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家破人亡
張家寨大約有臥牛村的三倍大小，寨子依山而建，再往南七八里就是湘水。
其中百姓大多姓張，一半是獵戶，一半是漁民，民風彪悍，齊心對外，在方圓百里都是出了名的。
青城縣城裡幾十家酒樓售賣的野味，魚鮮，有大半都是從張家寨中採買而來。
寨子裡的百姓過的也富裕，遠非臥牛村這些農戶，獵戶可比。
正因如此，老寨主張雄在寨中威望極高，幾乎到了說一不二的地步。
夜深人靜，寨中百姓大多已經睡了，中央一座高大的宅院裡，中堂之內依舊燈火通明。
寨主張雄端坐太師椅上，方面闊口，花白虬須飛揚，似一頭暴怒的雄獅，盯著自家不爭氣的兒子。
張彪垂頭喪氣地跪在地上，小聲辯解道：「爹，不是兒子相讓，實是那趙二郎太厲害，我若不將那老虎給他，您就沒我這個兒子了……」
張雄一拍桌子：「放屁！他一個毛頭小子，能厲害到哪裡去？你給我仔細說來，要有半句假話，老子打斷你的腿！」
於是張彪就將他被趙旭挾持的經過說了一遍：「那小子一身怪力，精得跟猴子一樣。」
張雄皺了皺眉，又朝一旁看了一眼：「他二叔，是這樣嗎？」
旁邊一個長臉的大漢應道：「當時確實如此，而且那趙二郎能五箭連發，躲閃的速度也快，彪子確實比不過他。」
張彪抬頭看了一眼：「爹，我看那趙二郎至少是淬鍊出內勁的高手，咱們寨子可惹不起這樣的人物。」
張雄又問那長臉大漢：「那趙二郎是什麼底細？打聽清楚沒？」
大漢獵人道：「他是臥牛村趙鐵箭的兒子，今年也就十七八歲，據說自小體弱多病。」
張雄摸了下鬍子，皺眉嘀咕道：「武道四練，分練筋，練骨，練皮，練氣，僅煉筋第一關就有養練氣血，感應拿捏，淬鍊勁力三道門檻。」
「養練氣血，感應拿捏這兩步還好說，這淬鍊勁力的功夫，若沒有幾年的勤學苦練，怎麼可能邁的過去？」
「若是那些富貴人家的天之驕子，自小便用寶藥養身，十七八歲淬鍊出內勁或許有可能。但他一個獵戶之子，還他娘的自有體弱……」
「那趙鐵箭我也見過幾次，他射箭的本事確實不凡，但卻不通拳腳功夫，哪裡能教出這樣的兒子來？」
張彪跪在地上不敢出聲，兩隻眼睛骨碌碌亂轉。
一旁長臉大漢又道：「前些天趙鐵箭和大郎被毒蟒害了，這趙二郎也中了毒，在床上躺了兩天，好了之後就長了本事，他們村都說是得了山神相助。」
張雄沉吟道：「這事兒實在蹊蹺，我看要麼是神明相助，要麼是妖精附身，彪兒不得罪他是對的，免得給寨子裡招禍，起來吧。」
張彪慌忙站起來詢問：「爹！？這世上真有妖精附身？」
張雄嗤笑道：「人能練武修行，山精野怪自然也能修煉，狐妖變美女，蟒蛇變蛟龍都是常事，妖精附身有什麼稀奇？」
張彪剛要細問，自家老爹卻轉移了話題：「現在沒了猛虎，你要學武就只能去當兵了，青城衛所里楊百戶和我有些交情，你去了也能少走些彎路。」
「只是一入行伍自有軍法約束，你要是犯事被砍了腦袋，你爹我也沒有辦法，還有就是征戰時要長個心眼兒……」
話還未說完，張彪就笑了起來：「爹，自從朝廷設了邊市，咱們和南邊那些蠻子多少年沒打仗了。」
張雄把眼一瞪：「你懂個屁！大夏朝廷讓漢人和山里蠻人在邊境互市，蠻人用山貨，藥材換漢人的米麵，鹽巴，雙方戰事不興，這辦法看似極好，但隱患也不小。」
「今年雨水大，咱們這邊種田的還好些，獵戶都窮的都要賣褲子了，那些蠻子能好？再過倆月就入冬了，他們沒了飯吃，能不下山來搶？」
