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神聖羅馬帝國成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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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8章 神聖羅馬帝國成立了!

  1891年12月,基輔。

  第聶伯河已經封凍,厚達一米的冰層下,暗流依然在涌動。

  馬林斯基宮的金色大廳內,壁爐里的橡木燒得啪作響。

  一張巨大的橡木長桌橫亘在大廳中央。

  長桌的一側,坐著一群俄國人。

  他們中有剛剛從聖彼得堡逃出來的皇室旁支,有前帝國的財政大臣謝爾蓋·維特,還有幾位在這個混亂時刻勉強代表軍隊的殘兵敗將。

  長桌的另一側,則是來自各個被壓迫民族的代表。

  波蘭人、烏克蘭人、芬蘭人、韃靼人————

  他們的表情精彩極了,混合著復仇的狂喜、獨立的亢奮以及對主座上那個男人的深深敬畏。

  坐在主座上的,是加州特使周士模。

  他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黑色羊絨大衣,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一支粗紅藍鉛筆。

  「諸位,這外面的雪下得真大啊。像極了羅曼諾夫王朝的最後一場葬禮。不是嗎?」

  「我代表加州、德國和奧匈帝國,以戰勝國的身份與各位談判。」

  「特使閣下————」

  維特苦笑一聲:「我們已經投降了。軍隊解散了,沙皇也遇難了。加州想要的賠款,我們可以談。但請不要把俄羅斯從地圖上抹去。」

  「哦,不不不。」

  周士模走到身後那幅占據了整面牆的俄羅斯帝國地圖前。

  「加州是一個講究民族自決和人權的文明之邦。我們怎麼會抹去一個國家呢?我們只是在幫助這片土地上的人民,尋找他們真正的歸宿。

  周士模手中的紅藍鉛筆,劃向了地圖。

  第一筆,他畫在了一條蜿蜒曲折的山脈上,烏拉爾山脈。

  那條粗紅線,從北冰洋一直劃到了哈薩克草原,將龐大的俄羅斯帝國一分為二。

  「紅線以東,也就是通常所說的亞洲部分。從烏拉爾山腳下,一直到太平洋的永明城,從寒冷的北極圈,到南邊的貝加爾湖。」

  他用筆尖點了點那片廣袤得讓人室息的西伯利亞。

  周士模微笑著宣布:「這片區域將全部劃歸【遠東中華自治領】。」

  「那是俄羅斯的半壁江山!」

  一位俄國將軍拍案而起:「那是葉爾馬克用鮮血征服的土地!」

  站在周士模身後的加州衛隊長,抬手就是一槍。

  子彈擦著那位將軍的頭皮飛過,打碎了他身後的水晶花瓶。

  「坐下。」

  周士模平靜地說道:「將軍,葉爾馬克已經死了三百年了。而加州的裝甲師,現在就停在基輔的城門外。你現在的咆哮,除了讓你的血壓升高,沒有任何戰術價值。」

  將軍頹然坐下。

  失去了烏拉爾山以東,意味著俄羅斯失去了所有的戰略縱深,失去了80%的礦產資源,徹底變成了一個資源貧瘠的歐洲三流國家。

  「好了,現在我們來談談紅線以西。」

  周士模換了一支藍色的鉛筆。

  「歐洲部分太大,民族太複雜,為了防止你們再次因為管理不善而陷入混亂,加州決定,幫你們分分家。」

