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以人為餌
密林深處，大白和幾隻獵犬，圍著張老實狂吠不止。
張老實兒似乎有些畏懼，站在遠處不敢上前。
通過精神紐帶，趙旭能感知大白的嗅覺。
「張老實」身上並無人類的氣味，反而散發著一種臭味。
那是腐屍味和獸類的腥膻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只是極其細微，其他獵人都聞不出來。
趙旭轉頭看向王大眼兒：「你認識這人？」
王大眼兒點了點頭：「他是張家寨的獵戶，進縣城賣貨時經常碰到，咱們村許多人都見過。」
一旁李順也小聲道：「我也看著面熟，只是沒怎麼說過話。」
趙旭暗道：「張家寨村民世代打獵，其中定不乏箭術精湛之的好手，至少要比我們村這些人要強得多了。」
「然而他們在山裡轉悠了幾天，非但沒獵到虎，還有七八人被害，我先前就覺得事有蹊蹺，今日見了這人才知，原來是有倀鬼惑人。」
他也並未說破張老實的身份，而是把大白叫到身邊，然後放下弓箭詢問：「原來是張家寨的人，你們也是來獵虎的？」
張老實點頭：「我們本在東面埋伏，方才猛虎突然現身，大伙兒一起追趕，我跑的急一些，進了這林子，這才和別人走散了。」
趙旭往東看了一眼，只見林深如海，一望無際，接著試探道：「在山林里確實容易走散，若是帶著獵犬，還能尋著味兒回去，否則轉悠幾天也不見得能找對路。」
張老實苦笑道：「我確實帶了獵犬來，只是那老虎又折了回來，我慌忙覓地躲藏，獵犬卻被它一口叼了去。」
這倀鬼無論表情還是言語都無破綻，隨行眾人聽到有猛虎的蹤跡，心中頓時起了想法。
趙旭裝作稍稍思索的模樣，然後又問：「張大叔，你方才可看清那老虎朝哪個方向去了？」
張老實為難道：「看是看清了，只是不好告訴你們，否則老虎被你們獵去，我們寨里日子就難過了……」
趙旭笑道：「話雖如此，但在這深山老林里，你們的人也不見得能找到你，我們走後，若那猛虎再回來，你自己如何應付？」
張老實面色一變：「這……」
趙旭又道：「你指下方向，同我們一起去獵虎，賣了錢分你一份，如何？」
後面王大眼兒也幫腔道：「你不答應，自己留在這裡定然難逃虎口，還猶豫怎地？」
張老實又糾結了一下才點頭：「行！我帶你們去尋那猛虎，只是需先講好，一會兒若碰見我們寨子的人，你們得讓我跟他們走！」
「這倀鬼演的還挺像……」
趙旭心中冷笑，然後點了點頭：「這是自然，我們還能攔著你不成？」
張老實放下心來，抬手指了個方向：「既然如此，各位且隨我來，方才猛虎朝那邊去了。」
趙旭招呼眾人一聲，隨在他身後朝前走去。
大白領著幾條獵犬跟在張老實身後，越往前走，速度越慢，到了後來甚至夾著尾巴東張西望起來。
趙旭感應到大白的恐懼，一邊暗暗傳念安撫，一邊留意周圍的氣味：「猛虎的那股腥膻味越來越濃郁，這倀鬼指的方向沒錯。」
周圍時不時有鳥雀受驚飛起，眾人也顧不得理會，又走了個把時辰，前方視野一開，原來已經穿過了密林。
前面是一片遼闊的緩坡，地上滿是青白色的岩石，一條溪流從亂石間穿行而過。
溪流對面也有樹木，只是十分稀疏，再遠處則是兩座山崗，草木蓊鬱，在秋風吹拂下沙沙作響。
張老實又停了下來：「我方才悄悄尾隨到這裡，再往前樹木稀少，我怕被老虎發現，就沒有繼續跟著。」
十幾個獵人一起朝周圍打量了，也瞧不出什麼猛虎出沒的蹤跡。
康良指了指前面瑟瑟發抖的幾條獵犬：「二郎你看，幾條狗都嚇壞了，猛虎定然常在這附近活動。」
趙旭點頭，又來問張老實：「張家寨子的人都是打獵好手，可有什麼辦法找到猛虎巢穴？」
張老實搖了搖頭：「我們也沒什麼主意，只能叫人散開搜索，若有情況就放響箭。」