「要是一二十年前，衛所兵強馬壯，要殺退南蠻倒也容易，但這些年不打仗，那些官兒變著法兒撈錢，士兵還剩幾分戰力？」
張彪一下愣在那裡：「那你還讓我去當兵？這不是去送死麼？」
張雄一巴掌扇了過去：「我是說尋常士兵不行，又沒有說那些當官兒的不行，真打仗時也有高手在前面頂著，你慌什麼！？」
「你進去之後好好練武，爭取在入冬前邁過淬鍊勁力的門檻，到時候好歹撈個旗官，還用怕那些蠻子？」
旁邊長臉大漢也勸道：「入冬時若真有蠻人來犯，咱們寨子也要和參戰，彪子你留在這裡也避不開，還不如到軍營里去。」
張彪表情也慎重起來：「爹和二叔說的是，到了衛所後我會用心練武，力爭當上小旗官，帶兵回來幫寨子裡殺蠻子。」
張雄笑著拍了拍張彪的肩膀：「這就對了嘛！你先回去歇著，我和你二叔還有事兒商量。」
一夜無話，第二天早晨，用罷早飯之後，康良，李順尋了一個大板車，領著幾個年輕人到了趙家門口。
趙旭打開院門，讓幾人把虎屍抬了，裝在車上準備進城。
巧兒和陳叔，陳嬸都出來相送，趙旭擺擺手：「叔，嬸子，回去歇著吧！我領了錢會把兩家稅都交了！」
三人都點頭答應，只是卻不回去，就站在門口看著幾人出村去了，
趙旭走在前頭，後面六個年輕人輪流拉車，直往青城縣城而來。
即使青城縣城周圍有二三十個村子，獵戶更是數以百計，但幾年也不見有人獵到猛虎。
幾人拉著車一進城就引起了轟動，那販夫小販，過往行人都停下腳步觀看，吵吵嚷嚷，議論紛紛。
趙旭也經常進城賣貨，但大多時候都是來去匆匆，形同過客，今日走在街上，心境又是不同：
「青城縣雖然只是邊陲小城，但酒樓，茶肆，布匹，藥鋪，糧店卻都齊全，甚至還有武館，青樓，看來此界乃是人道昌盛，不是什麼妖魔亂世。」
「聽說這夏朝立國已經有五百餘年，至今也未見衰敗之象，不像我前世史書中記載的那些朝廷，過個兩三百年就要天下大亂……」
「這大夏朝是如何逃脫國運興衰宿命的？莫非是靠武道高手鎮壓氣數？我如今還是身份太低，接觸不到這些辛密。」
「我就算有搜山圖之助，憑個人勇武也無法抗衡朝廷，唯有投身其中，爭得高位，借其助力成就大神通，未來才有能得享大逍遙，大自在。」
許多往日從未想過的念頭，不斷在趙旭心底冒了出來，令他感覺胸膛一片熾熱，仿佛點燃了一團烈火。
這個身穿短衫，背負弓箭的年輕獵人，幾日前還是纏綿病榻，此刻卻氣宇軒昂的走在街上，腰背挺直，目若朗星。
更兼之面目生的極好，任是誰見了都忍不住贊一聲：「好少年！」
又行片刻，後面跟著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有那酒樓的夥計，藥店的學徒，武館的弟子湊上前來，想要預定虎肉，虎膽，虎鞭，虎骨。
趙旭認得八珍樓的夥計，幾句話就定下了售賣虎肉的事兒，至於藥店，武館的人，則被他言辭客氣的回絕了。
既然決定習武，虎骨，虎鞭，虎膽等能入藥的東西，當然要留著自用才是。
那酒樓夥計十分高興，一路跟著眾人往縣衙而來。
一行人漸漸臨近縣衙，前方突然了四五個身穿青衫的壯漢，抬著一頂青布小轎從對面而來。
轎子裡隱隱傳來女子的哭聲，後面跟著一個粉衣小丫鬟，手裡攥著絲絹，哭的兩眼通紅。
趙旭停下腳步，示意康良，李順等人往旁邊讓了讓，幾個壯漢點了點頭，抬著轎子走了過去。
旁邊那八珍樓的夥計小聲嘀咕道：「哎，宋捕頭家的媳婦可要遭難嘍！」
趙旭眉頭一皺：「這不是納妾麼？關宋捕頭何事？」
那小夥計是個自來熟，見趙旭感興趣，當即竹筒倒豆子似的說了起來：
「轎子裡抬的正是宋捕頭的媳婦兒，而那些黃衣大漢，卻是金剛門的弟子。」