  藍色的線條在地圖上瘋狂舞動,像是一張細密的蜘蛛網,將原本統一的俄羅斯核心區,切割得支離破碎。

  周士模一邊畫,一邊像報菜名一樣,宣讀著這些新生國家的出生證明:「1.烏克蘭人民共和國。」

  他在第聶伯河全流域畫了一個大圈,包括了肥沃的黑土帶和敖德薩這個關鍵的出海□。

  「恭喜你們,烏克蘭的朋友們,你們自由了。第聶伯河是你們的,黑海是你們的。」

  那幾個烏克蘭代表激動得熱淚盈眶,甚至想要衝上來親吻周士模的靴子。

  「2.波蘭共和國。」

  筆尖向西移動,划走了一大塊肉。

  「恢復大波蘭的榮光。不僅僅是華沙,白俄羅斯的西部也歸你們。作為對歷史的補償。」

  波蘭代表昂著頭,一臉傲慢地看著對面的俄國人,仿佛已經看到了波蘭翼騎兵的復活。


  「3.芬蘭王國。」

  「4.立陶宛大公國。」

  「5.波羅的海聯合公國(愛沙尼亞+拉脫維亞)。」

  「6.白俄羅斯人民共和國。」

  「7.頓河—庫班哥薩克聯盟。」

  隨著一個個名字的報出,維特的心在滴血。

  加州把所有富庶的、有工業基礎的、有出海口的邊緣地帶全部切走了!

  「8.高加索聯邦。」

  周士模在南部畫了個圈:「喬治亞、亞塞拜然、亞美尼亞,那裡以後屬於高加索。」

  「9.卡累利阿—科米共和國。」

  「10.特維爾共和國。」

  「11.梁贊公國。」

  最後,周士模的筆尖落在了地圖的中心,那個曾經讓拿破崙止步的地方。

  「12.莫斯科大公國。」

  他在莫斯科周圍畫了一個小得可憐的圈,半徑甚至不到150公里。

  「維特先生,這是留給你們俄羅斯人的自留地。」

  周士模繼續微笑:「你們保留了克里姆林宮,保留了莫斯科河。雖然沒有了出海口,沒有了礦山,也沒有了油田,但你們至少還有伏特加和托爾斯泰,對嗎?」

  這是一個死局。

  新生的莫斯科大公國,被周圍一圈充滿敵意的新國家死死包圍。

  它就像是一個被關在籠子裡的猛獸,拔了牙,斷了爪,只能在籠子裡對著欄杆咆哮。

  維特絕望地呻吟:「沒有出海口,莫斯科怎麼活?我們連鹽都運不進來!」

  「那是貿易問題,不是政治問題。」

  周士模聳了聳肩:「你們可以求波蘭人,求烏克蘭人,或者求加州。」

  「但是,還有一個問題。」

  周士模看著地圖上莫斯科和烏拉爾山之間那片空白的區域。

  那是伏爾加河中游,是連接歐洲俄羅斯和亞洲的咽喉。

  「如果讓莫斯科直接挨著烏拉爾山,萬一哪天你們想不開,又想往東邊跑怎麼辦?」

  他在伏爾加河中游,喀山地區,畫了一個醒目的綠色圓圈。

  「13.伏爾加韃靼斯坦。」

  「這是一個穆斯林國家。」

  周士模轉頭看向角落裡那個一直沉默寡言、戴著小花帽的韃靼代表:「恭喜你,阿卜杜拉。當年伊凡雷帝從你們手裡奪走的喀山汗國,今天加州還給你們了。」

  全場譁然!

  尤其是俄國代表,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

  在莫斯科的東大門,安插一個穆斯林國家?

  這不僅是地緣政治上的封鎖,更是心理上的極度羞辱!

  這個韃靼斯坦橫亘在莫斯科和烏拉爾山之間,徹底切斷了莫斯科向亞洲發展的任何可能性。

  以後莫斯科人想去東方,甚至想去看看烏拉爾山,都得先辦簽證,還得看那些曾經被他們征服、現在翻身做主人的韃靼大爺答不答應!

