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笨蛋媳婦
在鴿子精界，但凡能用放鴿子解決的問題，一般都不屑於旁的辦法——
包括打架。
「跟我念——」
「咕咕咕！」
「咕咕咕！」
只需要一招鴿子精的獨門瞬移術「和我一起咕咕咕」，就能逃出升天。
不過，蘇鴿修為不精，道行尚淺，單次施術只能瞬移一千米，連續施術則速度遞減，每次只能約等於上一次速度的開根號2。
已知，馬氏中醫館距離蘇鴿家直線距離為3.5公里，不考慮念咒時間，排除障礙物與風力等影響速度，問：二人從馬氏中醫館逃回家，一共需要施術幾次？全程花費多長時間？
蘇鴿當然不會算，誰愛算誰算。好不容易逃回家，她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與手段。
君三月是個眼裡有活兒的，搭了一路的「順風鴿」，很知趣的給累癱在沙發上的蘇鴿端水捏肩錘胳膊。
可她還沒享受幾分鐘，小院外的馬路上就傳來了發動機的引擎聲。
只能說，鴿子就算成了精也是肉體凡胎，倆翅膀撲騰，還是比不過四個軲轆吃機油的。
小院的門鈴很快被按響。
「三月師弟，是我，開個門。我知道你們到家了。」
門鈴系統的視頻里是二月師兄，笑吟吟的，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對著攝像頭，與君三月打招呼，一手提了兩罐蜂王漿，另一手還拖著個拉杆行李箱。
拉杆箱應該是他剛從停在路邊的計程車後備箱裡拖出來的。
之前搭乘他那趟出租時，的確報過家裡的住址，只是沒想到他還記得，還追來了。蘇鴿寫過這種拉杆箱裝屍體的劇情，感覺很不妙。
「你和你師兄要是打起來，誰強？」
蘇鴿不想以貌取人，先問了君三月一句，但轉念一想，生死關頭還是少一點客套，直言自己還有力氣施術，要帶他再躲出去避避。
「二月師兄不會殘害同門的，我想留下，聽聽他怎麼說。」君三月卻搖頭。
小道士的性子平日裡看起來和人白白軟軟，但這會子卻眼神堅定得好像要歷劫登仙。蘇鴿沒辦法，害怕歸害怕，還是咬咬牙，選擇留下陪他。
院門的電子鎖被打開，蘇鴿緊盯著對方穿過院子走進來，與君三月一個門裡，一個門外地說起話來。
「真是抱歉啊，上次我媳婦失手把蘇小姐更治癱了，我也是今天從電話里才知道的。家裡也沒其他好東西了，就這蜂王漿還算拿得出手。別嫌棄。」
君三月也沒順著這話提起馬欽原，而是接過蜂王漿，把人迎進屋來，才又看著行李箱問：「師兄這是要出遠門？」
「不是。這箱子是用來裝人的。」
經常殺人運屍的朋友都知道這話意味著什麼。
蘇鴿臉色大變，把君三月拉到身後，嘴裡就開始「咕咕咕」，但二月師兄更快一步，砰一下把行李箱放倒在地，拉鏈一拉，就打開了。
箱子裡面的確裝了一個人，還只有上半身——
但並不血淋淋，而是頗具金屬光澤。
一個針灸銅人？
蘇鴿不確定，閉上眼又睜開再看，還是一個針灸銅人！
「離譜」兩個字在蘇鴿腦子裡像在原地打轉的一窩蜂，君三月也沒好到哪兒去，目光呆滯地看著自家師兄把銅人從箱子裡抱出來，鄭重地擺在茶几上之後，開始講故事。
「這針灸銅人上的每一個針孔，都是小蜜反覆扎過千萬遍的……」
普通人講故事容易東拉西扯，沒有重點，二月師兄也不例外，說好聽點是娓娓道來，說難聽些，就是囉里囉嗦。
好在蘇鴿是寫小說的，梳理情節，總結概括，那是吃飯的本事。
很快，她就從二月師兄的講述中提煉出了故事的核心，內容如下——
一句話概括：我的笨蛋媳婦學醫又失敗了。
