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時機到了,華人要入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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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9章 時機到了,華人要入籍!

  一切都在按照原定劇本運轉,無論是古巴的繁殖計劃、菲律賓的滲透、海上霸權,還是西班牙的傀儡戲。

  加利福尼亞,現在就像是一個正在發酵的巨大金礦。

  火車晝夜不停地在鐵軌上轟鳴著,每天都有十幾列裝滿新移民的列車像貪婪的蟒蛇一樣,滑入這個富庶的西部平原。

  「去加州!」這句話成了全美最流行的口號,比「上帝保佑美國」還要響亮。

  因為那裡不僅有工作干有錢賺,還沒有那該死的經濟危機!

  舊金山的港口,這裡塔吊林立,日夜不息。

  新落成的洛森大廈傲慢戳向天空,俯視著芸芸眾生。

  但繁榮之下,總是潛藏著暗流。

  人多了,這就是個大雜燴。

  二百萬人口擠在這個曾經荒涼的西部,就像把兩百萬隻螃蟹扔進了一個桶里,總會有互相鉗制的時候。

  尤其是那些剛下火車的洋基佬以及迪克西佬。

  他們帶著那種從娘胎裡帶出來的白人優越感,踏上這片土地。

  在這群人的想像里,加州應該是個遍地黃金,白人是大爺,華人是奴隸的天堂。

  但現實卻狠狠給了他們一巴掌。

  薩克拉門托,金色馬刺酒館。

  白人壯漢比爾瞪著眼,滿臉怒容。

  他來自路易斯安那,剛來不久,是個典型的紅脖子,腦子裡除了棉花和威士忌,就剩下那點可憐的種族主義自尊。

  「嘿,那個黃皮猴子!」

  比爾鼻孔朝天指著隔壁桌的一個華人青年:「誰讓你坐在這兒的?滾回你的洗衣房去,這裡是白人的地盤!」

  那個華人青年穿著乾淨整潔的藍色工裝,胸口還別著一枚玄武精工的徽章。

  青年動作頓了頓,卻並沒惱:「閉上你的臭嘴,鄉巴佬。除非你想把你剩下的幾顆牙也咽進肚子裡。」

  「你叫我什麼?鄉巴佬?」

  比爾愣了一瞬,隨之而來的是更大的火氣:「你這個下賤的苦力,你以為剪了辮子就不是奴隸了嗎?老子今天就要教教你規矩!」

  他抄起啤酒瓶就沖了過去,誓要給這個猴子腦袋上開花!

  但他失算了。

  那個華人青年並沒像他預想的那樣抱頭鼠竄。

  相反,他立刻起身躲過酒瓶,隨後就是一記左勾拳,狠狠砸向比爾的下巴。

  隨著幾顆帶血的牙飛出去,比爾重重摔在了地板上。

  「這就是規矩。」

  華人青年整理了一下領口:「在加州,先動手的傻逼沒資格談規矩。」

  比爾被打蒙了,但他的自尊還是讓他不肯認輸。

  「幫幫忙,兄弟們!」

  比爾衝著周圍那些正在看戲的白人顧客大喊:「這個黃皮猴子要造反了,他竟然敢打白人,我們一起弄死他,把這幫黃禍趕出去!」

  但回應他的,是一雙雙看白痴一樣的眼神。

  一個老牛仔吐掉菸草渣,嗤笑道:「得了吧,夥計。你是剛從哪個山溝里爬出來的?