  周士模扔掉手中的筆,拍了拍手上的石墨粉。

  「十三個國家。為了這片土地的永久和平,加州希望你們,斯拉夫人、韃靼人、高加索人,能夠在這片新歐洲的土地上,為了爭奪這一點點生存空間,永世互斗————哦不,是良性競爭。」

  維特癱坐在椅子上。

  俄羅斯這頭北極熊,被加州肢解成了十三隻小土狗。

  它們會為了幾根骨頭互相撕咬,再也無力翻越那座高聳的烏拉爾山。

  但物理上的肢解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殺招,是經濟上的奴役。

  周士模打了個響指。

  幾名侍從端著厚厚的一摞文件走了上來。

  那文件散發著新鮮油墨的味道,封面上印著加州的徽章,以及一行燙金大字:

  【加州—東歐主權信用互換協議】。

  「各位,國家是建起來了。」

  周士模坐回主座,端起一杯熱茶,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浮沫:「但建國是需要錢的。你們現在的政府大樓是租的,軍隊的槍是加州借的,甚至連印國旗的布料都是賒帳的。」


  「而且,還有一個小小的歷史遺留問題,沙俄帝國的戰爭賠款。」

  「多少?」維特顫抖著問。

  「不多。經過加州精算師的連夜計算,考慮到戰爭造成的破壞、加州遠征軍的軍費、

  以及精神損失費————」

  周士模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二十億加州金元。」

  大廳里響起了一片抽冷氣的聲音。

  一百二十億!

  這足以買下半個地球!把這十三個國家的人全賣了也賠不起!

  「別慌。加州不是高利貸,我們是天使投資人。」

  周士模露出了一副極其商業化的笑容,開始分配這筆天文數字般的債務。

  「鑑於莫斯科大公國繼承了沙俄的正統法統和克里姆林宮————」

  他看向維特,眼神慈祥得可怕:「這筆債務的50%,也就是60億金元,由莫斯科大公國承擔。年利率嘛,友情價,30%。

  「噗——」維特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30%?我們拿什麼還?就算把克里姆林宮的金頂刮下來也不夠還利息!」

  「那是你們的問題。」

  周士模冷冷地打斷他:「你們可以賣藝術品,賣托爾斯泰的手稿,或者————把你們的人民送進工廠,沒日沒夜地幹活。總之,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接著,他轉向那些剛剛還在幸災樂禍的獨立國家代表。

  「別笑。自由是有代價的。」

  周士模看向烏克蘭代表:「烏克蘭人民共和國,借款20億金元。年利30%。」

  「什————什麼?」烏克蘭代表懵了:「我們是受害者!我們是獨立國家!」

  「對啊,所以這20億里,10億是你們分攤的賠款,畢竟你們以前也是沙俄的一部分,另外10億————」

  周士模指了指窗外:「是專項貸款。用於購買加州生產的最新型拖拉機、收割機和化肥。你們有全世界最好的黑土地,不種地太可惜了。以後,你們就是加州的糧倉。這筆錢,必須專款專用,只能買加州的貨。」

  這簡直是強買強賣的巔峰!

  借錢給你,讓你買我的東西,然後你還得給我付高額利息,最後種出來的糧食還得低價賣給我抵債!

  「高加索聯邦。」

  周士模看向那個滿臉大鬍子的代表:「借款20億金元。10億賠款,10億用於高加索戰後的重建。當然,重建工程必須由加州的工程隊承包,設備必須用加州的。

  「剩下的40億,由其他11個國家根據人口和面積均攤。」

  周士模環視全場:「協議我都寫好了,簽了吧。」

  「這太苛刻了!」波蘭代表抗議道:「如果不簽呢?」

  「不簽?」

  周士模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閃過一道寒光:「不簽也可以。那就意味著你們拒絕了加州的友誼,拒絕了國際社會的承認。那麼,我就要和各位探討一下什麼叫無政府狀態下的混亂了。而且————」

  他頓了頓,補了一刀:「如果波蘭不簽,我也許會考慮把白俄羅斯西部劃給烏克蘭,或者支持立陶宛復興大公國。你們懂的,地圖上的線,我想怎麼畫,就怎麼畫。」

  赤裸裸的威脅。

  在大炮和金錢的雙重夾擊下,這群新國家的國父們,不得不低下了頭。

  「還有最後一條。」

  周士模指著協議的最後一頁:「為了方便各國之間的貿易結算,也為了保護債權人的利益————」

  「這13個國家,從即日起,禁止擁有獨立的鑄幣權。」

  「什麼?」

  這一次,連最軟弱的烏克蘭代表都跳了起來:「貨幣主權是國家的命脈!沒有鑄幣權,我們算什麼獨立國家?」

  「算加州經濟殖民地。」

  周士模在心裡默默回答,但嘴上卻說得冠冕堂皇:「這是為了你們好。看看盧布現在的匯率,跟廢紙有什麼區別?你們印出來的錢,誰敢要?」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張嶄新的、印著精美花紋和防偽水印的紙幣。

