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子非魚
一個為愛下山的戀愛腦，不是沒可能為愛圓謊的。
送走二月師兄後，蘇鴿和君三月商量之下，決定探訪病人，驗證實情。
為免著了醫託兒的道，二人喬裝打扮，在馬氏中醫館附近盯梢了整整三日。排除此前幫馬欽原堵過門的一干大爺大媽，還有經常出入醫館的熟面孔，終於瞅准一個格格不入的「新人」。
那是一個瓜子臉的年輕女孩，愁容慘澹，拿著一疊厚厚的病歷進的中醫館。
等她出來時，正好與同樣手握病曆本的蘇鴿撞了個滿懷。
蘇鴿一個小技巧，一頁檢查診斷單就以超絕的不經意感，滑出自己手裡的病曆本，飄落在了女孩的腳邊。
「哎呀，不好意思啊……」
「沒關係。」女孩俯身去撿，瞥見上邊的診斷結果，將紙頁遞還給蘇鴿時，目光多了一份憐憫。
「謝謝啊。你也是病得沒辦法了，才來這中醫館試試的吧？我聽說，這裡能讓人過得舒坦些？」
以病友身份套話，是蘇鴿早就設計好的「偶遇」戲碼，所以一接過診斷單，她就表現出同病相憐的感慨，順勢打聽消息。
女孩點頭，一手將方才俯身垂落的長髮勾回耳後，一手拿出手機，給蘇鴿瞧了瞧一個病友群里的聊天內容。
群里都是癌症患者本人，或是患者家屬，他們對不治的事實都心知肚明，只是希望能儘量減輕痛苦才來到這裡。但馬氏中醫館的療法很特別，且嚴格保密，誰也不知道用的是什麼藥，禁不禁得起查。
所以，為避免麻煩，病人們都遵照醫師與護士的叮囑，只在病友間口口相傳，對旁人則都只說馬氏中醫館就是專攻針灸治關節骨痛的地方。
看來的確是自己錯怪馬欽原了，蘇鴿把手機還給女孩，道了謝，等人走遠，就把躲在一旁樹後的君三月叫出來。
「既然事情都弄清楚了，我們平白在人家醫館胡亂鬧了一回，得去道個歉。」
君三月卻好似突然想起了什麼，也不解釋，又拿出小鏡子對著中醫館大廳的導診台照了照。
蘇鴿湊過去，看見照妖鏡里兩隻馬蜂精在導診台後接待病人，一切如常，君三月卻把眉頭皺得莫名深沉。
「怎麼了？」她不解。
「可能還有一件事情沒弄清。」君三月收起照妖鏡，若有所思，「我想先回家一趟，查個資料。」
小道士不是會為了逃避道歉而找藉口的人，這一點蘇鴿百分百肯定，當即改變計劃，和君三月一起回去，並好奇地尾隨上樓，進了他的房間。
只見君三月從床頭的抽屜里捧出一本厚厚的A4列印資料，而後板板正正地坐到桌前，把資料擺好，仔細撫平其微微卷翹的頁角。
蘇鴿瞥了眼，資料封皮上《茅山秘錄之精怪博物》的大字印刷，右下角還標註了一行醒目的紅色小字——
茅山內部資料，僅限門徒使用，請勿外傳。
看來茅山不僅道法精妙，還與時俱進，現代企業文化這一塊也拿捏到位。
「蘇老師，我現在要把它翻開了……」
言下之意，請你迴避。
接受到君三月望來的歉意小眼神，蘇鴿十分善解人意地拍拍他肩膀，自覺出屋，關門，下樓，然後窩在客廳的沙發上邊吃零食，邊刷手機。
家裡的清潔用品快用完了，正好刷一刷直播購物。
「家人們，我們這款清潔粉第一批已經賣完，第二批現在預售，公司直發，效果立竿見影，保證一塵不染！」
「包真的，這年頭誰敢騙網友呀？只要能聯上網，那就是小學生做高數，一問都不會，一搜全都對！」
確實，現在都什麼年代了？網絡發達，信息爆炸，隱私透明，所謂不外傳的秘錄，可能早就在不知不覺中被餵了AI。
但蘇鴿不忍打擊小道士，老祖宗傳下來的儀式感嘛，瞧他那珍而重之的樣子，把資料捧在手上的同時，甚至可能還在心裡虔誠焚香了。
