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封魔劍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樂思歸雖心存疑慮,但終歸自己欠了太吾一條命,不論對方有心無心,都得償了這份恩情才是。

  「那個……咱們這便上路?太吾可還有什麼東西要收拾的?」

  「稍等,我同村里人說幾句話。」

  太吾繼之圈手攏在嘴邊,放聲喊道:「阿牛,郭彥,徐小貓,我要走了!」

  他這聲招來一青年、一中年人和一稚子,三人到得面前,還未開口,太吾繼之便先對中年人道:「我要出去學藝了,郭彥,你先當個代理村長,替我打點下村子。」

  那叫「郭彥」的中年男子一身朱衣玄冠,頗有儀表,大抵出自名門,不想對著太吾卻恭恭敬敬,一口答允下來管理這荒廢小村的差事。

  太吾轉對青年道:「阿牛,幹活不許偷懶,也不許偷入村里女子的閨房。再有下次,趕你出村!」

  阿牛神色不悅,悶聲應了個「嗯」。

  太吾吩咐完兩人,剩下那個叫徐小貓的男孩,滿懷期許地仰臉望著他。太吾卻因他年歲尚稚,遲疑道:「你……沒你事了,玩去吧。」

  他就交待了這麼幾句,便招呼樂思歸啟程。樂思歸問道:「你不收拾行李麼?」

  太吾繼之將行囊一背:「人行千里,處處為家,走吧!」

  樂思歸心道這人性子倒是直爽,頗與自己相合,當下提了斬龍鍘,同太吾繼之向村外走去。

  走到村口,太吾忽而撮唇作哨:「猴兒,把酒抱上,咱們走南闖北去了!」

  還月本隨行在後,聽了這話,頓然止步。太吾繼之瞥見她杵在原地,喚道:「還月姑娘,走吧。」

  還月輕聲嘆道:「我背著血債,同你轉徙江湖,難免碰上仇家,你何苦要帶著我?」

  她與太吾繼之一路上多有拌嘴,這會兒語氣平淡,卻是在說正經話了。

  太吾繼之一臉無謂:「你若不肯,那便算了。只是沒你看著,我在路上為了保身,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把這無影令用掉了。」

  「你……」還月明知他在激自己,仍不禁素手一緊。良久,終是服了軟:「冤家……罷了,我隨你去便是。」

  徐仙公在旁看得連連擺頭:「有其師必有其徒……」

  樂思歸也越發覺得這淳樸少年是蜜口劍腹,只怕當真是他那位「師父」教出來的。

  三人走了一程,樂思歸問道:「太吾……兄弟,你剛剛撮哨招的猴兒……還沒跟來呢。」

  「不必管它,它自會追來的。」

  不多時,果然跑來一個翹著尾巴、昂首闊步的身影。

  那是只體態壯碩的猿猴,兩手托著個罐子,高舉過頂,歡蹦亂跳地向著太吾繼之躍來。

  太吾繼之見它還背著那罐子,數落道:「你這潑猴,這酒你既捨不得喝,還一直背著作甚?得了,你也別背酒了,背我吧。」

  樂思歸只當自己聽錯了話:啊?猴子背人?

