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珍珠項鍊
人被誇多了就容易飄，鴿子精喝多了就想飛。
生物對高處的嚮往就是這麼莫名其妙。
君三月扶著喝得半醉的蘇鴿和冉熠道別，一路上都得按著她，否則她就總想把胳膊當翅膀一個勁兒撲騰，很容易撞傷。
這種情況到家後改善不少，被君三月盯著下一杯解酒的蜂蜜水後，蘇鴿終於不再執著於「飛得更高」了。
她從他兜里掏出黑卡，照著上面的24小時服務熱線，開始堅持不懈地打電話。鍵盤上的幾個數字輸錯又刪掉，她還不肯讓君三月幫忙，直折騰了十幾分鐘才撥通過去，然後心滿意足地約到了第二天上午九點的全屋清潔。
「蘇老師，我扶你躺下休息。」
滿以為這回該消停了，君三月把她手裡的黑卡和手機都收了，放在床頭。可下一秒，蘇鴿就趁他不備，又從他兜里把裝項鍊的錦盒給翻了出來。
「小道士，你幫我戴上。」蘇鴿打開錦盒。
「今天很晚了，明天再試吧？」君三月試圖把盒子重新合上。
「不……」蘇鴿捧盒子的手一閃，躲過來，整個人卻又耍賴似的黏上來，「現在這身小裙子正合適，你幫我戴上。」
夕卻塵為了排面，訂的是市里數一數二的高檔酒店，當然不能穿著平時宅家的短T肥褲出入，蘇鴿也就拿出了自己壓箱底珍藏多年的小禮裙照片——
依著照片裡的樣子，變了一身出來。
白色小禮裙剛剛過膝，款式俏皮活潑又不失優雅，腰間系帶剪裁修身，恰到好處，唯獨脖頸間的確顯得空了些。
「快點兒，發什麼呆呢？」
此時的蘇鴿微微仰臉望著他，雙頰泛紅，眉眼彎彎，說話的尾音和噴灑出的氣息一樣，都帶著些潮熱的醉意。
等君三月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在蘇鴿的催促下，下意識拿起那串珍珠項鍊，雙手繞過了那段細長白皙的脖頸。
他被自己嚇了一跳，又咬咬牙沒打退堂鼓，只是閉眼摸索著扣好了項鍊的搭扣。
「好、好了……」
「好看嗎？」蘇鴿摸摸墜在胸前的那顆最大的珍珠。
「當然……當然好看……」
眼前的小道士撤開了手，卻緊張到忘了睜眼。
氣氛烘托到這兒了，說實話，讓蘇鴿上頭的並不是酒。
她眯起眼打量君三月，覺得有必要對他做點兒什麼。她還特別想讓他現在就去把道袍換上，但又怕這做法太刺激，把還沒什麼見識的小道士嚇暈過去。
有時候，太善解人意也不是好事。蘇鴿兀自在心裡遺憾著，雙手已經搭住眼前人的肩，踮起腳，親了上去。
她唇上還沾著蜜水，就這麼蜻蜓點水的，給他的唇上也沾了一點兒。
君三月還是沒有睜眼，只是睫毛瘋狂顫動，臉也變得比喝醉的蘇鴿還要紅。
他清楚的知道剛才蘇鴿對自己做了什麼，也模糊的明白現在自己應該回應點什麼。
「蘇……蘇……蘇鴿，其實我……」
毫無疑問，從稱呼開始心理建設，是個好主意，但並不適合今夜。
因為當君三月終於鼓起勇氣睜開眼時，看到的卻是「大變活鴿」的一幕！
隨著尾音低八度的一聲「咕」，君三月急忙伸手，接住醉得酣睡過去的鴿子，又堪堪勾住從鴿尾滑脫下去的珍珠項鍊。
沒有英雄救美的帥氣滑跪，也沒有愛的魔力轉圈圈，只有掌心裡蘇鴿的小鳥肚在歲月靜好地起起伏伏。君三月不禁苦笑。
他默默把項鍊收好，又將蘇鴿小心翼翼地捧回床上，最後猶豫著，還是拿食指點了點她那弧度漂亮的淡紅色鳥喙。
「晚安，蘇鴿。」
