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戰爭不是你想停,想停就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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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0章 戰爭不是你想停,想停就能停

  華盛頓特區,議會大廳。

  這裡本該是美利堅權力的心臟,此刻卻像極了紐奧良最下流的地下賭場。

  總統拉瑟福德·B·海斯坐在那張象徵聯邦最高權力的辦公桌後,手裡的威士忌酒瓶已經空了一半。

  他像是一個被逼上牌桌卻沒帶賭資的倒霉賭徒。

  只有海斯自己心裡清楚,他根本不想打這場仗。

  就在昨天,海軍部的秘密報告已經擺在了他的案頭。

  加州的那支艦隊足以在三周內封鎖整個東海岸。

  打?拿什麼打?拿那些破船去送死嗎?

  但他沒得選。

  加州的新憲法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當著全世界的面扇在了聯邦政府的臉上。

  如果他現在認慫,如果他不對這該死的叛亂做出最強硬的姿態,明天早上的報紙就會把他描繪成美利堅的掘墓人,資本會拋棄他,歷史會唾棄他。

  他需要一場表演。

  一場聲勢浩大、足以嚇破加州人膽量的表演。

  他需要集結起一支龐大到恐怖的軍隊,哪怕只是擺在地圖上嚇唬人,也能把加州逼回談判桌。

  只要能逼和,讓他們撤回新憲法,面子就保住了。

  「先生們。」海斯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自己聽起來像個戰時總統那樣威嚴:「加州的叛亂是對憲法的踐踏。聯邦需要你們。我需要10萬軍隊!我要看到每一個州的旗幟都飄揚在向西進軍的道路上!」

  然而,回應他的不是熱血沸騰的宣誓,而是一陣令人尷尬的沉默。

  緊接著是皮鞋摩擦地毯的窸窣聲和冰塊撞擊酒杯的脆響。

  「10萬軍隊?總統先生,這可不是在菜市場買白菜。」

  打破沉默的是紐約州參議員羅斯科·康克林。

  這位大佬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枚金幣:「紐約的小伙子們當然愛國,但他們更愛麵包。您知道的,加州的廉價麵粉和糖把我們的工廠擠兌得夠嗆。現在您要讓他們放下手裡僅剩的活計,去幾千公里外的沙漠裡吃沙子?」

  康克林彈飛了手中的金幣,眼神變得犀利:「我們要聯邦擔保的五千萬美元鐵路債券。必須是黃金債券,別拿那些印著華盛頓頭像的綠背紙市來糊弄我。只有看到真金白銀,紐約的國民警衛隊才會邁出一步。」

  海斯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心裡暗罵了一句貪婪的吸血鬼,但卻不得不做出沉思的表情。

  還沒等他說話,那邊的德克薩斯州代表已經把滿是泥點子的牛仔靴擱在了茶几上。

  「得了吧,羅斯科,你們紐約佬就是矯情。」

  德州代表啐了一口菸絲,粗聲粗氣地嚷道:「要我說,打仗還得靠我們南方人。但是總統先生,您得講道理。當年謝爾曼將軍把我們的家園燒成了白地,那筆爛帳咱們還沒算清呢。」

  德州代表伸出三根手指,在海斯面前晃了晃:「我們要棉花補貼!每磅補貼三美分!

  還有,把那個該死的重建法案里遺留的債務給我們免了!只要您點頭,德克薩斯的牛仔們這就騎馬上路,保證把那群黃皮膚的猴子趕進太平洋里餵鯊魚!但如果沒錢,哼,您就自己扛著槍去跟加州人玩命吧!」

  「俄亥俄州要求提高糧食收購保護價!如果不答應,我們的農民會先在華盛頓暴動!

  「」

  「賓夕法尼亞要求鋼鐵特別關稅!加州的特種鋼材正在摧毀我們的匹茲堡!」

  「麻薩諸塞州要求————」

  整個藍廳瞬間變成了吵鬧的集市。

  這群平日裡滿口上帝和自由的政客,此刻徹底撕下了面具。

  他們並不知道海斯只是想虛張聲勢,他們只看到了一塊巨大的、名為戰爭預算的肥肉。

  在他們眼裡,加州雖然強,但怎麼可能敵得過三十八個州的聯軍?

  這場仗是必勝的,現在不敲竹槓,更待何時?

