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猜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如今看來,這武伯霄與武仲霖雖是手足肱支,立場上卻大有逕庭。

  前者行事有己無人,太吾自也不會再把對方當成正人君子處之。

  有太吾無名這個先例,他不光要對那染什么子的防禍於未然,對這些大派的戒心也更添了一層。

  我太吾氏一脈單傳對抗相樞已是對世人仁至義盡,任你各派之間恩怨滔天,也與我無關。

  他更在意的是,這是谷主武伯霄自己的主張,還是背後得了祖師馮青的授意?

  他在執念中見到的情形與後來太吾無名口述的事實並不一樣,那他當初魂入的真的是太吾無名的執念嗎?

  如果這執念屬於馮青,人是會美化自己的記憶的。

  他必須考慮一種可能:馮青真的是自己甘願孤守在太吾村的嗎?會不會是出於某種迫不得已的理由,而後又偽裝成不存私心的樣子,藉此來接近、利用太吾傳人?

  他思緒閃颯,口頭上先應下武伯霄。反正話得從自己嘴裡出,到了現場自己想說什麼,武伯霄也不能逼著自己改口。

  武伯霄領路,太吾在百花弟子簇擁下來到一處柵欄圈著的古式大堂。

  拱形的監門左右各有一帖,上書「懸壺濟世」,下書「飛針懲惡」,便是百花谷的門派監牢——『治惡牢』了。

  進門後在狹窄的通道里轉了好幾個彎,才來到關押界青門眾的牢房。只見人人蜷起身子,縮成一團。

  明明身無枷鎖、牢無門鎖,這些人也都還『相樞化魔』著,卻沒有半點反抗的跡象。

  細看下去,各人體表皆有陣陣肉眼不易察覺的擾動,卻是周身真氣在沿著經絡官竅不斷外散。

  原來如此……是百花谷的「化脈神針」。

  這是百花谷二品的針術,所發之細針能隨人體周身經脈遊動,阻斷經絡溝通上下內外,致使中針之人內力無法恢復,還會持續流失真氣。

  這滿屋的界青刺客,均已成了待宰羔羊了。

  太吾持劍忖量,先給無影人之首的方權之驅除了相樞邪念。

  方權之渾渾沌沌,只見得太吾一劍劃破虛空,各類煩惱執著便蕩然一空。

  他知曉自己是墮入了相樞魔道,卻不曾想這少年居然肯出手救治自己。

  世人對入魔之人無能為力,心軟些的,便將那些人關到壽盡;心狠些的,則會秘密處決。

  歷代太吾傳人亦是如此,出手救治是情分,就地斃命是除害。

  當年那七代太吾便跟瘋了一樣對失心人遇之即殺,即便過了七十年,江湖仍流傳著此人的惡跡。

  「方護法,我依約帶刑、聶二人去取無影令,他倆卻失手放出了相樞被封印在百花谷里的一具「化身」,弄得谷內人人遭殃入魔。」

  太吾繼之措辭中歪曲了部分事實,畢竟太吾先祖入魔這種事他是不可能袒露給外人的。

  反正這事的真相也只有馮青知曉,當下最重要的是讓界青門覺得虧欠了自己,他可還等著學界青功法呢。

  「我費了好大力氣才平息了這場動亂,此禍全因界青門而起——你說該怎麼辦吧。」

  方權之環顧四周,見百花谷主和掌匣人俱已歸來,己方又人人索莫乏氣、失心入魔;而能解救失心人的又只有面前這個太吾傳人,形勢已經明朗的不能再明朗了。

  他雙手扶地,向著太吾繼之深一叩首:

  「懇請太吾傳人……救治我派弟子!」

  他當然不是多在乎同門的安危,但此行帶隊的是他,若讓本門眾多上四階高手死在廣南,就算告訴他暗主不會興師問罪,他也不敢再回界青門了。

  「除魔衛道,本就是我太吾氏責任所在。可我內力稀薄,又連著救治了不少人,有些力不從心啦。」

  方權之老於世故,立時恭應唯唯:

  「太吾還未獲得我派的授藝許可,在下……實在不敢私自外授。不過……關於無影令,我倒是有樣秘聞,可以透露與太吾……」

  他對太吾附耳低言如此如此,太吾眉頭始伸,方權之又道:

  「另外……本派弟子入魔後喪心滅智,廝殺之餘難免掉落些隨身之物,太吾盡可取用。」

  這些東西本來就該屬太吾所有,但他在意的是方權之說的那樁秘聞,因此並未計較:


  「甚好,還有件事需跟方護法說明。你派擾得谷中大亂,使得無影令再度遺失在混戰之中,這一次,可怪不得誰了吧?」

  「明白,明白,在下回去會諫說暗主,無影令已不在百花谷。我派自此收兵,與百花谷秋毫無犯!」

  他摸出攜帶的袖箭暗器,當場折箭為誓。太吾這才開始施救其他刺客,方權之還不忘在旁偏辭美言。

  於是百花眾人便看著太吾每救一人,方權之就在一邊耳提面命:「記好了,是太吾傳人救了你們,可莫要忘了這份恩情!」

  其實也無需他刻意強調,武人入魔期間靈智混沌,唯一留有印象的便只有太吾傳人持劍破除魔氣的身姿,醒後自是對太吾繼之感恩戴德,無一不向他拜謝。

  可待驅魔完畢,一眾界青刺客與百花弟子面面相睹,百花谷一方又個個含恨,仇視著諸刺客。界青門難免人皆惴恐,不知自己將落得什麼下場。

  太吾注意到武伯霄的目光,知他是想讓自己襯腔,卻不理會:

  「當年石碑共誓,我太吾氏只為除魔,不插手大派恩怨。我已為百花谷解決滅門之禍,剩下的事……武谷主,還是交由貴派決斷吧。」

  他搬出先人所立之誓,言態上又合情合理,武伯霄也無可置喙。

  但本派弟子對界青門已恨之入骨,他又不能不表態,只好強硬了面容:

  「殺我谷鹿裳使的,都有哪些人?」

  方權之情知不供出戎首元兇,百花谷便不會善罷甘休,只得點出了邢廣元、聶青羅與幾名七宿鬼。

  武伯霄目侔冰霜,挨個掃視著那幾人,旋即身形一動,出指氣透穴門,攢筋入骨,便令刑、聶兩名無影人的右臂綻作血花!

  百花高手盡歸,二人又內力散失,不敢反抗;眼睜睜看著武伯霄斷去自己慣用一臂,竟是忍住劇痛,一言未發。可撐持不久,便昏死了過去。

  武伯霄指動如飛,以真氣遙廢二臂後,既而轉攻那幾名七宿鬼,用「血朱花八法」重創幾人,並吸取了其數年壽命。

  這「血朱花八法」便是從天外禁術「生關死節」中拆分出的十六式,可以汲取敵人的壽數反哺自身。正練可消耗吸收所得的壽數減免傷害,逆練則是提升自身出手的重創強度。

  太吾雖早已知曉功效,可待親眼目睹,仍是吃驚於竟真有這種吸人壽數的功法。

  這種手段便是在邪派外道中也罕有,玄鴞白鹿怎麼從天外帶來這樣狠辣的招數?

  「留你們幾人性命,是念你們修行不易,我派慈悲為本,不願趕盡殺絕,卻也不代表此怨一筆勾銷!」

  「從今往後,不許界青門再踏入白鹿澤一步!凡有界青弟子擅入我境,便如今日一般,被我以『化脈神針』散去內力,永世扣押在這治惡牢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