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日落城
翌日。
秘境裡那顆永恆的元素太陽準時升起，柔和的光線在伊芙的眼瞼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伊芙睜開眼，從柔軟的大床上爬起身，眼中一片清明。
一切準備就緒，她沒有耽擱時間，簡單收拾了行裝，隨後將巴斯特收進契約中，只留下一句「不許搗亂」的警告，便動身準備前往秘境入口。
早在昨晚，伊芙便忍痛花費整整三十塊魔石購買了一張正式的夥伴契約捲軸，將巴斯特契約了。
她是去做任務的，臨時契約時限不足，只有這樣才能確保真正成為一根繩子上的螞蚱，而且巴斯特的天賦也很不錯，陰影和空間天賦的速攻手…簡直就是為巫師量身定做的克星！
有了巴斯特，這次任務她又多了一張底牌。
…
穿行在翡翠森林中，那種壓抑的氛圍愈演愈烈。
林間的鳥鳴稀疏，往日隨處可見的魔法生物也躲藏得無影無蹤，只剩下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像是某種無聲的嘆息。
強制徵召令的影響又擴大了。
當伊芙離開森林來到自然小徑，看到秘境那道巨大的光門前時，發現自己不是最後一個。
艾恩早已等在那裡，他高大的身軀靠在一棵巨樹上，雙臂環抱胸前，一臉不耐地用腳尖一下下點著地面。
伊芙懶得看他。
伊瑟娜則站在光門旁，臉上掛著一貫溫和的微笑，正與負責看守光門的橡樹守衛交涉著什麼。看到伊芙過來，她友好地點了點頭。
伊芙走上前，注意到兩人之間隔著一段微妙的距離，彼此間很生疏，氣氛算不上融洽。
沒過多久，諾拉和烏瑪也到了。
烏瑪一蹦一跳地跑過來，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歌謠，比伊芙還像個小女孩，明明她才是最小的那個……
到底什麼血脈，不過由此可見這血脈的影響到底有多恐怖，連一個人的性格行為都能影響。
而諾拉則安靜地跟在她身後，存在感稀薄得像一縷隨時會散去的晨霧，只有他背後背著的那個巨大畫板和手上沾滿顏料的畫筆，彰顯著他與眾不同的身份。
…
「好了，人都到齊了。」伊瑟娜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我已經和橡樹守衛核對過任務信息，我們可以直接離開秘境。不過現在，我們得商量一下怎麼去中境的比薩城，還是有段距離的。」
「這還用商量？」艾恩開口，聲音帶著種粗糲感，「直接用飛行巫具，全速前進，一天之內就能趕到。」
聽到這話，伊芙表情瞬間僵硬，她就說好像忘記了什麼。
糟糕！
她沒有飛行巫具。
伊瑟娜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理性的光，略顯無奈道：
「艾恩，我們不是正式巫師，短距離飛行或許可以，但長途飛行會耗盡我們絕大部分魔力。
再說我們也沒有那麼多魔石補充魔力。在半路上就把自己搞得精疲力盡，甚至魔力耗盡可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伊瑟娜這話說的沒錯，沒有魔力的巫師依舊是巫師，魔力並非他們施法的全部要素。
但…沒有魔力的巫師學徒～？
那算什麼？
一個普通人？
「那也比坐馬車在地上跑要快！」艾恩顯然對伊瑟娜的反駁嗤之以鼻。
慢悠悠的還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到呢。
「我們可以租一隻大鳥獅鷲啊！」烏瑪舉起手，大眼睛亮晶晶的，「就是那種，翅膀很大，飛得很快的！我以前在食譜上見過！」
？？？
不等其他人回應，一直沉默的諾拉忽然低聲說了一句：「獅鷲的體味太重，會影響我某些特殊顏料的穩定性。」
眾人：「……」
這個理由過於清奇，以至於連艾恩都一時語塞，想不出該如何反駁。
伊瑟娜忍住笑意，清了清嗓子，接管了話題：
「飛行坐騎的租賃費用非常高昂，而且需要提前預約。
最穩妥高效的方式，是去距離秘境外面最近的日落城，那裡有通往各大主城的鍊金飛艇。雖然不是最快的，但勝在安全舒適，我們也可以在旅途中養精蓄銳。」
對比眼下，這無疑是最合理的方案。