  人家是玄武精工的高級技工,一個月賺的比你一年都多。造反?人家忙著建設加州呢,哪有空造反?倒是你,再叫喚兩聲,警察就來了。

  警察果然來得很快。

  兩個胸口掛著警徽的警員推門而入。

  其中一個是白人,另一個,是個身材高大的華人。

  比爾兩眼發亮,立刻連滾帶爬地衝到那個白人警員面前。

  「警官,快抓那個華人,他襲擊我,他想殺了我,我是受害者,我是來自路易斯安那的合法公民!」

  白人警員厭惡地推開比爾,轉頭問酒館老闆:「老傑克,怎麼回事?」

  老傑克一邊擦杯子一邊聳聳肩:「這頭新來的豬喝多了,想找茬。人家小李好好吃著飯,他非要拿瓶子砸人家。結果,這不就在這擺著嗎,技不如人,被打掉了牙。活該!」

  「你胡說!」

  比爾狠狠瞪著他:「你們是一夥的,你們都幫著黃皮猴子!」


  「啪!」

  那個華人警員直接扇了比爾一巴掌,直接打斷他的嚎叫。

  「嘴巴放乾淨點。」

  「涉嫌尋釁滋事、種族歧視、擾亂公共秩序。帶走!」

  比爾懵逼了,又看向那個白人警員。

  華人不幫自己,同為白人同胞總該伸出個援手吧!

  但他還是失望了,白人警員面無表情掏出手銬把他拷上,硬生生往外拖。

  「你們抓錯了,你們抓錯人了!」

  比爾被拖出門外還在嘶吼:「我是白人,他是華人,你們應該抓他,這個世界瘋了嗎?」

  「又是個從東部來的白痴。」

  有人搖搖頭:「還活在夢裡呢。也不看看現在是誰給咱們發工資。」

  「是啊。」

  「上周有個剛來的紐約佬,在電報局罵那個華人接線員,結果被人家主管直接列入了黑名單,連家裡的電報都發不出去。最後還不是得乖乖道歉。」

  「現在的加州,早就和之前不一樣了。」

  這就是現實。

  老加州人早就被生活教育好了。

  他們親眼見證那些剪了辮子的華人,是如何建起高樓大廈,鋪設了路網,又是如何拿著槍把那些劫匪和流氓清理乾淨。

  他們的生活是真的在變好,口袋鼓了,腰杆子也硬了。

  而這一切,都和那些華人分不開。

  是敵是友,市民心裡自己清楚。

  而那些滿嘴白人至上卻遊手好閒的新移民,才是真正的麻煩。

  並不是全部的新移民都那麼蠢,但蠢貨總是扎堆的。

  在舊金山的一家廉價旅館的地下室里,聚集了幾十個這樣的失意者。

  他們大多是那種在東部混不下去,到了西部又吃不了苦,整天只想著天上掉餡餅的爛人。

  這些人自己懶到找不到工作,就把一切都怪罪到華人頭上。

  「就是他們搶了我們的工作!」

  一個滿臉麻子的傢伙站在桌子上:「他們不僅把工資壓得那麼低,還把我們的女人也搶走了,看看那些華人警官,居然敢抓白人,這就是恥辱!」

  「沒錯!」

  底下立刻有人附和:「我們不能再忍了,明天我們就去聯合廣場遊行,我們要把事情鬧大,讓華盛頓看看加州變成了什麼鬼樣子,我們要把那些黃皮猴子趕出去!」

  「趕出去,趕出去!」

  幾十個混混舉著酒瓶,群情激憤。

  好像他們現在已經是正義的化身,只要明天一鬧,就能奪回屬於他們的天堂。

  但,天堂的大門沒開,地獄的蓋子倒是先掀開了。

  「轟!」

  地下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木屑紛飛里,一群身穿黑衣的大漢沖了進來。

  這群人一進來什麼都沒說,拿著包了鐵皮的短棍見人就打!

  「啊,誰?你們是誰?」

  那個麻子臉剛喊出一句,就被一棍子砸在嘴上,剩下的牙混著血水噴了出來。

  這些平時只敢欺軟怕硬的混混,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不到五分鐘,幾十個人全部被打得趴在地上,鼻青臉腫,哭爹喊娘。

