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先見之明
夕卻塵。
蘇鴿乍聽這名字時，還以為夕總本名狗蛋，混圈怕丟面兒，才另取了個文藝的。現在反應過來，把名字倒過來一念，就全明白了。
看來這裡沒有買賣，也沒有傷害，全是對清潔事業的渴望。
整個「超乾淨」公司的員工都可能是老闆同族，無論是上門做全屋清潔服務，還是售賣清潔用品，靠的都是犀角，這是他們工作的「小技巧」。
至於冉熠，什麼「科學技術」，也純屬胡扯。蘇鴿今早閒來無事，拆開了從君三月那裡沒收來的三無膠囊，白色藥粉里混著一片極碎小的硬殼，還閃著點兒奇妙的光澤。
現在這光澤感對上號了，應該就是沒徹底磨成粉狀的魚鱗。
冉熠尾巴上少的那麼多魚鱗，估計全在藥里了。
看來鱗片和犀角一樣，都有某種功效。
「你到底能不能聽重點？誰是魚重要嗎？我是好心勸你，儘早轉型，像我一樣，沉下心來搞科研——別再賺這賣身錢了。你現在年輕，這角是長得快，磨掉兩寸長一寸，年紀大了怎麼辦？青春飯你還能吃幾年？」
辦公桌前，冉熠還在以「科研人」自居，喋喋不休的對夕卻塵進行「勸學」。後者明顯嘴笨些，直播帶貨還是靠提前背一背話術，臨場發揮的火候卻不夠，被勸得一愣一愣的，接不上話。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蘇鴿聽不下去了。
「小道士，我忍不了了，我要噴他！」
蘇鴿是很瞧不起網絡噴子的，只敢隔著屏幕噴人。所以她就不一樣，要噴就當面噴。
手機震動了一下，君三月收到她發來的信息，一秒會意，從兜里摸出個保濕噴霧的試用裝小瓶，遞過去。
文明人動手不動口，「強吻式」降妖不可取。
馬欽原事件過後，蘇鴿秉承小道士師門美妝降妖的獨特傳統，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用降妖唇膏特調了降妖噴霧，讓他帶著防身。
調製方法倒也簡單，無非就是刮一點兒膏，再兌上保濕水，攪拌均勻。就是二者的配比花了她些許功夫，試噴幾回後，才把比例控制在三比七，正好能讓妖怪破防顯形的那種。
使用之前搖搖瓶，蘇鴿就準備衝出桌底，卻忽然被君三月一攔。
她轉頭，就見小道士神情似乎恍惚了一下，然後低頭飛快打了幾個字，就把手機屏幕朝向她，認真地指給她看。
輸入框裡是一句話——
噴完退後一步，站遠些。
雖然不明白專程交代這麼一句的意義是什麼，但蘇鴿在衝出去噴人的時候還是照做了。
這款噴霧的噴頭設計貼心，扇形噴霧一次覆蓋全臉，降妖補水一步到位。
冉熠沒想到桌下會突然鑽出個人來，毫無防備，被兜頭蓋臉噴了個正著，然後鼻頭一皺，面容開始扭曲。
「我對玻尿酸過……過……阿——阿——阿嚏！」
「敏」字還沒出口，一個大大的噴嚏就爆發了。
被妖力加持過的巨大氣流登時卷著還漂浮在空氣中的水霧，反衝向對面的夕卻塵！
幾秒過後，懵住的兩個精怪一個露了犀牛腦袋，一個現了魚尾，面面相覷。
及時退開站得老遠的蘇鴿見到這場面，嘴角難壓，忍不住豎起拇指，回頭給桌下的君三月點了個贊。
真有先見之明！
***
「誒？你這尾巴怎麼了？誰弄的？」
夕卻塵一摸自己顯了形的腦袋，嘴裡關心的卻是冉熠那「斑禿」嚴重的尾巴。
「夕總，你別聽他胡扯，我去過這位冉實驗員的實驗室里提交樣品化驗。分明是兩份不一樣的清潔粉樣品，只因為我說都是你們『超乾淨』生產的，他就給出了同樣的芳烴類化合物超標報告。可見他那些檢測設備就是個幌子，出具的檢測報告根本不科學，沒效力！還好意思談什麼科研？」
趁著冉熠還在止不住的打噴嚏，蘇鴿的語速飛快，酣暢淋漓地揭穿了他「假化驗」的真相。
「你、你居然故意挖坑？」
終於緩過一口氣的冉熠瞪大眼，正氣沖沖的要上前一步，卻發現桌下又鑽出一人，冷臉擋在了自己與蘇鴿中間。
「君先生？你怎麼在這兒？你們這是……剛才那噴霧是什麼？」夕卻塵發現是前日才見過的熟人，又看了看他身後素未謀面的蘇鴿，滿頭問號。