趙旭突然笑了起來：「你暗示我們散開，我看不是方便尋找虎穴，而是叫猛虎來害人吧？」
張老實一愣，當即勃然大怒：「這是什麼話！我好心幫你們獵虎，你怎敗壞我的名聲？算了！咱們好聚好散！」
說罷提著獵叉就往前走，腳下步子邁的飛快，一晃眼就到了十幾丈外。
「這麼急著走，是去給你主子通風報信麼？」
趙旭抬手就是一箭，出手十分乾脆，其他人想要阻攔已是來不及了。
張老實後心中箭，大叫一聲，撲倒在地，然後就沒了動靜。
十幾個獵人盡皆大驚失色，過了幾個呼吸，李順才結結巴巴地道：「二郎……就算這人要走……也沒必要殺了他吧……」
趙旭冷笑：「張老實早被猛虎吃了，方才那是倀鬼而已，你們若不信，可以過去看看他的屍體。」
倀鬼惑人的傳聞早已有之，但這些獵人自然都聽說過，但也只當是異聞故事罷了，哪裡見過真的？
康良，李順連忙上前查看，另有三四個獵人也跟了過去，到了近前低頭一看。
地上哪是新死之人？分明是一具白骨，遍布齒痕，支離破碎，周圍散落著一些布片。
「嘶——」幾人倒吸幾口涼氣，慌忙跑了回來。
康良低聲道：「那屍體上肉都被吃乾淨了，看來張老實真是倀鬼！二郎！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十幾個獵人都是心中發寒，都下意識地看向趙旭。
趙旭慎重道：「方才那倀鬼想讓我們分開，然後他再去給老虎報信，老虎就能將我們依次咬死！」
「我們切不可散開，否則下次出現在你面前的就不一定是人了，想想張家寨為何死了這麼多人？」
眾人連連點頭：「確實如此，我們聚在一起，即使來了老虎也能應付！」
於是趙旭領著人繼續往前走，踩著石頭過了小溪。
又仔細搜尋片刻，趙旭在草叢邊找到一團糞便和幾縷橘黃色的毛髮，幾棵老樹上也出現了利爪抓撓的痕跡。
到了此處就看出獵犬之間的差距了。
其他獵犬俱都腿腳酥軟，伏在地上嚇出了尿，任主人如何驅趕都不敢動彈。
大白雖然也害怕，但在趙旭的示意下，依舊在磨磨蹭蹭地往前走，只是緊緊夾著尾巴，身子抖如篩糠。
「不必再往前了，就在這裡覓地藏身。」
趙旭叫住眾人，朝周圍掃了一眼，抬手朝樹上一指：「咱們到樹上去，等猛虎出現後就放箭。」
眾人連忙將弓箭背好，把獵叉用繩索綁住，為上樹做準備。
王大眼兒一邊收拾，一邊小聲嘀咕：「其實老虎也會爬樹，咱們在樹上未必安全……何況那老虎也不一定會到這裡來……」
趙旭猛一轉身，彎弓搭箭指向王大眼兒：「這話不錯！所以還要有人留在樹下捨身誘虎，老虎來了先吃他，我們才好獵虎！」
王大眼兒嚇得身子一抖，連忙大聲求饒：「二郎，我只是隨口一說，二郎勿要動怒！」
用活人來誘虎，這事兒實在不像話，其他獵人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李順勸道：「二郎，王大眼兒一向嘴賤，不至於因為這事兒殺他，不如用獐子來引老虎。」
康良也道：「是啊，二郎，咱們把獐子皮扒了，用血四處灑一灑，老虎聞著味兒就來了，犯不著鬧出人命來。」
趙旭不理會二人，雙目之中寒光爆閃：「王大眼兒！你夥同那姓宋的，用假消息引誘我爹和大哥入蟒穴，真當我不知道麼？」
王大眼兒膝蓋一軟，跪了下來：「不是我！全是宋家兄弟的主意！他們想奪你家的……」
「鼠輩住口！」
趙旭一聲大喝，將王大眼兒口中的「寶弓」二字堵了回去，接著手指一松，一箭射在王大眼兒肩膀上。
王大眼兒手中獵叉一下掉在地上，嚎叫著大聲求饒：「二郎！真不關我事兒啊！是宋金剛害死了趙大哥！」
雖然王大眼兒沒有泄漏出更多隱秘，但這隻言片語，就已經讓眾人震驚的忘了言語。
「到了現在還敢狡辯！！」
趙旭一閃身到了王大眼兒面前，一拳轟在嘴上，打的他雙眼翻白，牙都掉了三四顆：
「在場眾人之中，還有誰知道宋金剛的陰謀，卻眼看著我父兄被騙的？現在說出來，我便饒你性命！」