況且，小古板人設也挺可愛的。蘇鴿不禁笑眯眯地轉頭瞅向晾在院子裡的那件印著茅山LOGO的道袍。
人在暗爽的時候總會特別無腦且慷慨。
蘇鴿收回視線，就下單了直播間裡功效被吹上天的清潔粉，再抬頭，古板的小道士已經一步倆台階地躍下樓梯，跑近跟前了。
「蘇老師，我查到結果了！」
君三月手裡攥了張紙條，條上手寫了幾行字。
「這是什麼？」蘇鴿眨眨眼。
「按師門規矩，資料不能給蘇老師看。但這紙條是我自己寫的。」
好好好，繼「新概念外包捉妖」之後，小道士又卡上BUG了。
蘇鴿在心裡直呼內行，並不客氣地伸手接過，才草草掃了一眼，就被手機叮咚一聲彈出的一條本地新聞吸引走了注意力。
「驚！地下黑醫館竟無證運營長達——」
眼皮猛跳幾下，蘇鴿點開新聞，不祥的猜測被立刻坐實。
據我社了解，衛生健康綜合執法大隊在今日的突擊督查中發現，位於本市M區的馬氏中醫館未取得醫療機構執業許可證，中醫館已當場被查封整改，目前負責人還在接受進一步調查……
***
一周後，接受完批評教育，並繳交過罰款的馬欽原，和二月師兄一起出現在了蘇鴿的小院。
二月師兄還拖著那個熟悉的拉杆行李箱上，另一手牽著媳婦。
中醫館被查封，原本在館內供職的同族精怪各奔前程，另找工作。馬欽原醫學夢斷，每每路經自己奮鬥過的地方，都不免傷懷。所以，二月師兄把計程車賣了，湊錢又買了一輛房車，決定帶媳婦暫時離開這座城市，去各地週遊一年，散散心。
但二人臨走前，還是放不下那些被癌痛折磨的病人。
「緩解病痛的妖毒都裝在蜂王漿里了。」
二月師兄說著，把拉杆箱放倒，拉開拉鏈。這次箱子裡裝的不再是針灸銅人，而是滿滿當當的幾十罐蜂王漿。
「我知道你們鴿子精界肯定也有自己的圈子，能不能拜託蘇小姐發動些同族，把這些蜂王漿代為空運到病人家中。」馬欽原的臉色看起來還有些憔悴，卻只是誠懇地向蘇鴿請求，「病人和病人家屬對這些罐裝的蜂王漿都很熟悉，一看就能明白。」
「藥不能停，我保證完成任務的！」
自從得知中醫館被封，蘇鴿心裡就愧疚個沒完。她總覺得，要是沒有自己和君三月鬧出來的那出動靜，估計中醫館也未必會被暗中稽查的執法隊關注到。
如今有「將功補過」的機會，她自然一口應下。
但馬欽原卻沒有要怪她的意思：「其實我心裡一直清楚，中醫館被查封是遲早的事。假證是我自己辦的，怨不了別人。」
「是啊，你們別把這事放在心上。」二月師兄附和，「小蜜也想通了，如果不能光明正大的治病救人，那就堂堂正正的當獸醫。這次出遠門遊歷，我們不打算走公路，多在野外行動，容易碰到受傷的動物，正好練手。」
「……馬醫生開心就好。」
作為被練手過的動物，蘇鴿還能說什麼呢？
就像歌詞裡唱的那樣，有夢想誰都了不起，至於那些癱瘓在床起不了的，就自認倒霉吧。
得到蘇鴿的祝福，馬欽原笑得還挺欣慰，挽過丈夫的手，就要告別離開。
始終沒怎麼吭聲過的君三月卻突然開口喊住了師兄。
「等等，我有——」
「我和小道士有禮物想送給你們！」蘇鴿不給他們師兄弟單獨說話的機會，搶下話頭。
「什麼禮物？」二月師兄詫異。
對啊，什麼禮物？哪來的禮物？蘇鴿飛快在心裡默念了三遍「死腦快想」，最後發現腦子沒用，還是得豁出老臉！
「知名小說作者蘇鴿，就是我的to簽，怎麼樣？路上無聊，帶著看看！」
夫妻倆面面相覷，之後又茫然地看著蘇鴿支使君三月上樓取來本書，當場拆了塑封，大筆一揮，行雲流水地簽下了給馬欽原的贈語。