  「都他媽給老子閉嘴!」

  一個光頭大漢走了進來。

  他是洛森手下的重託幫頭目之一,代號野豬。

  野豬冷冷瞥著這一地蠢貨,獰笑著吐了口唾沫:「一群只會窩裡橫的垃圾。既然你們不喜歡加州,不喜歡這裡的規矩,那爺們就送你們去個好地方。」

  「帶走!」

  這群人很快被拖上馬車,趁著夜色運到了碼頭。

  在那裡,一艘什麼標記都沒有的黑色貨輪正噴著黑煙。

  甲板上,已經蹲了幾百個同樣鼻青臉腫的難兄難弟。

  到了這一刻,這些人才知道害怕。

  他們就算再怎麼群情激奮,也根本不是這些有真本事的人的對手。


  「不要,不要殺我!」

  一個嚇尿了褲子的年輕人哭喊著:「我不想死,我不想被沉海,我要回家!」

  野豬站在跳板上,冷笑道:「真是想得美。把你們沉海還污染了加州的魚呢。」

  「那是遣返嗎?」

  「那就遣返吧,我不待了,我要回波士頓,我要回媽媽那裡!」

  「哈哈哈哈!」

  野豬斜眼看著他:「送你們回老家?還得給你們買車票?我有那閒工夫嗎?」

  「聽說古巴那邊的鐵路建設正缺人手。而且那裡氣候宜人,蚊子有拳頭那麼大,太陽能把人曬脫皮。正適合你們這種精力過剩的廢物去鍛鍊鍛鍊。」

  「都給老子聽好了!」

  「到了古巴,都給老子老老實實地修鐵路,搬磚,扛枕木,什麼時候古巴的鐵路全線竣工,什麼時候放你們回家,誰要是敢偷懶,或者想跑————」

  「那裡的鯊魚可是很餓的。」

  「不,我不去古巴,那是地獄!」

  有人已經被嚇瘋了,想直接跳船逃跑,但還沒跑出兩步,就被一棍子打斷了腿,慘叫著被扔進底艙。

  「這就是規矩。」

  野豬最後看了一眼這群絕望的人:「在我們老闆的地盤上,要麼幹活,要麼死。想鬧事?那就去地獄裡鬧吧!」

  洛森完全不擔心這些垃圾會鬧出什麼亂子。

  在古巴,那可是林青虎的地盤,實行的是軍事化管理。

  想逃跑?門都沒有!

  像這樣的大掃除每天都有。

  加州面上風平浪靜,實則在不斷過濾,留下的都是想賺錢守規矩的聰明人,而那些渣滓,都被無情地衝進下水道。

  相對於那些腦子裡只有肌肉和偏見的底層混混,加州的商人和企業家們,顯然要理智得多,也更聰明點。

  在舊金山的一家高檔私人俱樂部里,幾個身穿精緻西裝的大亨正悠閒抽著雪茄。

  「聽說了嗎?昨晚碼頭又運走了一批垃圾。」

  做紡織生意的老闆輕描淡寫道。

  「聽說了,真是幹得漂亮。」

  另一銀行家彈了彈菸灰:「這些只會鬧事的紅脖子,除了製造混亂,沒任何價值。把他們送走,治安都好了不少。」

  「可是————」

  一個剛從紐約來的投資人有些猶豫:「把白人當苦力送去古巴,這,會不會引起種族矛盾?」

  銀行家笑得意味深長:「我的朋友,在加州,不存在種族矛盾,只有階級矛盾。或者是,聰明人和蠢貨的矛盾。」

  「看看這座城市,那些高樓和鐵路都是誰建的?秩序是誰維持的?還有這些越來越多的錢,誰帶我們賺的?不都是那些華人!」

  「對於資本來說,誰掌權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賺錢。」

  「只要能保證我能安安穩穩賺到錢,就算州長是個華人,我也舉雙手贊成。heII,我甚至願意給他捐款。」

  「現在的加州,那就是世界上最安全富有,最有活力的地方。這就是事實,誰想破壞這個事實,誰就是我們的敵人。不管他是白的黑的還是黃的。」

  這就是加州新秩序的基石。

  洛森用利益,直接把這些頂層的精英牢牢地綁在自己的戰車上。

  而用暴力,將底層的雜音直接清除。

  一個高效冷酷的商業帝國,正在這片黃金海岸上成型。

  加州的冬天並不冷,反而有種清冽的爽朗。

  農場書房裡,洛森正在窗前欣賞著外面被雨刷過的森林。

  洛森意識中傳過來一份最新的人口統計報告。

  「老闆,數據出來了。」

  洛森淡淡掃過那些紅色的數字。

  加利福尼亞州華人人口,51萬人。

  總人口210萬人。

  這意味著,華人已經占據了加州總人口的四分之一。

  而且,這五十萬人里,大部分是青壯年男性,是經過篩選的優質勞動力,或者是受過軍事化訓練的準軍事人員。


  加上已經滲透進警局、國民警衛隊、市政廳的死士網絡,以及那些雖然不是死士但利益深度綁定的白人盟友。

  「終於到了。」

  洛森沉沉吐出一口氣。

  五十萬人,這是一個臨界點,一個量變引起質變的臨界點!

