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倀鬼勾魂
山中富貴多不可數，唯少善獵者爾。
常人進山，打到些野兔，松雞之類的倒也正常，若想獵得獐子，麋鹿等值錢的獵物，就只能靠運氣。
動物都是漫山遍野的亂竄，而人狩獵的地域卻是基本固定的，若是運氣不好，空手而歸也是正常。
也不是誰都能箭無虛發，更多時候都是眾人圍堵，一起放箭或者拋擲獵叉，得了錢財自然是大伙兒均分了。
這兩天臥牛村十幾個獵戶一起進山，野雞兔子倒是打了十來只，鹿也獵了一頭，總共賣了二兩銀子。
但按人頭一分，每人也就百多個大錢，一家吃喝嚼用倒是夠了，但要交稅卻差得遠。
同他們相比，趙旭這兩天的收穫就亮眼多了，說聲如有神助也不為過。
一個平時十箭九空，只能跟在父兄後面打下手的人，突然就能開一石弓，打獵和撿錢一樣，不是有神明相助是什麼？
這些人昨天賣完貨後聚在一起商議，都覺得還是得拉趙旭入伙，甚至讓他當獵頭也行。
趙旭裝作不知這些人的想法，笑著詢問道：「今日大伙兒不進山麼？怎有空到我這裡來？」
一個皮膚黝黑，身形高瘦的年輕人上前道：「二郎，你如今身子好了，狩獵本事也大有長進，我們來叫你一同進山。」
旁邊一個稍矮些的黃臉少年也道：「是啊，二郎，先前趙叔是咱們村獵頭，你正好接他的班，咱們都服你！」
這兩人高的叫康良，矮的叫李順，都是同趙旭一起長大的玩伴。
前幾日眾人在山中遭遇黑鱗巨蟒，也是他倆將昏迷的趙旭搶了回來。
正因有這情誼在，幾人商量後，才決定讓他倆來勸說趙旭。
趙旭還未開口說話，陳巧兒就提著菜刀走了出來：「二哥不會給你們當獵頭！你們快滾！」
康良和李順一起賠笑道：「巧兒姐莫動怒，有話好好說，咱們來請二哥，也是一片好心……」
陳巧兒柳眉一豎，將菜刀朝前一指：「你們有個屁好心！當年趙伯伯和大哥對你們怎樣？有人打獵時受了傷，趙伯伯哪回不是把藥錢送上門去？」
「如今趙伯和大哥去了，你們誰送來半個銅子兒了？二哥中毒下不來床，你們都去捧那姓宋的臭腳，哪個過來看過一眼？」
「現在宋金剛尋不見了，你們湊不齊稅錢，又想讓二哥帶你們進山？哪有那麼便宜的事兒？」
陳巧兒一張利口不饒人，懟的門外十幾人面紅耳赤。
康良乾笑兩聲，又看向趙旭：「二郎，不是兄弟幾個不來看你，實在是兜里也沒幾個錢，沒有臉面上門……」
陳巧兒還要再罵，卻見趙旭朝她使了個眼色，於是冷哼一聲，叉著腰不再說話。
趙旭掃了眾人一眼：「今年形勢不好，我也能體諒各位的難處，只是我已湊齊了稅錢，為何還要冒險陪你們進山？」
「實不相瞞，我自身體恢復之後就開了竅，日後就是一人進山，也能混個衣食無憂。」
說著從背後取出大弓，雙手快的只見殘影，「啪！啪！啪！」弓弦發出三聲脆響。
眾人轉頭看去，幾十步外一棵樹上，正並排插著三根羽箭，還在輕輕的顫動。
李順驚呼：「一石弓，一息三射！二郎好本事！」
一石之力有120斤，在場許多獵人都能有拉開一石弓。
但開弓是一回事兒，能輕鬆自如的用一石弓打獵卻是另一回事兒。
一息時間連射三箭，更是力量，技巧缺一不可。
十幾個獵人相互對視幾眼，心中更堅定了「二郎得了神明賜福」的念頭。
趙旭將這些人的神情看在眼裡，輕笑道：「距離交稅之期還有五日，若在一重山打獵，你們絕不可能湊夠稅錢，若我所料不錯，你們是想去二重山獵虎吧？」
康良點頭：「這事兒瞞不住二郎，我們也是被逼的沒辦法了，準備再試上一試，就算葬身虎口也無怨了。」
