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快意恩仇
「吱呀！」陳巧兒推開屋門，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二哥，你睡了麼？」
趙旭躺在床上沒有出聲，心中猜測巧兒的來意。
月光穿過窗戶照進來，灑下滿地寒霜。
陳巧兒提著的心放了下來，然後從懷裡拿出一個錢袋，輕輕放在趙旭枕邊。
「原來是送錢……」
趙旭暗鬆了一口氣，想著明天該尋個什麼理由將錢還回去。
陳巧兒放下錢袋卻不走，又試探著叫了一聲：「二哥？」
趙旭不好回應，眯著眼睛裝睡。
陳巧兒挨著床邊坐下，猶豫片刻後，將衣服一件一件脫了，小心放在床尾，然後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趙旭身子一僵，手腳不敢動彈。
過了片刻，陳巧兒嬌羞道：「二哥，原來你沒睡……」
趙旭依舊不動，口鼻間響起細微的鼾聲。
陳巧兒在趙旭胸膛輕輕錘了一下：「二哥，你還裝睡……你戳到我了……」
趙旭只好開口：「巧兒，你怎麼現在過來了？」
陳巧兒小聲道：「母親說了，你以後進山打獵，家裡無人照應，讓我搬過來住。」
趙旭伸手將巧兒抱住：「委屈你了。」
陳巧兒感覺臉上滾燙：「和二哥在一起，不委屈呢……」
院子裡，正在啃骨頭的大白突然停下動作，抬起腦袋仔細聆聽。
不知何處來的貓兒，低聲叫了半夜。
「咚！咚！咚！」
「汪！汪！汪！」
「快快開門！」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外面就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和狗叫聲，
「巧兒，你莫出去，我去看看是誰。」
趙旭翻身坐起，幾下穿上衣服，囑咐陳巧兒一句，然後提了柴刀走出了屋子。
打開院門一看，是兩個身穿黑衣小吏，一人手持冊子，另一人提著長鞭，原來是衙門遣來催稅的。
「趙二郎！你要作甚！？莫非要持刀抗稅？」兩個小吏嚇了一跳，連忙大聲喝問。
趙旭見不是宋金剛，握著刀拱了拱手：「二位大人放心，再容我二十天，一定能湊齊稅錢。」
若按往年的規矩，交稅的期限應該還有近一個月。
持鞭子的小吏喝道：「等不了那麼久了！朝廷要修運河，正是著急用錢的時候，今年稅錢要提前收了！」
或許是顧及趙旭手中的柴刀，這話聽起來有些聲厲內荏的味道。
持冊子的小吏點了點頭：「正是如此，趙二郎，你家是獵戶籍，今年該繳稅錢總計四兩二錢，限十日內交到衙門裡去。」
趙二郎眉頭一皺，提刀朝二人一指：「放屁！我家就一口人，怎麼算出來四兩多的稅錢？」
持冊小吏乾笑道：「二郎，你父兄遭難之事我們也聽說了，只是不見屍首，依律要過三年才能銷戶，我們也是沒辦法。」
持鞭小吏則冷哼道：「我們只是來傳信，趙二郎，你莫要犯渾！到時候交不上稅，自有捕快捉你去北邊挖運河！」
然後二人不再理會趙旭，轉而去敲下一戶的門。
那戶人家是個農戶，只因開門慢了些，就被抽了兩鞭子。
趙旭若有所思，看了一眼手中的柴刀，暗罵道：「這些狗腿子，慣會欺軟怕硬……」
「二郎，你拿著刀作甚？別做傻事！錢若不夠，我多賣些糧食幫你湊一湊！」旁邊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趙旭抬頭一看，見是巧兒父親，連忙擺手推辭：「不用了，陳叔！我家裡還有些皮貨，賣了應該夠交稅了！」
陳叔卻一瞪眼：「那點東西哪裡夠？你這孩子，都是一家人，跟我客氣啥？」
「知道了！叔！今天我去田裡幫你裝倉！」趙旭只好答應。
陳叔滿意地點了點頭，關門回院裡去了：「你和巧兒別忙活了，一會到這邊來吃飯！」