「金剛門的少門主，秦岳秦少爺一向喜好騎射，一直想尋一柄寶弓，那宋捕頭說他有門路，需得花些銀子去買。」
「然後秦少爺就給了他一千兩銀子，結果宋捕頭拿著銀子就跑了，到現在都不見人影。」
「秦少爺等了兩天沒消息，就派人上門催，那婦人也說不清宋捕頭的去向，讓她還錢也拿不出，雙方這才鬧了起來。」
「然後秦少爺見這婦人有些姿色，就娶她做了小妾，算是替宋捕頭還債了。」
趙旭隨口道：「宋捕頭既然跑了，這婦人被秦少爺收作妾室，倒也算是有個歸宿。」
小夥計卻嘿嘿笑了起來：「二郎有所不知，秦少爺修鍊金剛不壞功，身上有千百斤的力氣，尋常女子哪經得起他折騰？」
「這些年秦少爺娶的小妾，至少也有三四十個了，都是過門兩三天就死了，所以那婦人才哭的這麼悽慘。」
趙旭恍然：「原來如此，那宋捕頭家裡還有人麼？」
小夥計想了一下：「有一個七八歲的兒子，被發賣到妓院做龜奴去了，聽說鄉下還有個哥哥，秦少爺心善，倒是沒有去追究。」
後面康良，李順，孫石頭等人相互看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趙旭又問：「宋捕頭好歹也曾在衙門裡當差，縣令大人不管此事麼？」
小夥計笑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何況金剛門在縣裡勢力頗大，縣太爺哪裡好插手這事兒？」
趙旭點了點頭：「欠債還錢，說的有理！」
說著揮手示意後面幾人拉著車繼續走，又朝那小夥計開玩笑：「你知道的倒是清楚，卻在這裡嚼舌根，不怕秦少爺找你麻煩嗎？」
小夥計也跟著笑：「這是秦少爺昨天在八珍樓吃酒時說的，當時許多人都聽到了，秦少爺犯不著跟我這小人物計較。」
其中百姓大多姓張，一半是獵戶，一半是漁民，民風彪悍，齊心對外，在方圓百里都是出了名的。
青城縣城裡幾十家酒樓售賣的野味，魚鮮，有大半都是從張家寨中採買而來。
寨子裡的百姓過的也富裕，遠非臥牛村這些農戶，獵戶可比。
正因如此，老寨主張雄在寨中威望極高，幾乎到了說一不二的地步。
夜深人靜，寨中百姓大多已經睡了，中央一座高大的宅院裡，中堂之內依舊燈火通明。
寨主張雄端坐太師椅上，方面闊口，花白虬須飛揚，似一頭暴怒的雄獅，盯著自家不爭氣的兒子。
張彪垂頭喪氣地跪在地上，小聲辯解道：「爹，不是兒子相讓，實是那趙二郎太厲害，我若不將那老虎給他，您就沒我這個兒子了……」
張雄一拍桌子：「放屁！他一個毛頭小子，能厲害到哪裡去？你給我仔細說來，要有半句假話，老子打斷你的腿！」
於是張彪就將他被趙旭挾持的經過說了一遍：「那小子一身怪力，精得跟猴子一樣。」
張雄皺了皺眉，又朝一旁看了一眼：「他二叔，是這樣嗎？」
旁邊一個長臉的大漢應道：「當時確實如此，而且那趙二郎能五箭連發，躲閃的速度也快，彪子確實比不過他。」
張彪抬頭看了一眼：「爹，我看那趙二郎至少是淬鍊出內勁的高手，咱們寨子可惹不起這樣的人物。」
張雄又問那長臉大漢：「那趙二郎是什麼底細？打聽清楚沒？」
大漢獵人道：「他是臥牛村趙鐵箭的兒子，今年也就十七八歲，據說自小體弱多病。」
張雄摸了下鬍子，皺眉嘀咕道：「武道四練，分練筋，練骨，練皮，練氣，僅煉筋第一關就有養練氣血，感應拿捏，淬鍊勁力三道門檻。」
「養練氣血，感應拿捏這兩步還好說，這淬鍊勁力的功夫，若沒有幾年的勤學苦練，怎麼可能邁的過去？」