李順也道：「若是交不上稅錢，就會被抓到北邊去修運河，十個人去也不見一個人能活著回來，還不如被老虎吃了，至少圖個痛快。」
苛政猛於虎，這話絕非隨口一說。
趙旭依舊不為所動：「話雖如此，但獵虎哪有這般容易？若無一箭必殺的把握，到時想逃跑都來不及。」
康良神情變換幾下，突然單膝跪地：「二郎，我們箭法不如你，進山獵虎的把握實在不大，願你看在多年情分上，幫我們這一遭吧！」
李順連忙也跪了下來：「二郎！這次我們哥倆就護在你左右，若是獵虎不成，讓老虎先吃我們，你好趁機逃走！」
陳巧兒頓時大急：「二哥別信他們的鬼話！到時候他倆肯定跑的比誰都快！」
「巧兒放心，我心裡有數。」
趙旭穩住陳巧兒，然後詢問道：「這麼說，你們打聽清楚猛虎出沒之地了？」
康良和李順一起點頭：「打聽清楚了，王大眼兒昨天去張家寨打聽的，他們也要獵虎，死了幾個人了，錯不了。」
張家寨在臥牛村西面十幾里外，村民基本都是獵戶，不似臥牛村這樣農戶居多，獵戶只有十來戶。
趙旭目光落在王大眼兒身上：「是這樣麼？」
王大眼連忙點頭：「上次宋金剛聽錯了消息，連累趙大哥和大郎遭難，我心裡也難受的很，所以又往張家寨去了一趟。」
「進了二重山往西北去，再翻過一個山頭就是猛虎的領地，只是猛虎一直走動，張家寨那些人搜了好幾天也沒找到巢穴，反被虎吃了幾個人。」
趙旭也在山裡轉了兩天，大白確實嗅到了猛虎的氣味，知道王大眼兒說的是實情，於是又問：「你一向和姓宋的走得近，這兩天可曾見著他了？」
王大眼兒心裡一虛：「我也沒找到人，估計去縣城裡尋他兄弟去了，其實我和他不是太熟，我一向是服趙大哥的……」
趙旭心中冷笑，又看了眾人一眼：「讓我進山助你們獵虎也可，只是有些話需事先講明，免得到了山里再起爭執。」
見他終於改口，十幾人都鬆了一口氣，一起賠笑道：「二郎有話直說，我們都聽你的。」
趙旭道：「第一條，你們讓我當獵頭，進山之後走哪條路，怎麼走，都得聽我的。」
眾人一起笑了起來：「這是自然，你說往東，我們絕不敢往西！」
趙旭又道：「朝廷早有公示，若有獵得猛虎者，當地官府賞錢五萬，也就是五十兩銀子，且虎屍官府不取，仍歸獵戶所有。」
「此番獵虎若真能成事，所得賞錢大伙兒均分，到時候你們應該都能湊夠稅錢。」
「至於那老虎需由我分配，當然我也不會獨吞，但怎麼分我說了算，你們不能反對！」
此言出口，周圍頓時一靜，十幾個獵人相互交換眼色，小聲嘀咕道：「當初趙大哥在時，獵物都是均分的……」。
趙旭笑道：「你們若不同意，那就當我沒說，你們自己進山就是了。」說著便要關門。
康良伸手按住門：「二郎，我們答應了，只要能湊夠稅錢，我們就知足了。」
李順也道：「休說是將老虎交給你分配，你就是自己占了，我們也無二話，到時候誰敢多說，我就叫他吃我的拳頭！」
趙旭又看向其他人：「你們怎說？」
眾人稍稍猶豫，然後都是點頭：「你是獵頭，獵物怎麼分，該由你說了算。」
趙旭深知人性複雜，現在答應得再好，到時候也會有波折。
但他早想好了對策，也就不再多說，只是伸手將康良和李順扶起來：「大家都是鄉親，萬事都好商量，哪裡用得著下跪？你倆這不是折我的壽麼？」
二人順勢起身，心裡都有些複雜：「這小子……再也不是當初那善良的二郎了……」
事情商定之後，趙旭又和陳巧兒嘀咕了一陣，然後就領著眾人和五六條獵犬出了臥牛村。
趙旭並未帶人直入深山，而是拐了個彎兒，選了他初次打獵時走的那條路。