  「這是【東歐盧布】。由加州舊金山造幣廠統一印製,統一發行。」


  「它與加州金元實行恆定匯率。擁有它,就等於擁有了美元的信譽。只要你們使用這種貨幣,你們的經濟就能瞬間穩定,通貨膨脹會消失,人民會安居樂業。」

  「當然,作為交換————」

  周士模露出了獠牙:「加州中央銀行將在各國首都設立分行,全權負責貨幣發行和回籠。而且,為了確保各位能按時還債————」

  「加州有權在上述任何國家的首都、港口、礦山,駐紮資產保全特遣隊。」

  維特慘笑著:「這和駐軍有什麼區別?」

  「區別在於,駐軍是花你們的錢來保護你們,而特遣隊,是花你們的錢來盯著你們幹活。」

  周士模將簽字筆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好了,先生們。歷史的車輪已經滾到了懸崖邊,推下去還是拉回來,就在你們一念之間。」

  「簽了吧。簽了它,你們就是一國之主,是開國元勛。不簽,你們就是一群在基輔雪地里凍死的流浪漢。

  沉默。

  只有壁爐里的火苗在跳動,映照著這群人臉上掙扎、扭曲、絕望卻又不得不妥協的表情。

  終於,謝爾蓋·維特顫顫巍巍地拿起了筆。

  這一筆下去,俄羅斯不僅丟了領土,更丟了未來的一百年。

  緊接著,烏克蘭代表、波蘭代表、韃靼代表————

  基輔的雪越下越大。

  當最後一份文件簽署完畢,周士模收起紅藍鉛筆,滿意地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被大雪覆蓋的蒼茫大地。

  從今天起,這片土地上將不再有一個統一的、強大的俄羅斯。

  取而代之的,是十三個互相仇視、負債纍纍、貨幣權被剝奪的傀儡國家。

  莫斯科人為了還債,必須沒日沒夜地生產手工藝品。

  烏克蘭人為了還農機貸,必須把每一粒糧食都運往加州。

  高加索人為了還貸,必須把國內小油田的石油源源不斷地輸送給加州的艦隊。

  而那個伏爾加韃靼斯坦,像是一把綠色的尖刀,死死地插在歐洲和亞洲之間,讓斯拉夫人永遠只能望著東方的烏拉爾山嘆息。

  這是一場完美的肢解。

  「沙俄的這13個國家,」

  「今後的一百年,都要辛苦幹活給加州還債了。」

  「他們還得謝謝咱們。」

  1892年初。

  隨著加州遠征艦隊那如同鋼鐵長城般的運輸船隊靠岸,大量身穿灰色破爛軍大衣的沙俄戰俘,踏上了這片對於他們來說比西伯利亞還要陌生的熱帶土地。

  隨著基輔的一紙降書,隨著沙皇全家在爆炸中化為灰燼,他們成了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

