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沙俄十三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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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7章 沙俄十三太保

  一輛指揮車開到陣前,穿著墨綠色軍裝、戴著墨鏡的加州隊長宋天理跳了下來。

  宋天理的聲音通過車載擴音器,傳遍了整個戰場。

  「總督府令:印度境內,禁止任何未經許可的大規模武裝衝突。你們,是在把總督的話當耳旁風嗎?」

  辛格王公喘著粗氣,看著那幾挺重機槍,理智終於戰勝了憤怒。

  如果現在敢衝鋒,他的這幾千人會在五分鐘內變成篩子。

  「加州的長官!」

  辛格策馬上前,指著那個滿目瘡痍的日本營地,吼道:「不是我要開戰!是這群日本惡鬼!他們屠殺了我領地上的平民!搶了我的糧食!吃了我的子民!我是來討回公道的!

  這是正義的復仇!」

  宋天理看向那個渾身是傷、拄著獵刀勉強站立的山口武。

  「山口,他說的是真的嗎?」

  山口武抬起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還活著的族人,看了一眼那些堆在營地深處、雖然沾了血但依然完好的糧堆。

  「報告長官。」

  「為了生存,我們確實借了一些糧食。至於殺人————他們不給我們,我們只能自己拿。」

  「行,那就是你自己找死了。」

  宋天理點了點頭:「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宋天理走到兩軍陣前,高聲宣布:「加州政府雖然允許自衛,但絕不容忍對平民的野蠻屠殺!日本第一墾殖團首領,山口武,策劃並指揮了對周邊村落的襲擊,造成大量平民傷亡,罪大惡極!」

  宋天理停頓了一下,下達了判決:「立刻執行絞刑!」

  日本墾殖團的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騷動。

  「不!大人!首領是為了我們活命啊!」

  「不能殺他!要殺殺我!」

  幾個日本武士試圖衝出來,但被山口武厲聲喝止。

  「都退下!」

  山口武扔掉了手裡的獵刀。

  他看著宋天理,似乎明白了些什麼。

  加州需要給那個印度王公一個面子,需要一個替罪羊來平息這場亂局。而他,就是那個羊。

  只要他死了,這筆帳就算結了。

  加州就沒有理由再沒收那些糧食,拉納·辛格也就有了退兵的台階。

  用他一條命,換這四萬人的活路,換那批糧食的合法化,值了。

  「我認罪。」

  山口武大步走向那棵作為臨時絞刑架的枯樹。

  他轉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族人。

  族人們看懂了他的眼神。

  山口武最後告誡他們,下次做得乾淨點。

  「行刑!」

  隨著宋天理的一聲令下,兩名錫克士兵將粗大的麻繩套在山口武的脖子上,然後踢開了腳下的木箱。

  「咯吱—

  」

  繩索繃緊。山口武的身體在空中劇烈抽搐了幾下,然後慢慢不動了。

  荒原的風吹過,屍體在空中微微晃動。

  拉納·辛格看著那個吊死的仇人,心中的怒火消散了大半。雖然損失慘重,但好歹————加州人還是給了他面子,處決了惡首。這在政治上,算是一場勝利。

  「哼,算他死得快。」辛格收刀入鞘,對著宋天理拱了拱手:「既然加州主持了公道,那本王也就給總督一個面子。此事,到此為止。我們撤!」

  他剛想調轉馬頭,身後卻傳來了宋天理那冷冰冰的聲音。

  「誰讓你走的?」

  辛格愣住了,回頭看著那個叼著煙的加州軍官:「罪犯已經伏法,難道還要留我吃飯?」

  「日本人的帳算完了,現在該算算你的帳了。」

  宋天理彈飛了菸頭,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加州—印度治安管理條例》,翻到某一頁,慢條斯理地念道:「根據條例第十七條:任何土邦王公,未經總督府許可,不得私自調動超過五百人以上的武裝力量進行跨區域作戰。違者,視為叛亂或嚴重破壞和平。」


