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真血替身
「我確是太吾傳人，只是伏虞劍不知出了什麼變故，只剩下個空劍柄。」
「那……劍中的神力一點都不剩了？」
「是啊，徐仙公說這劍中本該有一十七位絕代高手的功力，可不知為何，全教人取了去。」
樂思歸聽太吾說伏虞劍神力盡失，不免深為憂慮。
據說數百年前禍亂人間的『相樞』，不光一身魔功蓋世，更能以邪說謬論蠱惑世人、收為爪牙。
武藝不精的人，意志愈不堅定，便愈容易墮入相樞魔道，故而當世習武之風盛行。
可武學一道極看資質，哪是人人都能有所成就的？
於是橫空出世、又能以伏虞劍柄驅除相樞邪念的太吾傳人自然深孚眾望。
然而於今神劍失落，往後又要拿什麼來對抗『相樞』？
太吾繼之看出了樂思歸的擔憂，補註道：「神劍除魔的功效還是在的，只是苦了我，得跟十五大派從頭去學武功。」
「這有什麼，兄弟來我伏龍壇，我幫你打點關係，保教門派上下都肯傳你武功。」
「純陽三派我是暫時去不了啦。」
樂思歸不解，太吾繼之聚起一團真氣，托至樂思歸面前。樂思歸瞧他掌間一片冰寒，是純正的玄陰內力。
天下內功，分混元、金剛、紫霞、玄陰、純陽、歸元六大類。
金剛屬金，紫霞屬木，玄陰屬水，純陽屬火，歸元屬土，而混元則是五行集大成者方可練就。
五行之中水克火，伏龍壇的功法歸屬純陽。太吾一身玄陰的內力，若是強行修習該派武功，便會內力衝剋，有害無益。
太吾繼之指著還月：「都怪她，欺我不懂事，教了我界青門的內功，害我原先本元化生的混元內力變成玄陰了。」
還月微慍：「當初你在谷外小村百般求我，現在倒成了我的不是？」
樂思歸聽著太吾繼之的話，迷惑更增。
世人生時，根據所處季節不同，都會自帶五行中的某項內力，此謂之「先天命格」。
像樂思歸生於巳月，五行屬火，便是巳火命格，先天即懷有純陽內力。
這內力日後雖能靠周天運轉，按照所修內功的五行生剋轉化成其它屬性，但混元只有通習各派內功、均衡五行內力方能鑄就，從未聽過有人生來內力便是混元的。
這般思慮著，又聽太吾繼之道：
「偏偏我從深谷出來，到的又是漢江之濱、荊襄之北。這荊北唯一的門派是武當，我本想去武當先湊合學些混元功法來著。」
「啊這……」樂思歸愧怍不語。
混元功法只夯實內力，不影響五行，本來是適合太吾修習的，但太吾卻因為樂思歸惹惱了武當派。
那清汙貴為代掌門，太吾去了必然為他處處刁難，學藝是肯定學不成了。
「那……太吾往後打算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南下去玄陰三派咯。」
太吾繼之瞥了眼還月：
「淮南的界青門我是不去的；廣南的百花谷醫武同修，谷內人又和善，想是個好去處；荊南的璇女派據說不教男子武功，但我順道經過，總得去碰碰運氣。」
還月從太吾提及學藝一事起，便竊視著他的反應，見他直說不投界青，胸口一松，朱唇動揚，冷麵便換作了和顏。
太吾繼之覷看她展眉解頤，口中語調一轉，卻是哀嘆起來：
「可惜太吾村清貧，連個像樣的代步工具都沒有。南下路遠，靠人力不知要走到何時。枉我身負重任，卻白白在這裡虛度光陰，唉！」
他重重嘆了口氣，若有若無地瞟著樂思歸，樂思歸猛一撫掌：「一人做事一人當，既然是我耽誤了兄弟學藝，自是由我給你尋駕代步。」
「哎呀，怎麼好勞煩樂兄呢——咱們幾時出發，去哪兒搞代步？」
太吾改口得這樣快，倒給樂思歸整不會了：「去……去襄陽，那兒富戶多，好馬也不少，你準備好了就走……」
「我準備好了，咱們走吧。」
樂思歸愣瞌著說不出話，這少年看著老實巴交的，難不成剛剛一言一語都是在誘導自己？
「誰來……扶下老夫……」
木人微弱的呼喊傳來，眾人這才想起場上還有一「人」，趕忙去扶。
太吾架起木人，見它體表雖為清汙的純陽真氣煅燒出不少炭灰，卻無大礙，誇讚不絕：
「仙公果然法力無邊，連武當派的代掌門都傷不了你分毫。」
木人沒來由替他挨了一頓毒打，本來氣悶於心，聞言又一挺腰杆道：
「那是……那是自然！若非老夫龍游淺灘，虎落平陽，你這小娃娃又哪有福氣見上老夫一面……」