  在過去的兩年裡,他一直隱藏在幕後,不斷用馬甲來掩護自己的真實意圖。

  而現在,隨著人口基數的突破,他已經完全掌握了經濟命脈。

  而且古巴這個戰略大後方逐漸穩固,他的無敵艦隊也正在成型。

  有些事情,就不需要再繼續等待了。

  「準備一下。」

  「既然這片土地已經流淌著我們的汗水和金錢,那麼————」

  「它也應該聽得懂我們的話。」

  洛森沉沉的盯著日曆。

  今天是1880年1月3日。

  距離那個特殊的日子,2月10日,中國農曆大年初一,還有整整37天。

  去年,洛森曾對那些剛下船的華工承諾過:「明年,我帶你們過個像樣的大年,咱們吃餃子。」

  這句話他可從來沒忘。

  但他想給的,不僅僅是一頓餃子那麼簡單。

  書房裡,壁爐里的火燒得正旺。

  安德烈把一份文件放在了塞繆爾的桌子上。

  「這是什麼?」

  塞繆爾·布萊克有些疑惑地翻開文件。

  只看了一眼,他就嚇得差點把咖啡灑褲子上。

  「《加利福尼亞州憲法修正案(1880版)》?」

  塞繆爾驚恐看向安德烈:「安德烈,這、這裡面的條款,是會引起戰爭的!」

  安德烈正翹著二郎腿給自己削蘋果,滿臉不在乎:「戰爭?誰跟誰打?林肯已經死了,現在的聯邦軍隊連印第安人都抓不住,你指望他們跨過落基山脈來打加州?」

  「可是————」

  塞繆爾指著文件上的第十一條:「凡在加利福尼亞州居住滿一年、有固定住所、無重罪記錄並依法納稅者,不分種族、膚色及出生地,皆自動獲得加州公民身份,享有完全的選舉權與被選舉權,上帝啊,這是在直接強姦聯邦憲法!華盛頓那幫人會瘋的!」

  聯邦法律明確規定,只有自由的白人才能入籍。

  針對華人的排斥浪潮正在全美蔓延,在這個節骨眼上,加州竟然要給華人完全的公民權?

  「那就讓他們瘋去好了。」

  安德烈津津有味地啃著蘋果,眼神卻一如既往地狠厲:「這是Boss的命令!」

  「塞繆爾,別忘了是誰把你從一個綠帽市長捧到這個位置的。現在議會裡全是我們要的人,這份法案會全票通過。你需要做的,就是蓋章,然後微笑著面對記者。」

  塞繆爾吞了口唾沫。

  但他現在已經沒得選了,在加州,老闆的話就是神諭。

  「好,我簽————」

  幾天後。

  加州首府薩克拉門托,州議會大廈前的廣場上,聚集了上百名來自世界各地的記者。

  就在半小時前,加州參眾兩院以全票通過了新憲法修正案。

  這在這個到處都是爭吵和扯皮的民主國家裡,都能稱得上是獨裁的鐵證!

  塞繆爾強撐著笑站在講台前,腿都在哆嗦。

  「女士們,先生們,美利堅合眾國建立在人人生而平等的偉大信條之上。但在過去的歲月里,我們遺忘了一群人。」

  「他們修建了橫貫大陸的鐵路,他們開墾了荒蕪的中央谷地,他們在工廠里流汗,在礦山里流血。他們,就是我們的華人兄弟!加州的繁榮,每一塊磚石下都有他們的汗水。

  如果這就是美國夢,那麼將他們拒之門外,就是對美國精神最大的褻瀆!」

  「因此,經過加州人民的深思熟慮,以及各界人士的強烈呼籲,我榮幸地宣布,《加州新憲法》正式生效!」

  「從今天起,所有納稅的華人,都是加州的公民,他們擁有投票權,也擁有和白人一樣神聖不可侵犯的權利!」


  咔嚓!咔嚓!