  海斯看著這群張著血盆大口的餓狼,心中的悲涼難以言表。

  這就是他要守護的聯邦?這就是所謂的美利堅合眾國?

  但他必須餵飽他們。


  只有餵飽了這群狼,他才能驅使他們去對著加州狂吠。

  「夠了!」

  海斯猛地將酒杯重重磕在桌子上。

  總統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賭徒般的狠厲。

  既然是空頭支票,那就簽大一點!

  反正如果仗打不起來,這筆錢就不用付。

  如果真的打起來,那就用加州的黃金來付!

  他不吃虧!

  「答應你們!統統答應你們!」

  海斯孤注一擲地咆哮道:「黃金債券、債務減免、關稅保護、農業補貼,只要你們把兵給我派出來!國庫就是空的,我也給你們變出錢來!」

  「我要看到動員令今晚就發出去!我要看到全世界都知道,美利堅合眾國萬眾一心!

  ,」

  海斯指著西邊的方向,表情猙獰:「把聲勢給我造起來!越大越好!我要讓加州那些混蛋在睡覺時都能聽到聯邦軍隊的腳步聲!」

  「成交,總統先生!」

  康克林滿意地站起身,舉起酒杯:「為了合眾國!當然,也為了紐約的債券。」

  「為了合眾國!為了棉花!」

  一群政客舉杯相慶。

  海斯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這齣戲,開場了。

  西海岸,加利福尼亞,薩克拉門托。

  與華盛頓那菜市場般的喧鬧不同,這裡的空氣中瀰漫著暴風雨前特有的壓抑。

  州政府大樓前的廣場上,一場註定要震驚世界的新聞發布會正在舉行。

  安德烈此刻正站在無數鎂光燈的聚焦點中。

  他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胸前的白玫瑰在這個充滿了火藥味的日子裡顯得格外扎眼。

  台下,黑壓壓的一片全是記者。

  《環球紀事報》、《泰晤士報》、《費加羅報》、《柏林日報》、《紐約先驅報》——

  ..

  全世界最有影響力的媒體都派出了他們最王牌的記者。

  甚至連那些平日裡只關心股票和賽馬的商業報紙,也擠破了頭想鑽進來。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這裡將決定美利堅的命運,甚至世界的走向。

  「安德烈先生!」

  一名來自《華盛頓郵報》的記者率先發難,咄咄逼人:「聯邦政府已經發布了動員令,三十八個州的聯軍即將集結。總統稱加州的行為是可恥的叛亂。為了給一群根本不懂民主為何物的苦力爭取所謂的投票權,把加州拖入戰火,甚至面臨毀滅,值得嗎?」

  這個問題很尖銳,像是一把匕首,直插加州新憲法的軟肋。

  所有的攝像機都對準了安德烈。

  安德烈笑了。

  他雙手撐在講台上。

  「值得嗎?」安德烈重複了一遍,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了整個廣場:「這是典型的商人口吻,先生。你們習慣了用美元來衡量一切,甚至衡量靈魂。」

  他直起身子,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拔高:「但這從來不是值不值得的問題,這是加州必須要做的問題!」

  「你說他們是苦力?不,先生。在我眼裡,他們是建設者。是誰在內華達的暴風雪裡鋪下了第一根枕木?是誰在中央谷地的烈日下開墾出了第一畝良田?是他們!當他們在流血流汗的時候,你們華盛頓的老爺們在幹什麼?在喝著威士忌,討論怎麼從他們身上榨出最後一美分!」

  安德烈猛地揮舞了一下手臂:「你們說這是叛亂?我告訴你們,這叫回歸!回歸真正的美利堅精神!」

  「什麼是美利堅精神?是人人生而平等!不是白人生而平等!當華盛頓拒絕給建設者們公民權,當他們像對待牲口一樣對待黃種人的時候,那個所謂的聯邦政府,就已經淪為了新的南方奴隸主!現在的白宮,里里外外都透著一股腐爛的霉味!」

  「加州是自由的土地,這裡只認勤勞和貢獻,不認膚色!如果為了捍衛這份自由需要流血,那麼,加州人從不畏懼流血!」

  台下一片譁然。

  這番話太狂了,簡直是指著聯邦總統的鼻子罵他是奴隸主。


  「可是安德烈先生!」

  一名英國記者站了起來,他的問題更加現實:「我們承認您的口才很棒。但戰爭不是靠嘴打的。聯邦這次動員了各州,兵力可能超過十萬,甚至更多。而加州,恕我直言,你們要面對的是整個美利堅。如果輸了,這裡將變成一片焦土,你們考慮過後果嗎?」