TO馬醫生：
願此後，救狗命，治貓病，大發獸性，妙手回春。
蘇鴿suger
「謝謝……」馬欽原接過蘇鴿親手遞來的書，盯著那漆筆寫下的金色贈言，竟有些熱淚盈眶地哽咽了。
「要是喜歡看我的書，隨時聯繫，再給你們寄其他的。」
「那我能都要有to簽的嗎？」
「當然能！」
就這樣，蘇鴿笑盈盈地送走了夫妻二人。
房門一關，她回身沖對君三月一挑眉，瞥一眼他握著拳的左手，勾了勾手指。
那意思，知道你藏東西了，交出來吧。
君三月滿臉寫著委屈，但還是聽話地把手伸過去，攤開，一張熟悉的紙條被他攥成了皺巴巴的小團兒。
這紙條，蘇鴿幾日前就看過了，上面是君三月從《茅山秘錄》里抄下來的一段介紹。
「崑崙之丘有鳥焉，其狀如蜂，大如鴛鴦，名曰欽原，蠚鳥獸則死，蠚木則枯。」
《山海經》中記載，有一種名叫欽原的神獸，生活在西南四百里的崑崙之丘。其毒性劇烈，蟄鳥獸則死，蟄草木則枯。欽原雖然長得像蜂，個頭卻有鴛鴦那麼大，而且有上下兩根毒刺，蜂卻只有尾部一根。
這就是為什麼君三月總覺得在照妖鏡下顯形的「馬蜂精」哪裡不對勁——
平白多出了一根刺。
「我就是想把實情告訴二月師兄……」雖說是在生悶氣，君三月對蘇鴿說話的語調卻還是軟的。
「我知道你心系同門。但有些事情只能夫妻二人自己處理，我們外人不好插手的。更何況，朝夕相處了這麼久，你師兄也未必就被蒙在鼓裡，就像他知道馬欽原不是蜜蜂精一樣。」
蘇鴿語重心長地給小道士開解，又趁著從他手裡拿紙條的機會，摸摸小手，撓撓掌心，權當「順毛」。
「沒準兒，這就是他們夫妻間的小情趣呢？」
小道士果然紅了紅耳根，吶吶：「真的嗎？」
蘇鴿意味深長：「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送走二月師兄後，蘇鴿和君三月商量之下，決定探訪病人，驗證實情。
為免著了醫託兒的道，二人喬裝打扮，在馬氏中醫館附近盯梢了整整三日。排除此前幫馬欽原堵過門的一干大爺大媽，還有經常出入醫館的熟面孔，終於瞅准一個格格不入的「新人」。
那是一個瓜子臉的年輕女孩，愁容慘澹，拿著一疊厚厚的病歷進的中醫館。
等她出來時，正好與同樣手握病曆本的蘇鴿撞了個滿懷。
蘇鴿一個小技巧，一頁檢查診斷單就以超絕的不經意感，滑出自己手裡的病曆本，飄落在了女孩的腳邊。
「哎呀，不好意思啊……」
「沒關係。」女孩俯身去撿，瞥見上邊的診斷結果，將紙頁遞還給蘇鴿時，目光多了一份憐憫。
「謝謝啊。你也是病得沒辦法了，才來這中醫館試試的吧？我聽說，這裡能讓人過得舒坦些？」
以病友身份套話，是蘇鴿早就設計好的「偶遇」戲碼，所以一接過診斷單，她就表現出同病相憐的感慨，順勢打聽消息。
女孩點頭，一手將方才俯身垂落的長髮勾回耳後，一手拿出手機，給蘇鴿瞧了瞧一個病友群里的聊天內容。
群里都是癌症患者本人，或是患者家屬，他們對不治的事實都心知肚明，只是希望能儘量減輕痛苦才來到這裡。但馬氏中醫館的療法很特別，且嚴格保密，誰也不知道用的是什麼藥，禁不禁得起查。
所以，為避免麻煩，病人們都遵照醫師與護士的叮囑，只在病友間口口相傳，對旁人則都只說馬氏中醫館就是專攻針灸治關節骨痛的地方。
看來的確是自己錯怪馬欽原了，蘇鴿把手機還給女孩，道了謝，等人走遠，就把躲在一旁樹後的君三月叫出來。
「既然事情都弄清楚了，我們平白在人家醫館胡亂鬧了一回，得去道個歉。」