艾恩冷哼一聲，沒再反對，算是默認了。
「那就這麼定了。」伊瑟娜見沒人反對，立即拍板，隨即帶領小隊穿過了那道閃爍微光的光門。
…
跨過光門，仿佛穿過一層溫熱的水幕。
秘境中恆定溫和的空氣瞬間被外界帶著自然氣息的微風取代，原本濃郁的元素粒子也變得稀薄。但眼前的依舊是一片幽深的森林。
伊芙跟在隊伍最後，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
幸好，伊瑟娜的提議足夠理智，否則她今天恐怕要上演一出「二級巫師學徒徒步追趕飛行巫具」的窘迫戲碼了。
窮，是原罪。
雖然羨慕，但她從來沒把飛行巫具放在心上，自然也就遺忘了……
附近的橡木鎮便有一處馬車小驛站，幾人很快租到了一輛足夠寬敞的馬車。
車廂剛一啟動，艾恩就不耐煩地抱怨起來：「這破盒子顛得我骨頭都要散了，速度還這麼慢。」
他魁梧的身軀幾乎占了車廂一側的所有位置，雙臂環抱，眉頭緊鎖，活像一尊即將噴發的火山，壓抑著心中的不耐煩。
「艾恩，放輕鬆。」伊瑟娜遞過去一包果乾，笑容有點勉強，你大爺的，她已經快笑夠了，但還是耐著性子說道：「正好利用這段時間，我們可以再熟悉一下任務。」
聞言，艾恩哼了一聲，扭頭看向窗外，沒有接話。
伊瑟娜：「……我忍！」
與他的煩躁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烏瑪。蘿莉少女幾乎是整個人貼在了車窗上，小臉上滿是新奇。
她表現得像是從來沒有離開過翡翠小屋一樣。
真的是正常人類嗎？
伊芙表示懷疑。
「哇！是兩頭牛！它們在吃草！」
「看！那個農夫好奇怪，怎麼穿著稻草！」
「那是什麼鳥？黑色的，不對，好像是黑…彩色的！？」
「……是烏鴉。」諾拉頭也不抬地糾正了一句。
他縮在角落，膝上攤著畫板，畫筆無風自動，飛速勾勒著窗外的風光，似乎對搖晃的車廂毫無感覺。
可以肯定，那是一件巫具。
伊芙則安靜地坐在伊瑟娜旁邊，手裡把玩著一枚備用的空白符文石，實則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這個隊伍，確實有趣。
馬車搖搖晃晃兩個多小時後，一座宏偉的城市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
土黃色的高大城牆連綿不絕，城門上方用巫師通用語和古精靈語共同鐫刻著城市的名字——日落城。
作為離翡翠小屋秘境最近的人類主城之一，這裡是巫師學徒們踏入巫師世界的第一站，繁華而有序。
馬車駛入城門，街道的喧囂瞬間將他們包圍。
路邊的攤販叫賣著各式各樣的魔法材料，鐵匠鋪里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冒險者們隨意閒逛的鬆弛感，一切都充滿了鮮活的氣息。
但當他們的馬車緩緩駛過主街時，周圍的行人像是被一道無形的牆推開。
那些原本喧鬧的、歡笑的、爭執的臉龐，在看清車窗里他們胸前那代表巫師的巫師袍後，瞬間換上了同一種表情——敬畏、好奇，以及一絲深藏的羨慕。
人們紛紛低下頭，沉默地讓開道路，連周圍的叫賣聲都戛然而止。
伊芙看著窗外那些躲閃的目光，心中並無多少優越感，反而覺得有些滑稽。
但不可否認的是…力量，在這個世界，就是最直接也最有效的通行證。
「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凡人。」艾恩的嘴角扯出一抹輕蔑的弧度，語氣中的優越感毫不掩飾。
伊瑟娜看了他一眼，想說你也曾是凡人，但到底沒說出口，只是對身旁的伊芙輕聲解釋道：
「日落城距離翡翠小屋這樣的巫師組織比較近，雖然習慣了【巫師】的存在，但普通人對超凡力量的敬畏是刻在骨子裡的。」
伊芙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這時，一行七八個同樣年輕的身影從街角拐出，與他們的馬車擦肩而過。那些人穿著統一的灰色長袍，胸前的徽記是一座黑色的高塔。
他們神情冷漠，目光掃過車廂里的人時，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評估。