  「輸?」

  安德烈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然後猛地抬起頭,臉上掛著那標誌性的冷笑。

  「既然我們敢把自由這個詞刻在憲法上,敢把那本腐朽的聯邦憲法扔進垃圾堆,我們就有保護這一切的實力。」

  安德烈整理了一下衣領,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看來各位對加州的肌肉還缺乏了解。

  既然大家都來了,那就別急著走。我邀請各位,一起去城外兜兜風,參加加州歷史上的首屆閱兵式。也請你們睜大眼睛,替我告訴華盛頓的那位,他惹錯人了。

  ,薩克拉門托城外,三十號公路。

  這是一條剛剛修好的寬闊大道,路面平整得像面鏡子。

  大道的一側是一段仿古的石砌城牆觀禮台,視野極佳,可以將整條大道一覽無餘。

  記者們被馬車拉到了這裡,同行的還有各國駐舊金山的領事、武官,以及加州的商界名流。

  南太平洋鐵路公司的四巨頭斯坦福、亨廷頓、霍普金斯和克羅克,正縮在觀禮台的角落裡。

  「上帝啊,這氣氛怎麼感覺像是要開戰了?」法國領事擦了擦額頭的汗。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沉悶的雷聲。

  不,那不是雷聲。

  大地開始微微顫抖,那是有節奏的馬蹄敲擊地面的聲音。

  「閱兵開始!」安德烈的聲音通過遍布全場的擴音喇叭響起。

  長街的盡頭,一股黑色的鋼鐵洪流滾滾而來。

  最先出場的,是加州國民警衛隊騎兵團。

  五千匹純種的高頭大馬,清一色的黑色毛髮。

  馬背上的騎兵們穿著深藍色的新式軍裝,簡潔、利落,帶著一種普魯士式的冷硬風格。

  他們背上挎著的,不再是老式的斯賓塞卡賓槍,而是清一色的朱雀0號步槍。

  「這就是加州的騎兵?」

  一名俄國武官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了門道:「這種殺氣,他們每個人都是上過戰場的老兵吧!」

  「真有錢啊————」

  記者們瘋狂地按動快門:「五千騎兵,這得多少軍費?」

  「這也不夠啊!」

  《紐約先驅報》的記者雖然震驚,但還是嘴硬:「聯邦軍隊可是能動員十萬!騎兵再強,能擋得住人海戰術嗎?」

  「等等————那是什麼?」

  有人指著騎兵隊後方,發出了驚呼。

  地面的震動變了。

  如果說剛才那是雷聲,現在就是地震。

  步兵方陣來了。

  那是真正字面意義上的人海。

  二十人一列的華人青年,穿著土黃色的作戰服,他們不再是記者們印象中那些留著辮子、佝僂著背的苦力。

  他們留著精神的板寸,脊樑挺得筆直,像是標槍一樣刺向天空。

  他們的肌肉因為充足的營養隆起,撐得軍裝鼓鼓囊囊。

  一個方陣過去了。

  又一個方陣。

  十個————

  一百個————

  朱雀0號步槍的刺刀如同一片移動的鋼鐵森林,在陽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寒光。

  「一、二、三————」記者們開始還試著數數,但很快就放棄了。

  隊伍走了整整一個小時,還沒有看到盡頭。

  兩個小時————

  三個小時————

  觀禮台上的記者們從震驚,到麻木,最後變成了深深的恐懼。

  他們的腿都站麻了,但眼前的隊伍依然像是一條沒有盡頭的長河,源源不斷地流過。

  「上帝啊,這是多少人?」


  英國記者感覺喉嚨發乾,連手裡的筆都握不住了。

  直到三個半小時後,隊伍的隊尾才終於消失在視野中。

  安德烈站在麥克風前,慢悠悠地說道:「抱歉各位,時間太倉促了。為了不影響交通,我們只往薩克拉門託運來了十二萬士兵。在舊金山和奧克蘭,還有八萬人在待命。」

  轟!