  孟買港口的檢疫站外,陳祥遠總督冷冷地俯視著這四十萬曾經的侵略者。

  「把他們分開。」

  「把那些身體強壯但腦子不太好使的、沒什麼技術含量的三十萬人,全部打散。像撒鹽一樣,混編進印度人的苦力營和日本人的墾殖團里去。」

  他指了指北方那片塵土飛揚的大陸深處。

  「讓他們去修鐵路,去挖九大要塞的地基,去和日本人搶飯吃。告訴他們,幹得好有飯吃,干不好就去恆河裡餵魚。在這片大陸上,不需要憐憫,只需要汗水。

  那三十萬被挑剩下的俄國戰俘,被錫克憲兵像趕羊一樣趕上了前往內陸的悶罐車。

  剩下的十萬人。

  那是經過加州精算師精心挑選出來的。

  他們中有工兵、有炮兵技術員、有懂建築的軍官,甚至還有不少貴族出身、受過良好教育的知識分子。

  「至於這十萬人————」陳祥遠轉過身:「把他們洗乾淨,剃光頭髮,發一套乾淨的工作服。送他們去天堂。」

  天堂的名字,叫錫蘭。

  這座位於印度半島南端外海的島嶼,面積約65,610平方公里。

  它像是一滴神靈留下的眼淚,靜靜地懸掛在印度洋上。

  它比台灣島大將近一倍,和愛爾蘭島差不多大。


  這塊面積,足夠容納全套的行政機構、龐大的空軍基地、深水海軍港口,以及一個奢華到極致的後花園休閒區,且綽綽有餘。

  當那十萬名俄國精英戰俘走下運輸船,踏上科倫坡的碼頭時,他們幾乎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

  這裡沒有孟買那種令人窒息的糞便味和屍臭味。

  空氣中瀰漫著海風的咸鮮和遠山飄來的淡淡茶香。

  街道整潔寬,兩旁種滿了高大的椰子樹和鳳凰木。

  但這並不是給他們享受的。

  「聽著,俄國佬。」

  負責接收這批戰俘的,是加州駐錫蘭島的指揮官王鐵錘。

  「你們很幸運。你們的同胞正在印度大陸上喝泥水、睡豬圈。而你們,來到了總督大人的後花園。」

  王鐵錘指著身後那片鬱鬱蔥蔥的山巒和海岸線。

  「這裡將是印度總督府的永久駐地。這裡將是加州在南亞的心臟。雖然只有三十公里的保克海峽將這裡與印度大陸隔開,但記住,海峽那邊是大糞坑,海峽這邊是伊甸園。」

  於是,一場名為錫蘭大建設的浩大工程拉開了帷幕。

  這十萬俄國戰俘展現出了驚人的生產力。

  他們是為了不被送回那邊的地獄而拼命。

  在科倫坡和亭可馬里,巨大的深水港正在擴建。

  俄國工兵們在加州工程師的指揮下,用炸藥開山,用混凝土澆築防波堤。

  這裡將停泊加州的鯤鵬級戰列艦和潛艇編隊,扼守住整個印度洋的咽喉。

  在島嶼北部的平原上,幾條長達三公里的混凝土跑道正在鋪設。

  那是給加州空軍準備的。

  從這裡起飛的重型轟炸機,可以在兩個小時內覆蓋南印度的任何一個角落。

  如果有哪個土邦王公不聽話,或者那個要塞發生了暴動,來自錫蘭的轟炸機會教他們做人。

  而在島嶼的中心,康提和努沃勒埃利耶的高山台地上,正在進行著另一場建設。

  這裡海拔近兩千米,終年雲霧繚繞,氣候涼爽濕潤,完全沒有熱帶的酷熱,像極了英國的蘇格蘭高地。

  這裡產出世界頂級的紅茶。

  「這裡不許有工廠,不許有煙囪。」

  洛森的指令非常明確,「這裡是用來喝茶、避暑和思考怎麼統治世界的地方。」

  無論印度本土亂成什麼樣,無論那邊是饑荒、瘟疫還是暴動,只要切斷那三十公里的海峽通道,錫蘭島永遠是一塊歲月靜好的世外桃源。

  在這個桃源里,除了俄國苦力,還有另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那是來自印度本土的特殊貢品。

  在加爾各答的造神運動和那場針對婆羅門的溫水煮青蛙計劃開始後,陳祥遠總督就下達了一條指令:「搜集全印度容貌最端莊的婆羅門年輕女性。把她們送到錫蘭島來。」

  在努沃勒埃利耶那漫山遍野的翠綠茶園裡,你現在看不到那些皮膚黝黑的泰米爾採茶女。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群身穿雪白紗麗、皮膚白皙、眉心點著硃砂的高種姓少女。

