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三無膠囊
得到冉熠「免費，無套路」的保證後，蘇鴿和君三月決定先帶著樣品去實驗室。
冉熠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戴一副無框眼鏡，斯斯文文，白色實驗服的胸前夾著一支筆和「首席實驗員」的金屬名牌。
「冉冉紅星」藥物分析實驗室的規模不大，但儀器設備看起來頗為齊全，工作人員進進出出，各自忙碌，偶爾低聲交談。
二人被冉熠領著簡單參觀過實驗室後，蘇鴿就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兩份樣品。
「我發現我買的清潔粉里有不同生產日期的，能都化驗一下嗎？」
「當然可以，檢測大約需要二十分鐘的時間，兩位可以在此稍後。几上的茶果都請自便，不用客氣。」
把他們安置在休息室，冉熠就帶著樣品轉身離開，進了走廊盡頭的封閉化驗間。
化驗間朝著休息室的一側，是面透明的玻璃牆，但那角度卡得是四套減三套，當真有一套！
樣品是怎麼化驗的看不到，儀器是什麼工作的瞧不著，報告是怎麼產生的不知道——也就能瞥見映在牆上的設備燈光時而忽閃幾下，冉熠的身影在房間裡來回走動幾趟。
蘇鴿一陣探頭探腦，卻無收穫，也覺無趣，就吃起了君三月遞來的橘子。
橘子是剝好的，小道士手穩得很，知道她不喜歡橘絡，就一絲都沒留。
禮尚往來，她自己吃完一個，就要給他也剝一個，沒想到這事兒看著簡單，做起來卻不易，化驗間那邊的門都打開了，半邊橘絡都還沒剔乾淨，只好給橘肉重新裹上橘皮，先揣兜里。
慢了一秒推門進來的冉熠熠沒瞧見這連吃帶拿的一幕，只是一味遞上檢驗報告。
「二位久等了。經過檢驗，這兩個不同批次的『超乾淨』清潔粉都存在芳烴類化合物嚴重超標的情況，傷害人的大腦與神經系統。」他伸長胳膊，拿筆的一端點了點報告上標紅的數據，又收回手一扶鏡框。
化學，蘇鴿不懂，冗長的檢驗報告，她也看不進去，只是隨便翻了兩頁，就抬眼向冉熠確認一個問題。
「您剛剛說，兩份樣品的化學成分都有同樣的問題？」
冉熠自信點頭，侃侃而談：「事實上，二位的遭遇並非個例。近來不少使用『超乾淨』清潔粉的消費者都被『見鬼』事件困擾，以為自己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纏上了。他們手中的清潔粉也同樣存在化學物品超標的問題。所以，我一直在留意『超乾淨』保潔公司的直播間，聯繫更多受害的消費者，為大家提供維權幫助。這種不負責任的產品危害太大，希望大家能聯合起來，向市場監督局舉報該保潔公司，下架不合格產品，並討要一個說法。」
「冉實驗員還真是熱心腸啊。」
「我們實驗室經常參與公益科普宣傳活動，我本人也非常看不慣投機取巧，無視科學的愚蠢行徑。」說著，冉熠從實驗服的口袋裡掏出一盒膠囊，「這藥是實驗室發現清潔粉的問題後，專門對症研製的，一盒一療程，吃完就不會再『見鬼』了。」
蘇鴿假笑不語，暗忖看穿了對方的賣藥套路，堅決不伸手，不掏錢。
「這也是免費的，不用擔心！」
結果，冉熠居然不按章程出牌，直接把藥往君三月手裡一塞，之後就毫不拖泥帶水將二人送出了實驗室。
揮一揮衣袖，沒帶走他們一點兒錢財。
蘇鴿低頭看著手裡明顯有問題的檢驗報告，迷惑了。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昨晚她就查知了冉熠所在的這家實驗室主要研究的是安眠類藥物，專業並不對口，也不知名。於是蘇鴿留了個心眼，自稱帶去的兩份樣品都是「超乾淨」清潔粉，只是生產批次不同。
而實際上，只有一份是「超乾淨」家的，另一份是一家老牌的普通清潔粉。