  這句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在觀禮台上炸開了。

  「二十萬?!」

  法國領事手裡的望遠鏡直接掉在了地上。

  「這怎麼可能?加州哪裡來這麼多適齡兵源?」

  「是那些移民!」

  有人反應過來了:「那些從大清運來的流民!加州把他們全都武裝起來了!」

  二十萬全副武裝、裝備了全世界最先進步槍的軍隊!

  這個數量是聯邦正規軍的四倍!

  如果不算那些臨時拼湊的民兵,加州的常備兵力已經是美洲第一!

  「這還怎麼打?」

  一名德國武官喃喃自語:「這根本不是平叛,這是兩個超級大國的戰爭!」

  安德烈的表演還沒有結束。

  「各位,數量只是戰爭的一個維度。」

  安德烈拍了拍手:「接下來,讓大家看點新鮮玩意兒。畢竟,我們加州的科技,總是走在時代的前面。」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三百輛經過特殊改裝的四輪馬車緩緩駛入視野。

  最先出現的100輛馬車,每輛車上都裝著一門短粗的火炮。

  「那是————」各國武官眯起了眼睛。

  「M1880式120毫米重型迫擊炮。」安德烈介紹道:「專門用來給那些喜歡躲在戰壕里的聯邦士兵送溫暖的。機動靈活,火力兇猛。」

  但這還不是重頭戲。

  後面的兩百輛馬車,每輛車上都架著一挺奇怪的機器。

  它有一個粗大的水冷套筒,卻沒有加特林那種標誌性的手搖曲柄。它看起來更緊湊,更邪惡,像是一隻蹲伏的鋼鐵蟾蜍。

  「這是什麼?」記者們面面相覷:「也是機槍?怎麼沒有搖把?」

  安德烈神秘一笑:「這是我們朱雀精工的最新產品地獄火(HelIfire)。學名:

  馬克沁全自動機槍。為了讓大家直觀地了解它的熱情,我們準備了一個小小的演示。」

  兩百輛馬車在距離觀禮台一公里外的地方停下,一字排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前方的一片茂密的松樹林。

  那片樹林大概有幾百棵樹,鬱鬱蔥蔥。

  「準備!」

  指揮官揮下了令旗。

  「開火!」

  下一秒,全世界都安靜了。

  因為一種從未聽過的聲音統治了所有人的耳膜。

  那不是砰、砰、砰的槍聲,甚至不是加特林那種噠噠噠的節奏。

  那是「滋——」的聲音。

  就像是死神撕裂布匹的尖嘯。

  那是連綿不絕、沒有任何間隙的金屬咆哮!

  兩百條火舌同時噴吐,在陽光下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金屬彈幕。

  彈殼像瀑布一樣從槍身旁傾瀉而下,叮叮噹噹的聲音連成了一片。

  記者們驚恐地捂住了耳朵,張大了嘴巴,眼球都要從眼眶裡瞪出來。

  在他們視線的盡頭,那片松樹林正在發生恐怖的變化。

  沒有燃燒,沒有爆炸。

  那些粗壯的松樹,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掃過,或者說是被一台巨大的割草機推過。

  樹幹在中間斷裂,木屑紛飛如同暴雪,樹枝在空中解體。

  一排接一排,成片成片地倒下。

  僅僅過了一分鐘。

  槍聲驟停。

  世界重新歸於死寂,只有槍管冷卻水沸騰的嘶嘶聲。

  那片松樹林消失了。

  原本鬱鬱蔥蔥的林地,此刻只剩下滿地的殘枝敗葉和斷成半截的木樁,地面被型了一遍又一遍,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隕石雨。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和新鮮的松木味,這兩種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令人作嘔的死亡氣息。

  所有人都石化了。

  加州的企業主,銀行家,名流們渾身被冷汗濕透,手在劇烈顫抖,他們無法想像如果是血肉之軀面對這種金屬風暴會是什麼下場。

  各國武官面如土色。

  他們腦海中那些關於騎兵衝鋒、排隊槍斃的戰術,在這一分鐘內被徹底粉碎。

  這是屠殺。

  是工業化的高效屠殺。

  這時候,安德烈才繼續介紹道:「地獄火機槍,利用火藥氣體能量自動完成退殼、供彈。不需要手搖,不需要停歇,實際射速,每分鐘600發。」

  他頓了頓,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看著那些已經嚇傻了的記者:「各位,你們覺得,聯邦的那十萬大軍,夠這玩意兒吃幾頓的?」

  所有人都傻眼了!