  宋天理合上本子,墨鏡後的眼睛像是在看一頭待宰的肥羊。

  「拉納·辛格,你今天集結了兩千騎兵和五千民兵,還動用了火炮。這動靜,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你————」辛格氣得差點吐血:「我是來剿匪的!我是受害者!」

  「那是你的說法。在總督府看來,你這是在聚眾械鬥,嚴重威脅了地區穩定。」

  宋天理根本不聽解釋,直接豎起五根手指。

  「為了讓你長長記性,也為了讓你明白誰才擁有這片土地上的最高暴力權————」

  「罰款,五百公斤黃金。」

  「多少?」辛格尖叫起來:「五百公斤?!你怎麼不去搶?!」

  宋天理指了指身後那一排黑洞洞的炮口:「不交?那我就只能認定你在抗法。到時候,沒收的可就不止是黃金了,可能還有你的要塞和腦袋。」

  辛格看著那些鋼鐵怪物,在那一瞬間,他感受到了比面對日本人時更深的絕望。

  那是面對絕對強權的無力感。

  五百公斤黃金,那是他半個金庫的存量啊!

  「我————我交————」辛格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這就對了嘛,大家都是文明人。

  「9

  宋天理瞬間變臉,露出了那種讓人如沐春風的虛偽笑容。

  他走上前,親熱地拍了拍辛格的肩膀。

  「王爺別心疼。錢財乃身外之物。而且,總督大人也知道這次你是受了委屈。為了表示加州對拉吉普特朋友的關懷,總督特批————」

  宋天理指了指旁邊的一輛卡車,那裡的帆布被掀開,露出了整整齊齊的一千支滑膛槍。

  「這批軍火,現在,允許你以成本價買回去,裝備你的民兵。以後再有野狗來咬人,你就不用親自帶著騎兵衝鋒了,讓民兵拿著槍守著就行。」

  「這叫做另外的補償。」

  辛格看著那一千支槍,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這筆買賣虧到了姥姥家,但他卻不得不含著淚說一聲:「謝謝總督。」

  這場荒誕的戰役,終於落下了帷幕。

  日本營地里,山口武的屍體還掛在樹上,但下面的日本婦女已經在開始生火做飯,用的就是那些搶來的糧食。

  沒有人哭泣,每個人都在默默地加固寨牆,眼神比之前更加兇狠。

  他們學會了這裡的生存法則,只要搶到了,就是自己的。

  拉納·辛格帶著殘兵敗將和那堆破槍走了,背影蕭瑟。

  他學會了另一條法則,在加州面前,不管你有多少理,最後都得掏錢。

  宋天理帶著那五百公斤黃金的承諾書,坐回指揮車。

  「報告老闆。」

  「一切都按計劃進行,這幫狗東西都很聽話。」

  類似的戲碼在印度次大陸的各個角落接連上演。

  那些為了生存而瘋狂掠奪周邊村落的日本墾殖團,最終都迎來了加州軍團的正義審判。

  審判的流程標準化得像是一條工業流水線。

  第一步,加州死士軍官宣讀判決書,痛斥日本墾殖團首領「野蠻屠殺平民,破壞地區穩定」,然後當著無數圍觀土著的面,將那個倒霉的首領吊死在營地門口的樹上。

  屍體不許收險,必須暴屍三日,以做效尤。

  第二步,給那些土邦王公甩出一張早已填好數字的巨額罰單。

  理由通常是非法集結軍隊、未經許可動用重武器或者是驚擾了總督府的安寧。

  無論是群龍無首的日本人,還是心疼黃金的土邦王公,都只能選擇乖乖認罰。

  這就是加州的平衡術。

  在這個巨大的鬥獸場裡,裁判不僅掌握著生殺大權,還擁有最終解釋權。

  絞刑和罰款只是開胃菜。

  接下來加州又頒布了一系列的政策。

  【加州第101號特別行政令:關於次大陸墾殖區人口增殖與邊界安保的若干規定】。

  恆河邊,第一墾殖團營地。


  山口武的屍體已經被風乾,像一條鹹魚一樣掛在樹上。

  新上任的首領是那個負責後勤的田中長老。

  他正戴著老花鏡給圍在周圍的幾千名日本移民宣讀。

  「第一條:【人口增殖獎勵法案】。」

  「鑑於墾殖區勞動力短缺,即日起,凡是歸屬加州管轄的墾殖團成員,每新增一名新生兒,無論男女,憑嬰兒出生證明,可向最近的加州駐軍辦事處,申請海鹽15公斤、黑糖2公斤!」

  「嘩!」

  武士和農夫們眼睛裡冒出了綠光。

  15公斤精鹽!還有2公斤黑糖!