  鎂光燈瘋狂閃爍著,騰起的白煙把塞繆爾籠罩在迷霧裡。

  這顆炸彈,一下就爆了!

  消息順著電報線燒遍了全美,進而燒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但凡是看過法典的人,都覺得加州這是瘋了!

  聯邦憲法第十四修正案雖然規定了出生地原則,但對於華人移民,聯邦法律是嚴令禁止入籍的。

  現在,加州不僅給了他們籍貫,還給了他們最致命的武器,選票!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在加州那五十多萬華人,將成為一股不可撼動的政治力量。

  任何想在加州當官的人,都得學會用筷子,還得學會說恭喜發財!

  這不僅是法律衝突,更是赤裸裸的分裂前兆!

  「這是叛國啊!是對白人文明的背叛!」

  紐約的《先驅報》在頭版頭條用加黑加粗的字體咆哮著:「加州已經被黃種人占領了,塞繆爾·布萊克是美利堅的猶大!」

  芝加哥《論壇報》則驚呼:《美利堅的憲法在西部被撕成了碎片!》

  《哈潑周刊》當晚發出的號外標題是巨大的黑體字:《西部的叛亂?加州向白宮宣戰!》

  南方,《亞特蘭大憲法報》則陰陽怪氣地評論:《看啊,北方的偽善者們,加州人給了黃種人投票權,這比給黑鬼投票權更讓你們噁心吧?》

  整個美國社會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撕裂中。

  「我們需要軍隊,需要聯邦干預!」

  波士頓的政客們在俱樂部里拍著桌子怒吼:「如果不阻止加州,明天他們就會選出一個梳著辮子的總統!」

  而在大西洋彼岸,倫敦和巴黎的觀察家們則端著紅酒,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看來那個新興的工業巨人要精神分裂了。

  「9

  英國首相迪斯雷利笑得一臉玩味:「加州的那個隱形皇帝,終於不再滿足於躲在幕後了嗎?他這是在向華盛頓扔手套啊。」

  但與外界的歇斯底里相比,風暴中心的加州卻依舊平靜。

  對於普通的加州人來說,這根本不算什麼新聞。

  「嘿,夥計,你聽說了嗎?那幫中國人能投票了。」

  在一家酒館裡,一個牛仔喝著加州雪山啤酒,隨口道。

  「那又怎樣?」

  旁邊的同伴聳了聳肩:「老王的雜貨鋪從來不缺斤少兩,他的兒子在工廠里幹活比我都利索。只要他們不把關公像掛在教堂里,我才不在乎他們投誰。再說了————」

  他壓低語調,指了指酒館牆上貼著的白虎安保招募海報:「現在的加州,誰說了算你心裡沒數嗎?老闆讓誰投票誰就能投票。你有意見,去跟白虎的人說啊。」

  加州的商人們更是舉雙手贊成。

  華人有了公民權,就意味著更穩定的勞動力,和更大的消費市場。

  在這個金錢至上的地方,種族主義在利潤面前那就算個屁。

  所有目光此刻都匯聚到了同一個方向,東海岸,華盛頓特區,白宮!

  電報線都已經開始隱隱發燙了。

  全世界都在屏住呼吸等著那個剛剛上任不久的拉瑟福德·B·海斯總統的反應。

  宣戰?妥協?還是像鴕鳥一樣把頭埋進沙子裡?

  這是一場關於主權的豪賭,而洛森,已經把全部籌碼都推到了桌子中間華盛頓特區,白宮。

  拉瑟福德·B·海斯,這位被稱為騙子總統的美國第19任總統,正臉色鐵青地坐在辦公桌後。

  房間裡擠滿了華盛頓的大佬們,戰爭部長亞歷山大·拉姆齊、國務卿威廉·埃瓦茨、

  財政部長約翰·謝爾曼,還有幾位在星條旗下擁有巨大影響力的參議員。

  「這就是叛國,赤裸裸的叛國啊!」

  來自麻薩諸塞州的參議員喬治·霍爾氣得青筋暴起,唾沫星子橫飛:「給那些留著豬尾巴的苦力投票權?塞繆爾·布萊克那個狗娘養的,腦子裡裝的是大糞嗎?這不僅僅是違憲,這是在往美利堅合眾國的臉上撒尿!」


