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斬草除根
陳巧兒坐在床上，聽著窗外風雨之聲，感覺心中焦躁難耐。
後來實在坐不住了，索性穿上衣服，開始擦拭屋裡的桌子，板凳，碗筷……
如此忙活了大半個時辰，依舊靜不下心來。
她又面朝北方跪了下來，「砰砰」磕了幾個頭，小聲祝告道：「山神老爺在上，求您保佑二哥報的大仇！信女願減壽十年，換二哥平安回來……」
話音剛落，就聽「吱呀！」一聲，趙旭開門走了進來：「巧兒？你跪在那裡作甚？」
陳巧兒慌忙從地上起身，不顧趙旭的蓑衣正在滴水，上前一把抱住：「二哥！你嚇死我了！」
趙旭摘下斗笠放在牆角：「好巧兒，讓你擔心了。」
陳巧兒搖了搖頭，抱了趙旭一會兒，突然又昂頭道：「二哥，你教我射箭吧！以後有事我隨你一起去。」
趙旭聞言一愣，又見陳巧兒前襟已經濕透了，於是輕輕將她推開：「你練一練也行，至少多些自保的手段。」
陳巧兒笑了起來，伸手幫趙旭解下蓑衣：「二哥，能和我說說是怎回事兒麼？是誰害了趙伯和大哥？」
趙旭也未隱瞞，一邊取下弓箭和柴刀收好，一邊將事情簡要說了一遍。
陳巧兒氣的咬牙切齒：「這些人真是歹毒，殺了真便宜了他們，該千刀萬剮才解恨！」
趙旭笑道：「說的也是，可惜我不是官府，沒辦法將他們千刀萬剮。」
說著從懷裡掏出銀錢和兩本醫書：」你把銀票和這兩本書藏好，等風頭過去再拿出來，銀子倒是無妨，交完稅後還能剩些，就當日常開銷吧。」
陳巧兒何曾見過這麼多錢？一下愣在那裡，將銀票翻來覆去看了許久，不由感慨道：「他們可真有錢！」
趙旭在凳子上坐下來：「這應該是宋無忌的錢，讓宋金剛來買我家寶弓。」
「照這麼說，這錢咱們拿了也不虧心！」
陳巧兒顧不得換衣服，先將銀錢小心藏好，然後才道：「二哥殺了宋金剛，那宋無忌必要生事，還要想辦法殺了才好。」
趙旭詫異地看了陳巧兒一眼：「你跟我想一塊去了，這幾日我先不進山了，只等這廝現身，也好斬草除根。」
陳巧兒湊上前來，蹲下身子握住趙旭的手：「我聽說宋無忌在城裡學過武呢，二哥要小心些。」
趙旭點頭，又囑咐道：「這事情莫要告訴陳叔，免得他們擔心。」
陳巧兒自然答應，然後又小聲道：「二哥，睡吧，點著燈費油……」
一夜無話。
次日，大雨停歇，天朗氣清。
趙旭和陳巧兒早早起來，選了趙父和大兄的幾件舊衣服，到村北山腳下立了兩個衣冠冢，然後又燒了紙錢。
祭拜過後二人回來，路過村口時，見十幾個獵人正等著宋金剛前來匯合。
趙旭隨口應付幾句，謝絕了他們一同進山的邀請。
到了家裡，趙旭蹲下身子摸了摸大白的腦袋：「你去宋家外面小樹林裡躲著，若見了那宋無忌，你就回來報信。」
「汪！汪汪！」大白答應兩聲，轉身出門去了。
陳巧兒不由笑道：「咱家大白都快成了精了！」
趙旭哈哈大笑：「成精了更好！最好活個幾百年！」
二人玩笑幾句，用過早飯之後，趙旭就尋了一個木板，畫上幾個圓圈，然後掛在院中那棵公孫樹上，開始教陳巧兒練習射箭。
一連兩日都是無事，大白按時回來吃飯，然後又出去蹲守，盡職盡責，日夜不休。
至第三日傍晚，大白突然回來，圍著趙旭焦急地打轉。
趙旭神色一變，放下手中弓箭：「宋無忌回來了？可有人和他同行？」
「汪！」大白抬頭叫了一聲。
趙旭和陳巧兒對視一眼：「他是自己來的，看來還不知道自家兄長已經死了。」
陳巧兒點了點頭：「應該是沒等到宋金剛送給他送寶弓，所以一個人回來催促，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兒。」
趙旭冷笑：「一個人來正合我意，料理起來也簡單些。」
陳巧兒依舊有些擔憂：「二哥務必要小心。」
趙旭溫聲安慰幾句，又一起用了晚飯，在屋裡等到深夜，尋一塊布蒙了臉，提著弓箭走出門去。
今夜星月暗淡，正是殺人的好時候。
村北宋家，房裡燈火依舊未熄。
宋無忌面色陰沉地坐在桌前，一動不動，宛若雕像，心中各種念頭翻滾：
「兄長到現在還未回來，難道是被人害了？誰有這麼大的膽子？趙家二郎？」
