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豬隊友
鏡中景象對密集恐懼症患者而言非常不友好，蘇鴿強忍滿身的雞皮疙瘩，默默把鏡子收回包里，接著用手機給君三月發了一條信息。
「除了病人，全是馬蜂，塊頭還特別大，有鴛鴦那麼大。」
「那我們豈不是要捅了馬蜂窩？」
看著小道士秒回的消息，蘇鴿忽然發覺他在自己身邊待久了，遣詞造句的精闢程度有了顯著的提升，算是可喜的進步。
然而，這份吾家編輯初長成的喜悅沒能延續多久，由於他們在病患隊伍中顯得過分遊手好閒，終究引起了一隻馬蜂護士的注意。
「你們找哪個醫生看病？掛號了嗎？」
「掛了掛了！不過家裡臨時有事，改天再來啊——」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探出虛實以後，蘇鴿本也不打算多停留，想回去先把二師兄約出來談談，再做計較。
「蘇小姐的頸椎病感覺如何了？不如進來再檢查檢查吧。」
誰知糊弄未成，還沒溜過馬欽原那間診室，就被她毫無預兆地探身出來，截住了去路。
她笑意平和，語帶關切，與每一個為病人複診的醫生別無二致。
但蘇鴿深諳「來者不善，善者不來」的套路，索性來個將計就計，將她的真面目揭穿給二師兄瞧瞧——
思及此，她給小道士使了個眼色，並故作深沉將手往身後一背，比了個「二」，隨即便用身體替他稍作掩護，率先抬步走進了診室。
「好啊，我正有些問題要與馬醫生討教討教。」
考驗自己和小道士默契的時候到了，也不知他能不能會意，偷偷撥通他二師兄的電話。
至於二師兄有沒有緣分接到這通電話，就全看無邊道法渡不渡他了……
診室的門一關，蘇鴿能覺察出馬欽原用了些法術，完全隔絕了大廳里嘈雜的人聲。
「看起來蘇小姐恢復得不錯。」
「多虧馬醫生的毒針了——蟄我那一針，想必消耗不少妖毒吧。」
蘇鴿坐定在馬欽原對面，皮笑肉不笑地與其做著言語上的周旋。
而君三月則單手插兜，隨時準備掏出符咒。
「誒，你果然已經知道我的真身了。」馬欽原也不遮掩，只嘆了口氣。
「不止你。」蘇鴿挑眉。
「其實以人類的體格，我那日所用之毒並不算多，只是未料你兩百年道行的鴿身竟是吃不住的。也怪我這些年很少給精怪看診，才會在劑量上失了準頭。不過見你如今無事，我也就安心了。那日回去我還不敢與二月提起。」
「你不敢與二月師兄提起的事情只有這一件嗎？」
蘇鴿猜小道士方才多半是已經撥通了他師兄的電話，這才想引出正題。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馬欽原不解地抬頭，卻並無被人說破的惱羞成怒。
見她擁有這般無可救藥的強大心理素質，蘇鴿也漸沒了耐心，乾脆沉下臉來挑明。
「馬醫生，咱們也不必兜圈子了。舉頭三尺有神明，你家中醫館為什麼能常年這般人滿為患？那些病人的病痛也未必都來自於骨病、關節病，而你無論癥結，一概以妖毒令其上癮，這樣他們就不得不定期就診，以毒攻毒，才能稍解病痛——
「以精怪之術戕害無辜凡人，你就不怕遭天譴嗎！」
「害人是不可能害人的！」
「妖毒這東西誰用誰知道，我都中過招了，你還狡……嗯？」義正言辭的蘇鴿很快卡殼了，因為她發現自己的譴責對象壓根沒張嘴，狡辯的另有其人。
還是個扯著嗓門的男的！
她迅速回頭掃向君三月，後者立刻用粗著嗓子把「害人是不可能害人的」這九個字欲蓋彌彰地又嚷嚷了一遍。
馬欽原拿看呆子的眼神憐愛他：「二月的聲音我還聽不出來嗎？」
蘇鴿不樂意了，抄過君三月的手機，往他身前一擋。她家小道士就算有時候靈機一動犯了蠢，那也蠢得清澈動人，不容嫌棄。
她必須為他扳回一城！
「剛才我們的對話，二月師兄都聽見了。現在，我還要讓他聽見更多真相。比如，你的真身究竟是什麼。」蘇鴿一抬下巴，刻意頓住話頭，緩緩把手機舉到臉邊。
結果馬欽原還沒開口，很傻很天真的二月師兄又為媳婦辯解上了。
「三月師弟，蘇小姐，你們真的誤會了！小蜜沒有害人之心，她這麼做是有苦衷的。」
要不說成精有好處呢？鴿子是天生的「紅眼病」，但鴿子精就不一樣了，她無語的時候能翻白眼啊！
「小蜜，小蜜，你以為你媳婦小蜂依人，其實她是馬蜂蜇人啊！」