樂思歸想著自己能險中得生，也有這木人的一份功勞，遂拱手道：「多謝這位……呃……老神仙相救，不知老神仙如何稱呼？」
那木人伸出木爪往頜下作捋須狀，儼然一番方外之士的氣度：
「哼，老夫的名字豈能隨便說予凡人知曉？老夫昔日隨秦王東巡，人人尊稱老夫一聲『仙公』，你便喚老夫『徐仙公』吧！」
秦始皇巡遊求仙，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這人若是一副仙風道骨的超凡模樣，樂思歸倒還相信它能活上千年之久，可哪有人成仙了還是塊木頭的？
「秦王東巡？這……我只在古書上讀到過，仙公想來是在說笑了……」
徐仙公知他是看自己不具人相，氣不過，正待發作，太吾卻捧場道：
「樂兄此言差矣，徐老可是我從一座詭秘古墓中結識的。徐老在墓中的鎮『神』石下歷年不朽，又是秦王東巡這等傳說中的人物，自然稱得上一句『仙公』哇——」
他這個「哇」字拖了好長的一聲，樂思歸聽在耳中總覺得是在陰陽怪氣，可徐仙公似乎很是受用：
「甚好甚好，還是你這小娃娃懂事。老夫這便要走啦！將來若是有緣再見，老夫定會好好獎賞你的！」
「仙公去哪？」
「你救老夫脫困，老夫還你一報。你我兩清，老夫自是雲遊去也。」
「仙公莫非忘了，你我的氣數已同休等戚。我若遇險，你便是遠在千里之外也得為我擋災，你逃得再遠又有什麼用呢？」
「你！」徐仙公氣得渾身哆嗦，「你你你——你跟你師父果是一丘之貉！他不肯放過老夫，你也這般厚顏無恥！」
「哪裡，晚輩對仙公敬重得很呢。有您這麼一位保平安的神仙在，我日日燒高香供著您還來不及。」
徐仙公唇口的木片咔嚓咔嚓地碰擊著，聽在耳中倒像是有人在打響板。
「哼，且由你得意則個。待老夫破解這「真血替身」，再與你慢慢計較！」
這二人突然交惡，樂思歸不明所以。聽其言語，似是太吾的師父在徐仙公身上設下了什麼禁制，迫使徐仙公要代太吾承受一輩子劫數。
此刻他已有些後悔答應幫太吾繼之尋找代步了，聽這少年與之師父的行徑，這太吾傳人不像是個善類啊？
「那……劍中的神力一點都不剩了？」
「是啊，徐仙公說這劍中本該有一十七位絕代高手的功力，可不知為何，全教人取了去。」
樂思歸聽太吾說伏虞劍神力盡失，不免深為憂慮。
據說數百年前禍亂人間的『相樞』，不光一身魔功蓋世，更能以邪說謬論蠱惑世人、收為爪牙。
武藝不精的人，意志愈不堅定，便愈容易墮入相樞魔道，故而當世習武之風盛行。
可武學一道極看資質，哪是人人都能有所成就的？
於是橫空出世、又能以伏虞劍柄驅除相樞邪念的太吾傳人自然深孚眾望。
然而於今神劍失落，往後又要拿什麼來對抗『相樞』？
太吾繼之看出了樂思歸的擔憂，補註道：「神劍除魔的功效還是在的，只是苦了我，得跟十五大派從頭去學武功。」
「這有什麼，兄弟來我伏龍壇，我幫你打點關係，保教門派上下都肯傳你武功。」
「純陽三派我是暫時去不了啦。」
樂思歸不解，太吾繼之聚起一團真氣，托至樂思歸面前。樂思歸瞧他掌間一片冰寒，是純正的玄陰內力。
天下內功，分混元、金剛、紫霞、玄陰、純陽、歸元六大類。
金剛屬金，紫霞屬木，玄陰屬水，純陽屬火，歸元屬土，而混元則是五行集大成者方可練就。
五行之中水克火，伏龍壇的功法歸屬純陽。太吾一身玄陰的內力，若是強行修習該派武功，便會內力衝剋，有害無益。
太吾繼之指著還月：「都怪她，欺我不懂事，教了我界青門的內功，害我原先本元化生的混元內力變成玄陰了。」
還月微慍：「當初你在谷外小村百般求我，現在倒成了我的不是？」
樂思歸聽著太吾繼之的話，迷惑更增。
世人生時，根據所處季節不同，都會自帶五行中的某項內力，此謂之「先天命格」。
像樂思歸生於巳月，五行屬火，便是巳火命格，先天即懷有純陽內力。
這內力日後雖能靠周天運轉，按照所修內功的五行生剋轉化成其它屬性，但混元只有通習各派內功、均衡五行內力方能鑄就，從未聽過有人生來內力便是混元的。
這般思慮著，又聽太吾繼之道：
「偏偏我從深谷出來，到的又是漢江之濱、荊襄之北。這荊北唯一的門派是武當，我本想去武當先湊合學些混元功法來著。」