  「冷靜點,喬治。」

  國務卿埃瓦茨揉著太陽穴,語氣陰沉:「現在的關鍵不是罵人,而是怎麼處理。加州那份所謂的新憲法就像是一顆毒丸,如果我們吞下去,南方的黑人怎麼辦?如果我們承認了華人能投票,那密西西比和阿拉巴馬的種植園主們明天就會拿著獵槍衝進華盛頓,問為什麼他們的財產不能從墳墓里爬出來投票!」

  「那就直接出兵吧!」

  戰爭部長拉姆齊忍不了了:「聯邦軍隊雖然在削減,但我們還有骨氣,就得立刻宣布加州處於叛亂狀態,派兵接管薩克拉門托,把塞繆爾和那個什麼白虎的人都絞死在議會大廈門口!」

  「出兵?哈哈哈!」

  財政部長謝爾曼吐出一口煙霧,冷眼看著他:「亞歷山大,你是不是還沒睡醒?用什麼打?用我們那些還在用黑火藥的老古董大炮?還是用那些甚至買不起鞋子的民兵?」

  「先生們,睜開你們的眼睛看看。現在的加州不是1849年的淘金營地了。他們有錢,非常有錢,他們的黃金儲備比國庫還多,甚至能造出讓英國人都眼紅的戰列艦,那個什麼玄武號,據說一炮就能把我們的旗艦轟成渣!」

  「白虎安保不是保安公司,而是一支私軍。他們在古巴幹的事你們沒看報紙嗎?那一座座屍山,你想讓那樣的一群瘋狗衝進東海岸嗎?」

  話落,眾人也都沉默了。

  他說的不無道理,光是這麼一支武裝隊伍就足夠讓人頭疼的了,更不用說他們的武器還那麼變態!

  這要是真打起來,誰占優勢還真不一定。

  「所以我們就這麼眼睜睜看著?」

  總統海斯終於開口,臉上的疲態漸漸化為狠厲:「如果我們不管,這僅僅是個開始。」

  「今天他們給華人投票權,明天他們就會宣布獨立。加利福尼亞共和國?哼,到時候德克薩斯會怎麼想?南方那些還沒死心的邦聯餘孽會怎麼想?美利堅合眾國這棟房子,只要抽掉一根梁,就會全塌了。」

  「不管行不行,都必須打!」

  「哪怕加州是上帝的伊甸園,我也要把它燒成地獄!」

  「可是總統先生,其他州會支持嗎?」

  埃瓦茨有些擔心:「打內戰需要錢,更需要人,但現在的民眾厭戰情緒很高————」

  「他們會支持的!」

  海斯一臉的高深莫測:「因為嫉妒,這就是人性!」

  「加州幾乎是吸乾了東部的財富,工廠搬遷,資本西進,連那種該死的聖水可口可樂都成了加州的特產。俄亥俄的鋼鐵廠倒閉了,賓夕法尼亞的煤礦也在裁員,而加州卻在用19.9美元的絲綢和罐頭傾銷全國!」

  「告訴那些州長,如果不打垮加州,他們的州就會變成貧民窟,順便給他們許諾,打贏了這場仗,加州的工廠、技術、還有那些該死的黃金,統統拿出來分,讓紐約的銀行家、芝加哥的屠夫、匹茲堡的鋼鐵大王都動起來。這是一場搶劫,先生們,一場以聯邦名義進行的合法搶劫!」

  「精彩!」

  拉姆齊眼神亮了亮:「如果是為了利益,那幫貪心的資本家連絞死自己的繩子都肯賣,各州一定會出兵的!」

  「不僅如此。」

  謝爾曼也有了個主意:「我們不能只靠槍炮,這次,咱們玩點陰的。」

  「經濟封鎖?」

  埃瓦茨問。

  「對,也不全對。」

  「切斷加州的經濟線,發布總統令,宣布加州的產品為違禁品。任何購買加州貨物的州,聯邦津貼減半。任何運輸加州貨物的鐵路公司,查稅查到破產。我們把加州變成一座孤島,讓他們的罐頭爛在倉庫里,讓他們的絲綢被蟲子咬,讓他們的經濟窒息而死!」

