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系統通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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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嘉胸中怒火翻湧,幾近失控。

  蒙恬將趙高比作犬彘,而滿朝皆知他與趙高交好,形同一體——這分明是將他也一併辱沒了!

  他緊攥拳頭,指節發白,幾乎要揮拳砸向那張寫滿「我是為你好」卻難掩鄙夷之色的臉。

  蒙恬本也沒想等來蒙嘉回答,略作停頓,便自問自答:

  「平常哄著他,夸它毛色明亮,餵他一些好的吃食。

  「這不是怕他。

  「這是顧全王上顏面,沒有人想要平白惹王上不快。

  「可要是他當真不識抬舉,要緊關頭敢呲牙吠(fei四聲)叫,乃公一腳踢爆它狗頭!

  「一個畜生,真拿自己當個人了?」

  獨臂武將用僅剩的一隻手臂指著中宮方向:

  「姑且不提舊事,單說那日朝會,王賁敢在殿上對你動手。

  「這教訓還不夠深刻嗎?

  「你莫非想步郭開後塵,非要到了死的那天才幡然醒悟嗎?

  「如果當日站在那兒的是我,我說了和你同樣的話,他王賁可敢動我分毫?

  「我那天就站起來,你看那幾個小子哪個敢幫王賁動你一下?

  「你讓趙高站到下面來,別站王上身邊。

  「你看那幾個小子是回座位,還是連趙高和你一起打!

  「侍奉我們的王,貴在坦誠務實。

  「王上需要我們做什麼,我們便竭盡全力做好什麼,不要」

  「夠了!」蒙嘉再也忍不了了,猛的一拳砸在桌案上,茶壺傾倒。

  他被這一番話刺得面紅耳赤,惱羞成怒,霍然起身:

  「是!

  「我自知德才都遠遠不如蒙內史!

  「離了蒙內史庇佑,我蒙嘉就是一條隨時會被人踢爆狗頭的野狗!

  「既然蒙內史這麼瞧不上我,這麼瞧不上我的好友,我繼續留在這裡那就真是一點臉都不要了。

  「蒙嘉不在這裡礙蒙內史的眼!

  「告辭!」

  說罷,蒙嘉連禮數也顧不得,拂袖而去。

  蒙嘉的馬車在咸陽城的街巷中漫無目的地行駛,車轅曾數次偏向王宮方向,最終還是停在了自家府邸。

  蒙嘉在家中用過午膳,一臉陰沉,食不知味。

  此後便將自已關在書房,嚴禁任何人來打擾,夫人孩子都不行。

  傍晚時分,一名心腹門客悄然入內,呈上一根竹簡:「主君,本家來的。」

  蒙嘉急忙接過,信上只有寥寥數字,確實是蒙恬親筆:

  【蒙嘉吾弟,若你早知燕使行刺,罪無可赦,速速隨吾去面見王上!】

  蒙嘉看罷,非但沒有害怕,陰翳一下午的臉反而多雲轉晴。

  他抖著手上這根竹簡,笑得很是安心,很是嘲諷:

  「阿兄啊,你真是一如既往的謹慎。

  「連知道我受賄這件事都不認,生怕牽連上一絲風險。

  「內容依舊是滴水不漏。

  「即便我此刻把這根竹簡呈予王上,也只能顯出你的赤膽忠心,而抓不到你的任何把柄。

  「你這份謹慎,和我與趙兄的揣摩上意有什麼不同嗎?」

  他指尖輕彈竹簡,發出脆響:

  「不該說的說了,該說的沒說。

  「看似什麼都沒說,實則什麼都說了。

  「我呀,可安心矣~」

  信中所言,只提到了「若早知燕使行刺」的滔天罪責,卻並沒有提及兩兄弟重點爭執的受賄之事。

  沒提,就是沒事。

  如果你僅僅是受了賄,但不知道燕使要行刺,那就沒事。

  這就是這根竹簡上沒寫,但是傳遞出來的信息。

  蒙嘉將竹簡丟進火盆,聽著「噹啷」一聲輕響,看著躍動的火苗掩蓋墨跡,吞噬竹片,最終化為一小撮灰燼,喃喃自語:

  「我不過是受長安君指使,與燕使接洽,收了些許錢財罷了。


  「長安君只令我接待燕使,促成燕使覲見。

  「我確實不知那燕使竟包藏著刺王殺駕的禍心啊……」

  ————————

  五個時辰前。

  嬴成蟜回到長安君府,以連日奔波勞累為由,將自己關進了寢室。

  一個人。

  他展開竹簡,提筆蘸墨:

  【我是刺殺政哥的主謀之一。】

  【我】

  筆尖懸停在竹片一寸高的地方,嬴成蟜忽然笑了,另起一行:

  【大秦生存模擬系統】

  【主線任務:文字之謎(已完成)】

  【限時任務:七日之約(已完成)】

  【新任務:無】

  【恭喜宿主,已通關。】

  文字曾是他理清思緒的媒介,系統曾是他定位方向的羅盤。

  但現在,一切都不需要了。

  「真是傲慢啊。」嬴成蟜趴在桌案上呵呵輕笑,笑出大聲,笑出眼淚:「真是荒謬啊!」

  「化龍。」悅耳的聲音自門外傳來,帶著憂慮,伴隨著「篤篤」的敲門聲:「你怎麼了?開門。」

  「我沒事,白師。」嬴成蟜揚聲應答。

  門外,正要再次叩門的白無瑕聽到「白師」二字,微微發愣。

  片刻後,聲線顫抖:「你,你都想起來了?」

  門在這時打開了。

  門後的青年眼尾泛紅,淚痕未乾,那雙好看的狹長丹鳳眼明顯有哭過的痕跡。

  「還沒有。」十八歲的君侯笑著道:「但我想,應該快了,就這幾天吧。」

  白無瑕不知該說什麼,呆立原地。

  瓷娃娃般精緻的臉上顯出罕見的懵懂神情,平添幾分生動。

  嬴成蟜伸手輕掐她臉頰,笑問:「我是何時與羋凰婚嫁的?」

  「你與羋凰……」那張因常年覆著饕餮面甲而不擅長掩飾情緒的臉上,掠過一絲名為醋意的波動:「並無婚嫁。」

  「那我娶了誰?」

  「田顏。」

  「齊國七公主田顏……萱怡是自小侍候在她身邊的貼身宮女,對嗎?」

  「是貼身宮女,但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小侍候。」

  「白師為什麼不嫁我啊?」

  「因為我們有約定,你要打過我,才能娶我。」

  「白師能將萱怡叫來嗎?」

  「你等著。」

  很快,萱怡來了,進入寢室。

  「府上其他人都管羋凰叫主母,只有你,一直管羋凰叫夫人。除了你,府上人都不知道羋凰不是我的正妻嗎?」

  「呼也知道。」

  「呼告訴我,在你之前,府上內掌事是嬴屏,嬴屏現在在哪?」

  「萱怡不知。」

  「是真的不知道,還是你不敢說。」

  「真的不知。府上人員更替,都是夫人一手操辦的。」

  「看來你並非知情人,我去找夫人。」

  「公子,你……」

  「怎麼了?」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麼?」

  「呵呵,快了,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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