冉熠卻言之鑿鑿，兩份樣品問題相同，這就很成問題了！
大費周章把他們騙來，圖什麼呢？
「要不，我吃一顆試試？」君三月於是認真打量起手裡的藥盒。
這三無膠囊，吃了才是真見鬼了呢！
「什麼都嗑只會害了你。」
蘇鴿立刻給這「大饞小子」把藥沒收了，把之前帶出來的橘子丟給他吃。
「那現在怎麼辦？」
「PlanB，去『超乾淨』——」
***
和夕卻塵在「超乾淨」公司的這次面談，蘇鴿打算來一招「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提前變回原形，躲在君三月的懷裡一路混進公司。
直播間裡的美顏效果開得挺大，夕卻塵本人是個「雙開門」，比直播里要寬一個尺碼，但態度親切，沒有什麼當老闆的架子，把人請進會議室，就親手遞上了一份調查問卷。
「君先生，很高興您能向我們反饋產品的副作用。目前，我們能向您保證的就是，產品對身體健康絕對不會產生危害，至於『見鬼』這個情況……其實公司的技術部門也在嘗試解決這個小概率問題，希望您幫助完成這份問卷中，以便我們獲得信息來處理細節。」
問卷足有七八頁，君三月沒有急著動筆填寫，掃了兩眼就問：「我方便先去一趟洗手間嗎？」
「當然，出門右拐，走廊盡頭就是。我就這兒等您。」
如蘇鴿所料，夕卻塵果然要一對一盯著君三月。
接下來，君三月按照計劃離開會議室，一路觀察監控死角，進入洗手間，把每個隔間的門都推開檢查一遍，確認沒人後，壓低聲音，解開了衣扣。
「蘇老師，這裡安全了。」
一顆圓圓的鴿腦袋應聲從外套里探了出來。
小道士身上香香軟軟，桃木氣息安定寧神，蘇鴿只覺便宜沒占夠，腦袋昂了昂，示意他把手伸過來。
君三月愣了兩秒才會意，哦一聲，兩隻手托平，把蘇鴿從懷裡穩穩接出來，抬高，與自己平視，聽她交代。
「你拖住夕卻塵，能順便探探他的口風就更好了。結束之前，這裡匯合，你再找理由來，把我接走。」
「那份問卷足夠拖住半個小時了。」君三月點頭。
「行，那你先走，我再出去。」
一人一鴿，一前一後，就此兵分兩路。
蘇鴿先去了夕卻塵的辦公室查探情況，沒有想像中的保險柜，密碼鎖，電腦隨便碰，抽屜隨便開，可眯著她那視力0.5的鴿子眼瞄了好久，才確認全是些沒營養的帶貨秘籍與直播逐字稿。
時間為此浪費過半，蘇鴿接連又飛竄進幾間暫時無人的辦公室，甚至還從窗戶縫裡擠進了上鎖的檔案室一游，也都沒能找到與清潔粉相關的產品研發資料。
更可氣的是，匆忙折返間，忘了牆上還有個巨大犀牛角，結結實實撞了她個頭暈眼花。
「別提了，也不知道這夕卻塵是做什麼發家的？清潔粉有沒有問題，是不是違規生產就不說了，但絕對違反了野生動物保護法！幾乎每個房間都有犀牛角！」
回到家後的蘇鴿腦門一片紅，又敷上了前一晚的冰袋，向君三月吐槽。
「會不會是仿製的裝飾品？」
「我這一下也不是白撞的，能感覺到是貨真價實的。」
君三月於是點了點頭，表示絕對信得過蘇鴿的腦門，接著又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有什麼不對嗎？」蘇鴿眨眨眼。
「你先自己敷一會兒，我去查個資料，很快下來——」
似乎想到了什麼，君三月將冰袋交到蘇鴿自己手裡，起身跑上樓，十分鐘後，又拿著蠟燭重新出現在她面前。
「查到什麼了？」蘇鴿問他。
「我還不太確定，想請蘇老師先幫忙做個實驗。只要把這隻蠟燭點燃就行。」
這有何難？自家的小道士當然自己寵，蘇鴿二話沒說，丟了冰袋，拿過火柴一划，就去點燭芯。
「等等，蘇老師，你要不要先……」
君三月想喊住她，已經來不及了。
蠟燭上火苗往上一竄，就將燭芯周圍些許不起眼的白色粉末，瞬間舔嗜殆盡。
一縷幽然青煙在蘇鴿眼前騰空，而後聚攏成一隻仿佛能捅穿天花板的巨鴿！
「太太太——太奶！」
接住兩眼一翻，兩腿一蹬的蘇鴿，君三月還是把剩下的幾個字嘀咕著說完了。