「不應該啊……那小子當年我也見過幾面，性情和大姑娘似的，他敢動手殺人？要是他爹或大郎還差不多……」
「就算不是他，卻也脫不了干係！明天直接叫人將他綁到衙門去，重刑之下什麼問不出來？」
正在此時，院子裡突然傳來「吱呀！」一聲，有人從外面把門打開。
「莫非是兄長回來了？」
宋無忌剛要起身，突然又停下，從腰間把刀拔了出來：「怎麼沒有腳步聲？」
若真是宋金剛，開門後怎會不進來？
宋無忌暗暗警覺，右手持刀，左手打開房門，然後側身躲在門後，開口喝道：「誰在那裡！」
院子裡一片安靜。
「此人深夜到此，定然和兄長失蹤脫不了干係……」
宋無忌心中衡量了一下，抬腳走出屋門，依稀見一個人影站在院門之外。
剛要繼續喝問，那黑影便將手一抬，接著就聽「啪！」地一聲脆響！
「不好！」幾乎是下意識地，宋無忌持刀朝前一斬！
「當！」黑夜中有火星一閃，一支羽箭被刀磕飛。
宋無忌感覺掌心發麻，瞬間醒悟過來：「好厲害的箭術！定是此人害了兄長！！」
黑影見一箭不中，轉身便走。
「惡賊！哪裡走？！！」
宋無忌心中發狠，連忙提刀追趕，他人生的高大，一步邁出便有近丈遠。
然而那黑影更快，似一陣黑色的風，任憑他如何狂奔都趕不上，只能遠遠吊在後面。
二人一追一逃，轉眼就遠離了臥牛村，直往大山腳下而來，
前方黑影漸漸慢了下來，宋無忌心中振奮，欺身撲了上去：「拿命來吧！」
黑影腳下一停，回身射出一箭。
宋無忌又是一刀揮出，斬飛一隻羽箭：「你豈能奈何得了我？！」
話音剛落，黑影再次提弓，手上動作快的只見殘影。
「啪！啪！啪！」弓弦連響三聲。
宋無忌大驚失色，連忙揮刀格擋，卻終究遲了一步，只擋住了一支羽箭。
「撲哧！撲哧！」胸口和小腹各中一箭，前沖之勢頓時一停。
趙旭揭開了臉上的布，看著宋無忌沉默不語。
「一息三射，趙二郎，我小瞧你了……」
借著暗淡的月光，宋無忌終於看清了兇手是誰。
然後用盡全身力氣朝前一衝，手中單刀直斬而下。
趙旭側身一讓，宋無忌撲倒在地，再也沒了動靜。
屍體前方，是兩座新立的墳丘。
後來實在坐不住了，索性穿上衣服，開始擦拭屋裡的桌子，板凳，碗筷……
如此忙活了大半個時辰，依舊靜不下心來。
她又面朝北方跪了下來，「砰砰」磕了幾個頭，小聲祝告道：「山神老爺在上，求您保佑二哥報的大仇！信女願減壽十年，換二哥平安回來……」
話音剛落，就聽「吱呀！」一聲，趙旭開門走了進來：「巧兒？你跪在那裡作甚？」
陳巧兒慌忙從地上起身，不顧趙旭的蓑衣正在滴水，上前一把抱住：「二哥！你嚇死我了！」
趙旭摘下斗笠放在牆角：「好巧兒，讓你擔心了。」
陳巧兒搖了搖頭，抱了趙旭一會兒，突然又昂頭道：「二哥，你教我射箭吧！以後有事我隨你一起去。」
趙旭聞言一愣，又見陳巧兒前襟已經濕透了，於是輕輕將她推開：「你練一練也行，至少多些自保的手段。」
陳巧兒笑了起來，伸手幫趙旭解下蓑衣：「二哥，能和我說說是怎回事兒麼？是誰害了趙伯和大哥？」
趙旭也未隱瞞，一邊取下弓箭和柴刀收好，一邊將事情簡要說了一遍。
陳巧兒氣的咬牙切齒：「這些人真是歹毒，殺了真便宜了他們，該千刀萬剮才解恨！」
趙旭笑道：「說的也是，可惜我不是官府，沒辦法將他們千刀萬剮。」
說著從懷裡掏出銀錢和兩本醫書：」你把銀票和這兩本書藏好，等風頭過去再拿出來，銀子倒是無妨，交完稅後還能剩些，就當日常開銷吧。」
陳巧兒何曾見過這麼多錢？一下愣在那裡，將銀票翻來覆去看了許久，不由感慨道：「他們可真有錢！」
趙旭在凳子上坐下來：「這應該是宋無忌的錢，讓宋金剛來買我家寶弓。」
「照這麼說，這錢咱們拿了也不虧心！」
陳巧兒顧不得換衣服，先將銀錢小心藏好，然後才道：「二哥殺了宋金剛，那宋無忌必要生事，還要想辦法殺了才好。」
趙旭詫異地看了陳巧兒一眼：「你跟我想一塊去了，這幾日我先不進山了，只等這廝現身，也好斬草除根。」
陳巧兒湊上前來，蹲下身子握住趙旭的手：「我聽說宋無忌在城裡學過武呢，二哥要小心些。」
趙旭點頭，又囑咐道：「這事情莫要告訴陳叔，免得他們擔心。」