張老實兒似乎有些畏懼，站在遠處不敢上前。
通過精神紐帶，趙旭能感知大白的嗅覺。
「張老實」身上並無人類的氣味，反而散發著一種臭味。
那是腐屍味和獸類的腥膻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只是極其細微，其他獵人都聞不出來。
趙旭轉頭看向王大眼兒：「你認識這人？」
王大眼兒點了點頭：「他是張家寨的獵戶，進縣城賣貨時經常碰到，咱們村許多人都見過。」
一旁李順也小聲道：「我也看著面熟，只是沒怎麼說過話。」
趙旭暗道：「張家寨村民世代打獵，其中定不乏箭術精湛之的好手，至少要比我們村這些人要強得多了。」
「然而他們在山裡轉悠了幾天，非但沒獵到虎，還有七八人被害，我先前就覺得事有蹊蹺，今日見了這人才知，原來是有倀鬼惑人。」
他也並未說破張老實的身份，而是把大白叫到身邊，然後放下弓箭詢問：「原來是張家寨的人，你們也是來獵虎的？」
張老實點頭：「我們本在東面埋伏，方才猛虎突然現身，大伙兒一起追趕，我跑的急一些，進了這林子，這才和別人走散了。」
趙旭往東看了一眼，只見林深如海，一望無際，接著試探道：「在山林里確實容易走散，若是帶著獵犬，還能尋著味兒回去，否則轉悠幾天也不見得能找對路。」
張老實苦笑道：「我確實帶了獵犬來，只是那老虎又折了回來，我慌忙覓地躲藏，獵犬卻被它一口叼了去。」
這倀鬼無論表情還是言語都無破綻，隨行眾人聽到有猛虎的蹤跡，心中頓時起了想法。
趙旭裝作稍稍思索的模樣，然後又問：「張大叔，你方才可看清那老虎朝哪個方向去了？」
張老實為難道：「看是看清了，只是不好告訴你們，否則老虎被你們獵去，我們寨里日子就難過了……」
趙旭笑道：「話雖如此，但在這深山老林里，你們的人也不見得能找到你，我們走後，若那猛虎再回來，你自己如何應付？」
張老實面色一變：「這……」
趙旭又道：「你指下方向，同我們一起去獵虎，賣了錢分你一份，如何？」
後面王大眼兒也幫腔道：「你不答應，自己留在這裡定然難逃虎口，還猶豫怎地？」
張老實又糾結了一下才點頭：「行！我帶你們去尋那猛虎，只是需先講好，一會兒若碰見我們寨子的人，你們得讓我跟他們走！」
「這倀鬼演的還挺像……」
趙旭心中冷笑，然後點了點頭：「這是自然，我們還能攔著你不成？」
張老實放下心來，抬手指了個方向：「既然如此，各位且隨我來，方才猛虎朝那邊去了。」
趙旭招呼眾人一聲，隨在他身後朝前走去。
大白領著幾條獵犬跟在張老實身後，越往前走，速度越慢，到了後來甚至夾著尾巴東張西望起來。
趙旭感應到大白的恐懼，一邊暗暗傳念安撫，一邊留意周圍的氣味：「猛虎的那股腥膻味越來越濃郁，這倀鬼指的方向沒錯。」
周圍時不時有鳥雀受驚飛起，眾人也顧不得理會，又走了個把時辰，前方視野一開，原來已經穿過了密林。
前面是一片遼闊的緩坡，地上滿是青白色的岩石，一條溪流從亂石間穿行而過。
溪流對面也有樹木，只是十分稀疏，再遠處則是兩座山崗，草木蓊鬱，在秋風吹拂下沙沙作響。
張老實又停了下來：「我方才悄悄尾隨到這裡，再往前樹木稀少，我怕被老虎發現，就沒有繼續跟著。」
十幾個獵人一起朝周圍打量了，也瞧不出什麼猛虎出沒的蹤跡。
康良指了指前面瑟瑟發抖的幾條獵犬：「二郎你看，幾條狗都嚇壞了，猛虎定然常在這附近活動。」
趙旭點頭，又來問張老實：「張家寨子的人都是打獵好手，可有什麼辦法找到猛虎巢穴？」
張老實搖了搖頭：「我們也沒什麼主意，只能叫人散開搜索，若有情況就放響箭。」
趙旭突然笑了起來：「你暗示我們散開，我看不是方便尋找虎穴，而是叫猛虎來害人吧？」
張老實一愣，當即勃然大怒：「這是什麼話！我好心幫你們獵虎，你怎敗壞我的名聲？算了！咱們好聚好散！」