君三月卻好似突然想起了什麼，也不解釋，又拿出小鏡子對著中醫館大廳的導診台照了照。
蘇鴿湊過去，看見照妖鏡里兩隻馬蜂精在導診台後接待病人，一切如常，君三月卻把眉頭皺得莫名深沉。
「怎麼了？」她不解。
「可能還有一件事情沒弄清。」君三月收起照妖鏡，若有所思，「我想先回家一趟，查個資料。」
小道士不是會為了逃避道歉而找藉口的人，這一點蘇鴿百分百肯定，當即改變計劃，和君三月一起回去，並好奇地尾隨上樓，進了他的房間。
只見君三月從床頭的抽屜里捧出一本厚厚的A4列印資料，而後板板正正地坐到桌前，把資料擺好，仔細撫平其微微卷翹的頁角。
蘇鴿瞥了眼，資料封皮上《茅山秘錄之精怪博物》的大字印刷，右下角還標註了一行醒目的紅色小字——
茅山內部資料，僅限門徒使用，請勿外傳。
看來茅山不僅道法精妙，還與時俱進，現代企業文化這一塊也拿捏到位。
「蘇老師，我現在要把它翻開了……」
言下之意，請你迴避。
接受到君三月望來的歉意小眼神，蘇鴿十分善解人意地拍拍他肩膀，自覺出屋，關門，下樓，然後窩在客廳的沙發上邊吃零食，邊刷手機。
家裡的清潔用品快用完了，正好刷一刷直播購物。
「家人們，我們這款清潔粉第一批已經賣完，第二批現在預售，公司直發，效果立竿見影，保證一塵不染！」
「包真的，這年頭誰敢騙網友呀？只要能聯上網，那就是小學生做高數，一問都不會，一搜全都對！」
確實，現在都什麼年代了？網絡發達，信息爆炸，隱私透明，所謂不外傳的秘錄，可能早就在不知不覺中被餵了AI。
但蘇鴿不忍打擊小道士，老祖宗傳下來的儀式感嘛，瞧他那珍而重之的樣子，把資料捧在手上的同時，甚至可能還在心裡虔誠焚香了。
況且，小古板人設也挺可愛的。蘇鴿不禁笑眯眯地轉頭瞅向晾在院子裡的那件印著茅山LOGO的道袍。
人在暗爽的時候總會特別無腦且慷慨。
蘇鴿收回視線，就下單了直播間裡功效被吹上天的清潔粉，再抬頭，古板的小道士已經一步倆台階地躍下樓梯，跑近跟前了。
「蘇老師，我查到結果了！」
君三月手裡攥了張紙條，條上手寫了幾行字。
「這是什麼？」蘇鴿眨眨眼。
「按師門規矩，資料不能給蘇老師看。但這紙條是我自己寫的。」
好好好，繼「新概念外包捉妖」之後，小道士又卡上BUG了。
蘇鴿在心裡直呼內行，並不客氣地伸手接過，才草草掃了一眼，就被手機叮咚一聲彈出的一條本地新聞吸引走了注意力。
「驚！地下黑醫館竟無證運營長達——」
眼皮猛跳幾下，蘇鴿點開新聞，不祥的猜測被立刻坐實。
據我社了解，衛生健康綜合執法大隊在今日的突擊督查中發現，位於本市M區的馬氏中醫館未取得醫療機構執業許可證，中醫館已當場被查封整改，目前負責人還在接受進一步調查……
***
一周後，接受完批評教育，並繳交過罰款的馬欽原，和二月師兄一起出現在了蘇鴿的小院。
二月師兄還拖著那個熟悉的拉杆行李箱上，另一手牽著媳婦。
中醫館被查封，原本在館內供職的同族精怪各奔前程，另找工作。馬欽原醫學夢斷，每每路經自己奮鬥過的地方，都不免傷懷。所以，二月師兄把計程車賣了，湊錢又買了一輛房車，決定帶媳婦暫時離開這座城市，去各地週遊一年，散散心。
但二人臨走前，還是放不下那些被癌痛折磨的病人。
「緩解病痛的妖毒都裝在蜂王漿里了。」
二月師兄說著，把拉杆箱放倒，拉開拉鏈。這次箱子裡裝的不再是針灸銅人，而是滿滿當當的幾十罐蜂王漿。
