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去爹味的有效方式（月票加更）
第97章 去爹味的有效方式（月票加更）
休息室里，三個人望著忽然開口的鐘山，心情各有不同。
劉參贊一開始並未留意這個坐在一旁的年輕人，只當他是夏春的翻譯。
此時談話被鐘山打斷，他意外之餘也有些不滿。
他還沒說話，人藝的領導又沒有徵詢他的意見，怎麼主動出起了主意？
一個毛頭小伙子，恐怕剛出大學校門，懂什麼對外交往？
想罷，他伸手拍拍鐘山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兩國交往，自當雅量，咱們的對外形象也是要以穩定為先啊！小伙子你剛參加工作，一定要多聽多看，少發言，懂嗎？
「我年輕的時候啊，跟你一樣！後來跌了跟頭，吃一塹長一智啊！
「來，你說的話想好了沒有？是不是合適，深思熟慮過嗎？真想好了，說說也行。」
一番爹味十足的說教過後，他忽然發現夏春和宋銀看自己的眼神有點不對勁O
那種感覺，就好像看一個正在出醜的人，有一種掩蓋不住的審視。
不對啊，這眼神不應該是看鐘山嗎，怎麼看我？
正疑惑的時候，夏春笑了一聲，「劉參贊多久沒有回燕京了？」
劉參贊一愣，說道，「在倫敦呆了一年多了。」
宋銀點點頭，「那就不奇怪了。」
畢竟鐘山聞名全國也就是今年的事情。
宋銀指指一旁微笑不語的鐘山，「你可別小看他！」
「鐘山雖然參加工作還不到兩年，現在已經是我們整個人藝除了曹院長之外，唯一一個全國知名的人物！」
「而且他的工作對我們人藝的貢獻，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劉參贊聞言不敢置信，「全國知名？」
在他心裡，像曹宇、田翰、老舍這樣的劇作家，才能叫做全國知名。
他實在是想像不出，一個話劇劇團的年輕人，怎麼全國知名？
夏春看他還是不信，主動解釋道，「是這麼回事，小鍾在我們人藝，已經編了兩部話劇，一部叫《法源寺》，一部是最近影響非常大的《天下第一樓》，除此之外呢，他還寫過一部小說，叫《高山下的花環》。」
「啊！？」
劉參贊盯著旁邊的鐘山，眼睛都快凸出來了。
「《高山下的花環》的作者是你！」
鐘山謙虛道，「作者之一。」
「哎呀，那本小說，哪怕我在倫敦都拜讀過呀！情感真摯，內容深刻，我們還當做反戰作品推薦給外國朋友呢！」
劉參贊一臉痛惜地跟鐘山握手。
「早知道訪問團里還有這樣的作家，我們應該組織一個活動嘛！」
鐘山搖搖頭，「我只是《茶館》演出團的隨行人員，劉參贊，咱們還是回到剛才的問題上吧。」
劉參贊此時早就沒了之前的爹味，連連點頭。
「好好好！歡迎鐘山同志發表意見！」
鐘山心中有些無語，不過看看一旁夏春和宋銀期待的眼神，還是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我其實也同意劉參贊的觀點，這件事情一旦捆綁上文化因素，對面一句「言論自由」打太極，你一點辦法都沒有，所以不如把事情落到我跟夏院長兩個受害者身上————」
宋銀忍不住開口，「受害者？在英國被人罵了兩句，能算是受害嗎？這在咱們那，派出所都進不去。」
「怎麼不能？」
鐘山一個戰術後仰，理直氣壯地說道，「他那是種族歧視！懂嗎？很嚴重！
現場一百多證人呢！」
他的思路很清晰，大家都是政治正確，你的盾牌不是言論自由嗎？那好，我的長矛就是種族歧視。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就看你哪個更正確了。
此言一出，劉參贊眼睛亮了。
外事部門對「種族歧視」這個詞兒可太熟悉了。
他於脆向夏春、宋銀解釋起來。
「鐘山同志這個提議很有意義，你們可能不清楚，最近十年，國內什麼情況咱們不用多說，國外實際上也很亂。
「特別是種族問題，英國已經鬧了十幾年了！1976年，英國頒發了《種族關係法》，明確禁止在公共場合發表歧視言論，誰也不敢當成小事。」
夏春，詫異地看著鐘山。