  在被加州壟斷了鹽湖和貿易線路的印度內陸,鹽不再是調味品,它是硬通貨,是命!

  對於這些在濕熱氣候下高強度勞作、極易脫水的人來說,沒有鹽,三天就會腳軟,五天就會倒下。

  黑糖是給產婦和孩子續命的高級營養品!

  「長老!這是真的嗎?只要生孩子就給?」

  一個只剩下一條遮羞布的年輕武士激動地擠到前面。

  「是真的————而且————」

  田中長老指著下面的一行特別備註:「新生兒的母親不限族裔。加州政府鼓勵墾殖團成員與當地女性進行基因融合,以適應次大陸氣候。」

  全場死寂了一秒,緊接著爆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聲。

  這群日本男人聽懂了。

  總督府的這道命令,雖然沒有明說去搶,但「母親不限族裔」的規定和那15公斤白花花的鹽,簡直就是一張金光閃閃的【綁架許可證】!

  「只要是個女的,能生孩子,就能換鹽!」

  那個年輕武士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不由自主地飄向了營地外幾公里處那個炊煙裊裊的印度村莊。

  她們不再是異族,她們是行走的鹽袋子,是能換來黑糖的寶藏。

  「可是長老,如果我們去搶人,那些印度男人反抗怎麼辦?土邦王公派軍隊來怎麼辦?」

  有人擔憂地問道:「山口首領就是因為這個————」

  田中長老深吸了一口氣,指向告示的第二條。

  「第二條:【非對稱戰爭保護法】。」

  「日本墾殖團是加州帝國的資產。任何印度土邦、王公或武裝組織,若敢集結超過50

  人的正規武裝力量攻擊墾殖團營地,將被視為對加州帝國的宣戰!加州駐軍將對該土邦的首府進行無差別毀滅性打擊!」

  讀完這條,田中長老摘下眼鏡擦了擦。

  「聽懂了嗎?孩子們。」

  「總督府這是在拉偏架。如果我們去搶幾個女人,那叫治安糾紛,加州不管。但如果那個土邦王公敢派軍隊來滅了我們,那叫戰爭行為,加州會幫我們炸平他們的老窩。」

  「那還等什麼?」

  年輕武士拔出腰間的獵刀,在空中虛劈了一下:「今晚就動手!我不想再喝淡水湯了!我要鹽!我要女人!」

  當天夜裡,第一墾殖團的營地大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

  這一次,不再是像山口武那樣大規模的、明火執仗的屠村。

  日本人學聰明了,也變得更陰毒了。

  幾十個精壯的日本武士,脫掉了沉重的工裝,只穿著兜襠布,渾身塗滿黑泥,嘴裡咬著獵刀,像是一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水鬼,悄悄摸向了附近的村落。

  在一個偏僻的茅草屋外,兩名日本武士熟練地割開了門栓。

  屋裡的印度女人剛想尖叫,就被一隻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了嘴巴,緊接著一記手刀砍在後頸上,直接打暈。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驚動村裡的狗。

  他們像是扛麻袋一樣,扛著那個昏迷的女人,飛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清晨,那個印度村莊裡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哭聲。

