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政哥的苦我不吃，政哥的福我要享
車輪碾過咸陽城清晨微濕的街道，發出轆轆的聲響。
與上次入宮時的心神不寧、無暇他顧不同。此番嬴成蟜雖也揣著心事，但那股縈繞不散的死亡威脅暫時退卻了些許。
他忍不住挑起馬車窗簾一角，目光投向窗外。
天色尚早，東方才露魚肚白。
寬闊的街道兩旁，店鋪的木板門已陸續卸下，露出內里陳列的貨品。從質樸的陶罐漆器到略顯珍奇的皮毛珠玉，琳琅滿目。
炊煙裊裊，夾雜著粟米粥與肉羹的香氣，與晨霧交織在一起。
販夫走卒或推車或挑擔，一個個身影匆匆。更有身著各色深衣、頭戴幘巾的吏員士人，步履穩健。
百姓的單馬車、士子的雙馬車、大夫的三馬車絡繹不絕。而像自己所乘的駟馬高車，在街面上已是鳳毛麟角。
車馬聲、吆喝聲、交談聲匯成一股充滿生機的喧囂，撲面而來。
秦都咸陽於一個普通的清晨，在一個兩千年後的華夏人面前活了過來。
嬴成蟜很是認可：
[這比我想像中好太多了。]
[要是真回不去，抱緊政哥大腿，這日子似乎也不是不能過。]
[除了近代開國時期，歷朝歷代金字塔尖的人就沒有不滋潤的。]
[我這個始皇弟只要躺平不作死，不想著工作，天天吃喝玩樂。]
[政哥開心，我也開心，我的待遇都不一定比政哥差。]
[政哥的苦我不吃。]
[政哥的福我要享。]
車外的人流肉眼可見地稀疏起來，道路也愈發整潔肅靜。單雙馬車已不可見，三四馬車漸漸增多，其間還夾雜著牛車。
嬴成蟜循著車行方向望去。
不久，前方道旁，一座巍峨門闕映入眼帘，匾額上正是現代簡體字寫就的四個大字——章台學宮。
「……章台學宮在章台街最外面，看見了章台學宮，章台街就到了。」昨日羋凰清冷的嗓音似在耳邊響起。
這個便宜夫人對他雖態度疏離，但在他詢問宮禁規矩、咸陽布局時，倒是說的非常詳細：
「章台街因緊鄰章台宮而得名，兩側皆是秦國各大官署，有『官府一條街』的名號。
「這條街常年處於半封閉狀態，等閒人等不得隨意穿行……」
馬車駛入章台街，無人來盤問，這駟馬高車本身便是無聲的通行符驗。
車輪碾過章台街的土，行至一扇巨大的宮門前停下，門楣上刻著一個「掩」字。
中央王宮的宮城大門一共有四個，東西南北各一個，以南城門為主，就是嬴成蟜面前這扇掩門。
中宮掩門，百官朝謁之始，入宮必經之路。
掩門司馬是守護掩門的城防官，共有兩人，輪換值守，今日守掩門的掩門司馬名叫白英。
白英遣人驗明車駕後，態度立刻變得異常恭謹。一面派人火速入宮稟報王上，一面引導車駕直接駛入宮城。
待馬車駛入城門，白英自城樓疾步而跑，立於車前行禮：「君侯是要下官遣人護送，還是等候王上派人來接？」
車內，嬴成蟜靜坐無聲，恍若未聞。
萱怡知道公子失憶，不記往事，貼心說道：「中宮廣大，宮殿繁多。公子沒有和秦王約定時辰地點，貿然去尋反而不容易找到秦王。要是想早見秦王，稍候為佳。」
嬴成蟜並非不知道萱怡說的道理，他穿越前的學識、秦王政的口述、羋凰的釋疑，已讓他對當前世界有了初步認知，一時間沒有回應只是在想事情：
[能不經搜查直接進宮城，還能在宮城自由行走。]
[不怕我在馬車裡藏人藏兵甲，搞一出刺王殺駕嗎？]
[政哥對我信任過頭了吧？怎麼感覺他有點放縱我呢……]
聽到萱怡善意提醒，嬴成蟜微微一笑，手掌撫上她細膩的臉頰輕輕摩挲，只覺水一般的絲滑，手感極佳：「萱怡說得在理，那便等上一等。」
萱怡頰飛紅霞，公子失憶前對她從不曾有過如此親昵之舉。