「我知道你們鴿子精界肯定也有自己的圈子，能不能拜託蘇小姐發動些同族，把這些蜂王漿代為空運到病人家中。」馬欽原的臉色看起來還有些憔悴，卻只是誠懇地向蘇鴿請求，「病人和病人家屬對這些罐裝的蜂王漿都很熟悉，一看就能明白。」
「藥不能停，我保證完成任務的！」
自從得知中醫館被封，蘇鴿心裡就愧疚個沒完。她總覺得，要是沒有自己和君三月鬧出來的那出動靜，估計中醫館也未必會被暗中稽查的執法隊關注到。
如今有「將功補過」的機會，她自然一口應下。
但馬欽原卻沒有要怪她的意思：「其實我心裡一直清楚，中醫館被查封是遲早的事。假證是我自己辦的，怨不了別人。」
「是啊，你們別把這事放在心上。」二月師兄附和，「小蜜也想通了，如果不能光明正大的治病救人，那就堂堂正正的當獸醫。這次出遠門遊歷，我們不打算走公路，多在野外行動，容易碰到受傷的動物，正好練手。」
「……馬醫生開心就好。」
作為被練手過的動物，蘇鴿還能說什麼呢？
就像歌詞裡唱的那樣，有夢想誰都了不起，至於那些癱瘓在床起不了的，就自認倒霉吧。
得到蘇鴿的祝福，馬欽原笑得還挺欣慰，挽過丈夫的手，就要告別離開。
始終沒怎麼吭聲過的君三月卻突然開口喊住了師兄。
「等等，我有——」
「我和小道士有禮物想送給你們！」蘇鴿不給他們師兄弟單獨說話的機會，搶下話頭。
「什麼禮物？」二月師兄詫異。
對啊，什麼禮物？哪來的禮物？蘇鴿飛快在心裡默念了三遍「死腦快想」，最後發現腦子沒用，還是得豁出老臉！
「知名小說作者蘇鴿，就是我的to簽，怎麼樣？路上無聊，帶著看看！」
夫妻倆面面相覷，之後又茫然地看著蘇鴿支使君三月上樓取來本書，當場拆了塑封，大筆一揮，行雲流水地簽下了給馬欽原的贈語。
TO馬醫生：
願此後，救狗命，治貓病，大發獸性，妙手回春。
蘇鴿suger
「謝謝……」馬欽原接過蘇鴿親手遞來的書，盯著那漆筆寫下的金色贈言，竟有些熱淚盈眶地哽咽了。
「要是喜歡看我的書，隨時聯繫，再給你們寄其他的。」
「那我能都要有to簽的嗎？」
「當然能！」
就這樣，蘇鴿笑盈盈地送走了夫妻二人。
房門一關，她回身沖對君三月一挑眉，瞥一眼他握著拳的左手，勾了勾手指。
那意思，知道你藏東西了，交出來吧。
君三月滿臉寫著委屈，但還是聽話地把手伸過去，攤開，一張熟悉的紙條被他攥成了皺巴巴的小團兒。
這紙條，蘇鴿幾日前就看過了，上面是君三月從《茅山秘錄》里抄下來的一段介紹。
「崑崙之丘有鳥焉，其狀如蜂，大如鴛鴦，名曰欽原，蠚鳥獸則死，蠚木則枯。」
《山海經》中記載，有一種名叫欽原的神獸，生活在西南四百里的崑崙之丘。其毒性劇烈，蟄鳥獸則死，蟄草木則枯。欽原雖然長得像蜂，個頭卻有鴛鴦那麼大，而且有上下兩根毒刺，蜂卻只有尾部一根。
這就是為什麼君三月總覺得在照妖鏡下顯形的「馬蜂精」哪裡不對勁——
平白多出了一根刺。
「我就是想把實情告訴二月師兄……」雖說是在生悶氣，君三月對蘇鴿說話的語調卻還是軟的。
「我知道你心系同門。但有些事情只能夫妻二人自己處理，我們外人不好插手的。更何況，朝夕相處了這麼久，你師兄也未必就被蒙在鼓裡，就像他知道馬欽原不是蜜蜂精一樣。」
蘇鴿語重心長地給小道士開解，又趁著從他手裡拿紙條的機會，摸摸小手，撓撓掌心，權當「順毛」。
「沒準兒，這就是他們夫妻間的小情趣呢？」
小道士果然紅了紅耳根，吶吶：「真的嗎？」
蘇鴿意味深長：「子非魚，安知魚之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