  不想那猴兒頗通人性,聽了太吾的話,當即將酒罐交出,騰出雙手托起太吾繼之。

  於是太吾拿著酒罐,猴兒舉著太吾,一人一猴就這麼搖搖晃晃地上路了。

  這般趕路其實比常人步行快不到哪去,一人一猴走在路上的情形也十分滑稽,但卻給樂思歸看得目瞪口呆。

  跟自己同行的都是幫什麼人啊……是人的有不是人的也有,若教路人撞見這一猴一木人的,怕是暈也暈過去了。

  還月扶住額頭,只盼路上別遇見旁人,徒惹笑話。

  離村入郊,眼前是井泉茂林,千頃沃野。可眾人沒走幾步,腳下便一陣山搖地動。

  陡然間,八方各有一座參天野冢拔地而起!冢上或有百鳥振羽,或有煞氣凝塞,或披積雪隆霜,或涌粲粲赤金……

  每一座野冢都異象環生,光景之中,卻又透著一股令人屈心抑志的妖邪之氣,分外瘮人。

  而徐仙公一見得這些野冢,便連聲催促太吾:「快走!快走!」

  「為何?」

  「哎呀,叫你走就走!這些劍冢是封印「相樞」的陣樞,一旦現世,便意味著這座大陣將要失去效力了!」

  樂思歸驚道:「失效?那「相樞」要降世了?」

  「那倒不然,畢竟大陣還沒完全解體,須待鎮壓魔氣的劍冢盡破,「相樞」才能重現於世。」


  太吾看徐仙公慌慌張張的模樣,鄙棄道:「既然「相樞」一時出不來,那您老慌什麼?」

  「你這娃娃!劍冢是用上古十大神劍中的九柄布下的,劍中各有一名異人,時過境遷,早已墮入「相樞魔道」,成了它的化身。」

  「當年「相樞」敗於你們太吾氏的先祖,其化身若是破冢而出,頭一個找的就是你。你不要命,老夫還要呢!」

  眾人於是施展起身法,小跑了一陣。樂思歸雖知「相樞」能蠱惑人之心神,誘使人失心入魔,卻從未見過其真容。

  眼下連這自稱「仙公」的奇人都十分懼怕相樞,他不禁問道:

  「仙公,這「相樞」到底是何方神聖?」

  「「相樞」者,萬相之相,禍之核樞也……此物非神非鬼,殺不死,滅不去,思之則生,念絕則亡。假如託身邪物,化而為人,還能輕易蠱惑人心,令世人供其驅策……唉,總之別招惹它就對了!」

  樂思歸若有所思,又問道:「那「上古十柄神劍」又是什麼?」

  「你這小子,哪來那麼多問題?」徐仙公嫌他囉嗦,卻還是答道:

  「上古有一人,擅長鑄劍。他在人間輪迴了十世,每一世均會傾此世之造化鑄就一柄寶劍。」

  「這十柄寶劍,柄柄不同,無一不是舉世無雙的神物!是以三百多前的大戰,初代太吾擊敗相樞後,小鐵匠那個龜孫……」

  徐仙公說到此處,朝太吾瞥了一眼,改嘴道:「設陣之人便是靠著其中的九柄,布成劍冢,封印了相樞。」

  太吾繼之聽這木人說到「龜孫」便沒來由地睨著自己,只當他還對自己心懷不滿,遂出言唆激:「您老眼花了?現世的只有八座劍冢。」

  「怎麼可能?老夫指給你看:那是一劍「莫女衣」,二劍「伏邪鐵」,三劍「大玄凝」,四劍「鳳凰繭」,五劍「焚神煉」,六劍「解龍魄」,七劍「溶塵隱」,八劍「囚魔木」,九劍……九劍……欸?」

  徐仙公木爪不住摸著下巴:「怪了,第九劍「鬼神霞」去了何處?」

  他尋思不出個所以然,擺手道:「罷了,與老夫無關。那小娃娃,你聽著——」

  他點了點太吾:「現下出了封魔大陣的範圍,那些化身即便破冢也尋不到你。你只記著,不管太吾村發生什麼事,你都不要回去!」

  「這可不成,相樞化身把我村子拆了怎麼辦?」

  他這句話一出口,徐仙公頓顯急躁,可旋即又和藹了語氣:

  「小娃娃自不量力,你現在的武功去跟劍冢里的異人打,必是死路一條,老夫也得跟著受累。你想想,你在江湖學藝,少不得惹些麻煩。」

  「留著老夫,江湖上的仇怨我給你擋也就擋了,反正那些江湖人也奈何不得我;但與那相樞為敵的事,你是萬萬不可再碰!否則你我都在劫難逃!」

  太吾覺得此言有理,便答允了下來。

  徐仙公如釋重負:「是哩,你走你的陽關道,老夫走老夫的獨木橋,咱們老少和和氣氣度日,豈不美哉?等老夫把你我的氣數分……啊,天機不可泄露,老夫去也!」

  他邁著兩條短短的木腿,身法倒快,一溜煙就沒了影。

  太吾知這老古董拖延時日,是想解開師父所設的禁制。他雖不明師父和徐仙公有什麼過節,卻也不打算一直靠這具『真血替身』躲災。

  畢竟他和徐仙公不曾結有梁子,能靠徐仙公度過武藝低微的時期就行。等自己從大派學到武功,遇事能夠自保,放這老仙公走也就走吧。

  孰料徐仙公前腳剛走,劍冢便再度異動,那有著百鳥徘徊的劍冢飄風生塵,驟而一道身影破冢而出,正是仙公曾指的一劍——『莫女衣』!

  那身影直向太吾村而去,太吾繼之牢記徐仙公的叮囑,無意回村。

  可才走了一里不到,便有一個著絳紗金裝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追來,沖太吾哭喊道:

  「徐仙公……他歿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