兩百字簡介：精怪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馬欽原的中醫世家出身也不例外。這全都源於她從小就萌生出的一個夢想，那就是有朝一日，成為一名馳名全國的「老中醫」，救死扶傷。只可惜老天爺不賞她這飯碗，空有一腔行醫夢的馬欽原不是幹這行的料。扎針半生，歸來仍是差生，根本沒有取得行醫資格證，於是就辦了假證，曲線救國，懸壺濟世。
果然，學醫救不了中二魂。
蘇鴿打量著那針灸銅人上那些完全不在穴位上的，密密麻麻的針孔，有些敬佩這位精怪界「容嬤嬤」不屈不撓的奮鬥精神了。
「我猜，可能是當時你們拿手機拍牆上的行醫資格證，小蜜誤會你們發現那是假證，怕中醫館被舉報關停，這才著急要攔要追的，不是要害你們。」二月師兄誠懇地繼續解釋，「至於用妖毒治療，其實是因為中醫館裡的那些病人得的不是什麼關節骨病，而是已經擴散的骨癌。」
「骨癌？」
這反轉出人意料，蘇鴿也愣了愣。
二月師兄點頭：「蜂針療法只是個幌子，為的是用妖毒消減癌症帶來的痛苦。妖毒在這些病人身上的療效就類似封閉針，或是嗎啡之類的藥物，但效果更強，能製造相當長一段時間的迴光返照，讓病人幾乎可以享有和正常人一樣的生活質量，在人生的最後一段路上走得更有尊嚴。」
聽到這兒，蘇鴿算是徹底明白了，原來馬欽原主攻的領域是臨終關懷。
「那你早就知道她不是蜜蜂精？」
「哎，我媳婦在意身材，就想當嬌小的蜜蜂，不樂意承認自己是個大塊頭。我乾脆裝糊塗，配合她。」二月師兄擺擺手，笑得一臉寵溺，「她高興，我就高興，真身是什麼本來就不重要。」
鴿子吃了一嘴狗糧，難免消化不良。
蘇鴿歪頭瞥一眼君三月，等他表態。二月師兄顯然也這麼想，兩道目光都匯聚在了他的面上。
小道士抿抿唇，然後很認真地問了一句：「師兄你還記得正式拜入師門時，師父讓我們起過的誓嗎？」
二月師兄毫不猶豫地抬手立掌，發誓自己剛才所言句句為實。
「茅山人不騙茅山人。」
誰家好道門拿這句話做拜師誓啊？太典了，當年也被這種QQ轉發消息的騙局傻傻坑過的蘇鴿可不敢信！
包括打架。
「跟我念——」
「咕咕咕！」
「咕咕咕！」
只需要一招鴿子精的獨門瞬移術「和我一起咕咕咕」，就能逃出升天。
不過，蘇鴿修為不精，道行尚淺，單次施術只能瞬移一千米，連續施術則速度遞減，每次只能約等於上一次速度的開根號2。
已知，馬氏中醫館距離蘇鴿家直線距離為3.5公里，不考慮念咒時間，排除障礙物與風力等影響速度，問：二人從馬氏中醫館逃回家，一共需要施術幾次？全程花費多長時間？
蘇鴿當然不會算，誰愛算誰算。好不容易逃回家，她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與手段。
君三月是個眼裡有活兒的，搭了一路的「順風鴿」，很知趣的給累癱在沙發上的蘇鴿端水捏肩錘胳膊。
可她還沒享受幾分鐘，小院外的馬路上就傳來了發動機的引擎聲。
只能說，鴿子就算成了精也是肉體凡胎，倆翅膀撲騰，還是比不過四個軲轆吃機油的。
小院的門鈴很快被按響。
「三月師弟，是我，開個門。我知道你們到家了。」
門鈴系統的視頻里是二月師兄，笑吟吟的，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對著攝像頭，與君三月打招呼，一手提了兩罐蜂王漿，另一手還拖著個拉杆行李箱。
拉杆箱應該是他剛從停在路邊的計程車後備箱裡拖出來的。
之前搭乘他那趟出租時，的確報過家裡的住址，只是沒想到他還記得，還追來了。蘇鴿寫過這種拉杆箱裝屍體的劇情，感覺很不妙。
「你和你師兄要是打起來，誰強？」
蘇鴿不想以貌取人，先問了君三月一句，但轉念一想，生死關頭還是少一點客套，直言自己還有力氣施術，要帶他再躲出去避避。
「二月師兄不會殘害同門的，我想留下，聽聽他怎麼說。」君三月卻搖頭。