劉參贊都沒想到打這張牌，鐘山從來沒出過國，怎麼想出來的？
他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追問鐘山，「具體怎麼做？」
鐘山回答得很簡單：「個人控告、媒體曝光、外交施壓。」
十二個字，讓身邊三個人聽得心神蕩漾。
「找一個律師，走法律途徑控告安德森種族歧視，我們很容易搜羅證人，他們必輸。」
「同時通過托比·羅伯森聯絡一兩家對這事兒有興趣的媒體，把種族歧視這事兒跟他父親的家族企業聯繫起來，一定要影響他們的聲譽。」
「最後，劉參贊這邊換新思路施壓，甚至可以聯絡一些少數族裔國家的使領館一起施壓，要求保護本國人的權益。這樣一來，名義正了、聲勢大了，對面有壓力，才能解決問題。」
劉參贊思忖一番，點點頭，「我回去弄文件，然後幫你們找個律師，不過咱們這個最終訴求是什麼？賠錢嗎？」
夏春一口咬定，「賠錢不重要，我們要的是名譽，一定要讓他當面道歉！向我們，向訪問團道歉！」
有道是無欲則剛，這番話說完，大家的心氣也提了起來。
說干就干，幾人分頭行動，第二天，就有了成果。
找來的律師做完起訴工作，鐘山二人轉頭就配合太陽報和衛報的記者做了採訪。
記者是阿瑟·米勒親自打電話找來的。
採訪之前，夏春為此專程道謝，阿瑟·米勒卻只是搖頭，「你們是我的客人，我理應保護你們的尊嚴，這點幫助是應該的。」
一番採訪，鐘山一改之前的平和嚴謹，把現場情況說得極盡誇張之能事，對於歧視更是形容得極其嚴重。
最後，他拉著衛報女記者的手，聲淚俱下，「我相信你們是正義的守護者，請你們一定要為我發聲！」
送走記者，夏春不由擔憂道，「你這是不是太誇張了？有點吹了？」
「嗨，您不懂！」鐘山指指走遠的記者，「外國人幹什麼都吹，你不吹，他們反而覺得你心虛，只有你吹了他們才相信確有其事。」
事情很快有了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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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里，三個人望著忽然開口的鐘山，心情各有不同。
劉參贊一開始並未留意這個坐在一旁的年輕人，只當他是夏春的翻譯。
此時談話被鐘山打斷，他意外之餘也有些不滿。
他還沒說話，人藝的領導又沒有徵詢他的意見，怎麼主動出起了主意？
一個毛頭小伙子，恐怕剛出大學校門，懂什麼對外交往？
想罷，他伸手拍拍鐘山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兩國交往，自當雅量，咱們的對外形象也是要以穩定為先啊！小伙子你剛參加工作，一定要多聽多看，少發言，懂嗎？
「我年輕的時候啊，跟你一樣！後來跌了跟頭，吃一塹長一智啊！
「來，你說的話想好了沒有？是不是合適，深思熟慮過嗎？真想好了，說說也行。」
一番爹味十足的說教過後，他忽然發現夏春和宋銀看自己的眼神有點不對勁O
那種感覺，就好像看一個正在出醜的人，有一種掩蓋不住的審視。
不對啊，這眼神不應該是看鐘山嗎，怎麼看我？
正疑惑的時候，夏春笑了一聲，「劉參贊多久沒有回燕京了？」
劉參贊一愣，說道，「在倫敦呆了一年多了。」
宋銀點點頭，「那就不奇怪了。」
畢竟鐘山聞名全國也就是今年的事情。
宋銀指指一旁微笑不語的鐘山，「你可別小看他！」
「鐘山雖然參加工作還不到兩年，現在已經是我們整個人藝除了曹院長之外，唯一一個全國知名的人物！」
「而且他的工作對我們人藝的貢獻，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劉參贊聞言不敢置信，「全國知名？」
在他心裡，像曹宇、田翰、老舍這樣的劇作家，才能叫做全國知名。
他實在是想像不出，一個話劇劇團的年輕人，怎麼全國知名？
夏春看他還是不信，主動解釋道，「是這麼回事，小鍾在我們人藝，已經編了兩部話劇，一部叫《法源寺》，一部是最近影響非常大的《天下第一樓》，除此之外呢，他還寫過一部小說，叫《高山下的花環》。」
