第三十七章：雨中狂疾
羋凰沒有回答。
她眉心那簇火焰紋幾不可察地跳動了一下，映得她清冷的眸子裡好似也有火光流轉。
近在咫尺的嬴成蟜，能清晰地看見那團在雨幕中依舊熾烈的「火焰」。
他又一次試探地探出手，想要觸碰這團在雨中燃燒的火焰。
羋凰的反應和以往完全一樣。
她後撤一步，精準避開。
然後一道凌厲如冰刃的目光猛甩過來，無聲的警告清晰無比——你再敢把你的爪子伸過來試試看！
嬴成蟜的手停在半空。
他毫不懷疑羋凰會動手，這在先前就已經被驗證過了。
他穿越以來，與自己的完美夫人最親密的接觸，便是被她狠狠按在桌子上，毫無還手之力。
「你應該是打不過我的。」嬴成蟜笑，微微搖頭：「我問過白無瑕，我的武力理應是遠勝於你。白無瑕說，我不破身，正是因為教我用劍的老師不許我破。在武俠小說里，我這叫童子功，或者純陽之體。」
「可惜。」他放下手，語氣帶著深深的無奈與惋惜：「我現在這腦袋空空如也，什麼都想不起來。我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驅使這具強大的身體。」
他後撤兩步，和羋凰保持距離，緩緩丟下了手上的油紙傘。
他張開雙臂，仰面迎向天空，頭昂的比羋凰還要高。
淅淅瀝瀝的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他的臉上、身上，還他以冰冷的擁抱。
縱然有熾烈陽光穿透雨幕，也帶不來半分暖意，只有慢慢滲進肌膚里的清涼。
「你瘋了！」羋凰怒斥一聲，一步跨越嬴成蟜的兩部距離，將傘重新撐在嬴成蟜頭頂，低聲發令：「我夫君身體剛好，你不要糟踐我夫君！」
她撐的傘不大，大概能裝下一個半自己。
傘面全部遮蓋在嬴成蟜頭上，她的身體就有半面露在雨中。
雨水迅速打濕了她背後的裙裾，浸透了她的鬢髮。
「我就是你夫君啊。」
「你不是！」
「真的嗎？我看未必吧？」
「你！不！是！」羋凰一字一頓。
「夫人啊，你這麼篤定，真是又讓我疑惑自己的判斷了。」嬴成蟜嘆著氣：「我有時候都懷疑，你是不是有精神分裂症啊？」
他的手再一次探向羋凰的臉，他就要看羋凰躲不躲。
羋凰側臉避開，還以憤怒眼神，雨傘紋絲不動。
「不逗你了。」嬴成蟜收回了手。
他連退兩步，哈哈大笑，笑聲摻雜在雨水中竟意外地和諧。
他伸出一隻手舉在身前，擋住想要再度湊上來的羋凰，和羋凰保持一臂距離：
「別忙活了。
「你們明明知道我體魄強健得嚇人，這點毛毛雨根本奈何不了我。
「這麼緊張作甚？
「你、白無瑕都是這樣。
「白無瑕以為我是失憶，情有可原，年輕男女因為愛情沖昏了頭腦嘛。
「夫人，你為什麼呢？你為什麼這麼在意我呢？
「呵，我真蠢。
「你早就告訴過我，你一直和我說你的夫君會回來。
「而我卻固執地認為你在守護你心中的夫君，連他的軀殼也一併守護。」
「豎子！」明明不再需要為嬴成蟜打傘，依舊是半邊身子淋在雨中的羋凰咬緊銀牙：「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都已經說了啊。」嬴成蟜滿臉無辜，輕輕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甩在地上，嘴角上翹，輕聲說道：「我想知道我是怎麼死的，可夫人你不肯告訴我啊。」
羋凰沉默。
她高高昂著頭，一言不發，兩瓣紅唇格外鮮艷。
她攥著傘柄，手指因用力而骨節分明，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瓷玉，乃至透出一種易碎的透明感。
「看啊，我的夫人。」嬴成蟜呵呵輕笑：「你就是這麼驕傲，你總是這麼驕傲，你一直這麼驕傲。」
他在雨中鼓掌，滿眼讚賞，分不清是水珠破碎聲還是巴掌聲滿眼讚賞：
「我從來沒有見過你這麼驕傲的人。
「驕傲到連一句假話都不屑說，驕傲到連騙人都懶得騙，驕傲到連『不知道』三個字都吝嗇說出口。
