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必殺趙二
臥牛村百姓九成都是農戶。
雖然今年雨水大些，稻穀產量不如往年，但勉強也算豐收，基本上都能交上稅。
真正自願當兵的也就趙旭，康良，李順他們六個，都是獵戶出身的青壯。
還有三個年輕人是因家人得了重病，買藥耗盡了錢財，實在交不齊稅，只能進衛所服役。
負責徵兵的三個差人又等了半個時辰，見沒有人再來報名，於是就收拾準備回去。
青衣文吏臨行時叮囑道：「明日午時之前幾位趕到青城衛所便好，切記莫要遲到，免得誤了考核。」
那披甲帶刀的士兵也道：「誤了時辰只能當陣卒，若是不去便是逃兵，到時自有軍法處置。」
趙旭等人一起拱手答應，三人也不再多說，帶著軍冊轉身走了。
圍觀的百姓又嘰嘰喳喳議論起來，說了些「二郎有射虎的本事，肯定能選上軍官」之類的話。
趙旭同眾人閒談幾句，然後就轉身回家去了。
陳巧兒已經準備好了早飯。
知道趙旭練武消耗大，巧兒也捨得在吃食上花費。
一日三餐，餐餐有肉，伙食水平超過了九成的村民。
二人吃著飯，巧兒隨口詢問：「二哥參軍之後還能時時回來麼？」
趙旭知道她還是有些擔心，於是一邊咀嚼一邊安慰：
「明天我去報到，估計晚上趕不回來，你睡覺時拴好門，外面有大白守著，應該也沒事兒。」
「待報導之後我便可日日回來了，衛所到這裡不過二十幾里路程，我走得快，片刻功夫就到家了。」
陳巧兒放下心來，又指著桌上的泰阿劍問：「那劍是哪裡來的？我看你的槍也壞了。」
趙旭笑道：「昨天夜裡我睡不著，就在院子裡練武，一個道士從空中乘風路過，看我練得好，就下來和我切磋幾招。」
「我倆鬥了百十個回合，勉強算是平手，只是我的槍頭被寶劍砍裂了，那道士過意不去，就把劍賠給我了。」
陳巧兒一下瞪大了眼睛：「從空中乘風而過？那不是神仙了？！」
趙旭連連點頭：「可不是嘛！那道士一身白衣，長得也俊，看起來真跟神仙似的，對了，他還養了一隻狐狸呢，能變成美女的那種。」
陳巧兒愣了一下，然後又咯咯笑了起來：「你是不是見那狐狸精長得好，還想娶她當小媳婦兒？」
趙旭認真道：「巧兒你猜的真准，我就這樣想的，可惜那白衣道士不同意！」
陳巧兒笑得直不起腰來：「二哥不願說就算了，還編這瞎話哄我！真當我傻呀！」
趙旭攤了攤手：「你看，說實話你還不信……」
二人笑鬧一陣，用過早飯之後，陳巧兒繼續練習射箭。
趙旭則到了西屋裡，見那猛虎骨骼已經陰乾了，就開始泡製虎骨培元酒：
「這酒可是按搜山圖提示的方子泡製而成，不知藥力能不能比得上那熊精心臟？十日後自可見分曉了。」
……
青城縣城，金剛門。
一身錦袍的秦岳陰沉著臉往裡走，一直到了府邸最深處，來到一座幽深的小院前。
推開門走了進去，迎面是黑石鋪就的練武場，面積倒是不大，只有三丈見方。
演武場中央立著一尊丈余高的八臂金剛銅像，怒目圓睜，周身筋肉隆起，似有無邊偉力。
一個身形高大，虬須飛揚的光頭大漢正在銅像腳下練拳，一招一式都十分緩慢。
隨著拳腳動作，周身筋肉正在不斷起伏。
皮膚表面也亮起一層淡淡的金光，使他整個人看起來同那金剛像十分相似。
武道第三層為練皮境界，勁透皮膜，堅如金鐵，刀劍不傷。
只是他胸前纏繞著一圈白布，此刻正滲透出點點暗紅色的血跡，看起來有些不協調。
此人正是金剛門門主，秦山，青城縣三家武館掌門之中最厲害的一位。
秦岳自外面走來，抱拳躬身道：「父親，您叫我。」
秦山招式不停，隨口詢問道：「聽說你在八珍樓和人打架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秦岳於是就將自己和趙旭如何結怨的經過仔細說了。
包括自己的許多猜測的，如宋無忌設計害了趙旭父兄，趙旭如何報仇等等。
甚至是二人在酒樓里的一言一語都未隱瞞。
秦山聽後思量片刻，笑著讚嘆道：「殺伐果斷，心細如髮，是個人物啊！」