***
次日，蘇鴿從床上醒來，看到收在床頭的珍珠項鍊，隱約覺得有什麼事情沒做完，但眯眼歪頭想了半晌，確診為「酒後斷片」，只得作罷。
她伸著懶腰，打開房門，被家裡突然出現的陌生女人嚇了一跳。
「蘇小姐，儂好呀！」女人正擦拭樓梯扶手，轉頭和她打招呼，外表看起來三十多歲，氣質幹練，笑容十分服務業。
蘇鴿的視線落在她胸前的名牌上，寫著「金牌清潔員夕六姐」。
哦，她昨晚醉醺醺的，好像是預約了今天的全屋清潔服務，於是張口就要交代：「啊，早上好，那個我的書房……」
「君先生已經交代過我了，您書房裡的東西再亂我都不動的。」夕六姐立刻接話。
話音才落，習慣了把道袍反穿當圍裙用的「君先生」就從廚房裡探出頭來。
「蘇老師醒了？你先坐會兒，緩緩神。早餐很快就好。」
同時坐擁專業周到的免費家政和眼裡有活的俊俏小哥，這就是嚮往的生活吧！蘇鴿只是往餐桌邊一坐，就自帶帝王登基般的的優越感。
兩份同款營養早餐擺上桌，蘇鴿開始就著小道士的「秀色」下飯。
但君三月似乎被她盯得吃不下飯，只好一點點兒從她的對面，挪到了對角線位置。
沒辦法，蘇鴿為了讓他安心吃早餐，就去觀察屋子的另一個活人——夕六姐。
剛才第一眼照面，她就注意到了，夕六姐戴了一串財大氣粗的珍珠項鍊，那一顆顆珍珠又大又水滑，比昨晚冉熠送給自己的看起來成色還要好。
這要是剮了蹭了，劃出道兒來，多可惜。
「夕姐，你要不要先把項鍊摘了再幹活？」蘇鴿好心提醒。
「勿要緊的，這一條二十元包郵，不用那麼仔細。」夕六姐卻無所謂地擺擺手。
蘇鴿詫異：「是假的啊？」
「真的真的！儂還不知道呀？最近有家本地的珍珠店老火啦！我推給儂啊。」夕六姐說話很有特色，語速快，話音卻軟，還帶著讓人拒絕不了的熱情勁兒。
蘇鴿也就這麼稀里糊塗和她加了微信，還收到了她推來的某寶店鋪連結。
「這家店專門賣珍珠飾品的，裡面的東西又真又便宜，款式還老好看的咧。蘇小姐有空可以挑一挑的，同樣的錢上外頭只夠買一件首飾，在這家能把新款全包了，划算的！」
「好啊，我一會兒就看看。」
六百年道行在人間終究還是錯付了，看事看淺了，還不如自己這高度近視的兩百年鴿子精呢。蘇鴿嘴上不說，心裡卻認定夕六姐是受騙了，哪有這麼便宜的真珍珠？
不過，同為精怪，也算老鄉，蘇鴿覺得自己有必要幫夕六姐省點兒冤枉錢，不能便宜了黑心的人類奸商。
於是全屋清潔一結束，蘇鴿就立刻拉了君三月一起研究夕六姐推來的某寶店鋪。
店鋪名叫做「珍珠真嘟」，主頁里飾品款式頗多，但最高都不超過30元。每樣商品的詳情界面里，還都附有權威機構出具的鑑定證書，高清大圖，十分像樣。
也不是沒有買家對價格提出質疑，但這些缺乏實錘的發聲並沒有影響店鋪的生意，預售中的新品珍珠耳飾已經超過三千單。
「根據我多年的寫文經驗，這種反常的廉價珍珠飾品背後，不是人性的扭曲就是道德的淪喪！」
蘇鴿義正言辭地下了定論，決定查一查這家店鋪的商品加工廠址，去一探究竟。可她抱著手機在網上搜索了好一會兒，都沒個有用的信息。
「這消息捂得還挺嚴實……」蘇鴿第五次換關鍵詞搜索失敗。
之前一直沒怎麼吭聲的君三月見她眉頭越擰越緊，也跟著沉吟一聲，突然想到了什麼，握住蘇鴿的手腕。
「怎麼了？」蘇鴿抬眼。
「有樣東西應該能幫上忙。」
君三月說完，牽著蘇鴿就起身上樓，進了自己的房間，從一眾降妖道具里摸出個不起眼的桃木小罐子。
罐身和蓋子之間還貼著個封條似的符篆。