「是三級巫師組織【黑塔學院】的人，不過他們怎麼來翡翠小屋的地盤了？」伊瑟娜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疑惑，「看方向，他們應該也是去飛艇坪的。」
艾恩桀驁的目光與對方領頭的一個紅髮學徒在空中碰撞了一下，兩人眼中同時燃起針鋒相對的火花。
雖然巫師組織之間沒有明令禁止，但很少會有巫師學徒成群結隊的前往別的巫師組織領地，索性對方也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情，伊芙也懶得搭理。
馬車沒有停留，徑直駛向城市中心的飛艇坪。
那是一座用巨大花崗岩壘砌的圓形高台，足有十幾層樓高。
高台邊緣，數個巨大的鋼鐵泊位向外延伸，上面停靠著幾艘外形酷似巨鯨的鍊金飛艇。
飛艇的金屬外殼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暈，尾翼巨大的螺旋槳緩緩轉動，發出低沉的嗡鳴。
「哇哦！」烏瑪的嘴巴張成了「O」形，仰著頭，幾乎要把眼珠子瞪出來。
諾拉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雙眼難得地散發出一種名為「欣賞」的光芒，他低聲喃喃：「完美的工業造物美學…線條，結構，充斥著層次感。」
幾人下了車，伊瑟娜熟練地走向售票處。
那是一個由矮人經營的窗口，滿臉大鬍子的矮人售票員頭也不抬，聲音粗獷地問道：「去哪？幾個人？加急還是普通？」
「比薩城，五位，最近的一班就好。」伊瑟娜微笑著遞上一個錢袋。
矮人掂了掂錢袋，扔到一旁的秤上，數字精確地跳動了一下。他這才抬起頭，從窗口丟出五張質地軟厚的船票。
「半小時後，三號泊位，『北風之子』號，過時不候。」
艾恩拿起一張票，不爽地咋舌：「真貴，這些矮人簡直是在搶錢。」
伊瑟娜收好票，分發給眾人，莞爾一笑：「但他們的飛艇也確實最安全。好了，我們還有點時間，可以在這裡補充些路上用的食物和水。」
伊芙接過那張船票，上面的紋路精緻而複雜。她抬頭望向三號泊位上那艘巨大的鋼鐵巨獸。
沒記錯的話，家族裡好像也有一艘類似的小飛艇？
秘境裡那顆永恆的元素太陽準時升起，柔和的光線在伊芙的眼瞼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伊芙睜開眼，從柔軟的大床上爬起身，眼中一片清明。
一切準備就緒，她沒有耽擱時間，簡單收拾了行裝，隨後將巴斯特收進契約中，只留下一句「不許搗亂」的警告，便動身準備前往秘境入口。
早在昨晚，伊芙便忍痛花費整整三十塊魔石購買了一張正式的夥伴契約捲軸，將巴斯特契約了。
她是去做任務的，臨時契約時限不足，只有這樣才能確保真正成為一根繩子上的螞蚱，而且巴斯特的天賦也很不錯，陰影和空間天賦的速攻手…簡直就是為巫師量身定做的克星！
有了巴斯特，這次任務她又多了一張底牌。
…
穿行在翡翠森林中，那種壓抑的氛圍愈演愈烈。
林間的鳥鳴稀疏，往日隨處可見的魔法生物也躲藏得無影無蹤，只剩下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像是某種無聲的嘆息。
強制徵召令的影響又擴大了。
當伊芙離開森林來到自然小徑，看到秘境那道巨大的光門前時，發現自己不是最後一個。
艾恩早已等在那裡，他高大的身軀靠在一棵巨樹上，雙臂環抱胸前，一臉不耐地用腳尖一下下點著地面。
伊芙懶得看他。
伊瑟娜則站在光門旁，臉上掛著一貫溫和的微笑，正與負責看守光門的橡樹守衛交涉著什麼。看到伊芙過來，她友好地點了點頭。
伊芙走上前，注意到兩人之間隔著一段微妙的距離，彼此間很生疏，氣氛算不上融洽。
沒過多久，諾拉和烏瑪也到了。
烏瑪一蹦一跳地跑過來，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歌謠，比伊芙還像個小女孩，明明她才是最小的那個……
到底什麼血脈，不過由此可見這血脈的影響到底有多恐怖，連一個人的性格行為都能影響。
而諾拉則安靜地跟在她身後，存在感稀薄得像一縷隨時會散去的晨霧，只有他背後背著的那個巨大畫板和手上沾滿顏料的畫筆，彰顯著他與眾不同的身份。
…