  「我的女兒!我的女兒不見了!」

  「這群日本惡鬼!」

  憤怒的村民們拿著鋤頭和鐮刀衝到墾殖團營地外叫罵。

  他們去求土邦王公,王公看著那500公斤黃金的罰單,只能無奈地擺手:「忍忍吧,只要不是大規模屠殺,我管不了。」


  求告無門。

  等一年後,第一批日印混血兒將在啼哭中降生。

  這群孩子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註定是悲劇。

  印度人視他們為被玷污的雜種,是比達利特還要低賤的髒東西,絕不可能接納他們回歸社會。

  日本人視他們為換鹽的工具,雖然養著,但骨子裡依然看不起這些混著黑血的後代。

  這群孩子長大後,唯一的出路,就是成為加州最忠誠、最瘋狂的打手。

  因為除了加州,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地方容得下他們。

  加州就這樣用幾袋鹽,不僅解決了日本人的生理需求,還為未來預定了一支天生的無垢者軍團。

  然而,加州的遊戲規則從來不是單向的。

  給了日本人矛,自然也會給印度人盾。只不過這個盾,也是帶刺的。

  在告示的最後,是第三條法令,也是最血腥的一條【十公里野人界定法】。

  法令原文:「為防止瘟疫擴散,設定墾殖團營地中心向外延伸10公里為文明活動區。

  任何未經特別許可而離開此範圍的墾殖團成員,自動剝奪加州被監護人身份,被法律定義為野人」。任何當地居民擊殺野人,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憑野人的完整頭顱,可到最近的加州要塞兌換麵粉20公斤或精鹽5斤。」

  這條法令一出,不僅日本人看傻了,連那些原本只能在家裡哭泣的印度村民也看傻了。

  20公斤麵粉!

  在這個饑荒橫行的年代,20公斤白麵粉,足夠一家五口人舒舒服服地吃上半個月!

  而那個代價,僅僅是一個落單的日本人的腦袋。

  對於被搶了女兒、被燒了房子的印度人來說,這是復仇+發財的雙重誘惑!

  這10公里的邊界線,瞬間變成了一道無形的鐵絲網。

  它把日本人死死地圈在了加州劃定的那個圈子裡。

  日本人不敢輕易出去了。

  以前他們敢三五成群地去幾公里外的河邊洗澡,現在?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

  因為只要踏出那條線一步,草叢裡可能就趴著十幾個紅著眼睛、磨刀霍霍的印度農民。

  一場名為全員獵殺的遊戲,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拉開了帷幕。

  第一墾殖團營地以西,11公里處的一片灌木叢。

  三個日本年輕武士正貓著腰,小心翼翼地穿過草叢。他們的臉上塗著偽裝的泥巴,手裡緊緊攥著獵刀。

  他們是為了那15公斤鹽出來的。

  這幾天,營地周圍的村子防備越來越嚴,很難下手。

  他們聽說十幾公里外有一個富裕的小村莊,那裡有一個剛剛出嫁的新娘,長得很漂亮。

  「山本君,我們已經出界了。」

  後面一個稍微年長點的武士看了看四周:「要是被加州巡邏隊發現,或者————」

  「怕什麼!」

  領頭的山本啐了一口:「那些印度豬都是軟蛋。只要我們動作快,搶了人就跑,誰知道我們出來過?」

  他們繼續向前摸索。

  突然,他們看到前方不遠處的林間空地上,竟然拴著一頭肥碩的瘤牛!

  那頭牛正在悠閒地吃草,周圍沒有任何人看守。

  三個日本武士的眼睛瞬間直了。

  這可比女人更值錢!這能換多少黑糖?能讓兄弟們吃多少頓肉?

  「天照大神保佑!快!牽走!」

  山本第一個沖了上去。

  剩下的兩人也緊隨其後,滿腦子都是牛肉火鍋的香味。

  就在山本的手剛剛碰到牛繩的那一剎那。

  「嗖!嗖!嗖!」

  幾張用藤蔓和漁網編織的捕獸網,突然從四周的樹上罩了下來!