隨著他把符篆揭下，打開蓋子，一股又鏽又腥的氣味就散了出來。
生物對高處的嚮往就是這麼莫名其妙。
君三月扶著喝得半醉的蘇鴿和冉熠道別，一路上都得按著她，否則她就總想把胳膊當翅膀一個勁兒撲騰，很容易撞傷。
這種情況到家後改善不少，被君三月盯著下一杯解酒的蜂蜜水後，蘇鴿終於不再執著於「飛得更高」了。
她從他兜里掏出黑卡，照著上面的24小時服務熱線，開始堅持不懈地打電話。鍵盤上的幾個數字輸錯又刪掉，她還不肯讓君三月幫忙，直折騰了十幾分鐘才撥通過去，然後心滿意足地約到了第二天上午九點的全屋清潔。
「蘇老師，我扶你躺下休息。」
滿以為這回該消停了，君三月把她手裡的黑卡和手機都收了，放在床頭。可下一秒，蘇鴿就趁他不備，又從他兜里把裝項鍊的錦盒給翻了出來。
「小道士，你幫我戴上。」蘇鴿打開錦盒。
「今天很晚了，明天再試吧？」君三月試圖把盒子重新合上。
「不……」蘇鴿捧盒子的手一閃，躲過來，整個人卻又耍賴似的黏上來，「現在這身小裙子正合適，你幫我戴上。」
夕卻塵為了排面，訂的是市里數一數二的高檔酒店，當然不能穿著平時宅家的短T肥褲出入，蘇鴿也就拿出了自己壓箱底珍藏多年的小禮裙照片——
依著照片裡的樣子，變了一身出來。
白色小禮裙剛剛過膝，款式俏皮活潑又不失優雅，腰間系帶剪裁修身，恰到好處，唯獨脖頸間的確顯得空了些。
「快點兒，發什麼呆呢？」
此時的蘇鴿微微仰臉望著他，雙頰泛紅，眉眼彎彎，說話的尾音和噴灑出的氣息一樣，都帶著些潮熱的醉意。
等君三月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在蘇鴿的催促下，下意識拿起那串珍珠項鍊，雙手繞過了那段細長白皙的脖頸。
他被自己嚇了一跳，又咬咬牙沒打退堂鼓，只是閉眼摸索著扣好了項鍊的搭扣。
「好、好了……」
「好看嗎？」蘇鴿摸摸墜在胸前的那顆最大的珍珠。
「當然……當然好看……」
眼前的小道士撤開了手，卻緊張到忘了睜眼。
氣氛烘托到這兒了，說實話，讓蘇鴿上頭的並不是酒。
她眯起眼打量君三月，覺得有必要對他做點兒什麼。她還特別想讓他現在就去把道袍換上，但又怕這做法太刺激，把還沒什麼見識的小道士嚇暈過去。
有時候，太善解人意也不是好事。蘇鴿兀自在心裡遺憾著，雙手已經搭住眼前人的肩，踮起腳，親了上去。
她唇上還沾著蜜水，就這麼蜻蜓點水的，給他的唇上也沾了一點兒。
君三月還是沒有睜眼，只是睫毛瘋狂顫動，臉也變得比喝醉的蘇鴿還要紅。
他清楚的知道剛才蘇鴿對自己做了什麼，也模糊的明白現在自己應該回應點什麼。
「蘇……蘇……蘇鴿，其實我……」
毫無疑問，從稱呼開始心理建設，是個好主意，但並不適合今夜。
因為當君三月終於鼓起勇氣睜開眼時，看到的卻是「大變活鴿」的一幕！
隨著尾音低八度的一聲「咕」，君三月急忙伸手，接住醉得酣睡過去的鴿子，又堪堪勾住從鴿尾滑脫下去的珍珠項鍊。
沒有英雄救美的帥氣滑跪，也沒有愛的魔力轉圈圈，只有掌心裡蘇鴿的小鳥肚在歲月靜好地起起伏伏。君三月不禁苦笑。
他默默把項鍊收好，又將蘇鴿小心翼翼地捧回床上，最後猶豫著，還是拿食指點了點她那弧度漂亮的淡紅色鳥喙。
「晚安，蘇鴿。」
***
次日，蘇鴿從床上醒來，看到收在床頭的珍珠項鍊，隱約覺得有什麼事情沒做完，但眯眼歪頭想了半晌，確診為「酒後斷片」，只得作罷。
她伸著懶腰，打開房門，被家裡突然出現的陌生女人嚇了一跳。
