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閻埠貴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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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振海、孔所長一行人見到保衛科隊員,已經是晚上9點。

  這個時間,挨家挨戶走訪不現實,只能先見個面,寒暄幾句。

  徐浩躲在齊偉身後,像個隱形人似的。

  他是懂規矩的,來的都是六組隊員,組長紀立偉也在,哪用的著他出面。

  最重要的是,徐浩可沒打算攬下走訪的活,他還得盯著手下隊員調查閻埠貴呢。

  齊偉也只和紀立偉交代一聲聽從孔所長安排,協助桃條派出所完成任務,便讓開位置,找楊二虎聊天去了。

  楊二虎年紀和齊偉差不多,長的不高,大概只有170,皮膚黑紅,身材敦實,粗粗的胳膊全是疙瘩肉。

  經徐浩介紹,齊偉才明白,這楊二虎為啥能一打十了。

  他家三代都是鐵匠,楊二虎從小跟著老爹在鐵匠鋪里混。

  從五六歲勉強能拎起最小的錘子,到十幾歲時一柄大錘掄的虎虎生風,這身體素質,差的了嗎。

  「科長、組長,我是不是,給你們添麻煩了?」楊二虎低著頭,小聲問道。

  齊偉輕拍楊二虎寬厚的肩膀,「哪有麻煩,你做的非常好,局長還說給你請功呢。」

  「和我說說,齊偉十八手用於實戰,效果怎麼樣?」

  提起這個,楊二虎像換了個人似的,一點沒有剛才惴惴不安的表情,連說帶比劃,眉毛都快飛到腦門上了。

  「科長,那還用說嗎,簡直太牛了。」

  「我看他們沖我跑過來,緊張的直哆嗦,沒功夫想別的,就記著您說的話,打要害。」

  「三個跑的最快的,被我一拳一個,全打太陽穴上了。」

  「後邊那七個,有的被三個躺地上的攔了一下,另外四個也嚇得不敢上。」

  「我就主動出擊,對付拿刀的用反關節,使勁一掰就成,敢伸腿的我一邊擰一邊砸,還有三個打的後腦,具體打到哪了我也不清楚。」

  「後來他們都躺到地上哼哼,我才發現自己打贏了,那時候還哆嗦著呢,緩了好一會兒才恢復過來。」

  齊偉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說什麼好。

  楊二虎還真是個鐵憨憨,動不動來一句「直哆嗦」。

  他是哆嗦嗎,那特麼叫腎上腺素,就楊二虎這發揮,齊偉懷疑,送到醫院檢查,會不會查出來興奮劑里沒一滴尿。

  都給人家打的全軍覆沒了還哆嗦,是想再打十個麼。

  這時候,劉振海局長過來了,拉著楊二虎的手,狠狠誇獎一番,挺大的小伙子,被局長夸的滿臉通紅。

  臨走前,又走到齊偉身邊,「小齊,好好干,在軋鋼廠沉澱兩年,把身上那股兵氣消一消。」

  這話,徐浩沒聽懂,楊二虎就更聽不明白了。

  但齊偉懂,敬個禮回答道:「是,感謝局長關心。」

  劉振海也是二野出來的,和齊偉兩位大伯、乾爹都認識,怎麼會坑他這個小輩呢。

  人家是做出承諾,讓齊偉在正科熬兩年,不用變得八面玲瓏,但也別見誰都懟,然後才好找機會提拔。

  別說劉局長是杞人憂天,現在的兵,和幾十年後完全不同。

  都是屍山血海走出來的,哪個不是一腔血氣,將生死置之度外。

  看見不公道的事,就想管管,遇到領導徇私,更不會裝眼瞎。

  甚至在領導辦公室掏槍拍桌子的場面,也沒少發生。

  換到幾十年後,誰敢?不怕坐一輩子冷板凳啊。

  正因為知道這些,齊偉才給自己打造死板教條、一切按規定執行的「許三多式」人設。