「若是那些富貴人家的天之驕子，自小便用寶藥養身，十七八歲淬鍊出內勁或許有可能。但他一個獵戶之子，還他娘的自有體弱……」
「那趙鐵箭我也見過幾次，他射箭的本事確實不凡，但卻不通拳腳功夫，哪裡能教出這樣的兒子來？」
張彪跪在地上不敢出聲，兩隻眼睛骨碌碌亂轉。
一旁長臉大漢又道：「前些天趙鐵箭和大郎被毒蟒害了，這趙二郎也中了毒，在床上躺了兩天，好了之後就長了本事，他們村都說是得了山神相助。」
張雄沉吟道：「這事兒實在蹊蹺，我看要麼是神明相助，要麼是妖精附身，彪兒不得罪他是對的，免得給寨子裡招禍，起來吧。」
張彪慌忙站起來詢問：「爹！？這世上真有妖精附身？」
張雄嗤笑道：「人能練武修行，山精野怪自然也能修煉，狐妖變美女，蟒蛇變蛟龍都是常事，妖精附身有什麼稀奇？」
張彪剛要細問，自家老爹卻轉移了話題：「現在沒了猛虎，你要學武就只能去當兵了，青城衛所里楊百戶和我有些交情，你去了也能少走些彎路。」
「只是一入行伍自有軍法約束，你要是犯事被砍了腦袋，你爹我也沒有辦法，還有就是征戰時要長個心眼兒……」
話還未說完，張彪就笑了起來：「爹，自從朝廷設了邊市，咱們和南邊那些蠻子多少年沒打仗了。」
張雄把眼一瞪：「你懂個屁！大夏朝廷讓漢人和山里蠻人在邊境互市，蠻人用山貨，藥材換漢人的米麵，鹽巴，雙方戰事不興，這辦法看似極好，但隱患也不小。」
「今年雨水大，咱們這邊種田的還好些，獵戶都窮的都要賣褲子了，那些蠻子能好？再過倆月就入冬了，他們沒了飯吃，能不下山來搶？」
「要是一二十年前，衛所兵強馬壯，要殺退南蠻倒也容易，但這些年不打仗，那些官兒變著法兒撈錢，士兵還剩幾分戰力？」
張彪一下愣在那裡：「那你還讓我去當兵？這不是去送死麼？」
張雄一巴掌扇了過去：「我是說尋常士兵不行，又沒有說那些當官兒的不行，真打仗時也有高手在前面頂著，你慌什麼！？」
「你進去之後好好練武，爭取在入冬前邁過淬鍊勁力的門檻，到時候好歹撈個旗官，還用怕那些蠻子？」
旁邊長臉大漢也勸道：「入冬時若真有蠻人來犯，咱們寨子也要和參戰，彪子你留在這裡也避不開，還不如到軍營里去。」
張彪表情也慎重起來：「爹和二叔說的是，到了衛所後我會用心練武，力爭當上小旗官，帶兵回來幫寨子裡殺蠻子。」
張雄笑著拍了拍張彪的肩膀：「這就對了嘛！你先回去歇著，我和你二叔還有事兒商量。」
一夜無話，第二天早晨，用罷早飯之後，康良，李順尋了一個大板車，領著幾個年輕人到了趙家門口。
趙旭打開院門，讓幾人把虎屍抬了，裝在車上準備進城。
巧兒和陳叔，陳嬸都出來相送，趙旭擺擺手：「叔，嬸子，回去歇著吧！我領了錢會把兩家稅都交了！」
三人都點頭答應，只是卻不回去，就站在門口看著幾人出村去了，
趙旭走在前頭，後面六個年輕人輪流拉車，直往青城縣城而來。
即使青城縣城周圍有二三十個村子，獵戶更是數以百計，但幾年也不見有人獵到猛虎。
幾人拉著車一進城就引起了轟動，那販夫小販，過往行人都停下腳步觀看，吵吵嚷嚷，議論紛紛。
趙旭也經常進城賣貨，但大多時候都是來去匆匆，形同過客，今日走在街上，心境又是不同：
「青城縣雖然只是邊陲小城，但酒樓，茶肆，布匹，藥鋪，糧店卻都齊全，甚至還有武館，青樓，看來此界乃是人道昌盛，不是什麼妖魔亂世。」
「聽說這夏朝立國已經有五百餘年，至今也未見衰敗之象，不像我前世史書中記載的那些朝廷，過個兩三百年就要天下大亂……」
「這大夏朝是如何逃脫國運興衰宿命的？莫非是靠武道高手鎮壓氣數？我如今還是身份太低，接觸不到這些辛密。」
