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二枚無影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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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路人情知不妙,眼見太吾在將自己摔跌後追拳連崩,急發一枚飛針,逼得太吾側首。引路人隨即彈身而起,踏起『無蹤六步』向外竄逸。

  此地草木繁盛,引路人一入深林,便遁匿無形;那「無蹤六步」又起勢輕疾,憑「小縱躍功」的腳力還未必能追得上。

  因而太吾繼之並不追趕,而是轉蹬側近樹木,一縱至冠,以樹頂作樁,換步騰躍,所用輕功乃是界青門的九品身法『百尺樁』。

  他登至高處,豁目俯瞰,刻頃便鎖定了引路人的影跡。

  他從腰間系帶取下一盒榆木針匣,真氣自少海穴匯向少府穴,流注匣內。

  那引路人自擬已逃出一般暗器的射程,不料太吾據高臨下,所射暗器借高俯低,所能及處便也延伸了二丈。

  頃然有數枚細針從太吾手中匣口穿出,一半逕取引路人手腳上數個大穴,封彼穴位,令之身法中斷;

  另一半細針穿身而過,卻在引路人腳力滯緩後,忽又迴轉過來,命中其乳下期門穴。

  此穴正是引路人所運轉的「天元養氣法」真氣必經之穴道,太吾久聽師父講武,對各派功法的要害都熟稔於心,方能一擊切中。

  此刻引路人經絡淤阻,行氣不暢,便難運起護體功法守御自身。

  太吾繼之遂以真氣遙遙驅使細針,將之引往頭部,盡數扎入引路人七竅!