  她們曾經是神廟裡的聖女,是王公貴族的女兒,是那些連影子都不能被賤民踩到的高貴存在。

  但現在,她們是洛森的茶園點綴。

  一位年長的加州女管事正拿著一把檀香扇,在茶園邊訓話。

  「在印度,你們是婆羅門,是神之女。但在錫蘭島,你們只有一個身份,採茶女。」

  「你們的手,不再是用來捻動念珠的,而是用來採摘那最嫩的一芽二葉的金毫紅茶。

  「」

  「你們的腰,不再是用來接受賤民跪拜的,而是用來在總督府的晚宴上,為我們老闆斟茶的。」

  「誰要是敢把茶樹弄折了,或者在端茶時灑了一滴水————」

  女管事指了指海峽對面,「我就把誰送回加爾各答的貧民窟,去和達利特一起通下水道。我想,那些賤民會很樂意照顧一位落難的女神。」

  少女們瑟瑟發抖,低著頭,露出了修長白皙的脖頸。

  她們不敢反抗。因為她們親眼看到了英國人的敗退,看到了俄國人的投降。在這個新主人面前,婆羅門的詛咒和神靈的庇護,就像是晨霧一樣脆弱。


  於是,在那個雲霧繚繞的清晨,一副極具視覺衝擊力的畫面出現了:

  遠處,是衣衫檻褸的俄國前貴族軍官們,在監工的皮鞭下,沉默地修築著宏偉的總督府;

  近處,是身穿白紗麗的婆羅門神女們,背著精緻的竹簍,在翠綠的茶園間穿梭,指尖掐下那片嫩葉,留下一串串銀鈴般的歌聲。

  而在這幅畫面的最高點——剛剛落成的加州駐印度總督府的露台上,陳祥遠正憑欄而立。

  陳祥遠端著一杯剛剛沖泡好的、色澤紅艷如琥珀的錫蘭紅茶,輕輕吹了口氣。

  「老闆說得對。」

  陳祥遠抿了一口紅茶,感受著那股甘甜在舌尖化開,「統治一個糞坑,最好的辦法不是跳進去清理,而是在旁邊修一座帶空調的花園。然後坐在花園裡,手裡拿著遙控器。」

  錫蘭島,這座只有六萬多平方公里的島嶼,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控制台。

  海峽對岸的三億人負責生產、流血、貢獻資源;

  海峽這邊的加州精英負責決策、按動按鈕。

  一旦印度本土有任何風吹草動,駐紮在錫蘭的空軍聯隊和海軍陸戰隊,就會精準切入,切除病灶。

  沙俄已經被收拾了,現在是時候合併德國和奧匈帝國了。

  柏林,城市宮。

  威廉二世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施普雷河上緩緩流過的浮冰。

  「陛下。」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一位穿著黑色燕尾服、頭髮花白的老人緩緩走了進來,是奧托·馮·俾斯麥。

  他本來早就該辭職,洛森卻又留他工作了兩年,畢竟有些髒活,讓他干正合適。

  「辭呈,我已經擬好了。」

  俾斯麥將一份文件輕輕放在桌上,「按照您的意志,我會對外宣稱是因健康原因退休,回到弗里德里希斯魯莊園養老。」

  威廉二世露出了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微笑。

  「辛苦了,宰相。您的時代已經結束了,但這並不是對您的否定。相反,是為了讓您親手建立的帝國,能夠進化成一種更高級的形態。」

  俾斯麥抬頭看著這個年輕的皇帝,欲言又止。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這個曾經被他視為魯莽孩子的君主了。

  這一年來,德國發生的變化讓俾斯麥感到脊背發涼。

  政府里的那些老官僚、那些只知道扯皮的議員、甚至軍隊裡那些頑固的容克貴族,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消失或退休。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辦事效率高得嚇人、且對威廉二世唯命是從的新面孔。