  「陷阱!八嘎!是陷阱!」

  山本慘叫著想要拔刀,但網眼太密,還掛著倒鉤,瞬間將三人纏成了粽子。

  緊接著,周圍的灌木叢里,鑽出了二十幾個衣衫檻褸、眼神兇狠的印度村民。


  領頭的是一個獨眼的老人,他的女兒上周剛被日本人搶走。

  「日本野人————」

  老人死死盯著網裡的山本,嘴裡念叨著那個讓他熱血沸騰的詞彙:「麵粉————報仇————」

  「不要!我是加州墾殖團的!我有證件!」

  山本驚恐地大喊:「你們不能殺我!加州會————」

  老人根本沒聽他廢話,手裡的鋤頭狠狠地砸了下去,直接在山本的腦袋上開了個瓢。

  「殺!!」

  剩下的村民一擁而上。

  三分鐘後,地上只剩下三具殘缺不全的無頭屍體,以及被鮮血染紅的泥土。

  那頭作為誘餌的牛,依舊在旁邊淡定地吃草。

  瓦拉納西要塞,西側的物資兌換窗口。

  那個獨眼的印度老人帶著幾個村民,背著三個還在滴血的麻袋,畏畏縮縮地走了過來。

  窗口裡坐著的是一名錫克族事務官。

  他正拿著一塊抹布擦拭著自己的警棍,看到那幾個麻袋,眼皮都沒抬一下。

  「新鮮的?」

  「新鮮的。剛割下來的。」老人把麻袋解開,從裡面滾出了三顆齜牙咧嘴的腦袋。

  錫克事務官用警棍撥弄了一下那幾顆頭顱,檢查了一下髮型和面部特徵。

  事務官拿出一張價目表看了看,然後轉身對著後面的倉庫喊了一嗓子:「三顆普通頭!六十公斤麵粉!」

  窗口打開,三袋白麵粉被重重地扔了出來,濺起一陣白色的粉塵。

  「拿走。下一個。」

  老人抱起麵粉,像抱著自己的孫子一樣,在那群村民羨慕的目光中,歡天喜地地走了。

  今晚,他們村子能吃上一頓久違的烙餅了。

  那三顆日本人的腦袋,則被隨意地扔進了旁邊的焚化爐。

  在這個閉環里,沒有贏家。

  日本人為了15公斤鹽和那點傳宗接代的希望,不得不像賊一樣向外擴張,去搶女人,去偷物資。

  但他們又不敢走太遠,只能在10公里的死亡線上瘋狂試探,用命去賭博。

  印度人為了20公斤麵粉和刻骨的仇恨,時刻拿著砍刀蹲在草叢裡,盯著每一個敢于越界的日本人脖子。

  他們不需要軍隊,不需要組織,每一個飢餓的農民都是最可怕的獵手。

  加州付出了什麼?

  一點點海鹽,一點點麵粉。

  但就是用這點東西,成功地製造了一個巨大的、自動運轉的仇恨永動機。

  在這片土地上,3000萬日本人和3億印度人,將在未來的幾十年裡,陷入一場永無止境的、低烈度的、碎片化的血腥互害。

  那些新生的日印混血兒,那些既不被父親承認、也不被母親接納的賤民中的賤民,將在這個地獄中長大,最終成為加州手裡的刀。

  以頭換面,以子換鹽。

  印度次大陸,越來越熱鬧了。

  隨著新移民的不斷到來,一個又一個墾殖團基地建立起來。

  海得拉巴土邦。

  喬馬哈拉宮,杜爾巴大廳。

  尼扎姆盤腿坐在一張鑲嵌著整塊翡翠的御座上。

  他的面前,鋪開著一張剛剛送來的《南德干高原墾殖區劃分圖》。

  那張地圖上,原本屬於海得拉巴勢力範圍的荒原、緩衝帶以及那些無主的丘陵地帶,此刻被畫上了十個鮮紅的圓圈。

  每一個圓圈,都代表著一個日本武裝墾殖團,也就是五萬名飢餓、貪婪且持有滑膛槍的東洋餓鬼。

  「加州這些混蛋。」

  「這是什麼意思?他是想把我也圈養起來嗎?」

  「那些日本人是什麼東西?一群身高不到我們肩膀、只會吃爛米飯的侏儒!一群在比哈爾邦像野狗一樣搶食的難民!加州居然敢把這些垃圾安排在我們高貴的疆土邊緣?這是在往海得拉巴的絲綢長袍上潑糞水!」