路過山神廟時，趙旭又帶人給山神老爺上了香，然後穿過樹林，到了一片碧綠的水潭邊。
潭水對面有一道懸崖，苔蘚藤蔓肆意生長，一道水流傾泄而下，發出「隆隆」水聲。
水流西側，百步之外，一條傾斜的羊腸小道直通崖頂。
趙旭朝那小路一指：「從這裡上去再往西走，便可繞過張家寨那些人的包圍，直通猛虎領地西面。」
眾人心有疑慮，但也不好反駁，小心翼翼地順著小道爬上去，發現上面是一處山谷。
山谷中央是一片湖泊，比方才的水潭稍大一些，分出一條溪澗直通懸崖之下。
湖邊本有些獐子，白鷺，松雞等鳥獸正在飲水，突見有人現身，連忙四散逃竄。
趙旭眼疾手快，抬手連發三箭，射中了兩頭獐子和一隻錦雞，隨行之人盡皆嘆服。
收拾了獵物之後，趙旭吩咐幾人將獵犬繩子解開，由大白領著在前面探路。
眾人跟在獵犬之後，一路出了山谷。
前方儘是茂盛的樹林，樹葉或是金黃，或是火紅，一眼望不到盡頭。
在林中又穿行了七八里，幾隻獵犬突然停下，朝著一片灌木叢「汪汪」大叫。
康良和李順連忙緊走幾步，一持獵叉，一持弓箭，擋在趙旭面前，其他獵人也跟著緊張起來。
趙旭提弓搭箭指向前方：「誰在那裡？速速出來！不然我放箭了！」
「莫放箭！莫放箭！有人！」
「嘩啦！」灌木叢朝兩邊一開，一個身穿獸皮，手持獵叉的獵戶鑽了出來，看起來有四十來歲，手腳修長，面色有些蒼白。
王大眼兒仔細看了下那人，開口大聲詢問：「可是張家寨的張老實？你怎在這裡？」
【倀鬼：人有為虎所食者，魂為虎拘，形同奴役，為虎呵道，惑人近虎以害之，箭矢射之則死矣。】
趙旭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了張老實一眼，心中暗道：「看來已經距虎穴不遠了……」
常人進山，打到些野兔，松雞之類的倒也正常，若想獵得獐子，麋鹿等值錢的獵物，就只能靠運氣。
動物都是漫山遍野的亂竄，而人狩獵的地域卻是基本固定的，若是運氣不好，空手而歸也是正常。
也不是誰都能箭無虛發，更多時候都是眾人圍堵，一起放箭或者拋擲獵叉，得了錢財自然是大伙兒均分了。
這兩天臥牛村十幾個獵戶一起進山，野雞兔子倒是打了十來只，鹿也獵了一頭，總共賣了二兩銀子。
但按人頭一分，每人也就百多個大錢，一家吃喝嚼用倒是夠了，但要交稅卻差得遠。
同他們相比，趙旭這兩天的收穫就亮眼多了，說聲如有神助也不為過。
一個平時十箭九空，只能跟在父兄後面打下手的人，突然就能開一石弓，打獵和撿錢一樣，不是有神明相助是什麼？
這些人昨天賣完貨後聚在一起商議，都覺得還是得拉趙旭入伙，甚至讓他當獵頭也行。
趙旭裝作不知這些人的想法，笑著詢問道：「今日大伙兒不進山麼？怎有空到我這裡來？」
一個皮膚黝黑，身形高瘦的年輕人上前道：「二郎，你如今身子好了，狩獵本事也大有長進，我們來叫你一同進山。」
旁邊一個稍矮些的黃臉少年也道：「是啊，二郎，先前趙叔是咱們村獵頭，你正好接他的班，咱們都服你！」
這兩人高的叫康良，矮的叫李順，都是同趙旭一起長大的玩伴。
前幾日眾人在山中遭遇黑鱗巨蟒，也是他倆將昏迷的趙旭搶了回來。
正因有這情誼在，幾人商量後，才決定讓他倆來勸說趙旭。
趙旭還未開口說話，陳巧兒就提著菜刀走了出來：「二哥不會給你們當獵頭！你們快滾！」
康良和李順一起賠笑道：「巧兒姐莫動怒，有話好好說，咱們來請二哥，也是一片好心……」
陳巧兒柳眉一豎，將菜刀朝前一指：「你們有個屁好心！當年趙伯伯和大哥對你們怎樣？有人打獵時受了傷，趙伯伯哪回不是把藥錢送上門去？」