秦岳慚愧道：「兒子武藝不如人，損傷了金剛門的顏面，叫父親失望了。」
秦山搖了搖頭，緩緩收了拳法，目光銳利地盯著秦岳：
「你資質根骨不差，練功也向來勤勉，之所以鬥不過他，並非輸在武藝，而是輸在心性上。」
「既想動手找回顏面，又顧及人家本事大，怕殺之不死後患無窮。」
「你若一開始就派個百十人上門，一把火燒了他屋子，待他出來時亂箭齊發，哪有後面這些事兒？」
「要麼不做，要麼做絕，如此瞻前顧後，如何能成事？」
秦岳沉聲道：「父親教訓的是，我心性確實不如趙二郎狠辣，才會被他牽著鼻子走。」
秦山眯了眯眼睛：「你準備如何去做？」
秦岳道：「現在他有了防備，再上門圍殺勝算不大，孩兒準備先打聽清楚他的行蹤，然後帶人埋伏在其必經之路上，傾盡全力將他殺死。」
秦山也不做評價，只是語氣淡淡地說起一件當年舊事：
「五十年前，為父我只是一個街邊乞兒，在破廟裡遇見了一個傷重的大和尚。」
「那和尚對我說，只要我將自己手中的饅頭給他，他便傳我一套大力金剛拳法。」
秦岳從未聽過這件事兒：「原來我金剛門的武藝是一位高僧所傳……」
秦山卻呵呵冷笑起來：「當時我自己也餓得要死，怎會把那饅頭給他？」
「何況我從那禿驢眼中並未看到半點誠意，只有鄙視和不屑，他若恢復了力氣，定不會再多看我一眼。」
「於是我假意答應，然後趁那禿驢不備時，用一根竹竿插進了他胸膛傷口裡，生生戳破了他的心臟。」
「當時我怕得要死，在那和尚屍體旁呆楞許久，事後才從他身上搜到了拳譜。」
秦岳怔在那裡，一時說不出話來。
秦山又看向自己的兒子：「你若沒有放手一搏的勇氣，註定難成大事，死在別人手裡也是活該。」
秦岳鄭重點頭：「孩兒謹記父親教誨。」
秦山擺了擺手：「你自去便是，事成之後我會耗內力助你淬鍊骨髓，鞏固練骨境界，你若死了，我傷好後也會為你報仇。」
秦岳再次躬身，然後退出了小院，
秦山看著他離去，輕輕搖了搖頭，繼續演練拳法：
「我就算無法突破鍊氣大關，也至少還有三四十年好活，再生一個兒子應該來得及……」
雖然今年雨水大些，稻穀產量不如往年，但勉強也算豐收，基本上都能交上稅。
真正自願當兵的也就趙旭，康良，李順他們六個，都是獵戶出身的青壯。
還有三個年輕人是因家人得了重病，買藥耗盡了錢財，實在交不齊稅，只能進衛所服役。
負責徵兵的三個差人又等了半個時辰，見沒有人再來報名，於是就收拾準備回去。
青衣文吏臨行時叮囑道：「明日午時之前幾位趕到青城衛所便好，切記莫要遲到，免得誤了考核。」
那披甲帶刀的士兵也道：「誤了時辰只能當陣卒，若是不去便是逃兵，到時自有軍法處置。」
趙旭等人一起拱手答應，三人也不再多說，帶著軍冊轉身走了。
圍觀的百姓又嘰嘰喳喳議論起來，說了些「二郎有射虎的本事，肯定能選上軍官」之類的話。
趙旭同眾人閒談幾句，然後就轉身回家去了。
陳巧兒已經準備好了早飯。
知道趙旭練武消耗大，巧兒也捨得在吃食上花費。
一日三餐，餐餐有肉，伙食水平超過了九成的村民。
二人吃著飯，巧兒隨口詢問：「二哥參軍之後還能時時回來麼？」
趙旭知道她還是有些擔心，於是一邊咀嚼一邊安慰：
「明天我去報到，估計晚上趕不回來，你睡覺時拴好門，外面有大白守著，應該也沒事兒。」
「待報導之後我便可日日回來了，衛所到這裡不過二十幾里路程，我走得快，片刻功夫就到家了。」
陳巧兒放下心來，又指著桌上的泰阿劍問：「那劍是哪裡來的？我看你的槍也壞了。」
趙旭笑道：「昨天夜裡我睡不著，就在院子裡練武，一個道士從空中乘風路過，看我練得好，就下來和我切磋幾招。」
「我倆鬥了百十個回合，勉強算是平手，只是我的槍頭被寶劍砍裂了，那道士過意不去，就把劍賠給我了。」
陳巧兒一下瞪大了眼睛：「從空中乘風而過？那不是神仙了？！」
趙旭連連點頭：「可不是嘛！那道士一身白衣，長得也俊，看起來真跟神仙似的，對了，他還養了一隻狐狸呢，能變成美女的那種。」
陳巧兒愣了一下，然後又咯咯笑了起來：「你是不是見那狐狸精長得好，還想娶她當小媳婦兒？」