陳巧兒自然答應，然後又小聲道：「二哥，睡吧，點著燈費油……」
一夜無話。
次日，大雨停歇，天朗氣清。
趙旭和陳巧兒早早起來，選了趙父和大兄的幾件舊衣服，到村北山腳下立了兩個衣冠冢，然後又燒了紙錢。
祭拜過後二人回來，路過村口時，見十幾個獵人正等著宋金剛前來匯合。
趙旭隨口應付幾句，謝絕了他們一同進山的邀請。
到了家裡，趙旭蹲下身子摸了摸大白的腦袋：「你去宋家外面小樹林裡躲著，若見了那宋無忌，你就回來報信。」
「汪！汪汪！」大白答應兩聲，轉身出門去了。
陳巧兒不由笑道：「咱家大白都快成了精了！」
趙旭哈哈大笑：「成精了更好！最好活個幾百年！」
二人玩笑幾句，用過早飯之後，趙旭就尋了一個木板，畫上幾個圓圈，然後掛在院中那棵公孫樹上，開始教陳巧兒練習射箭。
一連兩日都是無事，大白按時回來吃飯，然後又出去蹲守，盡職盡責，日夜不休。
至第三日傍晚，大白突然回來，圍著趙旭焦急地打轉。
趙旭神色一變，放下手中弓箭：「宋無忌回來了？可有人和他同行？」
「汪！」大白抬頭叫了一聲。
趙旭和陳巧兒對視一眼：「他是自己來的，看來還不知道自家兄長已經死了。」
陳巧兒點了點頭：「應該是沒等到宋金剛送給他送寶弓，所以一個人回來催促，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兒。」
趙旭冷笑：「一個人來正合我意，料理起來也簡單些。」
陳巧兒依舊有些擔憂：「二哥務必要小心。」
趙旭溫聲安慰幾句，又一起用了晚飯，在屋裡等到深夜，尋一塊布蒙了臉，提著弓箭走出門去。
今夜星月暗淡，正是殺人的好時候。
村北宋家，房裡燈火依舊未熄。
宋無忌面色陰沉地坐在桌前，一動不動，宛若雕像，心中各種念頭翻滾：
「兄長到現在還未回來，難道是被人害了？誰有這麼大的膽子？趙家二郎？」
「不應該啊……那小子當年我也見過幾面，性情和大姑娘似的，他敢動手殺人？要是他爹或大郎還差不多……」
「就算不是他，卻也脫不了干係！明天直接叫人將他綁到衙門去，重刑之下什麼問不出來？」
正在此時，院子裡突然傳來「吱呀！」一聲，有人從外面把門打開。
「莫非是兄長回來了？」
宋無忌剛要起身，突然又停下，從腰間把刀拔了出來：「怎麼沒有腳步聲？」
若真是宋金剛，開門後怎會不進來？
宋無忌暗暗警覺，右手持刀，左手打開房門，然後側身躲在門後，開口喝道：「誰在那裡！」
院子裡一片安靜。
「此人深夜到此，定然和兄長失蹤脫不了干係……」
宋無忌心中衡量了一下，抬腳走出屋門，依稀見一個人影站在院門之外。
剛要繼續喝問，那黑影便將手一抬，接著就聽「啪！」地一聲脆響！
「不好！」幾乎是下意識地，宋無忌持刀朝前一斬！
「當！」黑夜中有火星一閃，一支羽箭被刀磕飛。
宋無忌感覺掌心發麻，瞬間醒悟過來：「好厲害的箭術！定是此人害了兄長！！」
黑影見一箭不中，轉身便走。
「惡賊！哪裡走？！！」
宋無忌心中發狠，連忙提刀追趕，他人生的高大，一步邁出便有近丈遠。
然而那黑影更快，似一陣黑色的風，任憑他如何狂奔都趕不上，只能遠遠吊在後面。
二人一追一逃，轉眼就遠離了臥牛村，直往大山腳下而來，
前方黑影漸漸慢了下來，宋無忌心中振奮，欺身撲了上去：「拿命來吧！」
黑影腳下一停，回身射出一箭。
宋無忌又是一刀揮出，斬飛一隻羽箭：「你豈能奈何得了我？！」
話音剛落，黑影再次提弓，手上動作快的只見殘影。
「啪！啪！啪！」弓弦連響三聲。
宋無忌大驚失色，連忙揮刀格擋，卻終究遲了一步，只擋住了一支羽箭。
「撲哧！撲哧！」胸口和小腹各中一箭，前沖之勢頓時一停。
趙旭揭開了臉上的布，看著宋無忌沉默不語。
「一息三射，趙二郎，我小瞧你了……」
借著暗淡的月光，宋無忌終於看清了兇手是誰。
然後用盡全身力氣朝前一衝，手中單刀直斬而下。
趙旭側身一讓，宋無忌撲倒在地，再也沒了動靜。
屍體前方，是兩座新立的墳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