她聲若蚊蚋地應了，挪至車簾邊，將決定告知御手嬴呼。
嬴呼，長安君府外總管。
貌不驚人，三十四五歲的模樣，走在路上不會讓人看第二眼。
他耳朵靠近車簾，靜靜聆聽。
待萱怡語畢，對著車簾沉靜應了一聲「諾」，轉身向白英複述，竟是與萱怡方才所說一字不差。
「諾。」白英抱拳領命。
這位掩門司馬竟不回歸城樓崗位，而是垂手侍立於馬車之側，儼然一副護衛姿態。
從頭到尾沒有下車，沒有與白英搭話的嬴成蟜透過窗簾縫隙靜靜觀看，面色平靜，就像是一個看電影的觀眾。
[掩門司馬官職雖然不高，但卻是宮城首鑰。能守衛中宮第一道防線，八成是政哥的心腹，對我卻如此恭敬……]嬴成蟜將萱怡攬近，輕齧（nie四聲)萱怡耳垂：「這個掩門司馬叫什麼名。」
萱怡鼻息驟急，從未經歷此等親密的她只覺那癢意直鑽心底：「萱怡……萱怡不知。」
「還有我家萱怡不知道的事？」嬴成蟜低笑，溫熱氣息拂過萱怡頸側。
「公子～」萱怡仰頭，眸中水光瀲灩，夾雜著情動與無措：「呼定然知曉，萱怡為公子喚他……」
[內掌事不理外事。眼下內宅初定，當向外求，是時候接觸一下外總管了……]嬴成蟜將臉埋在萱怡肩頸，親吻鎖骨：「不要，本公子有萱怡就夠了。」
時間走過小半個時辰。
馬蹄聲由遠及近，車府令趙高駕著五馬王車自宮城內駛來，停在掩門前。
他利落地跳下車，跑到掩門邊唯一停靠的駟馬高車邊，對著車廂深深一躬：「長安君，王上正在議政殿，特命高駕車來接君。」
道完王意，趙高偏頭，和車廂外的嬴呼互相點頭致意。
車廂內。
[又是王車，還是趙高這個秦始皇專用司機來接……難道我上次想錯了？]嬴成蟜把手從萱怡衣襟中抽出：「你家公子從前入宮都是坐王車嗎？」
萱怡慌忙背身整理衣襟，緋紅漫至耳根，輕輕「嗯」了一聲，心亂如麻：[要是叫公主知曉，肯定會生氣……]
與上次入宮時的心神不寧、無暇他顧不同。此番嬴成蟜雖也揣著心事，但那股縈繞不散的死亡威脅暫時退卻了些許。
他忍不住挑起馬車窗簾一角，目光投向窗外。
天色尚早，東方才露魚肚白。
寬闊的街道兩旁，店鋪的木板門已陸續卸下，露出內里陳列的貨品。從質樸的陶罐漆器到略顯珍奇的皮毛珠玉，琳琅滿目。
炊煙裊裊，夾雜著粟米粥與肉羹的香氣，與晨霧交織在一起。
販夫走卒或推車或挑擔，一個個身影匆匆。更有身著各色深衣、頭戴幘巾的吏員士人，步履穩健。
百姓的單馬車、士子的雙馬車、大夫的三馬車絡繹不絕。而像自己所乘的駟馬高車，在街面上已是鳳毛麟角。
車馬聲、吆喝聲、交談聲匯成一股充滿生機的喧囂，撲面而來。
秦都咸陽於一個普通的清晨，在一個兩千年後的華夏人面前活了過來。
嬴成蟜很是認可：
[這比我想像中好太多了。]
[要是真回不去，抱緊政哥大腿，這日子似乎也不是不能過。]
[除了近代開國時期，歷朝歷代金字塔尖的人就沒有不滋潤的。]
[我這個始皇弟只要躺平不作死，不想著工作，天天吃喝玩樂。]
[政哥開心，我也開心，我的待遇都不一定比政哥差。]
[政哥的苦我不吃。]
[政哥的福我要享。]
車外的人流肉眼可見地稀疏起來，道路也愈發整潔肅靜。單雙馬車已不可見，三四馬車漸漸增多，其間還夾雜著牛車。
嬴成蟜循著車行方向望去。
不久，前方道旁，一座巍峨門闕映入眼帘，匾額上正是現代簡體字寫就的四個大字——章台學宮。
「……章台學宮在章台街最外面，看見了章台學宮，章台街就到了。」昨日羋凰清冷的嗓音似在耳邊響起。
這個便宜夫人對他雖態度疏離，但在他詢問宮禁規矩、咸陽布局時，倒是說的非常詳細：