「放心，稀釋過的玩意兒，只是讓你們暫時現出原型而已。」蘇鴿晃晃手裡的瓶子，塞回給君三月，又把自己這些日子的遭遇和調查簡單說了一遍，順便指著冉熠熠，提醒夕卻塵，「對了，他還給了我們一盒膠囊，說是能治療清潔粉帶來的副作用。那膠囊里摻了他鱗片磨的粉，也不知道吃下會怎樣。他是不是想趁機陷害你和你的公司——」
夕卻塵聽完，卻擺擺手笑了：「兩位誤會了，冉熠雖然說話不好聽，做事有時候也有點兒欠揍，但不會真的害我。我知道他這麼做，就是怕我真把頭頂上的角給磨沒了，想靠把這款用犀角粉的產品下架，逼我把常規的生產線做起來。那膠囊里的魚鱗粉對顧客也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對此，冉熠哼一聲，吸著鼻涕，沒承認，也沒否認。
夕卻塵於是把自己辦公桌上的紙巾盒給他遞過去，冉熠也不說謝謝，只抽了幾張，擤鼻涕。
這架勢，兩人的關係似乎是真不賴。
「那我們現在這樣怎麼辦？」連擤了三四次鼻涕，冉熠把紙團丟進垃圾桶，問。
兩個半現了原型的精怪當然不敢在人前出現，蘇鴿也亮了身份，誠邀他們去自家小院做客：「我家有幾罐喝了能早日化形的蜂王漿，回去邊喝邊聊？」
眼下二人其實也沒有別的選擇，就搭了兩趟蘇鴿的瞬移術，先後喝上了蜂王漿。
期間，夕卻塵也講起了自己和冉熠的關係。
他倆來自一片水域，其實是住在隔壁的好兄弟，但也是打小的冤家，做什麼事兒都愛相互較勁，就連在人間創業也是一樣。這才有了清潔粉出事，冉熠看似「落井下石」，針對夕卻塵的做法。
冉熠堅持認為，既然要融入人類世界，就要完全摒棄精怪的「異能」。但事實上，他純屬嘴硬，一旦實驗室的製藥項目陷入瓶頸，他就會忍不住偷拔自己的鱗片搞「邪修」。可「科學人設」在夕卻塵面前立久了，水裡爺們要面兒，只好梗著瞞著，甚至因為自己的「失敗」而加倍想要讓自己的兄弟「成功」。
簡而言之，別人是「雞娃」，冉熠是「雞兄弟」。
蘇鴿聽完，也從瞬移術的消耗中緩過勁兒了，覺得自己有必要為夕卻塵這個倒霉兄弟說幾句公道話。
蘇鴿乍聽這名字時，還以為夕總本名狗蛋，混圈怕丟面兒，才另取了個文藝的。現在反應過來，把名字倒過來一念，就全明白了。
看來這裡沒有買賣，也沒有傷害，全是對清潔事業的渴望。
整個「超乾淨」公司的員工都可能是老闆同族，無論是上門做全屋清潔服務，還是售賣清潔用品，靠的都是犀角，這是他們工作的「小技巧」。
至於冉熠，什麼「科學技術」，也純屬胡扯。蘇鴿今早閒來無事，拆開了從君三月那裡沒收來的三無膠囊，白色藥粉里混著一片極碎小的硬殼，還閃著點兒奇妙的光澤。
現在這光澤感對上號了，應該就是沒徹底磨成粉狀的魚鱗。
冉熠尾巴上少的那麼多魚鱗，估計全在藥里了。
看來鱗片和犀角一樣，都有某種功效。
「你到底能不能聽重點？誰是魚重要嗎？我是好心勸你，儘早轉型，像我一樣，沉下心來搞科研——別再賺這賣身錢了。你現在年輕，這角是長得快，磨掉兩寸長一寸，年紀大了怎麼辦？青春飯你還能吃幾年？」
辦公桌前，冉熠還在以「科研人」自居，喋喋不休的對夕卻塵進行「勸學」。後者明顯嘴笨些，直播帶貨還是靠提前背一背話術，臨場發揮的火候卻不夠，被勸得一愣一愣的，接不上話。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蘇鴿聽不下去了。
「小道士，我忍不了了，我要噴他！」
蘇鴿是很瞧不起網絡噴子的，只敢隔著屏幕噴人。所以她就不一樣，要噴就當面噴。
手機震動了一下，君三月收到她發來的信息，一秒會意，從兜里摸出個保濕噴霧的試用裝小瓶，遞過去。
文明人動手不動口，「強吻式」降妖不可取。
馬欽原事件過後，蘇鴿秉承小道士師門美妝降妖的獨特傳統，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用降妖唇膏特調了降妖噴霧，讓他帶著防身。
調製方法倒也簡單，無非就是刮一點兒膏，再兌上保濕水，攪拌均勻。就是二者的配比花了她些許功夫，試噴幾回後，才把比例控制在三比七，正好能讓妖怪破防顯形的那種。
