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溫順的「小白兔」
半小時的等待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飛艇坪上人聲鼎沸，空氣中混雜著鍊金機械的機油味以及各種冒險者身上風塵僕僕的氣息。
巨大的鋼鐵泊位像是巨人的手臂，伸向蔚藍的天空，遠處的「北風之子」號正在進行最後的燃料填充，低沉的嗡鳴聲在整個高台上迴響，震得人心頭髮顫。
伊芙五人找了個相對僻靜的角落等待。
風吹著，伊芙看著遠處發呆。
…
艾恩神情厭厭的靠著一根冰冷的金屬欄杆，望著遠處吹著風，眼神不時掃向那艘飛艇。
伊瑟娜則在清點自己的藥劑材料，溫和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專注。
烏瑪則徹底放飛了自我，她正追著一隻屎黃色的大型長毛狗，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天真爛漫的姿態顯得格格不入，引來不少路人側目。
諾拉坐在地上，已經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他手中的畫筆在畫板上飛速移動，將這喧囂而宏偉的場景一筆一划地復刻下來。
不知道他畫的這些畫算不算是「秘畫」，有沒有什麼特殊能力？伊芙默默瞥了一眼，順手從巫師袍的衣兜里拿出了那件小巧的藍水晶靈擺。
她想試著占卜一下。
…
就在這時，一陣不和諧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伊芙眼角餘光一瞥，正是之前在城中街道上擦肩而過的那隊黑塔學院的學徒。
為首的紅髮青年雙手插在長袍口袋裡，帶著七八個同伴，徑直朝著他們走了過來，腳步囂張，毫不掩飾他們的來意不善。
艾恩立刻就察覺到了對方的挑釁，他直起身，魁梧的身軀帶來強烈的壓迫感，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了那個紅髮青年，下顎線條繃得死緊。
黑巫師學徒主動找上門，一看就沒有什麼好事。
果然，下一秒就證實了伊芙的猜想。
「喲，這不是翡翠小屋的小白兔嗎？」
紅髮青年在他們面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嘴角掛著一抹輕佻而惡意的笑容。他環視了一圈伊芙等人，目光中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怎麼，小白兔也出來曬太陽了？我還以為你們只會在秘境裡抱著樹根冥想呢。」
「？」
「？」
一旁研究草藥的伊瑟娜和玩耍的烏瑪一臉懵逼…不是，這群黑巫師學徒吃錯藥了！？
但隨著紅髮學徒的話落下，他身後的幾名黑塔學徒發出一陣鬨笑，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刺耳的嘲弄。
伊芙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神色漸漸不耐。
剛剛伊瑟娜介紹的【黑塔學院】，她也有點印象……
是一座三級黑巫師組織，以研究暗影元素巫術和靈魂學而聞名，行事風格乖張暴戾，與翡翠小屋這種遵循自然秩序的白巫師組織理念完全相悖。
或者說，大多數黑巫師組織和白巫師組織的理念都很相左。
而且兩者之間的學院派和戰鬥派的形式風格也不盡相同，黑巫師所屬的學院派才是流傳出巫師殘忍、血腥和恐怖的代名詞的源頭。
總之，互相看不順眼就是了。
也因此，在黑巫師的圈子裡，他們習慣將翡翠小屋這類白巫師組織里的學徒，蔑稱為「溫順的白兔子」。
這個稱呼不僅是嘲諷他們的行事風格，更是從根源上否定白巫師對力量的追求方式，認為他們太過於溫順懦弱。
陣營理念的根本對立，早已讓雙方的矛盾根深蒂固。
「嘴巴放乾淨點，黑塔的狗東西。」
說著，艾恩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火元素能量粒子驟然升騰，讓空氣都產生了些微的扭曲，「想打架就直說，別像群腐狗一樣亂吠。」
「嘖嘖，好大的火氣。」
紅髮青年誇張地搖了搖頭，目光在艾恩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伊芙、烏瑪和諾拉身上，眼裡嘲諷的意味更濃了。
「沒想到你們場面這麼寒酸。你看看，一個頭腦簡單的元素莽夫，一個只會玩弄花草的魔藥學徒，一個躲在畫板後面的自閉兒，一個呆呆傻傻的蘿莉女孩…哦，還有一個……」
他目光最後停留在伊芙身上，上下打量著，笑容愈發玩味。