  「還有輿論!」

  一位參議員適時補充道:「告訴民眾,那些華人會搶走他們的工作,睡他們的女人,還會把他們的教堂改成異教徒的廟宇。恐懼,先生們,恐懼是最好的動員令!」

  海斯滿意點頭,最後那點猶豫也消失了。

  他一把抓起筆,在一份早已起草好的《平叛令》上籤下名字。

  「那就這麼幹,通知海軍部和陸軍部,集結,目標:薩克拉門托。」

  消息很快傳遍全美。

  社會各界直接炸鍋了。

  誰也沒想到,一向被視為軟弱無能的海斯總統,這次竟然硬得像塊石頭!

  紐約的街頭,報童揮舞著號外:「開戰,聯邦向加州宣戰,為了白人的美國!」

  芝加哥的交易所里,原本因為加州概念股而瘋狂的投機客們開始恐慌性拋售,但很快,另一波看好戰爭軍需的資金又涌了進來。

  「這一仗有的打了。」

  一名老兵在酒館裡喝著悶酒,滿臉憂慮:「加州那幫人手裡有錢有槍,還有那群不要命的中國人,華盛頓的老爺們這是在捅馬蜂窩。」

  「怕什麼!」

  旁邊一個年輕的愛爾蘭工人卻是滿臉的興奮:「只要打進舊金山,那裡遍地都是黃金,聽說那些中國佬每個人都藏著金塊,搶他娘的!」

  西海岸,加州首府薩克拉門托。

  洛森意識降臨,聽著安德烈匯報來自華盛頓的消息。

  「經濟封鎖?全面禁運?」

  洛森搖了搖頭,冷笑道:「華盛頓那幫老東西,腦子裡大概還停留在農業時代。」

  「他們以為不買我們的東西就能餓死我們?還真是天真呢。」

  「東部那幫窮鬼買不起,我們就賣給歐洲。英國人、法國人、德國人,他們對便宜的罐頭和優質的絲綢可是饑渴得很。至於封鎖,這場戰爭可不會持續太久。」

  他起身走到北美軍事地圖前。

  「海斯想打,但他忘了最重要的一點,地理。」

  洛森在太平洋沿岸劃了一道線:「海軍?別逗了。我們的玄武級戰艦已經在外面巡邏了。聯邦那幾艘破破爛爛的木殼船和老式鐵甲艦,只要敢出港,我就能讓他們去海底餵魚。海路,封死了。他們無法像南北戰爭那樣通過海軍運送補給,也無法走合恩角運——

  兵。」

  「所以,他們只能走陸路。」

  「1880年,成建制的大軍團想要跨越半個大陸,只有一條半路可走。」

  「第一條,也是唯一的生命線。中央太平洋鐵路。」

  洛森指著那條細細的黑線,從奧馬哈出發,經過夏延、鹽湖城,穿越內華達的荒漠,最終抵達薩克拉門托。

  「聯邦軍隊只能徵用火車,把幾萬甚至十幾萬大軍像沙丁魚一樣運到鹽湖城集結。然後呢?他們得翻越內華達山脈,得穿過那個被稱為魔鬼後花園的大盆地。」

  洛森手指停在加州與內華達交界的一個點上,唐納山口。

  「這就是他們的墳墓。」

  洛森眸底寒光一閃:「那裡地勢險要,並且大雪封山,我都不需要跟他們在平原上排隊槍斃。只需要派一支特種小隊,帶上幾箱炸藥,把唐納山口的隧道和棧橋炸了。」

  「路斷了,聯邦的大軍就會被堵在內華達的沙漠裡。那可是幾百公里的無人區,沒水沒食物,只有風沙和毒蛇。幾萬張嘴等著吃飯,後勤補給線一旦斷裂,不用我開一槍,光是又渴又餓就能讓這支軍隊崩潰。他們會像當年的唐納大隊一樣,為了生存而互相吞噬。」