「你知道。
「但是你不說。
「你驕傲到傲慢。
「你就像是七宗罪里的傲慢本身，你就是原罪。」
那雙丹鳳眼在雨中閃閃發亮，年輕君侯手掌自下向上揚，如同托舉起羋凰的下頜。
他用吟詠的語調，如同在頌唱史詩：
「我的夫人。
「你從不低頭。
「你的下巴一直是高高揚起，好像這就是你的設定。
「你像一隻永不低頭的白天鵝。
「不！
「凰鳥！你應該更喜歡凰鳥這個比喻！
「你驕傲地仰起脖頸，從不屑於去看身下的景色。
「我以為我知道楚人有多麼驕傲。
「直到見了你，我才發現我不知道。
「但我讚美你。
「我稱頌你。
「我愛你。」
「豎子！你是憋瘋了嗎？」羋凰的眼神越發熾熱，那目光灼灼，仿佛能將周圍的雨水都蒸發殆盡：「發狂疾到如此境地，三日樓台，就讓你這麼受不了嗎？」
「是啊，我是憋瘋了，我很壓抑啊。壓抑到，無時無刻不想著把你按在床上，狠狠鞭笞！」嬴成蟜低著頭，笑，露出一口白牙：「我甚至覺得，這也是你想要的。我的夫人，我說的對嗎？」
「瘋子！」羋凰唇瓣微顫，頭頂的傘也在顫。
「哦，請不要回答我，讓我活在我的幻想里，我親愛的夫人。」嬴成蟜用很是誇張的口吻說道，這是羋凰從沒聽過的腔調。
「你真的很喜歡演戲。」羋凰嘲諷著說道：「你真應該去做一個優伶，你會是最好的優伶。」
「你看，你果然沒有回答我。」嬴成蟜眯起雙眼，笑得有幾分邪惡：「你的夫君有沒有告訴過你，有時候沉默就是回答。」
「……」
「看來是說過。你看，我們又有了一個共同的觀點。」嬴成蟜又一次嘆了口氣。
他攤開雙手：
「我親愛的夫人，你又讓我陷入了矛盾，你現在的表現和你剛才說的話是截然相反的。
「謎一樣的你，真讓我著迷，就像你那神乎其神的巫術一樣。
「你知不知道，你不該在我面前玩你的巫術？
「你肯定知道，畢竟你那麼驕傲。
「我不知道你這麼做是故意的，還是不在乎。」
「要麼你腦子有病，精神分裂症，要麼。」他指著她：「你，你和嬴政，沒拿我當人。」
她眉心那簇火焰紋幾不可察地跳動了一下，映得她清冷的眸子裡好似也有火光流轉。
近在咫尺的嬴成蟜，能清晰地看見那團在雨幕中依舊熾烈的「火焰」。
他又一次試探地探出手，想要觸碰這團在雨中燃燒的火焰。
羋凰的反應和以往完全一樣。
她後撤一步，精準避開。
然後一道凌厲如冰刃的目光猛甩過來，無聲的警告清晰無比——你再敢把你的爪子伸過來試試看！
嬴成蟜的手停在半空。
他毫不懷疑羋凰會動手，這在先前就已經被驗證過了。
他穿越以來，與自己的完美夫人最親密的接觸，便是被她狠狠按在桌子上，毫無還手之力。
「你應該是打不過我的。」嬴成蟜笑，微微搖頭：「我問過白無瑕，我的武力理應是遠勝於你。白無瑕說，我不破身，正是因為教我用劍的老師不許我破。在武俠小說里，我這叫童子功，或者純陽之體。」
「可惜。」他放下手，語氣帶著深深的無奈與惋惜：「我現在這腦袋空空如也，什麼都想不起來。我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驅使這具強大的身體。」
他後撤兩步，和羋凰保持距離，緩緩丟下了手上的油紙傘。
他張開雙臂，仰面迎向天空，頭昂的比羋凰還要高。
淅淅瀝瀝的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他的臉上、身上，還他以冰冷的擁抱。
縱然有熾烈陽光穿透雨幕，也帶不來半分暖意，只有慢慢滲進肌膚里的清涼。
「你瘋了！」羋凰怒斥一聲，一步跨越嬴成蟜的兩部距離，將傘重新撐在嬴成蟜頭頂，低聲發令：「我夫君身體剛好，你不要糟踐我夫君！」
她撐的傘不大，大概能裝下一個半自己。
傘面全部遮蓋在嬴成蟜頭上，她的身體就有半面露在雨中。
雨水迅速打濕了她背後的裙裾，浸透了她的鬢髮。
「我就是你夫君啊。」
「你不是！」
「真的嗎？我看未必吧？」
「你！不！是！」羋凰一字一頓。
「夫人啊，你這麼篤定，真是又讓我疑惑自己的判斷了。」嬴成蟜嘆著氣：「我有時候都懷疑，你是不是有精神分裂症啊？」