「一個小屁孩兒？你們這是要去做任務呢，還是準備組建一個馬戲團去巡迴演出？」
紅髮青年的話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準而惡毒地刺向在場的每一個人。
明里暗裡的嘲諷他們是小丑。
而他身後那群黑塔學徒的鬨笑聲，更是像鹽一樣灑在傷口上，讓本就緊繃的氣氛瞬間燃燒起來。
飛艇坪上喧囂的風，在這一刻似乎都凝固了。
雖然他們這個組合確實有點奇怪，但沒人能受得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
艾恩是第一個爆發的。
「你找死！」
話落，艾恩魁梧的身軀猛然前傾，赤紅色的火元素粒子在他周身瘋狂匯聚、跳躍，形成了一層肉眼可見的灼熱氣浪，將他本就兇悍的面容映照得如同地獄歸來的惡鬼。
他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死死鎖定著紅髮青年，仿佛下一秒就要將對方焚燒殆盡。
「艾恩，冷靜！」
看到快要暴怒的艾恩，伊瑟娜立刻出聲制止，但她臉上一貫溫和的笑容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站直了身體，目光銳利如刀的死盯著對面幾人。
雖然口中說著冷靜，但她的手已經悄然按在了腰間的藥劑包上，指尖在幾瓶顏色各異的藥劑上輕輕划過，整個人散發出一股危險的氣息。
諾拉，也停下了手中的畫筆…陰冷的元素粒子在他周圍擴散。
他緩緩抬起頭，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
鏡片後的雙眼只有一種近乎絕對的平靜，像是在觀察一件有趣的畫作。
他打量著紅髮青年以及身後的各個學徒…那目光讓對面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悸，仿佛自己的每一個細節，從皮膚的紋理到靈魂的波動，都被看得一清二楚，即將被復刻到那張詭異的巨大畫板上。
然而，變化最大的…是烏瑪，一股恐怖的氣勢陡然間綻開。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那幾個原本還在鬨笑的黑塔學徒笑聲一滯，背脊莫名竄起一股寒意。
紅髮青年也被這詭異的氛圍弄得一愣，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那副囂張的嘴臉。
他的目光掃過蓄勢待發的艾恩，又瞥了一眼和剛才判若兩人的烏瑪，最後，他將目光重新聚焦在了伊芙身上。
在他看來，這個從始至終都保持著沉默，看起來最年幼、最柔弱的學徒，只有她，十來歲的模樣，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要是真打起來…無疑是這個團隊的突破口。
伊芙：「……不是？」
看到對面瞥過來的隱晦目光，伊芙愣怔一下，差點被氣笑了，知道自己這是被對面當成軟柿子了。
「怎麼？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了？」他繼續輕蔑地笑著。
他身後的一個跟班立刻附和道：
「哈哈，布萊克老大，別跟他們廢話了！這種白兔子，嚇唬一下就哭了！」
…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死寂中——
「嗚……」
一聲巨大雄渾且穿透力極強的汽笛聲，猛地從高台邊緣傳來，如同遠古巨獸的咆哮，瞬間打破了凝固的空氣。
眾人下意識地循聲望去，只見三號泊位上，那艘名為「北風之子」的鍊金飛艇，側身的巨大螺旋槳已經開始高速旋轉，掀起猛烈的氣流。
一個擴音巫術加持過的聲音響徹整個高台：
「前往比薩城的『北風之子』號即將起飛，請持有船票的乘客立刻登船！重複，請立刻登船！」
這場一觸即發的衝突，被這突如其來的登船指令強行中斷。
聽到聲音，布萊克回過頭來嘲諷的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哼！算你們好運！」他可不認為他們一行八人打不過對面的五個小丑，這次算便宜他們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帶著他那群烏泱泱的同伴，快步沖向了登船的舷梯。
「呼……我們也走。」伊瑟娜鬆了口氣，眼中的冰冷悄然褪去，默默的看著他們離開，隨後立刻招呼眾人趕緊登艇。
現在不宜發生戰鬥，何況他們人數占優。
艾恩重重地冷「哼」了一聲，雖然沒能打上一架讓他很不爽，但他也知道在這裡最好不要有衝突。
伊芙默默地跟在隊伍最後，自始至終沒有多說一個字。