  弊端肯定有,但初來乍到,這是最快掌控保衛科並做出成績的辦法。

  當然,人設不會一成不變,按照齊偉的計劃,少則兩個月,多則四五個月,就要從外而內,逐步洗掉身上的「兵味」,成為一名真正的地方幹部。

  劉局長走後,齊偉簡單和紀立偉說了幾句場面話,無非是今晚值夜班明天還要協助派出所走訪,大家辛苦了之類的安慰話語。

  實際上,保衛科十個組,齊偉重點關注的只有王戰、徐浩、熊杰三人,也就是一二三組,頂多再加上四組雷宇傑。

  這是部隊的默認習慣。

  凡是新組建的隊伍,排里的好兵在一班,連里的好兵在一排,營里的好兵在一連。

  保衛科是前科長周志行一手打造的,想必也會按照這個習慣分配隊員。

  所以,但凡周轉的開,齊偉都不會給四組以後的隊員安排重要任務,他們能守好軋鋼廠這一畝三分地就行了。

  回到家,已經快十點,齊偉又做了幾組倒立行走,燒水擦擦身子,才躺到床上沉沉睡去。

  可能今天運動量比較大,精神狀態也是起起落落,一整晚都沒做夢。

  沒有高小琴、毛兒妹,更沒有陸地坦克秦淮茹。

  小兄弟也是難得安分守己一回,沒往內庫吐口水。

  第二天,齊偉在辦公室無所事事,發呆一整天。

  上級下發的文件看完了,該處理的工作也都安排的妥妥噹噹,總不能沒事幹就瞎折騰吧。

  隨手翻翻桌上的檯曆,已經是12月17號,再有兩周,就到元旦了,可以休息一天。

  現在假期少的可憐,一年到頭,除了周日,只有七天假。

  元旦、勞動節各一天,國慶兩天,春節三天。

  優點是不串休,節日和周日重疊,也不會合二為一,而是順延。

  當然,齊偉享受不到節日假期,越是這個時候,保衛科越要重點防範,迪特最喜歡在大家歡度節日的時候添堵。

  「科長,好消息。」又是臨近下班,又是徐浩。

  齊偉起身給徐浩倒杯水,「什麼好消息?」

  「棉織廠女工招供了,閻埠貴問題很大。」徐浩興奮的一批,這回總算輪到二組揚眉吐氣了。

  「女工說,她是48年認識閻埠貴的。」

  「起因是一位恩客說她房裡沒有花,缺少點生氣,她就去閻家花店隨便買了一盆。」

  「但她不懂養花,越養越差,就想出點錢,讓閻埠貴定期上門,給她好好侍弄侍弄,換點土或者乾脆換盆花。」

  「後來,她說大概是48年末吧,閻埠貴突然問她,要不要……嗯,科長您知道,花有花土,煙自然也有土的。」

  聽到這兒,齊偉一下子精神了。

  洋菸隨便抽,土的可不行。

  「嗯,你接著說。」齊偉扔給徐浩一支煙。

  「那位女工說,當時四九城比較亂,很多賣這種煙的人,都卷著金銀細軟跑了,以前給她送貨的人也不來了,她又不方便經常出去買,正愁著呢。」

  「她那些……呃,工友?也陸陸續續從閻埠貴手裡買煙,後來大家熟了才知道,閻埠貴是趁那些人跑路前甩貨,買了一些。」

  「49年9月吧,她聽別人說閻埠貴掏出所有家當,低價囤了一大批貨。」

  「然後,嗯,咱們取締八大胡同,她被帶到婦女生產教養所,就和閻埠貴斷了聯繫。」

  齊偉點點頭,給徐浩一個讚賞的眼神。

  有這些證詞,閻家花店倒閉的原因總算水落石出了。

  不得不說,閻埠貴是個精明生意人,所作所為完全符合巴菲特那句話——別人恐懼我貪婪。

  可惜,這傢伙不缺小聰明,但沒有大智慧,幹的事和49年投敵沒啥區別。

  他可能覺得城頭變幻大王旗,影響不到自己那點小生意,所以趁價格走到低谷,直接梭哈。

  萬萬沒想到,探底反彈只是他一廂情願,人家直接退市了。

  錢沒了,剩下一堆賣不出去的煙,這可真是……活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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