「章台街因緊鄰章台宮而得名，兩側皆是秦國各大官署，有『官府一條街』的名號。
「這條街常年處於半封閉狀態，等閒人等不得隨意穿行……」
馬車駛入章台街，無人來盤問，這駟馬高車本身便是無聲的通行符驗。
車輪碾過章台街的土，行至一扇巨大的宮門前停下，門楣上刻著一個「掩」字。
中央王宮的宮城大門一共有四個，東西南北各一個，以南城門為主，就是嬴成蟜面前這扇掩門。
中宮掩門，百官朝謁之始，入宮必經之路。
掩門司馬是守護掩門的城防官，共有兩人，輪換值守，今日守掩門的掩門司馬名叫白英。
白英遣人驗明車駕後，態度立刻變得異常恭謹。一面派人火速入宮稟報王上，一面引導車駕直接駛入宮城。
待馬車駛入城門，白英自城樓疾步而跑，立於車前行禮：「君侯是要下官遣人護送，還是等候王上派人來接？」
車內，嬴成蟜靜坐無聲，恍若未聞。
萱怡知道公子失憶，不記往事，貼心說道：「中宮廣大，宮殿繁多。公子沒有和秦王約定時辰地點，貿然去尋反而不容易找到秦王。要是想早見秦王，稍候為佳。」
嬴成蟜並非不知道萱怡說的道理，他穿越前的學識、秦王政的口述、羋凰的釋疑，已讓他對當前世界有了初步認知，一時間沒有回應只是在想事情：
[能不經搜查直接進宮城，還能在宮城自由行走。]
[不怕我在馬車裡藏人藏兵甲，搞一出刺王殺駕嗎？]
[政哥對我信任過頭了吧？怎麼感覺他有點放縱我呢……]
聽到萱怡善意提醒，嬴成蟜微微一笑，手掌撫上她細膩的臉頰輕輕摩挲，只覺水一般的絲滑，手感極佳：「萱怡說得在理，那便等上一等。」
萱怡頰飛紅霞，公子失憶前對她從不曾有過如此親昵之舉。
她聲若蚊蚋地應了，挪至車簾邊，將決定告知御手嬴呼。
嬴呼，長安君府外總管。
貌不驚人，三十四五歲的模樣，走在路上不會讓人看第二眼。
他耳朵靠近車簾，靜靜聆聽。
待萱怡語畢，對著車簾沉靜應了一聲「諾」，轉身向白英複述，竟是與萱怡方才所說一字不差。
「諾。」白英抱拳領命。
這位掩門司馬竟不回歸城樓崗位，而是垂手侍立於馬車之側，儼然一副護衛姿態。
從頭到尾沒有下車，沒有與白英搭話的嬴成蟜透過窗簾縫隙靜靜觀看，面色平靜，就像是一個看電影的觀眾。
[掩門司馬官職雖然不高，但卻是宮城首鑰。能守衛中宮第一道防線，八成是政哥的心腹，對我卻如此恭敬……]嬴成蟜將萱怡攬近，輕齧（nie四聲)萱怡耳垂：「這個掩門司馬叫什麼名。」
萱怡鼻息驟急，從未經歷此等親密的她只覺那癢意直鑽心底：「萱怡……萱怡不知。」
「還有我家萱怡不知道的事？」嬴成蟜低笑，溫熱氣息拂過萱怡頸側。
「公子～」萱怡仰頭，眸中水光瀲灩，夾雜著情動與無措：「呼定然知曉，萱怡為公子喚他……」
[內掌事不理外事。眼下內宅初定，當向外求，是時候接觸一下外總管了……]嬴成蟜將臉埋在萱怡肩頸，親吻鎖骨：「不要，本公子有萱怡就夠了。」
時間走過小半個時辰。
馬蹄聲由遠及近，車府令趙高駕著五馬王車自宮城內駛來，停在掩門前。
他利落地跳下車，跑到掩門邊唯一停靠的駟馬高車邊，對著車廂深深一躬：「長安君，王上正在議政殿，特命高駕車來接君。」
道完王意，趙高偏頭，和車廂外的嬴呼互相點頭致意。
車廂內。
[又是王車，還是趙高這個秦始皇專用司機來接……難道我上次想錯了？]嬴成蟜把手從萱怡衣襟中抽出：「你家公子從前入宮都是坐王車嗎？」
萱怡慌忙背身整理衣襟，緋紅漫至耳根，輕輕「嗯」了一聲，心亂如麻：[要是叫公主知曉，肯定會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