  整個德國的行政機器,正在變成一塊沒有雜質的鋼鐵。

  「陛下,您真的要動南方嗎?」

  俾斯麥臨走前,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巴伐利亞、符騰堡,那是德意志的傳統勢力。他們是天主教的堡壘,如果逼得太緊,會讓帝國分裂的。」

  威廉二世笑了笑。

  「宰相,您錯了。只有切掉腐肉,傷口才能癒合。南方那些還在做著邦國夢的老爺們,是阻礙神聖羅馬帝國重生的最後一塊絆腳石。我不怕他們反抗,我只怕他們跪得不夠快。」

  俾斯麥嘆了口氣,步履瞞跚地走出了大門。

  屬於他的時代結束了。

  接下來,是屬於瘋子和神的時代。

  確實,德國內部最大的阻力,就是南方。

  那些巴伐利亞的維特爾斯巴赫家族王室、擁有大片土地的教會勢力、以及把持著啤酒和紡織業的南方財閥,他們像是一群吸附在帝國血管上的水蛭,享受著統一紅利,卻拒絕交出自治權。

  如果要將德國與奧匈帝國合併,這群南方勢力必須被徹底粉碎。

  因為他們是橫在柏林與維也納之間的肉刺。

  一場無聲的戰爭,在慕尼黑、在斯圖加特、在紐倫堡的陰影里打響了。

  南方勢力雖然頑固,雖然有幾百年的根基,但他們面對的,可不僅僅是一個威廉二世。

  他們面對的,是洛森調動的全球資源,是一場來自高維度的降維打擊。


  一場突如其來的啤酒花危機席捲了巴伐利亞。

  巴伐利亞的經濟命脈是啤酒釀造業。而這一年,全球的啤酒花市場突然被一股神秘的資金橫掃一空。

  緊接著,加州控制的跨國銀行突然宣布,下調對巴伐利亞地區銀行的信用評級,並要求提前兌付巨額的商業貸款。

  一夜之間,慕尼黑的啤酒大亨們發現,他們的原料買不到了,貸款斷了,而倉庫里積壓的啤酒卻因為某種未知的發酵菌污染謠言而無人問津。

  一家接一家的百年酒廠倒閉。那些平日裡叫囂著巴伐利亞自治的財閥們,為了還債,不得不跪在地上,將自己的家族產業以白菜價賣給那些說著標準普魯士德語的神秘買家。

  經濟上的破產只是前奏,針對那些頑固政治勢力的物理清理才是高潮。

  巴伐利亞攝政王柳特波德這位南方勢力的精神領袖,在一個清晨被發現死在了他的狩獵行宮裡。

  官方通報是心臟驟停。

  緊接著,慕尼黑議會裡那些叫囂得最凶的議員,接二連三地遭遇意外。

  有的在情婦的床上死於馬上風。

  有的在馬車失控中衝下了懸崖。

  有的因為涉嫌通俄或者貪污的醜聞被突然曝光,不得不吞槍自殺。

  短短半年。

  整個德國南方的高層政治圈被清洗了一遍。

  那些原本盤根錯節的舊勢力,要麼破產變成了乞丐,要麼墳頭草已經三尺高。

  取而代之的,是一批年輕、幹練、崇尚「大德意志統一」口號的新官員。

  當最後一批頑固派被送進監獄或墓地後,南北雙方的聲音終於統一了。

  只剩下威廉二世的聲音。

  也就是洛森的聲音。

  此時,外部的戰爭硝煙也已散盡。

  奧匈帝國,作為最早站隊加州的盟友,在這場瓜分世界的盛宴中賺得盆滿缽滿。

  加州分配給他們的巴爾幹利益和俄國邊境貿易權,足以讓哈布斯堡家族心滿意足。

  時機成熟了。

  1892年12月25日,聖誕節。

  在這個西方世界最神聖的日子裡,柏林和維也納同時發布了一份震驚世界的《德奧聯合聲明》。

  電波穿越大西洋,報紙的號外像雪片一樣飛向倫敦、巴黎和舊金山。

  《神聖羅馬帝國重建宣言》

  「奉全能上帝之旨意,鑑於歐洲大陸長久以來之分裂與戰亂,為恢復基督世界之秩序,捍衛雅利安民族之榮光。

  吾,威廉二世,霍亨索倫家族之長,德意志之皇帝;

