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冰冷的仙公變成了溫暖的神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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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該是很悲傷的事,可太吾卻悲傷不起來。

  「呃……仙公他走的……是不是太突然了點?」

  來告知太吾此事的人乃是郭彥,他抱著一堆帶血的梧桐木,嗚嗚咽咽道:

  「你走了沒多久,就有八座劍冢從地上突兀而起,隨後從其中一冢里出來了個衣衫襤褸的少女。」

  「她持柄三色的寶劍,一路上逢物便毀,逢人便殺,眼看就要殺進村子,恰好徐仙公從天而降,那少女便盯上了他,同他斗在一起。」

  「二人戰了數十回合,終是……同歸於盡了!」

  太吾回看太吾村的方向,果見田野之中,多出了一塊寸草不生的土地,足足百里,在這一片豐饒的景象中殊為醒目,便是原先劍冢『莫女衣』之所在。

  徐仙公捨身除去了一名淪為相樞化身的異人,其對應的劍冢也隨之拔除了。

  仙公到底還是心善,嘴上說著讓自己不要回太吾村,他卻冒險去與那異人相鬥。

  太吾想到此處,微微有淚盈眶,忽又想起郭彥說徐仙公是「從天而降」的。

  這情形不就跟徐仙公給自己擋災時的一模一樣嗎?

  合著這老仙公還是被師父的禁制給拉回來的啊!

  太吾心裡本還納悶,這徐仙公與太吾村沒甚交集,怎麼會好心挺身而出,這下釋懷了。

  不過君子論跡不論心,徐仙公到底幫了自己多次,太吾繼之覺得還是該將它好生安葬一番,便問郭彥:「仙公的遺體現在何處?」

  「這些梧桐木便是。」

  被打散了啊……

  太吾接過梧桐木,郭彥又交來一塊黯然無色的碎片。

  「這是那異人留下的殘劍。」

  想必這就是上古十柄神劍中的一劍·莫女衣了。

  劍上還留著人血的餘溫,太吾入手端詳,劍體殘損,已無郭彥所說的三色華光,但揮動時仍有些須寶光閃爍。

  當中隱隱可見一名鸞姿儀雅的少女,想來便是曾執此劍的異人。

  十柄神劍之一就這樣落到了自己的手裡,太吾總覺得有些不真實。

  一想到冰冷的仙公就這樣變成了溫暖的神劍,太吾一陣心酸。

  嗚嗚嗚,徐仙公,晚輩會永遠緬懷你的!

  太吾正打算就地掘個坑,把徐仙公的遺骨,啊不,遺木,葬下。是時從遠方卒現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翩翩行來。

  那兩個身影皆穿著皂色緇衣,到得近前,原是一老一少兩名僧人。

  太吾卻似認得二人,開口招呼老僧:「室述輔大師,你要找的『那味藥』,可找著了麼?」

  「阿彌陀佛,蒙施主指點,總算暫時保住了這孩子的性命。」

  老僧室述輔指了指身邊的小和尚,那小和尚面容蒼白,一道狹長的血痕豎於眉間,確懷病相。

  室述輔教小和尚向太吾行禮,隨後又看向太吾手中的梧桐木,合掌道:「老衲來遲一步,竟生此災禍。」

  「大師認得徐仙公?」

  「一面之交,相識而已。」

  「徐仙公所寄身的木人軀被劍冢里的異人毀去,請教大師,可還有迴轉的餘地?」

  「老衲正是為此而來。」

  室述輔俯下身,細細察看了梧桐木幾眼:

  「這位仙公似與某物命結一處,其人又已是半步仙體,不會輕易歸天。施主只需靜置此木,等待機緣……」

  他說「為此而來」,太吾不由得多了幾分心眼:「大師早就知道封魔大陣會解封?」

  室述輔避而不談,目光掃向餘下的劍冢:

  「大陣既已解封,不日仍將有異人破冢而出。此中干係重大,老衲便暫留太吾村,代施主監臨主守。日後等太吾村村民精進武功,施主可另派人選護冢。一來劍冢如有異動,好及時報知施主;二來也免得無關之人誤入冢中。」