  「殿下請看。」

  首相指著地圖上那十個圓圈的分布:「這幹個墾殖團,位置選得太陰毒了。它們正好卡住了我們要塞外圍的十個水源地和交通隘口。雖然它們現在看起來還很弱小,但這就像是十條還在吃奶的鱷魚,一旦讓它們長大了————」


  「長不大。」

  尼扎姆突然冷笑一聲,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

  「海得拉巴不是比哈爾邦那些窮得叮噹響的小村子。我們有兩萬正規軍!有五千阿拉伯近衛騎兵!我們的庫房裡堆滿了大炮!這十個日本部落加起來也就是五十萬人,而且大部分是老弱婦孺,手裡拿的是什麼?加州施捨的破爛滑膛槍?」

  他走到窗前,看著遠處正在操練的私軍方陣,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把我的帕加騎兵隊全部撒出去!沿著邊境線巡邏!」

  「加州的法令我遵守。那個什麼10公里文明活動區是吧?好,只要他們像老鼠一樣縮在那10公里烏龜殼裡,我給加州面子,不動他們。」

  「但是!」

  尼扎姆眼中的凶光如刀:「只要有一隻日本老鼠敢把爪子伸出來,敢越過那條線哪怕一步!不管是去打獵,還是去探路,統統給我射殺!」

  「把他們的腦袋割下來,插在邊境的木樁上!我要讓這五十萬日本人知道,在海得拉巴面前,他們連當乞丐的資格都沒有!」

  海得拉巴的戰爭機器,隨著這位首富的怒火,開始轟隆隆地運轉。

  這可不是那些窮鄉僻壤拿著鋤頭的印度民兵。

  海得拉巴的軍隊是真正的職業化武裝,擁有精良的馬匹、甚至還有部分從歐洲走私來的先進步槍。

  第281墾殖團營地,距離海得拉巴邊境線10.5公里處。

  這裡是一片長滿灌木的丘陵地帶。

  幾個日本年輕武士正趴在草叢裡。

  他們是斥候,奉命出來偵察地形,順便看看能不能打兩隻野兔回去改善伙食,營地里的加州軍糧已經快見底了。

  「隊長,前面就是海得拉巴的界碑了。」

  一個年輕武士指著前方一塊刻著烏爾都語的石碑,咽了口唾沫:「聽加州的管事說,那邊的人很有錢,甚至連馬桶都是金子做的。如果我們能摸進去————」

  「啪!」

  領頭的隊長狠狠地拍了他的後腦勺一下,罵道:「八嘎!想死嗎?那是海得拉巴!不是之前那些連褲子都穿不起的土著村子!沒看見那邊山頭上有人嗎?」

  話音未落。

  那個剛剛還在幻想金馬桶的年輕武士,腦袋猛地向後一仰,眉心多了一個血洞,紅白之物瞬間噴濺在隊長的臉上。

  隊長嚇得魂飛魄散,剛想翻身躲避。

  一陣密集的馬蹄聲從側翼的山坡後殺出。

  十幾名頭戴紅色纏頭巾的騎兵像是一群黑色的死神,呼嘯而至。

  「是日本老鼠!殺!」

  為首的騎兵軍官獰笑著,手中的馬刀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寒光。

  拿著滑膛槍的日本斥候在這些精銳騎兵面前,就像是面對老鷹的小雞。

  他們還沒來得及裝填火藥,就被飛馳而過的戰馬撞飛,然後被那彎刀借著馬速輕鬆地削去了首級。

  幾分鐘後。

  兩具無頭屍體被扔在荒野里餵禿。

  而那兩顆腦袋,被騎兵們像是戰利品一樣掛在馬鞍旁,滴滴答答地流著血。

  「回去告訴王爺,今天又打了兩隻野兔!」騎兵們大笑著,絕塵而去。

  這樣的場景,在接下來的一個月里,每天都在上演。

  尼扎姆並沒有吹牛。