「如今趙伯和大哥去了，你們誰送來半個銅子兒了？二哥中毒下不來床，你們都去捧那姓宋的臭腳，哪個過來看過一眼？」
「現在宋金剛尋不見了，你們湊不齊稅錢，又想讓二哥帶你們進山？哪有那麼便宜的事兒？」
陳巧兒一張利口不饒人，懟的門外十幾人面紅耳赤。
康良乾笑兩聲，又看向趙旭：「二郎，不是兄弟幾個不來看你，實在是兜里也沒幾個錢，沒有臉面上門……」
陳巧兒還要再罵，卻見趙旭朝她使了個眼色，於是冷哼一聲，叉著腰不再說話。
趙旭掃了眾人一眼：「今年形勢不好，我也能體諒各位的難處，只是我已湊齊了稅錢，為何還要冒險陪你們進山？」
「實不相瞞，我自身體恢復之後就開了竅，日後就是一人進山，也能混個衣食無憂。」
說著從背後取出大弓，雙手快的只見殘影，「啪！啪！啪！」弓弦發出三聲脆響。
眾人轉頭看去，幾十步外一棵樹上，正並排插著三根羽箭，還在輕輕的顫動。
李順驚呼：「一石弓，一息三射！二郎好本事！」
一石之力有120斤，在場許多獵人都能有拉開一石弓。
但開弓是一回事兒，能輕鬆自如的用一石弓打獵卻是另一回事兒。
一息時間連射三箭，更是力量，技巧缺一不可。
十幾個獵人相互對視幾眼，心中更堅定了「二郎得了神明賜福」的念頭。
趙旭將這些人的神情看在眼裡，輕笑道：「距離交稅之期還有五日，若在一重山打獵，你們絕不可能湊夠稅錢，若我所料不錯，你們是想去二重山獵虎吧？」
康良點頭：「這事兒瞞不住二郎，我們也是被逼的沒辦法了，準備再試上一試，就算葬身虎口也無怨了。」
李順也道：「若是交不上稅錢，就會被抓到北邊去修運河，十個人去也不見一個人能活著回來，還不如被老虎吃了，至少圖個痛快。」
苛政猛於虎，這話絕非隨口一說。
趙旭依舊不為所動：「話雖如此，但獵虎哪有這般容易？若無一箭必殺的把握，到時想逃跑都來不及。」
康良神情變換幾下，突然單膝跪地：「二郎，我們箭法不如你，進山獵虎的把握實在不大，願你看在多年情分上，幫我們這一遭吧！」
李順連忙也跪了下來：「二郎！這次我們哥倆就護在你左右，若是獵虎不成，讓老虎先吃我們，你好趁機逃走！」
陳巧兒頓時大急：「二哥別信他們的鬼話！到時候他倆肯定跑的比誰都快！」
「巧兒放心，我心裡有數。」
趙旭穩住陳巧兒，然後詢問道：「這麼說，你們打聽清楚猛虎出沒之地了？」
康良和李順一起點頭：「打聽清楚了，王大眼兒昨天去張家寨打聽的，他們也要獵虎，死了幾個人了，錯不了。」
張家寨在臥牛村西面十幾里外，村民基本都是獵戶，不似臥牛村這樣農戶居多，獵戶只有十來戶。
趙旭目光落在王大眼兒身上：「是這樣麼？」
王大眼連忙點頭：「上次宋金剛聽錯了消息，連累趙大哥和大郎遭難，我心裡也難受的很，所以又往張家寨去了一趟。」
「進了二重山往西北去，再翻過一個山頭就是猛虎的領地，只是猛虎一直走動，張家寨那些人搜了好幾天也沒找到巢穴，反被虎吃了幾個人。」
趙旭也在山裡轉了兩天，大白確實嗅到了猛虎的氣味，知道王大眼兒說的是實情，於是又問：「你一向和姓宋的走得近，這兩天可曾見著他了？」
王大眼兒心裡一虛：「我也沒找到人，估計去縣城裡尋他兄弟去了，其實我和他不是太熟，我一向是服趙大哥的……」
趙旭心中冷笑，又看了眾人一眼：「讓我進山助你們獵虎也可，只是有些話需事先講明，免得到了山里再起爭執。」
見他終於改口，十幾人都鬆了一口氣，一起賠笑道：「二郎有話直說，我們都聽你的。」