  與吾兄,魯道夫一世,哈布斯堡—洛林家族之長,奧地利之皇帝;

  今日在此莊嚴盟誓:

  自即日起,德意志帝國與奧匈帝國,去除邊境,拆毀關卡,合二為一!

  我們將拾起那一頂在塵埃中蒙塵八十六年的皇冠,那是查理曼的遺產,是巴巴羅薩的夢想,是歐洲唯一合法的普世帝國!

  我們的國號為一德意志民族神聖羅馬帝國!

  維也納將成為帝國永恆之都,象徵著統御萬民的權杖;

  柏林將成為帝國鋼鐵之心,象徵著捍衛真理的利劍。

  雙頭鷹將再次展翅,一隻眼注視著東方,一隻眼注視著西方。

  願上帝保佑帝國。願帝國永世長存!」

  這份聲明一出,整個歐洲的舊秩序徹底崩塌。

  英國人在顫抖,法國人在絕望。

  一個橫跨中歐、擁有近一億人口、工業產值超過英法總和、且擁有世界最強陸軍的超級巨獸,就這樣誕生了。

  一周後,維也納,聖史蒂芬大教堂。

  這場加冕典禮的規格,超過了拿破崙,甚至超過了歷史上任何一位君主。

  因為來加冕的人,是教皇。

  數千根蠟燭將巨大的哥德式穹頂照得金碧輝煌。

  管風琴奏響了華格納那充滿壓迫感的《帝國進行曲》。

  來自原德國各邦、奧匈帝國各省的幾百名王公貴族,身穿華麗的禮服,按照嚴格的等級跪在紅毯兩側。


  魯道夫穿著哈布斯堡家族傳統的金羊毛騎士團禮服,跪在祭壇前。

  教皇手持那頂沉重的、鑲滿了寶石的查理曼皇冠,緩緩地戴在了魯道夫的頭上。

  「我以聖父、聖子、聖靈之名,加冕你為神聖羅馬帝國皇帝,魯道夫一世。」

  教皇的聲音通過擴音設備傳遍了整個廣場。

  魯道夫站起身,轉身面對眾臣。

  他是皇帝。

  這是一種極其高明的政治安排。

  哈布斯堡家族統治了神聖羅馬帝國三百年,在歐洲擁有無與倫比的血統合法性和宗教號召力。

  讓魯道夫當皇帝,可以最大限度地安撫奧地利、匈牙利以及南德意志的天主教徒,讓他們覺得自己贏了。

  緊接著,魯道夫從侍從手中的托盤裡,拿起了一根象徵著行政權力的黃金權杖,鄭重地交到了跪在他面前的威廉二世手中。

  「朕,魯道夫一世,任命霍亨索倫家族的威廉,為神聖羅馬帝國第一任帝國宰相,兼帝國陸海軍大元帥。」

  威廉二世接過權杖,站起身,那隻完好的右手高高舉起。

  「為了皇帝!為了帝國!」

  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萬歲!萬歲!萬歲!」

  這同樣是天才的設計。

  這也是對俾斯麥當年普魯士統一德國路線的一種超越。

  當年俾斯麥把奧地利踢出去,是因為普魯士吞不下奧地利。

  但現在,有了洛森的蜂群思維做後盾,有了加州的全球資源做支撐,普魯士不僅能吞下奧地利,還能把它消化得乾乾淨淨。

  魯道夫是面子,威廉是里子。

  哈布斯堡是冠冕,霍亨索倫是利劍。

  其實,權力都在洛森手裡,無非就是左手和右手。

  PS:兄弟們,過年好!祝大家身體健康,闔家歡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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