  他用那支龐大而精銳的騎兵部隊,在海得拉巴的邊境線上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

  只要日本墾殖團的人敢越過那條10公里的紅線,哪怕只是去河邊取水稍微走遠了一點,或者是追逐獵物迷了路,迎接他們的必然是冷槍或者是呼嘯而來的馬刀。

  那十個日本墾殖團,原本像是一群想來吃肉的餓狼,結果現在被一頭真正的猛虎堵在了家門口,連出門撒尿都得提心弔膽。

  第287墾殖團營地,深夜。

  首領佐藤健次坐在帳篷里,面前擺著一張粗糙的手繪地圖。

  「這周死了多少?」佐藤問。

  「二十三個。」

  負責統計的長老跪在地上:「全是精壯的小伙子。有的被槍打死,有的被馬刀砍了頭。海得拉巴的人太狠了,殺完人就把屍體扔在界碑邊上,讓我們去收屍。


  「7

  旁邊的一個大隊長紅著眼吼道:「我們周圍有十個部落!如果我們能聯合起來,湊出五萬大軍,我就不信啃不動這塊骨頭!」

  佐藤苦笑了一聲。

  「加州把我們這十個部落安排的位置太妙了。每一個部落之間,至少隔了五十公里!

  而且中間全是海得拉巴騎兵巡邏的平原和荒野!」

  在沒有電報、甚至連馬匹都極度匱乏的情況下,五十公里就是一道天塹。

  更要命的是加州的「第101號令」規定,離開駐地10公里就是「野人」,誰殺了都不犯法,甚至還能換麵粉。

  這就意味著,想要去聯繫其他部落,派出的信使必須冒著變成野人的風險,徒步穿越四十公里的死亡地帶。

  這四十公里,每一米都可能藏著海得拉巴的騎兵,或者想拿人頭換麵粉的印度暴民,甚至還有孟加拉虎和眼鏡蛇。

  「就算死,也得試一試!」

  佐藤猛地站起來:「我們是孤島,如果不連成片,早晚會被各個擊破。」

  「挑人!挑最能跑、最機靈、命最硬的!」

  「夜奔!」

  接下來的幾天裡,一場悲壯而慘烈的通訊戰在德干高原的夜色中悄然展開。

  十個被圍困的日本墾殖團,像是有了某種默契,紛紛在深夜派出了自己最精銳的死士0

  他們不帶槍,只帶一把匕首和兩天的乾糧。

  他們把信件縫在內褲的夾層里,甚至吞進肚子裡。

  他們塗黑了臉,像幽靈一樣鑽出那道保命的10公里防線,衝進那片充滿了死亡氣息的荒原。

  這是一場死亡率高達90%的賭博。

  有的信使剛跑出幾公里,就被埋伏在草叢裡的印度獵戶一鋤頭砸碎了腦袋。

  那獵戶不管他是不是信使,只知道這是一袋行走的20公斤麵粉。

  有的信使在穿越河流時,被潛伏在水裡的鱷魚拖進了深淵,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來。

  還有的運氣更差,撞上了海得拉巴的夜間騎兵巡邏隊,被亂槍打成了篩子。

  日本人那種韌性,在這個時候體現得淋漓盡致。

  死了一個,就派第二個。第二個死了,就派第三個。

  他們用人命去填這五十公里的距離。

  在一周後的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

  一名渾身是血、左腿已經被毒蛇咬得腫脹發黑的信使,踉踉蹌蹌地倒在了第280墾殖團的營地門口。

  哨兵把他拖進去的時候,他已經只剩下一口氣了。

  「水————信————」

  信使從嘴裡吐出一個被蠟丸包裹的小球,然後在這個雷雨夜裡,帶著一種完成了使命的詭異微笑,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又是三十天後,一個極度隱秘的深夜。