蘇鴿這白眼一翻不得了，有新發現，之前她怎麼沒注意到馬欽原的醫師資格證被掛得這麼高呢？都頂著天花板了。
相關部門是要求證照上牆，可沒讓上天啊。
蘇鴿當機立斷，手機調轉方向，攝像頭對準證照，打算把這囂張的馬蜂精給舉報了。
隨著快門「咔嚓」一聲，一直還算心平氣和的馬欽原終於慌了，臉色大變。
蘇鴿當然不會給她「殺鴿滅口」的機會，拉起君三月就奪門而出。
「你們聽我解釋——護士台，快把這兩個病人攔下來！」
身後的馬欽原早已圖窮匕見，而手機里的男人還在執迷不悟，勸君三月和蘇鴿坐下來，聽自己媳婦把話說完。
「你知道你二月師兄去掉『月』字是什麼嗎？」
「不是二師兄嗎？你總這麼叫他。」
「是豬隊友啊！」
不想再被豬隊友干擾，蘇鴿掐斷通話，拉著君三月專心跑路。
「別跑了！我們不會害你們的——」
中醫館內，看似是病人放棄治療，執意逃跑，仁心仁術的主任醫師帶著一群護士努力「挽留」。實則，照妖鏡中，君三月看到的卻是一群大馬蜂振動雙翅，鋪天蓋地地追在身後——
腦瓜子嗡嗡的。
可鏡里這群馬蜂似乎多了點什麼，君三月心中違和的念頭一閃而過，就像逃離醫館的渺茫希望一樣。
前方醫館大門被幾隻大馬蜂護士攔住也就算了，還有在排隊的病人自發幫忙。
「走這邊！」
匆促間沒顧不上細想，蘇鴿已經拽著他一個急剎拐彎，返身躲進消防通道，重重把大門關上，然後一個壁咚，拿君三月的背抵住。
百米衝刺後的心跳加速足夠產生吊橋效應，要是沒有隨時準備破門而入的一窩蜂，蘇鴿是真想和君三月在曖昧的「橋」上使勁晃悠晃悠。
蘇鴿這邊正遺憾，君三月卻已經進入備戰狀態。
兜里的符咒掏出來，像不要錢的小GG往門上啪啪貼，又作勢要塗降妖唇膏。
「人家馬欽原有老公的，你這美男計不僅沒用，還對不起你師兄。」
雖說道士除惡妖是本分，但蘇鴿捫心自問，無法眼睜睜看著他就這麼獻身捉妖事業。
君三月立刻露出「有道理」的恍然之色，從善如流，毅然決然地改換策略。
「那蘇老師只要專心對付她一個，其他馬蜂精放著我來。」
她是這個意思嗎？親一個她都看不下去，更何況是一群？蘇鴿索性把唇膏沒收，一臉嚴肅地與他十指相扣，霸道發令。
「小道士，什麼都別想，跟我念就行。」
「除了病人，全是馬蜂，塊頭還特別大，有鴛鴦那麼大。」
「那我們豈不是要捅了馬蜂窩？」
看著小道士秒回的消息，蘇鴿忽然發覺他在自己身邊待久了，遣詞造句的精闢程度有了顯著的提升，算是可喜的進步。
然而，這份吾家編輯初長成的喜悅沒能延續多久，由於他們在病患隊伍中顯得過分遊手好閒，終究引起了一隻馬蜂護士的注意。
「你們找哪個醫生看病？掛號了嗎？」
「掛了掛了！不過家裡臨時有事，改天再來啊——」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探出虛實以後，蘇鴿本也不打算多停留，想回去先把二師兄約出來談談，再做計較。
「蘇小姐的頸椎病感覺如何了？不如進來再檢查檢查吧。」
誰知糊弄未成，還沒溜過馬欽原那間診室，就被她毫無預兆地探身出來，截住了去路。
她笑意平和，語帶關切，與每一個為病人複診的醫生別無二致。
但蘇鴿深諳「來者不善，善者不來」的套路，索性來個將計就計，將她的真面目揭穿給二師兄瞧瞧——
思及此，她給小道士使了個眼色，並故作深沉將手往身後一背，比了個「二」，隨即便用身體替他稍作掩護，率先抬步走進了診室。
「好啊，我正有些問題要與馬醫生討教討教。」
考驗自己和小道士默契的時候到了，也不知他能不能會意，偷偷撥通他二師兄的電話。
至於二師兄有沒有緣分接到這通電話，就全看無邊道法渡不渡他了……
診室的門一關，蘇鴿能覺察出馬欽原用了些法術，完全隔絕了大廳里嘈雜的人聲。
「看起來蘇小姐恢復得不錯。」
「多虧馬醫生的毒針了——蟄我那一針，想必消耗不少妖毒吧。」
蘇鴿坐定在馬欽原對面，皮笑肉不笑地與其做著言語上的周旋。
而君三月則單手插兜，隨時準備掏出符咒。
「誒，你果然已經知道我的真身了。」馬欽原也不遮掩，只嘆了口氣。
「不止你。」蘇鴿挑眉。
「其實以人類的體格，我那日所用之毒並不算多，只是未料你兩百年道行的鴿身竟是吃不住的。也怪我這些年很少給精怪看診，才會在劑量上失了準頭。不過見你如今無事，我也就安心了。那日回去我還不敢與二月提起。」