  安德烈盯著地圖,咽了口唾沫:「那,南部呢?」

  「南部的路線麼?」

  洛森笑了笑:「那還是條未完成的噩夢。」

  他手指下移,划過德克薩斯、新墨西哥和亞利桑那。

  「南太平洋鐵路還沒修通,在亞利桑那和新墨西哥之間,有幾百公里的斷檔。聯邦軍隊如果敢走這條路,他們得先坐火車到斷頭路,然後下車,徒步穿越亞利桑那的酷熱沙漠。」

  「那裡的太陽會教他們做人的。」

  「我們只需要在科羅拉多河的渡口,架起幾挺加特林機槍,擺上一張桌子喝冰鎮啤酒。來一個殺一個,來一雙殺一雙,這只是一場屠殺遊戲而已。」

  「至於北部,蒙大拿和愛達荷全是印第安人和野熊。除非海斯想讓他的士兵去給灰熊當點心,否則根本不用考慮。」

  「所以,安德烈。」

  洛森轉身看向他,一雙眸子深邃得看不見底:「加利福尼亞就是一座天然的孤島堡壘。只要守住這幾個山口和渡口,就算聯邦來一百萬軍隊,也只能在外面乾瞪眼。」

  突然,洛森愣住了,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片刻後,洛森笑了,露出森白牙齒:「海斯,你個老小子只是虛張聲勢,想嚇唬我?

  可惜,你是假的,老子可是真的啊!」

  同一時間,夜幕降臨。

  北加州,薩克拉門托唐人街,最大的戲台廣場。

  奧克蘭,華人聚居區。

  洛杉磯,新建的華人社區。

  古巴,哈瓦那的建設兵團營地。

  幾十個地點,數以十萬計的華人正聚集在一起。

  他們來自五湖四海,身份也各不相同,但在這些聚集點的中心高台上,都站著一個人。

  洛森的意識同時降臨在這幾十個死士身上。

  「同胞們,兄弟們!」

  「看看你們的腳下!」

  一個被洛森附身的工頭死士,狠狠指著腳下土地:「就在幾年前,這裡是什麼?是荒灘爛泥塘,是我們一鏟子一鏟子把它變成了良田!這裡的一磚一瓦都曾見證過我們的汗水!」

  工頭大聲疾呼道:「我們從那個吃人的地獄裡逃出來,冒著死在海上的風險來到這裡,不偷不搶,勤勞本分,但我們的初心只是想有口飯吃,有個家,能像個人一樣活著!」

  「可是現在!」

  他猛地指向華盛頓方向。

  「有些人不想讓我們活,那些高高在上的白人老爺們,他們眼紅我們的好日子,更害怕我們的勤勞!他們說我們是豬蝗蟲,甚至要派軍隊來搶走我們的房子,燒掉我們的田,把我們趕回那個沒一點活路的大清去!」

  話落,人群很快傳來一陣騷動。

  對於這些剛剛嘗到一點甜頭有了一點尊嚴的移民來說,讓他們再回到那個飯都吃不上一口的地方,那比死還要可怕!

  更何況,他們好不容易從饑荒中活過來,落在這片土地上,向來都是勤勤懇懇地在生活。

  況且,正是他們的辛苦勞作才換來了這座城市的日漸繁榮。

  現在眼看就要過上好日子了,這群美國佬卻要把他們趕回去,獨享果實?

  實在是卑鄙!

  「告訴我!」

  洛森突然怒喝:「你們願意回去嗎?回去繼續當奴才,眼睜睜看著你們的妻女被餓死嗎?」

  「不願意!」

  「不願意!」

  「他們以為我們軟弱,覺得我們是一些只會低頭幹活的蠢貨,但是他們錯了,大錯特錯!」

  「這裡是我們的家,現在有人想搶走我們的家,砸碎我們的飯碗,我們應該怎麼辦?」

  他猛地舉起拳頭,狠狠指向蒼穹。

  「那就干他娘的!」

  壓抑了數千年的血性,被這句話狠狠點燃,那是被欺辱了太久的爆發!

  「跟他們拼了!」

  死士們率先揮舞回應,緊接著,這股情緒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打,打,打!」

  ps:2.2萬字送上,不好意思兄弟們,更新時間晚了一丟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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