「先做個心理準備。」
冉熠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戴一副無框眼鏡，斯斯文文，白色實驗服的胸前夾著一支筆和「首席實驗員」的金屬名牌。
「冉冉紅星」藥物分析實驗室的規模不大，但儀器設備看起來頗為齊全，工作人員進進出出，各自忙碌，偶爾低聲交談。
二人被冉熠領著簡單參觀過實驗室後，蘇鴿就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兩份樣品。
「我發現我買的清潔粉里有不同生產日期的，能都化驗一下嗎？」
「當然可以，檢測大約需要二十分鐘的時間，兩位可以在此稍後。几上的茶果都請自便，不用客氣。」
把他們安置在休息室，冉熠就帶著樣品轉身離開，進了走廊盡頭的封閉化驗間。
化驗間朝著休息室的一側，是面透明的玻璃牆，但那角度卡得是四套減三套，當真有一套！
樣品是怎麼化驗的看不到，儀器是什麼工作的瞧不著，報告是怎麼產生的不知道——也就能瞥見映在牆上的設備燈光時而忽閃幾下，冉熠的身影在房間裡來回走動幾趟。
蘇鴿一陣探頭探腦，卻無收穫，也覺無趣，就吃起了君三月遞來的橘子。
橘子是剝好的，小道士手穩得很，知道她不喜歡橘絡，就一絲都沒留。
禮尚往來，她自己吃完一個，就要給他也剝一個，沒想到這事兒看著簡單，做起來卻不易，化驗間那邊的門都打開了，半邊橘絡都還沒剔乾淨，只好給橘肉重新裹上橘皮，先揣兜里。
慢了一秒推門進來的冉熠熠沒瞧見這連吃帶拿的一幕，只是一味遞上檢驗報告。
「二位久等了。經過檢驗，這兩個不同批次的『超乾淨』清潔粉都存在芳烴類化合物嚴重超標的情況，傷害人的大腦與神經系統。」他伸長胳膊，拿筆的一端點了點報告上標紅的數據，又收回手一扶鏡框。
化學，蘇鴿不懂，冗長的檢驗報告，她也看不進去，只是隨便翻了兩頁，就抬眼向冉熠確認一個問題。
「您剛剛說，兩份樣品的化學成分都有同樣的問題？」
冉熠自信點頭，侃侃而談：「事實上，二位的遭遇並非個例。近來不少使用『超乾淨』清潔粉的消費者都被『見鬼』事件困擾，以為自己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纏上了。他們手中的清潔粉也同樣存在化學物品超標的問題。所以，我一直在留意『超乾淨』保潔公司的直播間，聯繫更多受害的消費者，為大家提供維權幫助。這種不負責任的產品危害太大，希望大家能聯合起來，向市場監督局舉報該保潔公司，下架不合格產品，並討要一個說法。」
「冉實驗員還真是熱心腸啊。」
「我們實驗室經常參與公益科普宣傳活動，我本人也非常看不慣投機取巧，無視科學的愚蠢行徑。」說著，冉熠從實驗服的口袋裡掏出一盒膠囊，「這藥是實驗室發現清潔粉的問題後，專門對症研製的，一盒一療程，吃完就不會再『見鬼』了。」
蘇鴿假笑不語，暗忖看穿了對方的賣藥套路，堅決不伸手，不掏錢。
「這也是免費的，不用擔心！」
結果，冉熠居然不按章程出牌，直接把藥往君三月手裡一塞，之後就毫不拖泥帶水將二人送出了實驗室。
揮一揮衣袖，沒帶走他們一點兒錢財。
蘇鴿低頭看著手裡明顯有問題的檢驗報告，迷惑了。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昨晚她就查知了冉熠所在的這家實驗室主要研究的是安眠類藥物，專業並不對口，也不知名。於是蘇鴿留了個心眼，自稱帶去的兩份樣品都是「超乾淨」清潔粉，只是生產批次不同。
而實際上，只有一份是「超乾淨」家的，另一份是一家老牌的普通清潔粉。
冉熠卻言之鑿鑿，兩份樣品問題相同，這就很成問題了！
大費周章把他們騙來，圖什麼呢？
「要不，我吃一顆試試？」君三月於是認真打量起手裡的藥盒。