  觀禮台上,硝煙尚未散盡。

  「安德烈先生!」

  《費加羅報》的記者終於從馬克沁機槍的震撼中回過神來,他指著那一百輛裝載著短粗火炮的馬車,期待地問道:「我們還沒看到那種迫擊炮的演示。既然是閱兵,既然要展示實力,為什麼不讓我們看看它的威力?」

  安德烈轉過頭,看著那名法國記者。

  他冷笑一聲:「放心,我們會演示的。而且是一場規模宏大的、沒有任何保留的演示。」

  「只不過,這場演示的地點不是在這個靶場,而是在戰場上!受眾不是松樹林,而是那些試圖跨過內華達山脈的聯邦士兵!到時候,我會邀請各位去戰場邊緣,親眼看著這些迫擊炮是如何把敵人的陣地變成絞肉機的。」

  這殺氣騰騰的話,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記者們面面相覷,他們從安德烈的眼中讀出了嗜血的渴望。

  加州不是在虛張聲勢,他們已經磨好了爪牙,正等著獵物送上門來。

  「上帝保佑美利堅————」

  一名《泰晤士報》的老記者喃喃自語,他迅速在筆記本上記下了這句足以做頭版標題的話:「內戰的陰雲,再次籠罩了這片大陸。」

  閱兵式剛剛結束,觀禮台上的氣氛卻變得異常火熱。

  之前還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加州名流們,此刻像是打了雞血一樣。

  斯坦福、亨廷頓這些鐵路大亨,還有那些掌握著礦山、銀行的資本家們,紛紛擠過保鏢的防線,圍在安德烈身邊。

  「安德烈副州長!太震撼了!簡直是神跡!」

  斯坦福甚至有些語無倫次:「有這樣的軍隊,有這樣的火力,加州簡直就是固若金湯!我們這回徹底把心放進肚子裡了!」

  「是啊!聯邦那幫乞丐兵拿什麼跟我們打?」

  另一位銀行家揮舞著手杖,激動的滿臉通紅:「就憑他們那幾門滑膛炮?還是那群連飯都吃不飽的民兵?哈哈,簡直是笑話!」

  在絕對的武力展示面前,資本家們那顆原本搖擺不定的心瞬間安定了下來。

  他們意識到,跟著華盛頓混,可能連湯都喝不上。

  但跟著加州混,哪怕是把天捅個窟窿,似乎也有這二十萬大軍頂著。

  「安德烈先生,為了表示我們對加州政府的支持,我要捐款!」

  斯坦福大聲喊道:「南太平洋鐵路公司捐出五十萬美元!另外,我們的鐵路全線優先運送軍隊和物資,免費!」

  「我也捐!富國銀行捐三十萬!」

  「加州礦業聯合會捐價值十萬的黃金!」

  一時間,支票像雪片一樣飛向安德烈。

  這些平日裡把一美分都看得比命還重的資本家,此刻卻慷慨得像是慈善家。

  因為他們明白,這是在交投名狀,也是在給自己的未來買保險。

  如果加州贏了,這些錢就是他們登上新時代方舟的船票。

  如果加州輸了————

  看了剛才的地獄火機槍,他們覺得這個概率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小。

  安德烈看著這群爭先恐後的名流,心中暗笑。

  這正是Boss要的效果。

  展示肌肉不僅是為了嚇唬敵人,更是為了凝聚內部。

  「各位,各位!」

  安德烈壓了壓手:「請大家來參加閱兵,主要是為了給大家吃一顆定心丸,讓大家知道,咱們加州的錢袋子和工廠是絕對安全的。至於捐款嘛————」

  他故意顯得有些為難:「我們的軍費雖然充足,但既然大家這麼有心,要把自己當作加州的一份子,要為保護我們的家園盡一份力,那我如果拒絕,豈不是傷了各位的愛國心?