  對方閃爍其詞,太吾便也無意追問,只淡淡道:「那便有勞大師了。」

  不管室述輔懷的善心還是歹意,當下自己的武功都不足以應對強敵,唯有儘快前往各派,多方求援。

  他將徐仙公的遺體收進行囊,轉身上路,身後室述輔又道:


  「還請施主牢記一事,若有朝一日聞知異人出冢,務必從速回到太吾村中。」

  呵,有意思,徐仙公巴不得自己離村子和劍冢越遠越好,這室述輔反倒催自己回村應戰。

  「我若不回呢?」

  「施主若想避禍,自可一走了之,但太吾村乃是封魔大陣的根基。施主在外,異人尋不到你,便會來拆毀村中之物,以破壞大陣。」

  「一旦太吾村覆滅,即便劍冢仍存,相樞也會直接破開封印,降臨人世。是否回村,望施主斟酌損益,三思而行。」

  這老僧是把世間安危強行加給自己了。

  「倘若晚輩那時武功不濟,難敵異人……」

  「無妨,屆時老衲會給施主布下一道「辟魔之法」,此法可保施主在劍冢之中無虞,直到施主功力有所長進,面對異人自完足矣。」

  「是嗎,那便有勞大師了。」

  太吾把謝語輕輕帶過,並不大信室述輔的『辟魔之法』。世上焉有這樣的功法,能護佑人直到足夠自保的?

  「世間五類功法,「內功」是行氣之本,「摧破功法」乃攻伐之要,「輕靈功法」為輕身之法,「護體功法」御防身之術,「奇竅功法」主調息之道。」

  「老衲觀施主調息吐納輕、緩、勻、長,似是已修有內功、摧破和輕功,想來施主還缺一門護體功法和奇竅功法。」

  「老衲此處恰有一本易學易用的護體功法,唯盼能夠傳於施主,聊謝施主指路之恩。」

  室述輔取出一本秘籍,遞與太吾:

  「此法名為「水火硬氣功」,雖只九品,但其根底本源,在於調理陰陽二氣,令其升降反覆,從而使人氣血不絕,守御如山,可在關鍵時刻助施主化險為夷。」

  這麼厲害?

  太吾聽他說得有鼻子有眼,便未推辭,收下了秘籍。

  不想室述輔又道:

  「然陰陽二氣本就相生相剋,極難控攝,故而此功雖有奇效,卻並無久力。危難之時,施主絕不可強撐硬挺……」

  也就是說是給自己危急關頭保命用的,只是撐持不長罷了。

  行吧,反正自己現在也沒個防身之技,有這「水火硬氣功」聊勝於無。

  等學了那些名門大派的功法,誰還稀罕這個。

  太吾念達於此,學藝之心愈熱,於是別過室述輔與小和尚,同樂思歸等人續往襄陽而行。

  劍冢現世不過一日,消息便已在漢水一帶傳開。多數居民避之不及,卻也有某些膽大於身的,經不住好奇前往一探。

  太吾村自從荒廢后,與外界久無往來。太吾看著路上兩兩三三的行人往太吾村的方向趕赴,料是瞻觀劍冢的好事之徒,想著有室述輔護冢,便也由得這些人去。

  太吾村往外無村無店,眾人晝夜貪路而行,不覺已是次日三竿時分。三人都覺有些肚餓,又正行至一處密林,便決定在林間稍作停頓。

  三人一猴方息腳,便見一對夫婦抱著個幼學的女童,行色匆匆地朝著太吾村趕趲。

  太吾只道這對夫婦亦是急著去探劍冢的,暗暗唏噓:自己喜歡湊熱鬧就算了,還把女兒也捎上,不知道那冢中異人殺人不帶眨眼的麼?

  他解開行囊,分了些乾糧給同伴。還月接過炊餅,卻顯得心不在焉的。

  太吾見她目光時時瞄著那對夫婦的去向,雖知她不會打無辜路人的心思,可那個方向也沒有旁人,便想不出她為何在意。

  「瞧見什麼新鮮事了,一直呆看著出神?」

  還月被他喚回神思,略顯不安:

  「剛剛有個界青刺客……也從那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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