趙旭道：「第一條，你們讓我當獵頭，進山之後走哪條路，怎麼走，都得聽我的。」
眾人一起笑了起來：「這是自然，你說往東，我們絕不敢往西！」
趙旭又道：「朝廷早有公示，若有獵得猛虎者，當地官府賞錢五萬，也就是五十兩銀子，且虎屍官府不取，仍歸獵戶所有。」
「此番獵虎若真能成事，所得賞錢大伙兒均分，到時候你們應該都能湊夠稅錢。」
「至於那老虎需由我分配，當然我也不會獨吞，但怎麼分我說了算，你們不能反對！」
此言出口，周圍頓時一靜，十幾個獵人相互交換眼色，小聲嘀咕道：「當初趙大哥在時，獵物都是均分的……」。
趙旭笑道：「你們若不同意，那就當我沒說，你們自己進山就是了。」說著便要關門。
康良伸手按住門：「二郎，我們答應了，只要能湊夠稅錢，我們就知足了。」
李順也道：「休說是將老虎交給你分配，你就是自己占了，我們也無二話，到時候誰敢多說，我就叫他吃我的拳頭！」
趙旭又看向其他人：「你們怎說？」
眾人稍稍猶豫，然後都是點頭：「你是獵頭，獵物怎麼分，該由你說了算。」
趙旭深知人性複雜，現在答應得再好，到時候也會有波折。
但他早想好了對策，也就不再多說，只是伸手將康良和李順扶起來：「大家都是鄉親，萬事都好商量，哪裡用得著下跪？你倆這不是折我的壽麼？」
二人順勢起身，心裡都有些複雜：「這小子……再也不是當初那善良的二郎了……」
事情商定之後，趙旭又和陳巧兒嘀咕了一陣，然後就領著眾人和五六條獵犬出了臥牛村。
趙旭並未帶人直入深山，而是拐了個彎兒，選了他初次打獵時走的那條路。
路過山神廟時，趙旭又帶人給山神老爺上了香，然後穿過樹林，到了一片碧綠的水潭邊。
潭水對面有一道懸崖，苔蘚藤蔓肆意生長，一道水流傾泄而下，發出「隆隆」水聲。
水流西側，百步之外，一條傾斜的羊腸小道直通崖頂。
趙旭朝那小路一指：「從這裡上去再往西走，便可繞過張家寨那些人的包圍，直通猛虎領地西面。」
眾人心有疑慮，但也不好反駁，小心翼翼地順著小道爬上去，發現上面是一處山谷。
山谷中央是一片湖泊，比方才的水潭稍大一些，分出一條溪澗直通懸崖之下。
湖邊本有些獐子，白鷺，松雞等鳥獸正在飲水，突見有人現身，連忙四散逃竄。
趙旭眼疾手快，抬手連發三箭，射中了兩頭獐子和一隻錦雞，隨行之人盡皆嘆服。
收拾了獵物之後，趙旭吩咐幾人將獵犬繩子解開，由大白領著在前面探路。
眾人跟在獵犬之後，一路出了山谷。
前方儘是茂盛的樹林，樹葉或是金黃，或是火紅，一眼望不到盡頭。
在林中又穿行了七八里，幾隻獵犬突然停下，朝著一片灌木叢「汪汪」大叫。
康良和李順連忙緊走幾步，一持獵叉，一持弓箭，擋在趙旭面前，其他獵人也跟著緊張起來。
趙旭提弓搭箭指向前方：「誰在那裡？速速出來！不然我放箭了！」
「莫放箭！莫放箭！有人！」
「嘩啦！」灌木叢朝兩邊一開，一個身穿獸皮，手持獵叉的獵戶鑽了出來，看起來有四十來歲，手腳修長，面色有些蒼白。
王大眼兒仔細看了下那人，開口大聲詢問：「可是張家寨的張老實？你怎在這裡？」
【倀鬼：人有為虎所食者，魂為虎拘，形同奴役，為虎呵道，惑人近虎以害之，箭矢射之則死矣。】
趙旭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了張老實一眼，心中暗道：「看來已經距虎穴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