小道士的性子平日裡看起來和人白白軟軟，但這會子卻眼神堅定得好像要歷劫登仙。蘇鴿沒辦法，害怕歸害怕，還是咬咬牙，選擇留下陪他。
院門的電子鎖被打開，蘇鴿緊盯著對方穿過院子走進來，與君三月一個門裡，一個門外地說起話來。
「真是抱歉啊，上次我媳婦失手把蘇小姐更治癱了，我也是今天從電話里才知道的。家裡也沒其他好東西了，就這蜂王漿還算拿得出手。別嫌棄。」
君三月也沒順著這話提起馬欽原，而是接過蜂王漿，把人迎進屋來，才又看著行李箱問：「師兄這是要出遠門？」
「不是。這箱子是用來裝人的。」
經常殺人運屍的朋友都知道這話意味著什麼。
蘇鴿臉色大變，把君三月拉到身後，嘴裡就開始「咕咕咕」，但二月師兄更快一步，砰一下把行李箱放倒在地，拉鏈一拉，就打開了。
箱子裡面的確裝了一個人，還只有上半身——
但並不血淋淋，而是頗具金屬光澤。
一個針灸銅人？
蘇鴿不確定，閉上眼又睜開再看，還是一個針灸銅人！
「離譜」兩個字在蘇鴿腦子裡像在原地打轉的一窩蜂，君三月也沒好到哪兒去，目光呆滯地看著自家師兄把銅人從箱子裡抱出來，鄭重地擺在茶几上之後，開始講故事。
「這針灸銅人上的每一個針孔，都是小蜜反覆扎過千萬遍的……」
普通人講故事容易東拉西扯，沒有重點，二月師兄也不例外，說好聽點是娓娓道來，說難聽些，就是囉里囉嗦。
好在蘇鴿是寫小說的，梳理情節，總結概括，那是吃飯的本事。
很快，她就從二月師兄的講述中提煉出了故事的核心，內容如下——
一句話概括：我的笨蛋媳婦學醫又失敗了。
兩百字簡介：精怪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馬欽原的中醫世家出身也不例外。這全都源於她從小就萌生出的一個夢想，那就是有朝一日，成為一名馳名全國的「老中醫」，救死扶傷。只可惜老天爺不賞她這飯碗，空有一腔行醫夢的馬欽原不是幹這行的料。扎針半生，歸來仍是差生，根本沒有取得行醫資格證，於是就辦了假證，曲線救國，懸壺濟世。
果然，學醫救不了中二魂。
蘇鴿打量著那針灸銅人上那些完全不在穴位上的，密密麻麻的針孔，有些敬佩這位精怪界「容嬤嬤」不屈不撓的奮鬥精神了。
「我猜，可能是當時你們拿手機拍牆上的行醫資格證，小蜜誤會你們發現那是假證，怕中醫館被舉報關停，這才著急要攔要追的，不是要害你們。」二月師兄誠懇地繼續解釋，「至於用妖毒治療，其實是因為中醫館裡的那些病人得的不是什麼關節骨病，而是已經擴散的骨癌。」
「骨癌？」
這反轉出人意料，蘇鴿也愣了愣。
二月師兄點頭：「蜂針療法只是個幌子，為的是用妖毒消減癌症帶來的痛苦。妖毒在這些病人身上的療效就類似封閉針，或是嗎啡之類的藥物，但效果更強，能製造相當長一段時間的迴光返照，讓病人幾乎可以享有和正常人一樣的生活質量，在人生的最後一段路上走得更有尊嚴。」
聽到這兒，蘇鴿算是徹底明白了，原來馬欽原主攻的領域是臨終關懷。
「那你早就知道她不是蜜蜂精？」
「哎，我媳婦在意身材，就想當嬌小的蜜蜂，不樂意承認自己是個大塊頭。我乾脆裝糊塗，配合她。」二月師兄擺擺手，笑得一臉寵溺，「她高興，我就高興，真身是什麼本來就不重要。」
鴿子吃了一嘴狗糧，難免消化不良。
蘇鴿歪頭瞥一眼君三月，等他表態。二月師兄顯然也這麼想，兩道目光都匯聚在了他的面上。
小道士抿抿唇，然後很認真地問了一句：「師兄你還記得正式拜入師門時，師父讓我們起過的誓嗎？」
二月師兄毫不猶豫地抬手立掌，發誓自己剛才所言句句為實。
「茅山人不騙茅山人。」
誰家好道門拿這句話做拜師誓啊？太典了，當年也被這種QQ轉發消息的騙局傻傻坑過的蘇鴿可不敢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