  引路人身軀抽搐了幾下,仆倒在地。

  「早說了,你日日殺人,遲早也會為人所殺。」

  太吾繼之走來,切脈探了探引路人的脈搏。

  他今日干預界青門人行兇,已結下大怨,一旦放走,後患無窮,他是決然要留下此人性命的。

  這以氣御針的本領來自百花谷御射針術中的九品功法『御針術』,是太吾繼之出谷前師父所授。

  至於師父是從何習來,不得而知。但他十餘年裡只管講武不管教,太吾繼之難得從他那兒學到點乾貨,哪還管得那麼多。

  這會兒確保引路人死透,他對著屍身嗟慨一番,而後回身道:「此人已死,出來吧。」

  女童顫抖著扶灌木走出,先是流淚拜謝過太吾,後又抽抽噎噎地指著某處。

  太吾看她指的是界青刺客聚首之地,便先教她在此地等候,他先往伺望了一番,確認眾刺客已然離去,才讓女童引路。

  女童領他走到眾刺客挖掘過的地方,這裡已被刨得坑窪不平,女童一徑跑過低陷處,並不停留,卻在一片新土前跪了下來。

  這處土壤鬆軟,未被壓實,顯是後來覆蓋上去的。

  女童屈膝跪下之際,太吾心下已分明了因果。他掘去表土,卻見坑內足有十來具人軀,當中就有此前見到的夫婦。

  那女童「哇」的一聲,伏在二屍上失聲痛哭。

  太吾繼之瞭然於中:果如還月說的那樣,這對男女碰巧目睹了界青門的密謀,慘遭滅口。夫婦保得獨女脫險,自身卻受害於此。

  坑內所埋之人想必皆是因此而死,界青門最初要殺的是什麼人已不得而知。

  諷刺的是,他們為了掩蓋殺一人的行跡,所殺的人卻比最初要殺的人多得多。

  太吾繼之對這一坑屍身雖懷憐憫,卻無甚歉疚。

  就算自己一開始便插手,此地還有著好幾名穿無影裝的、門派上四階的武人,他現在無論如何也不是對手。

  只嘆人生無常,這對夫婦合有此劫。倘若自己實力不濟,或者猴兒偷的是個穿無影裝的刺客,這坑裡還要多上自己和女童兩具屍體。

  他安撫了女童一陣,待她情緒稍稍平復,問道:「你家在何處?」

  女童淚痕未乾,答道:「太吾村……」

  太吾繼之面露詫異,此處離村子已有些路程,村人一般都在周邊的農田耕作,斷不會跑這麼遠的。

  「你和爹娘怎麼不待在村子裡,卻要跑到這荒郊野外呢?」

  「他們說……要找一個伏什麼劍。那劍很重要,但丟了很久了。」

  太吾繼之大驚:「你姓什麼?」

  「我姓寧……」

  「你爹娘為何要找那柄劍?他們和太吾氏有關?」

  「我不知道……他們本來帶著我在村子周邊打聽消息,聽到村里變了天,急匆匆趕回來,卻看到這個人在殺人……爹娘打不過他,只好叫我帶著這個,趕快逃命……」


  女童說著,從貼身處取出一卷朱紅的譜牒,封面上有四個鑲金的大字:

  『太吾族譜』

  女童將之交給太吾繼之,太吾入手翻閱,第一頁寫著「太吾先祖:太吾無名」,便是那位驅除了相樞的初代太吾。

  往下記載的是其生平與後代世系,太吾繼之看後方知,初代太吾本姓「無姓」,是在執掌伏虞劍後,才開始自稱的「太吾」。

  太吾繼之逐頁翻閱,後面記載著二代至六代太吾的世系。

  他這才知曉,原來每一位太吾原本都不姓太吾,是從前人那裡繼承了伏虞劍後,才改為了此姓。

  可太吾繼之的姓,卻是幼時師父告知他的,他的伏虞劍也是承自師父,師父曾是太吾傳人?

  他看到第六代太吾本姓「寧」,名「知霜」。這女童與之同姓,還持有族譜,許是六代太吾的後人。

  怪了,伏虞劍出現閃失是在七代太吾手中,怎麼卻要六代太吾的後人去找?

  太吾繼之翻到七代太吾的那頁,上面的生平、世系卻空白一片,僅有那人的原名:

  「悟沛然」。

  太吾合上譜牒,沉吟了會兒,對女童道:「我便是太吾傳人,這族譜能由我來保管嗎?」

  女童打量著他,他拿出劍柄,指著「伏虞」二字給女童看,女童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你叫什麼名字?」

  女童答不上來,不知是父母沒有給她取名,還是取的那個字她不會念。

  「那我喚你寧小妹子好了。」太吾繼之溫聲道,「我要出門學藝,不便送你回村。你先同我走一陣,等到了驛站,我差人送你回去,可好?」

  見女童同意,他喊回猴兒。這猴子一見開打,忙不迭躲進了林子,此刻聽到招呼,先遠遠探頭觀望,見太吾繼之得勝,才呲牙咧嘴跑來。

  太吾巴不得給這沒良心的猴子一腳,終念著它是畜生,沒什麼靈智,只吩咐它守好女童。

  他則走回引路人的屍身所在,舉起一塊大石,向著引路人的面目奮力砸下!

  自己殺了界青弟子的事絕不能走漏半點風聲,太吾繼之直將引路人的五官砸得稀爛,教人再也辨識不出。

  他又將引路人的衣物除去,連同其方囊一起埋在灌木之下。

  埋前他取出裡面的《天元養氣法》和《絕義劍》,又擇了些自己用得到的東西出來。

  隨後他把引路人的裸屍丟到坑中,與其他屍體混到一起,重填上土。

  便在填土時,他看著一地坑陷,回想起引路人曾說的「秘聞」,忽然意識到,界青門來此的目的可能並非行刺。

  若是為了殺人,他們掘這些坑做什麼?埋屍的話,剛才那處深坑已夠用了,其餘這些坑窪,倒像是他們想挖出個什麼來。

  什麼東西能令界青門掘地三尺?

  太吾取出還月的無影令,能讓界青門如此興師動眾的,只有這枚令牌。

  而此令甫一出具,竟自黑光蕩蕩,穿日裹虹!

  那縷虹氣飄泊入地,是界青刺客不曾挖掘過的一個角落。太吾刨去表土,入眼殘墨湛湛,與他手中的令牌相應蠢動。

  待墨色初銷,他矚目看去,土中埋的果是一塊無影令,外形與自己所持的這枚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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