使用之前搖搖瓶，蘇鴿就準備衝出桌底，卻忽然被君三月一攔。
她轉頭，就見小道士神情似乎恍惚了一下，然後低頭飛快打了幾個字，就把手機屏幕朝向她，認真地指給她看。
輸入框裡是一句話——
噴完退後一步，站遠些。
雖然不明白專程交代這麼一句的意義是什麼，但蘇鴿在衝出去噴人的時候還是照做了。
這款噴霧的噴頭設計貼心，扇形噴霧一次覆蓋全臉，降妖補水一步到位。
冉熠沒想到桌下會突然鑽出個人來，毫無防備，被兜頭蓋臉噴了個正著，然後鼻頭一皺，面容開始扭曲。
「我對玻尿酸過……過……阿——阿——阿嚏！」
「敏」字還沒出口，一個大大的噴嚏就爆發了。
被妖力加持過的巨大氣流登時卷著還漂浮在空氣中的水霧，反衝向對面的夕卻塵！
幾秒過後，懵住的兩個精怪一個露了犀牛腦袋，一個現了魚尾，面面相覷。
及時退開站得老遠的蘇鴿見到這場面，嘴角難壓，忍不住豎起拇指，回頭給桌下的君三月點了個贊。
真有先見之明！
***
「誒？你這尾巴怎麼了？誰弄的？」
夕卻塵一摸自己顯了形的腦袋，嘴裡關心的卻是冉熠那「斑禿」嚴重的尾巴。
「夕總，你別聽他胡扯，我去過這位冉實驗員的實驗室里提交樣品化驗。分明是兩份不一樣的清潔粉樣品，只因為我說都是你們『超乾淨』生產的，他就給出了同樣的芳烴類化合物超標報告。可見他那些檢測設備就是個幌子，出具的檢測報告根本不科學，沒效力！還好意思談什麼科研？」
趁著冉熠還在止不住的打噴嚏，蘇鴿的語速飛快，酣暢淋漓地揭穿了他「假化驗」的真相。
「你、你居然故意挖坑？」
終於緩過一口氣的冉熠瞪大眼，正氣沖沖的要上前一步，卻發現桌下又鑽出一人，冷臉擋在了自己與蘇鴿中間。
「君先生？你怎麼在這兒？你們這是……剛才那噴霧是什麼？」夕卻塵發現是前日才見過的熟人，又看了看他身後素未謀面的蘇鴿，滿頭問號。
「放心，稀釋過的玩意兒，只是讓你們暫時現出原型而已。」蘇鴿晃晃手裡的瓶子，塞回給君三月，又把自己這些日子的遭遇和調查簡單說了一遍，順便指著冉熠熠，提醒夕卻塵，「對了，他還給了我們一盒膠囊，說是能治療清潔粉帶來的副作用。那膠囊里摻了他鱗片磨的粉，也不知道吃下會怎樣。他是不是想趁機陷害你和你的公司——」
夕卻塵聽完，卻擺擺手笑了：「兩位誤會了，冉熠雖然說話不好聽，做事有時候也有點兒欠揍，但不會真的害我。我知道他這麼做，就是怕我真把頭頂上的角給磨沒了，想靠把這款用犀角粉的產品下架，逼我把常規的生產線做起來。那膠囊里的魚鱗粉對顧客也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對此，冉熠哼一聲，吸著鼻涕，沒承認，也沒否認。
夕卻塵於是把自己辦公桌上的紙巾盒給他遞過去，冉熠也不說謝謝，只抽了幾張，擤鼻涕。
這架勢，兩人的關係似乎是真不賴。
「那我們現在這樣怎麼辦？」連擤了三四次鼻涕，冉熠把紙團丟進垃圾桶，問。
兩個半現了原型的精怪當然不敢在人前出現，蘇鴿也亮了身份，誠邀他們去自家小院做客：「我家有幾罐喝了能早日化形的蜂王漿，回去邊喝邊聊？」
眼下二人其實也沒有別的選擇，就搭了兩趟蘇鴿的瞬移術，先後喝上了蜂王漿。
期間，夕卻塵也講起了自己和冉熠的關係。
他倆來自一片水域，其實是住在隔壁的好兄弟，但也是打小的冤家，做什麼事兒都愛相互較勁，就連在人間創業也是一樣。這才有了清潔粉出事，冉熠看似「落井下石」，針對夕卻塵的做法。
冉熠堅持認為，既然要融入人類世界，就要完全摒棄精怪的「異能」。但事實上，他純屬嘴硬，一旦實驗室的製藥項目陷入瓶頸，他就會忍不住偷拔自己的鱗片搞「邪修」。可「科學人設」在夕卻塵面前立久了，水裡爺們要面兒，只好梗著瞞著，甚至因為自己的「失敗」而加倍想要讓自己的兄弟「成功」。
簡而言之，別人是「雞娃」，冉熠是「雞兄弟」。
蘇鴿聽完，也從瞬移術的消耗中緩過勁兒了，覺得自己有必要為夕卻塵這個倒霉兄弟說幾句公道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