這場衝突，開始的莫名其妙，結束的也很莫名其妙。但伊芙明白，歸根結底還是自身太過弱小的原因，若是有強大的實力，誰又敢輕視你。
飛艇坪上人聲鼎沸，空氣中混雜著鍊金機械的機油味以及各種冒險者身上風塵僕僕的氣息。
巨大的鋼鐵泊位像是巨人的手臂，伸向蔚藍的天空，遠處的「北風之子」號正在進行最後的燃料填充，低沉的嗡鳴聲在整個高台上迴響，震得人心頭髮顫。
伊芙五人找了個相對僻靜的角落等待。
風吹著，伊芙看著遠處發呆。
…
艾恩神情厭厭的靠著一根冰冷的金屬欄杆，望著遠處吹著風，眼神不時掃向那艘飛艇。
伊瑟娜則在清點自己的藥劑材料，溫和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專注。
烏瑪則徹底放飛了自我，她正追著一隻屎黃色的大型長毛狗，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天真爛漫的姿態顯得格格不入，引來不少路人側目。
諾拉坐在地上，已經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他手中的畫筆在畫板上飛速移動，將這喧囂而宏偉的場景一筆一划地復刻下來。
不知道他畫的這些畫算不算是「秘畫」，有沒有什麼特殊能力？伊芙默默瞥了一眼，順手從巫師袍的衣兜里拿出了那件小巧的藍水晶靈擺。
她想試著占卜一下。
…
就在這時，一陣不和諧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伊芙眼角餘光一瞥，正是之前在城中街道上擦肩而過的那隊黑塔學院的學徒。
為首的紅髮青年雙手插在長袍口袋裡，帶著七八個同伴，徑直朝著他們走了過來，腳步囂張，毫不掩飾他們的來意不善。
艾恩立刻就察覺到了對方的挑釁，他直起身，魁梧的身軀帶來強烈的壓迫感，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了那個紅髮青年，下顎線條繃得死緊。
黑巫師學徒主動找上門，一看就沒有什麼好事。
果然，下一秒就證實了伊芙的猜想。
「喲，這不是翡翠小屋的小白兔嗎？」
紅髮青年在他們面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嘴角掛著一抹輕佻而惡意的笑容。他環視了一圈伊芙等人，目光中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怎麼，小白兔也出來曬太陽了？我還以為你們只會在秘境裡抱著樹根冥想呢。」
「？」
「？」
一旁研究草藥的伊瑟娜和玩耍的烏瑪一臉懵逼…不是，這群黑巫師學徒吃錯藥了！？
但隨著紅髮學徒的話落下，他身後的幾名黑塔學徒發出一陣鬨笑，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刺耳的嘲弄。
伊芙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神色漸漸不耐。
剛剛伊瑟娜介紹的【黑塔學院】，她也有點印象……
是一座三級黑巫師組織，以研究暗影元素巫術和靈魂學而聞名，行事風格乖張暴戾，與翡翠小屋這種遵循自然秩序的白巫師組織理念完全相悖。
或者說，大多數黑巫師組織和白巫師組織的理念都很相左。
而且兩者之間的學院派和戰鬥派的形式風格也不盡相同，黑巫師所屬的學院派才是流傳出巫師殘忍、血腥和恐怖的代名詞的源頭。
總之，互相看不順眼就是了。
也因此，在黑巫師的圈子裡，他們習慣將翡翠小屋這類白巫師組織里的學徒，蔑稱為「溫順的白兔子」。
這個稱呼不僅是嘲諷他們的行事風格，更是從根源上否定白巫師對力量的追求方式，認為他們太過於溫順懦弱。
陣營理念的根本對立，早已讓雙方的矛盾根深蒂固。
「嘴巴放乾淨點，黑塔的狗東西。」
說著，艾恩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火元素能量粒子驟然升騰，讓空氣都產生了些微的扭曲，「想打架就直說，別像群腐狗一樣亂吠。」
「嘖嘖，好大的火氣。」
紅髮青年誇張地搖了搖頭，目光在艾恩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伊芙、烏瑪和諾拉身上，眼裡嘲諷的意味更濃了。
「沒想到你們場面這麼寒酸。你看看，一個頭腦簡單的元素莽夫，一個只會玩弄花草的魔藥學徒，一個躲在畫板後面的自閉兒，一個呆呆傻傻的蘿莉女孩…哦，還有一個……」
他目光最後停留在伊芙身上，上下打量著，笑容愈發玩味。
「一個小屁孩兒？你們這是要去做任務呢，還是準備組建一個馬戲團去巡迴演出？」
紅髮青年的話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準而惡毒地刺向在場的每一個人。