他的手再一次探向羋凰的臉，他就要看羋凰躲不躲。
羋凰側臉避開，還以憤怒眼神，雨傘紋絲不動。
「不逗你了。」嬴成蟜收回了手。
他連退兩步，哈哈大笑，笑聲摻雜在雨水中竟意外地和諧。
他伸出一隻手舉在身前，擋住想要再度湊上來的羋凰，和羋凰保持一臂距離：
「別忙活了。
「你們明明知道我體魄強健得嚇人，這點毛毛雨根本奈何不了我。
「這麼緊張作甚？
「你、白無瑕都是這樣。
「白無瑕以為我是失憶，情有可原，年輕男女因為愛情沖昏了頭腦嘛。
「夫人，你為什麼呢？你為什麼這麼在意我呢？
「呵，我真蠢。
「你早就告訴過我，你一直和我說你的夫君會回來。
「而我卻固執地認為你在守護你心中的夫君，連他的軀殼也一併守護。」
「豎子！」明明不再需要為嬴成蟜打傘，依舊是半邊身子淋在雨中的羋凰咬緊銀牙：「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都已經說了啊。」嬴成蟜滿臉無辜，輕輕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甩在地上，嘴角上翹，輕聲說道：「我想知道我是怎麼死的，可夫人你不肯告訴我啊。」
羋凰沉默。
她高高昂著頭，一言不發，兩瓣紅唇格外鮮艷。
她攥著傘柄，手指因用力而骨節分明，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瓷玉，乃至透出一種易碎的透明感。
「看啊，我的夫人。」嬴成蟜呵呵輕笑：「你就是這麼驕傲，你總是這麼驕傲，你一直這麼驕傲。」
他在雨中鼓掌，滿眼讚賞，分不清是水珠破碎聲還是巴掌聲滿眼讚賞：
「我從來沒有見過你這麼驕傲的人。
「驕傲到連一句假話都不屑說，驕傲到連騙人都懶得騙，驕傲到連『不知道』三個字都吝嗇說出口。
「你知道。
「但是你不說。
「你驕傲到傲慢。
「你就像是七宗罪里的傲慢本身，你就是原罪。」
那雙丹鳳眼在雨中閃閃發亮，年輕君侯手掌自下向上揚，如同托舉起羋凰的下頜。
他用吟詠的語調，如同在頌唱史詩：
「我的夫人。
「你從不低頭。
「你的下巴一直是高高揚起，好像這就是你的設定。
「你像一隻永不低頭的白天鵝。
「不！
「凰鳥！你應該更喜歡凰鳥這個比喻！
「你驕傲地仰起脖頸，從不屑於去看身下的景色。
「我以為我知道楚人有多麼驕傲。
「直到見了你，我才發現我不知道。
「但我讚美你。
「我稱頌你。
「我愛你。」
「豎子！你是憋瘋了嗎？」羋凰的眼神越發熾熱，那目光灼灼，仿佛能將周圍的雨水都蒸發殆盡：「發狂疾到如此境地，三日樓台，就讓你這麼受不了嗎？」
「是啊，我是憋瘋了，我很壓抑啊。壓抑到，無時無刻不想著把你按在床上，狠狠鞭笞！」嬴成蟜低著頭，笑，露出一口白牙：「我甚至覺得，這也是你想要的。我的夫人，我說的對嗎？」
「瘋子！」羋凰唇瓣微顫，頭頂的傘也在顫。
「哦，請不要回答我，讓我活在我的幻想里，我親愛的夫人。」嬴成蟜用很是誇張的口吻說道，這是羋凰從沒聽過的腔調。
「你真的很喜歡演戲。」羋凰嘲諷著說道：「你真應該去做一個優伶，你會是最好的優伶。」
「你看，你果然沒有回答我。」嬴成蟜眯起雙眼，笑得有幾分邪惡：「你的夫君有沒有告訴過你，有時候沉默就是回答。」
「……」
「看來是說過。你看，我們又有了一個共同的觀點。」嬴成蟜又一次嘆了口氣。
他攤開雙手：
「我親愛的夫人，你又讓我陷入了矛盾，你現在的表現和你剛才說的話是截然相反的。
「謎一樣的你，真讓我著迷，就像你那神乎其神的巫術一樣。
「你知不知道，你不該在我面前玩你的巫術？
「你肯定知道，畢竟你那麼驕傲。
「我不知道你這麼做是故意的，還是不在乎。」
「要麼你腦子有病，精神分裂症，要麼。」他指著她：「你，你和嬴政，沒拿我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