「啊！？」
劉參贊盯著旁邊的鐘山，眼睛都快凸出來了。
「《高山下的花環》的作者是你！」
鐘山謙虛道，「作者之一。」
「哎呀，那本小說，哪怕我在倫敦都拜讀過呀！情感真摯，內容深刻，我們還當做反戰作品推薦給外國朋友呢！」
劉參贊一臉痛惜地跟鐘山握手。
「早知道訪問團里還有這樣的作家，我們應該組織一個活動嘛！」
鐘山搖搖頭，「我只是《茶館》演出團的隨行人員，劉參贊，咱們還是回到剛才的問題上吧。」
劉參贊此時早就沒了之前的爹味，連連點頭。
「好好好！歡迎鐘山同志發表意見！」
鐘山心中有些無語，不過看看一旁夏春和宋銀期待的眼神，還是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我其實也同意劉參贊的觀點，這件事情一旦捆綁上文化因素，對面一句「言論自由」打太極，你一點辦法都沒有，所以不如把事情落到我跟夏院長兩個受害者身上————」
宋銀忍不住開口，「受害者？在英國被人罵了兩句，能算是受害嗎？這在咱們那，派出所都進不去。」
「怎麼不能？」
鐘山一個戰術後仰，理直氣壯地說道，「他那是種族歧視！懂嗎？很嚴重！
現場一百多證人呢！」
他的思路很清晰，大家都是政治正確，你的盾牌不是言論自由嗎？那好，我的長矛就是種族歧視。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就看你哪個更正確了。
此言一出，劉參贊眼睛亮了。
外事部門對「種族歧視」這個詞兒可太熟悉了。
他於脆向夏春、宋銀解釋起來。
「鐘山同志這個提議很有意義，你們可能不清楚，最近十年，國內什麼情況咱們不用多說，國外實際上也很亂。
「特別是種族問題，英國已經鬧了十幾年了！1976年，英國頒發了《種族關係法》，明確禁止在公共場合發表歧視言論，誰也不敢當成小事。」
夏春，詫異地看著鐘山。
劉參贊都沒想到打這張牌，鐘山從來沒出過國，怎麼想出來的？
他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追問鐘山，「具體怎麼做？」
鐘山回答得很簡單：「個人控告、媒體曝光、外交施壓。」
十二個字，讓身邊三個人聽得心神蕩漾。
「找一個律師，走法律途徑控告安德森種族歧視，我們很容易搜羅證人，他們必輸。」
「同時通過托比·羅伯森聯絡一兩家對這事兒有興趣的媒體，把種族歧視這事兒跟他父親的家族企業聯繫起來，一定要影響他們的聲譽。」
「最後，劉參贊這邊換新思路施壓，甚至可以聯絡一些少數族裔國家的使領館一起施壓，要求保護本國人的權益。這樣一來，名義正了、聲勢大了，對面有壓力，才能解決問題。」
劉參贊思忖一番，點點頭，「我回去弄文件，然後幫你們找個律師，不過咱們這個最終訴求是什麼？賠錢嗎？」
夏春一口咬定，「賠錢不重要，我們要的是名譽，一定要讓他當面道歉！向我們，向訪問團道歉！」
有道是無欲則剛，這番話說完，大家的心氣也提了起來。
說干就干，幾人分頭行動，第二天，就有了成果。
找來的律師做完起訴工作，鐘山二人轉頭就配合太陽報和衛報的記者做了採訪。
記者是阿瑟·米勒親自打電話找來的。
採訪之前，夏春為此專程道謝，阿瑟·米勒卻只是搖頭，「你們是我的客人，我理應保護你們的尊嚴，這點幫助是應該的。」
一番採訪，鐘山一改之前的平和嚴謹，把現場情況說得極盡誇張之能事，對於歧視更是形容得極其嚴重。
最後，他拉著衛報女記者的手，聲淚俱下，「我相信你們是正義的守護者，請你們一定要為我發聲！」
送走記者，夏春不由擔憂道，「你這是不是太誇張了？有點吹了？」
「嗨，您不懂！」鐘山指指走遠的記者，「外國人幹什麼都吹，你不吹，他們反而覺得你心虛，只有你吹了他們才相信確有其事。」
事情很快有了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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