「我就算有搜山圖之助，憑個人勇武也無法抗衡朝廷，唯有投身其中，爭得高位，借其助力成就大神通，未來才有能得享大逍遙，大自在。」
許多往日從未想過的念頭，不斷在趙旭心底冒了出來，令他感覺胸膛一片熾熱，仿佛點燃了一團烈火。
這個身穿短衫，背負弓箭的年輕獵人，幾日前還是纏綿病榻，此刻卻氣宇軒昂的走在街上，腰背挺直，目若朗星。
更兼之面目生的極好，任是誰見了都忍不住贊一聲：「好少年！」
又行片刻，後面跟著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有那酒樓的夥計，藥店的學徒，武館的弟子湊上前來，想要預定虎肉，虎膽，虎鞭，虎骨。
趙旭認得八珍樓的夥計，幾句話就定下了售賣虎肉的事兒，至於藥店，武館的人，則被他言辭客氣的回絕了。
既然決定習武，虎骨，虎鞭，虎膽等能入藥的東西，當然要留著自用才是。
那酒樓夥計十分高興，一路跟著眾人往縣衙而來。
一行人漸漸臨近縣衙，前方突然了四五個身穿青衫的壯漢，抬著一頂青布小轎從對面而來。
轎子裡隱隱傳來女子的哭聲，後面跟著一個粉衣小丫鬟，手裡攥著絲絹，哭的兩眼通紅。
趙旭停下腳步，示意康良，李順等人往旁邊讓了讓，幾個壯漢點了點頭，抬著轎子走了過去。
旁邊那八珍樓的夥計小聲嘀咕道：「哎，宋捕頭家的媳婦可要遭難嘍！」
趙旭眉頭一皺：「這不是納妾麼？關宋捕頭何事？」
那小夥計是個自來熟，見趙旭感興趣，當即竹筒倒豆子似的說了起來：
「轎子裡抬的正是宋捕頭的媳婦兒，而那些黃衣大漢，卻是金剛門的弟子。」
「金剛門的少門主，秦岳秦少爺一向喜好騎射，一直想尋一柄寶弓，那宋捕頭說他有門路，需得花些銀子去買。」
「然後秦少爺就給了他一千兩銀子，結果宋捕頭拿著銀子就跑了，到現在都不見人影。」
「秦少爺等了兩天沒消息，就派人上門催，那婦人也說不清宋捕頭的去向，讓她還錢也拿不出，雙方這才鬧了起來。」
「然後秦少爺見這婦人有些姿色，就娶她做了小妾，算是替宋捕頭還債了。」
趙旭隨口道：「宋捕頭既然跑了，這婦人被秦少爺收作妾室，倒也算是有個歸宿。」
小夥計卻嘿嘿笑了起來：「二郎有所不知，秦少爺修鍊金剛不壞功，身上有千百斤的力氣，尋常女子哪經得起他折騰？」
「這些年秦少爺娶的小妾，至少也有三四十個了，都是過門兩三天就死了，所以那婦人才哭的這麼悽慘。」
趙旭恍然：「原來如此，那宋捕頭家裡還有人麼？」
小夥計想了一下：「有一個七八歲的兒子，被發賣到妓院做龜奴去了，聽說鄉下還有個哥哥，秦少爺心善，倒是沒有去追究。」
後面康良，李順，孫石頭等人相互看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趙旭又問：「宋捕頭好歹也曾在衙門裡當差，縣令大人不管此事麼？」
小夥計笑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何況金剛門在縣裡勢力頗大，縣太爺哪裡好插手這事兒？」
趙旭點了點頭：「欠債還錢，說的有理！」
說著揮手示意後面幾人拉著車繼續走，又朝那小夥計開玩笑：「你知道的倒是清楚，卻在這裡嚼舌根，不怕秦少爺找你麻煩嗎？」
小夥計也跟著笑：「這是秦少爺昨天在八珍樓吃酒時說的，當時許多人都聽到了，秦少爺犯不著跟我這小人物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