「啊這……」樂思歸愧怍不語。
混元功法只夯實內力，不影響五行，本來是適合太吾修習的，但太吾卻因為樂思歸惹惱了武當派。
那清汙貴為代掌門，太吾去了必然為他處處刁難，學藝是肯定學不成了。
「那……太吾往後打算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南下去玄陰三派咯。」
太吾繼之瞥了眼還月：
「淮南的界青門我是不去的；廣南的百花谷醫武同修，谷內人又和善，想是個好去處；荊南的璇女派據說不教男子武功，但我順道經過，總得去碰碰運氣。」
還月從太吾提及學藝一事起，便竊視著他的反應，見他直說不投界青，胸口一松，朱唇動揚，冷麵便換作了和顏。
太吾繼之覷看她展眉解頤，口中語調一轉，卻是哀嘆起來：
「可惜太吾村清貧，連個像樣的代步工具都沒有。南下路遠，靠人力不知要走到何時。枉我身負重任，卻白白在這裡虛度光陰，唉！」
他重重嘆了口氣，若有若無地瞟著樂思歸，樂思歸猛一撫掌：「一人做事一人當，既然是我耽誤了兄弟學藝，自是由我給你尋駕代步。」
「哎呀，怎麼好勞煩樂兄呢——咱們幾時出發，去哪兒搞代步？」
太吾改口得這樣快，倒給樂思歸整不會了：「去……去襄陽，那兒富戶多，好馬也不少，你準備好了就走……」
「我準備好了，咱們走吧。」
樂思歸愣瞌著說不出話，這少年看著老實巴交的，難不成剛剛一言一語都是在誘導自己？
「誰來……扶下老夫……」
木人微弱的呼喊傳來，眾人這才想起場上還有一「人」，趕忙去扶。
太吾架起木人，見它體表雖為清汙的純陽真氣煅燒出不少炭灰，卻無大礙，誇讚不絕：
「仙公果然法力無邊，連武當派的代掌門都傷不了你分毫。」
木人沒來由替他挨了一頓毒打，本來氣悶於心，聞言又一挺腰杆道：
「那是……那是自然！若非老夫龍游淺灘，虎落平陽，你這小娃娃又哪有福氣見上老夫一面……」
樂思歸想著自己能險中得生，也有這木人的一份功勞，遂拱手道：「多謝這位……呃……老神仙相救，不知老神仙如何稱呼？」
那木人伸出木爪往頜下作捋須狀，儼然一番方外之士的氣度：
「哼，老夫的名字豈能隨便說予凡人知曉？老夫昔日隨秦王東巡，人人尊稱老夫一聲『仙公』，你便喚老夫『徐仙公』吧！」
秦始皇巡遊求仙，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這人若是一副仙風道骨的超凡模樣，樂思歸倒還相信它能活上千年之久，可哪有人成仙了還是塊木頭的？
「秦王東巡？這……我只在古書上讀到過，仙公想來是在說笑了……」
徐仙公知他是看自己不具人相，氣不過，正待發作，太吾卻捧場道：
「樂兄此言差矣，徐老可是我從一座詭秘古墓中結識的。徐老在墓中的鎮『神』石下歷年不朽，又是秦王東巡這等傳說中的人物，自然稱得上一句『仙公』哇——」
他這個「哇」字拖了好長的一聲，樂思歸聽在耳中總覺得是在陰陽怪氣，可徐仙公似乎很是受用：
「甚好甚好，還是你這小娃娃懂事。老夫這便要走啦！將來若是有緣再見，老夫定會好好獎賞你的！」
「仙公去哪？」
「你救老夫脫困，老夫還你一報。你我兩清，老夫自是雲遊去也。」
「仙公莫非忘了，你我的氣數已同休等戚。我若遇險，你便是遠在千里之外也得為我擋災，你逃得再遠又有什麼用呢？」
「你！」徐仙公氣得渾身哆嗦，「你你你——你跟你師父果是一丘之貉！他不肯放過老夫，你也這般厚顏無恥！」
「哪裡，晚輩對仙公敬重得很呢。有您這麼一位保平安的神仙在，我日日燒高香供著您還來不及。」
徐仙公唇口的木片咔嚓咔嚓地碰擊著，聽在耳中倒像是有人在打響板。
「哼，且由你得意則個。待老夫破解這「真血替身」，再與你慢慢計較！」
這二人突然交惡，樂思歸不明所以。聽其言語，似是太吾的師父在徐仙公身上設下了什麼禁制，迫使徐仙公要代太吾承受一輩子劫數。
此刻他已有些後悔答應幫太吾繼之尋找代步了，聽這少年與之師父的行徑，這太吾傳人不像是個善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