  第280墾殖團。

  十個日本墾殖團的代理人,終於在這張破舊的方桌前聚齊了。

  為了這次聚會,十個部落總共犧牲了六十八名頂尖信使。

  桌子上點著一盞如豆的油燈,映照著這干張陰沉的臉。

  「都到了。」

  主持會議的是第280墾殖團的新首領——山本一木。

  山本一木敲了敲桌子:「海得拉巴的情況,大家都看到了。這一個月,我們部落死了四十多個斥候,連一粒糧食都沒搶到。

  「我們也一樣。」

  第281墾殖團的信使咬著牙說道:「尼扎姆的騎兵太兇了。他們有馬,有槍,還有那些該死的阿拉伯僱傭兵。我們的人只要露頭就被殺。現在營地里人心惶惶。

  「能不能打?」

  第287墾殖團的代表是個年輕氣盛的武士,眼裡還帶著殺氣:「如果我們每家湊出一萬多人,那就是十萬人————」

  「你想得太簡單了!」

  山本一木把一份情報摔在桌上。

  「看看這個!這是我們的死士用命換回來的情報!」

  「海得拉巴常備正規軍兩萬五千人!加上私軍超過十萬!他們還有從英國買來的機槍!有野戰炮!甚至還有兩艘內河炮艇!」


  「我們有什麼?滑膛槍?竹矛?還是那群還要餵奶的女人?」

  「就算我們十個部落全部死光,衝上去,也就是給尼扎姆的騎兵練練刀,更何況我們不知道加州的態度!」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雖然不想承認,但現實就是這麼殘酷。

  加州的政策保護他們,也在限制他們。

  他們主動攻打土邦的話,誰知道加州會怎麼想。

  有人絕望地問:「糧食不夠了,出不去搶,加州的補給又要用黃金或者人頭換,我們被困死了!」

  山本一木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掃過眾人的臉。

  「不,還沒死。」

  「尼扎姆雖然強,但他為什麼不敢直接派大軍把我們剷平?為什麼只敢在邊境線上殺幾個斥候?」

  「因為加州的【非對稱戰爭保護法】!」

  「只要我們縮在那個10公里的烏龜殼裡,只要尼扎姆敢派超過50人的正規軍進攻我們的營地,加州的重炮就會把海得拉巴炸上天!這就是我們的盾牌!」

  眾人恍然大悟,但隨即又黯淡下來。

  「這算什麼盾牌?這不就是讓我們當縮頭烏龜嗎?苟延殘喘有什麼意義?」

  「有意義!」

  山本一木冷聲道:「諸位,還記得我們離開日本時的誓言嗎?」

  「我們來這裡,是為了大和民族的生存,是為了種子的延續。只要人活著,就有希望。」

  他站起身,對著在座的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既然打不過,那就忍!」

  「從今天起,所有部落,停止一切對海得拉巴邊境的試探性進攻!停止一切挑釁行為!把所有的仇恨、所有的屈辱,都給我咽進肚子裡!」

  「我們把營地修得再堅固一點!把地種得再精細一點!既然不能出去搶,那就在那10

  公里範圍內,把每一寸土地都利用起來!抓老鼠、挖野菜、甚至去河裡撈那些印度人都不吃的魚雜碎!」

  「我們還可以跟加州人申請,去修城,修鐵路,怎麼都能賺一口吃的!」

  「我們要生孩子!瘋狂地生孩子!加州不是給鹽給黑糖嗎?那就去搶那些海得拉巴保護圈外的小村落的女人,拼命地繁衍人口!」

  「尼扎姆那個老東西的騎兵能永遠這麼警惕嗎?他的大炮能永遠不生鏽嗎?」

  「我們等!」

  「到時候,我們會把這頭老邁的大象,活活咬死!」

  「在此之前,誰壞了忍者神龜的大計,我親手宰了他————」

  山本一木拔出腰間的匕首,猛地插在桌子上,入木三分。

  「哈依!」

  「忍!為了大和!」

  在日本和印度陷入死掐的時候,烏克蘭戰場已經分出勝負了。

  加州的轟炸機從基輔起飛,轟炸了莫斯科,轟炸了聖彼得堡。

  更重要的是沙皇又被炸死了!

  這下沙俄內部革命黨暴動,處處要獨立。

  根本沒人管前線了,補給斷絕。

  前線俄軍全線崩潰!

  沙皇死了,又沒有補給,他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在德國和奧匈帝國的夾擊下,只能投降。

  四十萬俄軍投降!

  這也是俄軍成建制投降人數最多的一次。

  他們被繳械,被送往戰俘營,下一步就是送往印度,修建要塞!

  而俄羅斯,已經被拆分為十三個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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