「好了，人都到齊了。」伊瑟娜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我已經和橡樹守衛核對過任務信息，我們可以直接離開秘境。不過現在，我們得商量一下怎麼去中境的比薩城，還是有段距離的。」
「這還用商量？」艾恩開口，聲音帶著種粗糲感，「直接用飛行巫具，全速前進，一天之內就能趕到。」
聽到這話，伊芙表情瞬間僵硬，她就說好像忘記了什麼。
糟糕！
她沒有飛行巫具。
伊瑟娜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理性的光，略顯無奈道：
「艾恩，我們不是正式巫師，短距離飛行或許可以，但長途飛行會耗盡我們絕大部分魔力。
再說我們也沒有那麼多魔石補充魔力。在半路上就把自己搞得精疲力盡，甚至魔力耗盡可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伊瑟娜這話說的沒錯，沒有魔力的巫師依舊是巫師，魔力並非他們施法的全部要素。
但…沒有魔力的巫師學徒～？
那算什麼？
一個普通人？
「那也比坐馬車在地上跑要快！」艾恩顯然對伊瑟娜的反駁嗤之以鼻。
慢悠悠的還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到呢。
「我們可以租一隻大鳥獅鷲啊！」烏瑪舉起手，大眼睛亮晶晶的，「就是那種，翅膀很大，飛得很快的！我以前在食譜上見過！」
？？？
不等其他人回應，一直沉默的諾拉忽然低聲說了一句：「獅鷲的體味太重，會影響我某些特殊顏料的穩定性。」
眾人：「……」
這個理由過於清奇，以至於連艾恩都一時語塞，想不出該如何反駁。
伊瑟娜忍住笑意，清了清嗓子，接管了話題：
「飛行坐騎的租賃費用非常高昂，而且需要提前預約。
最穩妥高效的方式，是去距離秘境外面最近的日落城，那裡有通往各大主城的鍊金飛艇。雖然不是最快的，但勝在安全舒適，我們也可以在旅途中養精蓄銳。」
對比眼下，這無疑是最合理的方案。
艾恩冷哼一聲，沒再反對，算是默認了。
「那就這麼定了。」伊瑟娜見沒人反對，立即拍板，隨即帶領小隊穿過了那道閃爍微光的光門。
…
跨過光門，仿佛穿過一層溫熱的水幕。
秘境中恆定溫和的空氣瞬間被外界帶著自然氣息的微風取代，原本濃郁的元素粒子也變得稀薄。但眼前的依舊是一片幽深的森林。
伊芙跟在隊伍最後，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
幸好，伊瑟娜的提議足夠理智，否則她今天恐怕要上演一出「二級巫師學徒徒步追趕飛行巫具」的窘迫戲碼了。
窮，是原罪。
雖然羨慕，但她從來沒把飛行巫具放在心上，自然也就遺忘了……
附近的橡木鎮便有一處馬車小驛站，幾人很快租到了一輛足夠寬敞的馬車。
車廂剛一啟動，艾恩就不耐煩地抱怨起來：「這破盒子顛得我骨頭都要散了，速度還這麼慢。」
他魁梧的身軀幾乎占了車廂一側的所有位置，雙臂環抱，眉頭緊鎖，活像一尊即將噴發的火山，壓抑著心中的不耐煩。
「艾恩，放輕鬆。」伊瑟娜遞過去一包果乾，笑容有點勉強，你大爺的，她已經快笑夠了，但還是耐著性子說道：「正好利用這段時間，我們可以再熟悉一下任務。」
聞言，艾恩哼了一聲，扭頭看向窗外，沒有接話。
伊瑟娜：「……我忍！」
與他的煩躁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烏瑪。蘿莉少女幾乎是整個人貼在了車窗上，小臉上滿是新奇。
她表現得像是從來沒有離開過翡翠小屋一樣。
真的是正常人類嗎？
伊芙表示懷疑。
「哇！是兩頭牛！它們在吃草！」
「看！那個農夫好奇怪，怎麼穿著稻草！」
「那是什麼鳥？黑色的，不對，好像是黑…彩色的！？」
「……是烏鴉。」諾拉頭也不抬地糾正了一句。
他縮在角落，膝上攤著畫板，畫筆無風自動，飛速勾勒著窗外的風光，似乎對搖晃的車廂毫無感覺。
可以肯定，那是一件巫具。
伊芙則安靜地坐在伊瑟娜旁邊，手裡把玩著一枚備用的空白符文石，實則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這個隊伍，確實有趣。
馬車搖搖晃晃兩個多小時後，一座宏偉的城市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