趙旭也關上院門，回到屋裡將柴刀放下，見陳巧兒已經穿好了衣服，於是玩笑道：「昨夜累壞了吧，怎不多歇會兒？」
「二哥你太壞了！」陳巧兒麵皮一紅，然後又問：「方才是誰在敲門？可是出了什麼事兒？」
「一些小事而已！你不必擔心。」趙旭不欲多說，上來幫陳巧兒扎頭髮。
陳巧兒果然不再多問，過了片刻又道：「昨天我父親和母親商量，說要轉讓幾畝水田到你名下，這樣咱們就成了農戶，就能少交稅了。」
趙旭心中感動，扶住巧兒肩膀：「巧兒你放心，即使不靠種田，咱們以後也能過上好日子！」
陳巧兒點了點頭：「我信二哥！二哥一向是有出息的……」
氣氛漸漸微妙起來，兩個身影越來越近。
又磨蹭了半個時辰，終於收拾妥當，然後一起去隔壁吃飯，陳叔，陳嬸自是十分高興。
早飯過後，一家四口一起往村南打穀場上而去，獨留大白在院子裡看家。
走到半路，正看到面色潮紅的吳郎中哼著小曲回來，身上散發著陣陣酒氣。
趙旭心中冷笑：「再讓你多活片刻！今晚就要你好看……也不知宋金剛回來沒有？」
陳叔對吳郎自然也沒有好臉色，對著背影「呸」了一唾沫。
幾人忙活了一天，總算將脫好粒的稻穀運了回來，儲存進乾燥的地窖里。
用過晚飯之後，趙旭和陳巧兒返回家中，溫存良久方才安歇。
「轟隆！」深夜，一聲雷響過後，瓢潑大雨落了下來。
陳巧兒從夢中驚醒，見屋裡點了燈，趙旭身上穿著蓑衣，腰間別著柴刀，正從牆上摘下大弓。
「二哥！外面下雨，你要往哪裡去？」
陳巧兒感覺心砰砰直跳，連忙開口詢問。
趙旭轉頭望了過來，雙目倒映著燈光，宛若兩點大星：「巧兒，你我夫妻同心，我也不欺瞞你，我父兄是被人所害，今夜我正要出去報仇。」
陳巧兒愣了一下，也不問仇人是誰，只是小聲道：「二哥行事時要小心些，你若有什麼閃失，我也不要活了。」
趙旭的表情柔和了下來，上前摸了摸巧兒的臉：「你放心，明天我給父親和兄長立個衣冠冢，咱倆一起去拜一拜。」
陳巧兒點頭，目送趙旭掩門出去，然後側著耳朵聆聽。
窗外並沒有腳步聲，只有風聲，雷聲，雨聲。
趙旭躺在床上沒有出聲，心中猜測巧兒的來意。
月光穿過窗戶照進來，灑下滿地寒霜。
陳巧兒提著的心放了下來，然後從懷裡拿出一個錢袋，輕輕放在趙旭枕邊。
「原來是送錢……」
趙旭暗鬆了一口氣，想著明天該尋個什麼理由將錢還回去。
陳巧兒放下錢袋卻不走，又試探著叫了一聲：「二哥？」
趙旭不好回應，眯著眼睛裝睡。
陳巧兒挨著床邊坐下，猶豫片刻後，將衣服一件一件脫了，小心放在床尾，然後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趙旭身子一僵，手腳不敢動彈。
過了片刻，陳巧兒嬌羞道：「二哥，原來你沒睡……」
趙旭依舊不動，口鼻間響起細微的鼾聲。
陳巧兒在趙旭胸膛輕輕錘了一下：「二哥，你還裝睡……你戳到我了……」
趙旭只好開口：「巧兒，你怎麼現在過來了？」
陳巧兒小聲道：「母親說了，你以後進山打獵，家裡無人照應，讓我搬過來住。」
趙旭伸手將巧兒抱住：「委屈你了。」
陳巧兒感覺臉上滾燙：「和二哥在一起，不委屈呢……」
院子裡，正在啃骨頭的大白突然停下動作，抬起腦袋仔細聆聽。
不知何處來的貓兒，低聲叫了半夜。
「咚！咚！咚！」
「汪！汪！汪！」
「快快開門！」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外面就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和狗叫聲，
「巧兒，你莫出去，我去看看是誰。」
趙旭翻身坐起，幾下穿上衣服，囑咐陳巧兒一句，然後提了柴刀走出了屋子。
打開院門一看，是兩個身穿黑衣小吏，一人手持冊子，另一人提著長鞭，原來是衙門遣來催稅的。