「蘇小姐，儂好呀！」女人正擦拭樓梯扶手，轉頭和她打招呼，外表看起來三十多歲，氣質幹練，笑容十分服務業。
蘇鴿的視線落在她胸前的名牌上，寫著「金牌清潔員夕六姐」。
哦，她昨晚醉醺醺的，好像是預約了今天的全屋清潔服務，於是張口就要交代：「啊，早上好，那個我的書房……」
「君先生已經交代過我了，您書房裡的東西再亂我都不動的。」夕六姐立刻接話。
話音才落，習慣了把道袍反穿當圍裙用的「君先生」就從廚房裡探出頭來。
「蘇老師醒了？你先坐會兒，緩緩神。早餐很快就好。」
同時坐擁專業周到的免費家政和眼裡有活的俊俏小哥，這就是嚮往的生活吧！蘇鴿只是往餐桌邊一坐，就自帶帝王登基般的的優越感。
兩份同款營養早餐擺上桌，蘇鴿開始就著小道士的「秀色」下飯。
但君三月似乎被她盯得吃不下飯，只好一點點兒從她的對面，挪到了對角線位置。
沒辦法，蘇鴿為了讓他安心吃早餐，就去觀察屋子的另一個活人——夕六姐。
剛才第一眼照面，她就注意到了，夕六姐戴了一串財大氣粗的珍珠項鍊，那一顆顆珍珠又大又水滑，比昨晚冉熠送給自己的看起來成色還要好。
這要是剮了蹭了，劃出道兒來，多可惜。
「夕姐，你要不要先把項鍊摘了再幹活？」蘇鴿好心提醒。
「勿要緊的，這一條二十元包郵，不用那麼仔細。」夕六姐卻無所謂地擺擺手。
蘇鴿詫異：「是假的啊？」
「真的真的！儂還不知道呀？最近有家本地的珍珠店老火啦！我推給儂啊。」夕六姐說話很有特色，語速快，話音卻軟，還帶著讓人拒絕不了的熱情勁兒。
蘇鴿也就這麼稀里糊塗和她加了微信，還收到了她推來的某寶店鋪連結。
「這家店專門賣珍珠飾品的，裡面的東西又真又便宜，款式還老好看的咧。蘇小姐有空可以挑一挑的，同樣的錢上外頭只夠買一件首飾，在這家能把新款全包了，划算的！」
「好啊，我一會兒就看看。」
六百年道行在人間終究還是錯付了，看事看淺了，還不如自己這高度近視的兩百年鴿子精呢。蘇鴿嘴上不說，心裡卻認定夕六姐是受騙了，哪有這麼便宜的真珍珠？
不過，同為精怪，也算老鄉，蘇鴿覺得自己有必要幫夕六姐省點兒冤枉錢，不能便宜了黑心的人類奸商。
於是全屋清潔一結束，蘇鴿就立刻拉了君三月一起研究夕六姐推來的某寶店鋪。
店鋪名叫做「珍珠真嘟」，主頁里飾品款式頗多，但最高都不超過30元。每樣商品的詳情界面里，還都附有權威機構出具的鑑定證書，高清大圖，十分像樣。
也不是沒有買家對價格提出質疑，但這些缺乏實錘的發聲並沒有影響店鋪的生意，預售中的新品珍珠耳飾已經超過三千單。
「根據我多年的寫文經驗，這種反常的廉價珍珠飾品背後，不是人性的扭曲就是道德的淪喪！」
蘇鴿義正言辭地下了定論，決定查一查這家店鋪的商品加工廠址，去一探究竟。可她抱著手機在網上搜索了好一會兒，都沒個有用的信息。
「這消息捂得還挺嚴實……」蘇鴿第五次換關鍵詞搜索失敗。
之前一直沒怎麼吭聲的君三月見她眉頭越擰越緊，也跟著沉吟一聲，突然想到了什麼，握住蘇鴿的手腕。
「怎麼了？」蘇鴿抬眼。
「有樣東西應該能幫上忙。」
君三月說完，牽著蘇鴿就起身上樓，進了自己的房間，從一眾降妖道具里摸出個不起眼的桃木小罐子。
罐身和蓋子之間還貼著個封條似的符篆。
隨著他把符篆揭下，打開蓋子，一股又鏽又腥的氣味就散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