土黃色的高大城牆連綿不絕，城門上方用巫師通用語和古精靈語共同鐫刻著城市的名字——日落城。
作為離翡翠小屋秘境最近的人類主城之一，這裡是巫師學徒們踏入巫師世界的第一站，繁華而有序。
馬車駛入城門，街道的喧囂瞬間將他們包圍。
路邊的攤販叫賣著各式各樣的魔法材料，鐵匠鋪里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冒險者們隨意閒逛的鬆弛感，一切都充滿了鮮活的氣息。
但當他們的馬車緩緩駛過主街時，周圍的行人像是被一道無形的牆推開。
那些原本喧鬧的、歡笑的、爭執的臉龐，在看清車窗里他們胸前那代表巫師的巫師袍後，瞬間換上了同一種表情——敬畏、好奇，以及一絲深藏的羨慕。
人們紛紛低下頭，沉默地讓開道路，連周圍的叫賣聲都戛然而止。
伊芙看著窗外那些躲閃的目光，心中並無多少優越感，反而覺得有些滑稽。
但不可否認的是…力量，在這個世界，就是最直接也最有效的通行證。
「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凡人。」艾恩的嘴角扯出一抹輕蔑的弧度，語氣中的優越感毫不掩飾。
伊瑟娜看了他一眼，想說你也曾是凡人，但到底沒說出口，只是對身旁的伊芙輕聲解釋道：
「日落城距離翡翠小屋這樣的巫師組織比較近，雖然習慣了【巫師】的存在，但普通人對超凡力量的敬畏是刻在骨子裡的。」
伊芙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這時，一行七八個同樣年輕的身影從街角拐出，與他們的馬車擦肩而過。那些人穿著統一的灰色長袍，胸前的徽記是一座黑色的高塔。
他們神情冷漠，目光掃過車廂里的人時，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評估。
「是三級巫師組織【黑塔學院】的人，不過他們怎麼來翡翠小屋的地盤了？」伊瑟娜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疑惑，「看方向，他們應該也是去飛艇坪的。」
艾恩桀驁的目光與對方領頭的一個紅髮學徒在空中碰撞了一下，兩人眼中同時燃起針鋒相對的火花。
雖然巫師組織之間沒有明令禁止，但很少會有巫師學徒成群結隊的前往別的巫師組織領地，索性對方也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情，伊芙也懶得搭理。
馬車沒有停留，徑直駛向城市中心的飛艇坪。
那是一座用巨大花崗岩壘砌的圓形高台，足有十幾層樓高。
高台邊緣，數個巨大的鋼鐵泊位向外延伸，上面停靠著幾艘外形酷似巨鯨的鍊金飛艇。
飛艇的金屬外殼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暈，尾翼巨大的螺旋槳緩緩轉動，發出低沉的嗡鳴。
「哇哦！」烏瑪的嘴巴張成了「O」形，仰著頭，幾乎要把眼珠子瞪出來。
諾拉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雙眼難得地散發出一種名為「欣賞」的光芒，他低聲喃喃：「完美的工業造物美學…線條，結構，充斥著層次感。」
幾人下了車，伊瑟娜熟練地走向售票處。
那是一個由矮人經營的窗口，滿臉大鬍子的矮人售票員頭也不抬，聲音粗獷地問道：「去哪？幾個人？加急還是普通？」
「比薩城，五位，最近的一班就好。」伊瑟娜微笑著遞上一個錢袋。
矮人掂了掂錢袋，扔到一旁的秤上，數字精確地跳動了一下。他這才抬起頭，從窗口丟出五張質地軟厚的船票。
「半小時後，三號泊位，『北風之子』號，過時不候。」
艾恩拿起一張票，不爽地咋舌：「真貴，這些矮人簡直是在搶錢。」
伊瑟娜收好票，分發給眾人，莞爾一笑：「但他們的飛艇也確實最安全。好了，我們還有點時間，可以在這裡補充些路上用的食物和水。」
伊芙接過那張船票，上面的紋路精緻而複雜。她抬頭望向三號泊位上那艘巨大的鋼鐵巨獸。
沒記錯的話，家族裡好像也有一艘類似的小飛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