「趙二郎！你要作甚！？莫非要持刀抗稅？」兩個小吏嚇了一跳，連忙大聲喝問。
趙旭見不是宋金剛，握著刀拱了拱手：「二位大人放心，再容我二十天，一定能湊齊稅錢。」
若按往年的規矩，交稅的期限應該還有近一個月。
持鞭子的小吏喝道：「等不了那麼久了！朝廷要修運河，正是著急用錢的時候，今年稅錢要提前收了！」
或許是顧及趙旭手中的柴刀，這話聽起來有些聲厲內荏的味道。
持冊子的小吏點了點頭：「正是如此，趙二郎，你家是獵戶籍，今年該繳稅錢總計四兩二錢，限十日內交到衙門裡去。」
趙二郎眉頭一皺，提刀朝二人一指：「放屁！我家就一口人，怎麼算出來四兩多的稅錢？」
持冊小吏乾笑道：「二郎，你父兄遭難之事我們也聽說了，只是不見屍首，依律要過三年才能銷戶，我們也是沒辦法。」
持鞭小吏則冷哼道：「我們只是來傳信，趙二郎，你莫要犯渾！到時候交不上稅，自有捕快捉你去北邊挖運河！」
然後二人不再理會趙旭，轉而去敲下一戶的門。
那戶人家是個農戶，只因開門慢了些，就被抽了兩鞭子。
趙旭若有所思，看了一眼手中的柴刀，暗罵道：「這些狗腿子，慣會欺軟怕硬……」
「二郎，你拿著刀作甚？別做傻事！錢若不夠，我多賣些糧食幫你湊一湊！」旁邊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趙旭抬頭一看，見是巧兒父親，連忙擺手推辭：「不用了，陳叔！我家裡還有些皮貨，賣了應該夠交稅了！」
陳叔卻一瞪眼：「那點東西哪裡夠？你這孩子，都是一家人，跟我客氣啥？」
「知道了！叔！今天我去田裡幫你裝倉！」趙旭只好答應。
陳叔滿意地點了點頭，關門回院裡去了：「你和巧兒別忙活了，一會到這邊來吃飯！」
趙旭也關上院門，回到屋裡將柴刀放下，見陳巧兒已經穿好了衣服，於是玩笑道：「昨夜累壞了吧，怎不多歇會兒？」
「二哥你太壞了！」陳巧兒麵皮一紅，然後又問：「方才是誰在敲門？可是出了什麼事兒？」
「一些小事而已！你不必擔心。」趙旭不欲多說，上來幫陳巧兒扎頭髮。
陳巧兒果然不再多問，過了片刻又道：「昨天我父親和母親商量，說要轉讓幾畝水田到你名下，這樣咱們就成了農戶，就能少交稅了。」
趙旭心中感動，扶住巧兒肩膀：「巧兒你放心，即使不靠種田，咱們以後也能過上好日子！」
陳巧兒點了點頭：「我信二哥！二哥一向是有出息的……」
氣氛漸漸微妙起來，兩個身影越來越近。
又磨蹭了半個時辰，終於收拾妥當，然後一起去隔壁吃飯，陳叔，陳嬸自是十分高興。
早飯過後，一家四口一起往村南打穀場上而去，獨留大白在院子裡看家。
走到半路，正看到面色潮紅的吳郎中哼著小曲回來，身上散發著陣陣酒氣。
趙旭心中冷笑：「再讓你多活片刻！今晚就要你好看……也不知宋金剛回來沒有？」
陳叔對吳郎自然也沒有好臉色，對著背影「呸」了一唾沫。
幾人忙活了一天，總算將脫好粒的稻穀運了回來，儲存進乾燥的地窖里。
用過晚飯之後，趙旭和陳巧兒返回家中，溫存良久方才安歇。
「轟隆！」深夜，一聲雷響過後，瓢潑大雨落了下來。
陳巧兒從夢中驚醒，見屋裡點了燈，趙旭身上穿著蓑衣，腰間別著柴刀，正從牆上摘下大弓。
「二哥！外面下雨，你要往哪裡去？」
陳巧兒感覺心砰砰直跳，連忙開口詢問。
趙旭轉頭望了過來，雙目倒映著燈光，宛若兩點大星：「巧兒，你我夫妻同心，我也不欺瞞你，我父兄是被人所害，今夜我正要出去報仇。」
陳巧兒愣了一下，也不問仇人是誰，只是小聲道：「二哥行事時要小心些，你若有什麼閃失，我也不要活了。」
趙旭的表情柔和了下來，上前摸了摸巧兒的臉：「你放心，明天我給父親和兄長立個衣冠冢，咱倆一起去拜一拜。」
陳巧兒點頭，目送趙旭掩門出去，然後側著耳朵聆聽。
窗外並沒有腳步聲，只有風聲，雷聲，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