明里暗裡的嘲諷他們是小丑。
而他身後那群黑塔學徒的鬨笑聲，更是像鹽一樣灑在傷口上，讓本就緊繃的氣氛瞬間燃燒起來。
飛艇坪上喧囂的風，在這一刻似乎都凝固了。
雖然他們這個組合確實有點奇怪，但沒人能受得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
艾恩是第一個爆發的。
「你找死！」
話落，艾恩魁梧的身軀猛然前傾，赤紅色的火元素粒子在他周身瘋狂匯聚、跳躍，形成了一層肉眼可見的灼熱氣浪，將他本就兇悍的面容映照得如同地獄歸來的惡鬼。
他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死死鎖定著紅髮青年，仿佛下一秒就要將對方焚燒殆盡。
「艾恩，冷靜！」
看到快要暴怒的艾恩，伊瑟娜立刻出聲制止，但她臉上一貫溫和的笑容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站直了身體，目光銳利如刀的死盯著對面幾人。
雖然口中說著冷靜，但她的手已經悄然按在了腰間的藥劑包上，指尖在幾瓶顏色各異的藥劑上輕輕划過，整個人散發出一股危險的氣息。
諾拉，也停下了手中的畫筆…陰冷的元素粒子在他周圍擴散。
他緩緩抬起頭，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
鏡片後的雙眼只有一種近乎絕對的平靜，像是在觀察一件有趣的畫作。
他打量著紅髮青年以及身後的各個學徒…那目光讓對面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悸，仿佛自己的每一個細節，從皮膚的紋理到靈魂的波動，都被看得一清二楚，即將被復刻到那張詭異的巨大畫板上。
然而，變化最大的…是烏瑪，一股恐怖的氣勢陡然間綻開。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那幾個原本還在鬨笑的黑塔學徒笑聲一滯，背脊莫名竄起一股寒意。
紅髮青年也被這詭異的氛圍弄得一愣，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那副囂張的嘴臉。
他的目光掃過蓄勢待發的艾恩，又瞥了一眼和剛才判若兩人的烏瑪，最後，他將目光重新聚焦在了伊芙身上。
在他看來，這個從始至終都保持著沉默，看起來最年幼、最柔弱的學徒，只有她，十來歲的模樣，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要是真打起來…無疑是這個團隊的突破口。
伊芙：「……不是？」
看到對面瞥過來的隱晦目光，伊芙愣怔一下，差點被氣笑了，知道自己這是被對面當成軟柿子了。
「怎麼？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了？」他繼續輕蔑地笑著。
他身後的一個跟班立刻附和道：
「哈哈，布萊克老大，別跟他們廢話了！這種白兔子，嚇唬一下就哭了！」
…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死寂中——
「嗚……」
一聲巨大雄渾且穿透力極強的汽笛聲，猛地從高台邊緣傳來，如同遠古巨獸的咆哮，瞬間打破了凝固的空氣。
眾人下意識地循聲望去，只見三號泊位上，那艘名為「北風之子」的鍊金飛艇，側身的巨大螺旋槳已經開始高速旋轉，掀起猛烈的氣流。
一個擴音巫術加持過的聲音響徹整個高台：
「前往比薩城的『北風之子』號即將起飛，請持有船票的乘客立刻登船！重複，請立刻登船！」
這場一觸即發的衝突，被這突如其來的登船指令強行中斷。
聽到聲音，布萊克回過頭來嘲諷的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哼！算你們好運！」他可不認為他們一行八人打不過對面的五個小丑，這次算便宜他們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帶著他那群烏泱泱的同伴，快步沖向了登船的舷梯。
「呼……我們也走。」伊瑟娜鬆了口氣，眼中的冰冷悄然褪去，默默的看著他們離開，隨後立刻招呼眾人趕緊登艇。
現在不宜發生戰鬥，何況他們人數占優。
艾恩重重地冷「哼」了一聲，雖然沒能打上一架讓他很不爽，但他也知道在這裡最好不要有衝突。
伊芙默默地跟在隊伍最後，自始至終沒有多說一個字。
這場衝突，開始的莫名其妙，結束的也很莫名其妙。但伊芙明白，歸根結底還是自身太過弱小的原因，若是有強大的實力，誰又敢輕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