  」

  「收下!必須收下!」斯坦福趕緊說道:「這是我們的榮耀!」

  「那好。」安德烈點了點頭:「我代表加州政府,笑納了。」

  次日,全世界的報紙都炸鍋了。

  《紐約先驅報》頭版頭條,用加粗字體寫著:

  《二十萬大軍!六百發每分的死神!加州的戰爭宣言!》

  報導中詳細描述了那場讓人室息的閱兵式:「當那如黑色潮水般的騎兵方陣走過時,大地在顫抖,當那延綿三個小時的步兵長龍經過時,我們仿佛看到了凱撒的軍團重生。但這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那種名為地獄火的機器。在短短一分鐘內,一片森林消失了。是的,你沒看錯,消失了!如果那是聯邦的士兵,上帝啊,我不敢想像那會是什麼樣——

  的人間煉獄!」

  《泰晤士報》則更加關注安德烈的演講:

  《新憲法與舊奴隸主:加州副州長痛斥華盛頓的腐朽》

  「————安德烈先生站在講台上,像一位無畏的鬥士。他質問華盛頓,什麼是美利堅精神?是人人生而平等,還是白人生而平等?他稱聯邦政府為新的南方奴隸主,並宣稱加州是自由的最後堡壘。這種將種族平等納入憲法的行為,雖然激進,但在加州強大的武力背書下,竟然顯露出一種令人不安的合理性。或許,一個新的美利堅正在西海岸誕生。」

  《費加羅報》的評論員更是充滿浪漫主義色彩地寫道:「在薩克拉門托的陽光下,我們見證了一個帝國的崛起。那些曾經被視為苦力的東方人,如今挺直了脊樑,扛著世界上最先進的步槍,為了他們的公民權而戰。這不僅是一場內戰,這是一場關於尊嚴和認同的革命。」

  隨著報紙的傳播,整個美國社會沸騰了。

  街頭巷尾,酒館茶樓,每個人都在談論加州,談論華人,談論那挺每分鐘射速600發的機槍。

  「嘿,夥計,你看了今天的報紙嗎?」

  紐約的一個碼頭工人揮舞著《先驅報》:「那個叫安德烈的副州長說得太他媽對了!

  華盛頓那幫老爺除了收稅還會幹什麼?加州那邊只要肯幹活就有飯吃,還能投票,我都想去了!」

  「噓!小聲點,小心被抓起來!」旁邊的同伴緊張地看了看四周:「不過那二十萬軍隊是真的嗎?聯邦軍隊加上各州湊出來的民兵,滿打滿算也就十來萬吧?這怎麼打?」

  「打個屁!」工人啐了一口:「你沒看那機槍的描述嗎?一分鐘六百發!那是割草機!咱們紐約派去的國民警衛隊,估計還沒看見人就被打成篩子了。我聽說有很多小伙子都在想辦法逃兵役呢,誰願意去送死啊?」

  在南方的種植園裡,一些老兵看著報紙,神色凝重。

  「迫擊炮,我想起了報紙關於古巴的傳聞。」

  一個斷了一條腿的內戰老兵抽著菸斗:「西班牙人也有炮,但被白虎安保的人用一種看不見的小炮炸得哭爹喊娘。那玩意兒能隔著山頭打進你的戰壕里,根本沒處躲。如果加州真的大規模裝備了這種武器,聯邦軍隊這次要踢到鐵板了。」

  輿論的風向正在悄然改變。

  原本一邊倒支持聯邦平叛的聲音,開始出現了裂痕。

  恐懼、懷疑、甚至對加州那種生而平等、不論出身價值觀的暗暗嚮往,像病毒一樣在美利堅的肌體裡蔓延。

  原來加州已經這麼強大了?

  人們開始意識到,這不再是一場簡單的平叛戰爭。

  這是一場勢均力敵,甚至可能是單方面屠殺的戰爭。

  美國聯邦的許多精英們都意識到,聯邦政府錯誤的估計了加州的實力。

  結果加州高調的舉行了閱兵式,對全世界亮出了肌肉!

  華盛頓的那些大人物們,這次恐怕真的要頭大如鬥了。

  他們的聯邦威嚴,還能維持多久?

  洛森看著社會各界的反應,露出一絲冷笑。

  華盛頓老爺們要是現在就頭大,未免太早了點。

  真正讓他們頭大的事情還在後面。

  因為,舊金山灣那12艘玄武戰艦之中的6艘,已經在半個月前滿載彈藥出海了!

  聯邦既然要開戰,什麼時候停止就不是他們說了算了。

  PS:吃飽了喝足了,又滾回來碼了一章,3萬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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