「你不敢與二月師兄提起的事情只有這一件嗎？」
蘇鴿猜小道士方才多半是已經撥通了他師兄的電話，這才想引出正題。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馬欽原不解地抬頭，卻並無被人說破的惱羞成怒。
見她擁有這般無可救藥的強大心理素質，蘇鴿也漸沒了耐心，乾脆沉下臉來挑明。
「馬醫生，咱們也不必兜圈子了。舉頭三尺有神明，你家中醫館為什麼能常年這般人滿為患？那些病人的病痛也未必都來自於骨病、關節病，而你無論癥結，一概以妖毒令其上癮，這樣他們就不得不定期就診，以毒攻毒，才能稍解病痛——
「以精怪之術戕害無辜凡人，你就不怕遭天譴嗎！」
「害人是不可能害人的！」
「妖毒這東西誰用誰知道，我都中過招了，你還狡……嗯？」義正言辭的蘇鴿很快卡殼了，因為她發現自己的譴責對象壓根沒張嘴，狡辯的另有其人。
還是個扯著嗓門的男的！
她迅速回頭掃向君三月，後者立刻用粗著嗓子把「害人是不可能害人的」這九個字欲蓋彌彰地又嚷嚷了一遍。
馬欽原拿看呆子的眼神憐愛他：「二月的聲音我還聽不出來嗎？」
蘇鴿不樂意了，抄過君三月的手機，往他身前一擋。她家小道士就算有時候靈機一動犯了蠢，那也蠢得清澈動人，不容嫌棄。
她必須為他扳回一城！
「剛才我們的對話，二月師兄都聽見了。現在，我還要讓他聽見更多真相。比如，你的真身究竟是什麼。」蘇鴿一抬下巴，刻意頓住話頭，緩緩把手機舉到臉邊。
結果馬欽原還沒開口，很傻很天真的二月師兄又為媳婦辯解上了。
「三月師弟，蘇小姐，你們真的誤會了！小蜜沒有害人之心，她這麼做是有苦衷的。」
要不說成精有好處呢？鴿子是天生的「紅眼病」，但鴿子精就不一樣了，她無語的時候能翻白眼啊！
「小蜜，小蜜，你以為你媳婦小蜂依人，其實她是馬蜂蜇人啊！」
蘇鴿這白眼一翻不得了，有新發現，之前她怎麼沒注意到馬欽原的醫師資格證被掛得這麼高呢？都頂著天花板了。
相關部門是要求證照上牆，可沒讓上天啊。
蘇鴿當機立斷，手機調轉方向，攝像頭對準證照，打算把這囂張的馬蜂精給舉報了。
隨著快門「咔嚓」一聲，一直還算心平氣和的馬欽原終於慌了，臉色大變。
蘇鴿當然不會給她「殺鴿滅口」的機會，拉起君三月就奪門而出。
「你們聽我解釋——護士台，快把這兩個病人攔下來！」
身後的馬欽原早已圖窮匕見，而手機里的男人還在執迷不悟，勸君三月和蘇鴿坐下來，聽自己媳婦把話說完。
「你知道你二月師兄去掉『月』字是什麼嗎？」
「不是二師兄嗎？你總這麼叫他。」
「是豬隊友啊！」
不想再被豬隊友干擾，蘇鴿掐斷通話，拉著君三月專心跑路。
「別跑了！我們不會害你們的——」
中醫館內，看似是病人放棄治療，執意逃跑，仁心仁術的主任醫師帶著一群護士努力「挽留」。實則，照妖鏡中，君三月看到的卻是一群大馬蜂振動雙翅，鋪天蓋地地追在身後——
腦瓜子嗡嗡的。
可鏡里這群馬蜂似乎多了點什麼，君三月心中違和的念頭一閃而過，就像逃離醫館的渺茫希望一樣。
前方醫館大門被幾隻大馬蜂護士攔住也就算了，還有在排隊的病人自發幫忙。
「走這邊！」
匆促間沒顧不上細想，蘇鴿已經拽著他一個急剎拐彎，返身躲進消防通道，重重把大門關上，然後一個壁咚，拿君三月的背抵住。
百米衝刺後的心跳加速足夠產生吊橋效應，要是沒有隨時準備破門而入的一窩蜂，蘇鴿是真想和君三月在曖昧的「橋」上使勁晃悠晃悠。
蘇鴿這邊正遺憾，君三月卻已經進入備戰狀態。
兜里的符咒掏出來，像不要錢的小GG往門上啪啪貼，又作勢要塗降妖唇膏。
「人家馬欽原有老公的，你這美男計不僅沒用，還對不起你師兄。」
雖說道士除惡妖是本分，但蘇鴿捫心自問，無法眼睜睜看著他就這麼獻身捉妖事業。
君三月立刻露出「有道理」的恍然之色，從善如流，毅然決然地改換策略。
「那蘇老師只要專心對付她一個，其他馬蜂精放著我來。」
她是這個意思嗎？親一個她都看不下去，更何況是一群？蘇鴿索性把唇膏沒收，一臉嚴肅地與他十指相扣，霸道發令。
「小道士，什麼都別想，跟我念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