這三無膠囊，吃了才是真見鬼了呢！
「什麼都嗑只會害了你。」
蘇鴿立刻給這「大饞小子」把藥沒收了，把之前帶出來的橘子丟給他吃。
「那現在怎麼辦？」
「PlanB，去『超乾淨』——」
***
和夕卻塵在「超乾淨」公司的這次面談，蘇鴿打算來一招「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提前變回原形，躲在君三月的懷裡一路混進公司。
直播間裡的美顏效果開得挺大，夕卻塵本人是個「雙開門」，比直播里要寬一個尺碼，但態度親切，沒有什麼當老闆的架子，把人請進會議室，就親手遞上了一份調查問卷。
「君先生，很高興您能向我們反饋產品的副作用。目前，我們能向您保證的就是，產品對身體健康絕對不會產生危害，至於『見鬼』這個情況……其實公司的技術部門也在嘗試解決這個小概率問題，希望您幫助完成這份問卷中，以便我們獲得信息來處理細節。」
問卷足有七八頁，君三月沒有急著動筆填寫，掃了兩眼就問：「我方便先去一趟洗手間嗎？」
「當然，出門右拐，走廊盡頭就是。我就這兒等您。」
如蘇鴿所料，夕卻塵果然要一對一盯著君三月。
接下來，君三月按照計劃離開會議室，一路觀察監控死角，進入洗手間，把每個隔間的門都推開檢查一遍，確認沒人後，壓低聲音，解開了衣扣。
「蘇老師，這裡安全了。」
一顆圓圓的鴿腦袋應聲從外套里探了出來。
小道士身上香香軟軟，桃木氣息安定寧神，蘇鴿只覺便宜沒占夠，腦袋昂了昂，示意他把手伸過來。
君三月愣了兩秒才會意，哦一聲，兩隻手托平，把蘇鴿從懷裡穩穩接出來，抬高，與自己平視，聽她交代。
「你拖住夕卻塵，能順便探探他的口風就更好了。結束之前，這裡匯合，你再找理由來，把我接走。」
「那份問卷足夠拖住半個小時了。」君三月點頭。
「行，那你先走，我再出去。」
一人一鴿，一前一後，就此兵分兩路。
蘇鴿先去了夕卻塵的辦公室查探情況，沒有想像中的保險柜，密碼鎖，電腦隨便碰，抽屜隨便開，可眯著她那視力0.5的鴿子眼瞄了好久，才確認全是些沒營養的帶貨秘籍與直播逐字稿。
時間為此浪費過半，蘇鴿接連又飛竄進幾間暫時無人的辦公室，甚至還從窗戶縫裡擠進了上鎖的檔案室一游，也都沒能找到與清潔粉相關的產品研發資料。
更可氣的是，匆忙折返間，忘了牆上還有個巨大犀牛角，結結實實撞了她個頭暈眼花。
「別提了，也不知道這夕卻塵是做什麼發家的？清潔粉有沒有問題，是不是違規生產就不說了，但絕對違反了野生動物保護法！幾乎每個房間都有犀牛角！」
回到家後的蘇鴿腦門一片紅，又敷上了前一晚的冰袋，向君三月吐槽。
「會不會是仿製的裝飾品？」
「我這一下也不是白撞的，能感覺到是貨真價實的。」
君三月於是點了點頭，表示絕對信得過蘇鴿的腦門，接著又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有什麼不對嗎？」蘇鴿眨眨眼。
「你先自己敷一會兒，我去查個資料，很快下來——」
似乎想到了什麼，君三月將冰袋交到蘇鴿自己手裡，起身跑上樓，十分鐘後，又拿著蠟燭重新出現在她面前。
「查到什麼了？」蘇鴿問他。
「我還不太確定，想請蘇老師先幫忙做個實驗。只要把這隻蠟燭點燃就行。」
這有何難？自家的小道士當然自己寵，蘇鴿二話沒說，丟了冰袋，拿過火柴一划，就去點燭芯。
「等等，蘇老師，你要不要先……」
君三月想喊住她，已經來不及了。
蠟燭上火苗往上一竄，就將燭芯周圍些許不起眼的白色粉末，瞬間舔嗜殆盡。
一縷幽然青煙在蘇鴿眼前騰空，而後聚攏成一隻仿佛能捅穿天花板的巨鴿！
「太太太——太奶！」
接住兩眼一翻，兩腿一蹬的蘇鴿，君三月還是把剩下的幾個字嘀咕著說完了。
「先做個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