趙旭認真道：「巧兒你猜的真准，我就這樣想的，可惜那白衣道士不同意！」
陳巧兒笑得直不起腰來：「二哥不願說就算了，還編這瞎話哄我！真當我傻呀！」
趙旭攤了攤手：「你看，說實話你還不信……」
二人笑鬧一陣，用過早飯之後，陳巧兒繼續練習射箭。
趙旭則到了西屋裡，見那猛虎骨骼已經陰乾了，就開始泡製虎骨培元酒：
「這酒可是按搜山圖提示的方子泡製而成，不知藥力能不能比得上那熊精心臟？十日後自可見分曉了。」
……
青城縣城，金剛門。
一身錦袍的秦岳陰沉著臉往裡走，一直到了府邸最深處，來到一座幽深的小院前。
推開門走了進去，迎面是黑石鋪就的練武場，面積倒是不大，只有三丈見方。
演武場中央立著一尊丈余高的八臂金剛銅像，怒目圓睜，周身筋肉隆起，似有無邊偉力。
一個身形高大，虬須飛揚的光頭大漢正在銅像腳下練拳，一招一式都十分緩慢。
隨著拳腳動作，周身筋肉正在不斷起伏。
皮膚表面也亮起一層淡淡的金光，使他整個人看起來同那金剛像十分相似。
武道第三層為練皮境界，勁透皮膜，堅如金鐵，刀劍不傷。
只是他胸前纏繞著一圈白布，此刻正滲透出點點暗紅色的血跡，看起來有些不協調。
此人正是金剛門門主，秦山，青城縣三家武館掌門之中最厲害的一位。
秦岳自外面走來，抱拳躬身道：「父親，您叫我。」
秦山招式不停，隨口詢問道：「聽說你在八珍樓和人打架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秦岳於是就將自己和趙旭如何結怨的經過仔細說了。
包括自己的許多猜測的，如宋無忌設計害了趙旭父兄，趙旭如何報仇等等。
甚至是二人在酒樓里的一言一語都未隱瞞。
秦山聽後思量片刻，笑著讚嘆道：「殺伐果斷，心細如髮，是個人物啊！」
秦岳慚愧道：「兒子武藝不如人，損傷了金剛門的顏面，叫父親失望了。」
秦山搖了搖頭，緩緩收了拳法，目光銳利地盯著秦岳：
「你資質根骨不差，練功也向來勤勉，之所以鬥不過他，並非輸在武藝，而是輸在心性上。」
「既想動手找回顏面，又顧及人家本事大，怕殺之不死後患無窮。」
「你若一開始就派個百十人上門，一把火燒了他屋子，待他出來時亂箭齊發，哪有後面這些事兒？」
「要麼不做，要麼做絕，如此瞻前顧後，如何能成事？」
秦岳沉聲道：「父親教訓的是，我心性確實不如趙二郎狠辣，才會被他牽著鼻子走。」
秦山眯了眯眼睛：「你準備如何去做？」
秦岳道：「現在他有了防備，再上門圍殺勝算不大，孩兒準備先打聽清楚他的行蹤，然後帶人埋伏在其必經之路上，傾盡全力將他殺死。」
秦山也不做評價，只是語氣淡淡地說起一件當年舊事：
「五十年前，為父我只是一個街邊乞兒，在破廟裡遇見了一個傷重的大和尚。」
「那和尚對我說，只要我將自己手中的饅頭給他，他便傳我一套大力金剛拳法。」
秦岳從未聽過這件事兒：「原來我金剛門的武藝是一位高僧所傳……」
秦山卻呵呵冷笑起來：「當時我自己也餓得要死，怎會把那饅頭給他？」
「何況我從那禿驢眼中並未看到半點誠意，只有鄙視和不屑，他若恢復了力氣，定不會再多看我一眼。」
「於是我假意答應，然後趁那禿驢不備時，用一根竹竿插進了他胸膛傷口裡，生生戳破了他的心臟。」
「當時我怕得要死，在那和尚屍體旁呆楞許久，事後才從他身上搜到了拳譜。」
秦岳怔在那裡，一時說不出話來。
秦山又看向自己的兒子：「你若沒有放手一搏的勇氣，註定難成大事，死在別人手裡也是活該。」
秦岳鄭重點頭：「孩兒謹記父親教誨。」
秦山擺了擺手：「你自去便是，事成之後我會耗內力助你淬鍊骨髓，鞏固練骨境界，你若死了，我傷好後也會為你報仇。」
秦岳再次躬身，然後退出了小院，
秦山看著他離去，輕輕搖了搖頭，繼續演練拳法：
「我就算無法突破鍊氣大關，也至少還有三四十年好活，再生一個兒子應該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