說罷提著獵叉就往前走，腳下步子邁的飛快，一晃眼就到了十幾丈外。
「這麼急著走，是去給你主子通風報信麼？」
趙旭抬手就是一箭，出手十分乾脆，其他人想要阻攔已是來不及了。
張老實後心中箭，大叫一聲，撲倒在地，然後就沒了動靜。
十幾個獵人盡皆大驚失色，過了幾個呼吸，李順才結結巴巴地道：「二郎……就算這人要走……也沒必要殺了他吧……」
趙旭冷笑：「張老實早被猛虎吃了，方才那是倀鬼而已，你們若不信，可以過去看看他的屍體。」
倀鬼惑人的傳聞早已有之，但這些獵人自然都聽說過，但也只當是異聞故事罷了，哪裡見過真的？
康良，李順連忙上前查看，另有三四個獵人也跟了過去，到了近前低頭一看。
地上哪是新死之人？分明是一具白骨，遍布齒痕，支離破碎，周圍散落著一些布片。
「嘶——」幾人倒吸幾口涼氣，慌忙跑了回來。
康良低聲道：「那屍體上肉都被吃乾淨了，看來張老實真是倀鬼！二郎！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十幾個獵人都是心中發寒，都下意識地看向趙旭。
趙旭慎重道：「方才那倀鬼想讓我們分開，然後他再去給老虎報信，老虎就能將我們依次咬死！」
「我們切不可散開，否則下次出現在你面前的就不一定是人了，想想張家寨為何死了這麼多人？」
眾人連連點頭：「確實如此，我們聚在一起，即使來了老虎也能應付！」
於是趙旭領著人繼續往前走，踩著石頭過了小溪。
又仔細搜尋片刻，趙旭在草叢邊找到一團糞便和幾縷橘黃色的毛髮，幾棵老樹上也出現了利爪抓撓的痕跡。
到了此處就看出獵犬之間的差距了。
其他獵犬俱都腿腳酥軟，伏在地上嚇出了尿，任主人如何驅趕都不敢動彈。
大白雖然也害怕，但在趙旭的示意下，依舊在磨磨蹭蹭地往前走，只是緊緊夾著尾巴，身子抖如篩糠。
「不必再往前了，就在這裡覓地藏身。」
趙旭叫住眾人，朝周圍掃了一眼，抬手朝樹上一指：「咱們到樹上去，等猛虎出現後就放箭。」
眾人連忙將弓箭背好，把獵叉用繩索綁住，為上樹做準備。
王大眼兒一邊收拾，一邊小聲嘀咕：「其實老虎也會爬樹，咱們在樹上未必安全……何況那老虎也不一定會到這裡來……」
趙旭猛一轉身，彎弓搭箭指向王大眼兒：「這話不錯！所以還要有人留在樹下捨身誘虎，老虎來了先吃他，我們才好獵虎！」
王大眼兒嚇得身子一抖，連忙大聲求饒：「二郎，我只是隨口一說，二郎勿要動怒！」
用活人來誘虎，這事兒實在不像話，其他獵人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李順勸道：「二郎，王大眼兒一向嘴賤，不至於因為這事兒殺他，不如用獐子來引老虎。」
康良也道：「是啊，二郎，咱們把獐子皮扒了，用血四處灑一灑，老虎聞著味兒就來了，犯不著鬧出人命來。」
趙旭不理會二人，雙目之中寒光爆閃：「王大眼兒！你夥同那姓宋的，用假消息引誘我爹和大哥入蟒穴，真當我不知道麼？」
王大眼兒膝蓋一軟，跪了下來：「不是我！全是宋家兄弟的主意！他們想奪你家的……」
「鼠輩住口！」
趙旭一聲大喝，將王大眼兒口中的「寶弓」二字堵了回去，接著手指一松，一箭射在王大眼兒肩膀上。
王大眼兒手中獵叉一下掉在地上，嚎叫著大聲求饒：「二郎！真不關我事兒啊！是宋金剛害死了趙大哥！」
雖然王大眼兒沒有泄漏出更多隱秘，但這隻言片語，就已經讓眾人震驚的忘了言語。
「到了現在還敢狡辯！！」
趙旭一閃身到了王大眼兒面前，一拳轟在嘴上，打的他雙眼翻白，牙都掉了三四顆：
「在場眾人之中，還有誰知道宋金剛的陰謀，卻眼看著我父兄被騙的？現在說出來，我便饒你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