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殺心自起
趙旭站在巷子裡，看著面前緊閉的木門，深吸一口氣，忍住了繼續叩門的衝動。
「關乎人命的事兒，郭先生看在多年相情分上肯開口提醒一句，已經是擔了風險了。」
「害我一家之人必然是有所圖，我只要留心一些，應該能發現些蛛絲馬跡，沒必要為難郭先生。」
想到此處，趙旭朝木門微微欠身，然後轉身走出小巷。
門後院子裡，郭採薇拉著自家父親的衣袖小聲抱怨：「爹爹也真是！既然知道是誰害的趙叔，就直接告訴二郎哥唄！還故意賣個關子！」
郭先生嘆息道：「傻丫頭，你以為我不想說麼？實是二郎性情綿軟，鬥不過那惡人，我跟他說了，他去找人報仇，豈不是自尋死路？」
郭採薇頓時不解：「那乾脆不說好了，說的不明不白，能有什麼用？」
郭先生道：「我提醒他一句，他心裡就能警醒一些，說不定可保全性命。」
郭採薇沉默了一下，低著頭嘀咕：「二郎哥一家真可憐，趙叔和趙大哥都是那麼好的人……」
郭先生撫須點了點頭，突然又瞪了郭採薇一眼：「丫頭！你要記得，趙二郎可是同陳家姑娘有過婚約的！」
郭採薇一下羞紅了臉，忸怩道：「爹爹說的什麼話！女兒只當二郎哥是好友……」
郭先生將袖子一甩，背著手走了進去：「什麼好友！我看你就是圖他長得俊！」
且說趙旭一邊思量，一邊順著街道往城外走，出了城門又走了一炷香時間，突然聽到有人招呼：「二郎？賣貨回來了？今日收穫如何？」
聲音一入耳，趙旭便覺心頭一凜：「莫非是此人害我父兄？」
抬頭一看，見宋金剛手提獵叉從對面而來，身後跟著三個獵戶，前面兩人各扛著一頭獐子，最後一人提了四五隻野兔。
趙旭心中滿是疑惑，一時忘了回應。
宋金剛走上前來，伸手在趙旭面前晃了晃：「二郎？發什麼愣？可是今日所得不多？莫怕，跟我去賣貨，錢分你一份！」
趙旭回過神來，連忙搖頭拒絕：「不用了，宋叔！我今天僥倖獵了一頭鹿！」
附近獵戶基本都在八珍樓賣貨，這事兒根本瞞不住，趙旭索性實話實說，暗暗留心宋金剛的反應。
宋金剛愣了一下，居然現出歡喜之色：「哈哈哈！二郎！你終於長進了！這定然是趙大哥在天保佑！」
說著上前拍了拍趙旭的肩膀：「你日後還是隨我們一起進山，再積攢些經驗，就能接替趙大哥當獵頭了！」
趙旭後背汗毛又立了起來，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侄兒哪有本事當獵頭？跟著大伙兒混口飯就行，還望宋叔以後多多照顧我呢！」
宋金剛又是大笑：「趙大哥生前待我如兄弟，我不照顧你照顧誰？以後進山打獵，你就跟在我後頭，決不會有半點風險！」
趙旭連忙感謝，又道：「不敢耽擱宋叔賣貨，巧兒還在家裡等我，我先回去了，下次和宋叔一同進山。」
宋金剛擺了擺手：「你身體剛好，快回去歇著吧！有甚難處就去找我！」
趙旭點頭答應，再次謝過之後才轉身離去。
宋金剛看著趙旭的背影，笑意緩緩消失，化作滿臉肅殺之氣。
一旁王大眼兒小聲嘀咕：「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咱們這幾隻獐子，還不如他一頭鹿嘞！」
宋金剛冷哼一聲，瞪了王大眼兒一眼，轉身往縣城裡而去。
「我兩次遇見這姓宋的，心頭都升起警兆，父兄之死定然和他有關！」
趙旭走在路上，背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知曉宋金剛正在後面看著自己。
這是他覺醒命格之後才有的奇妙感應。
「只是他圖什麼？圖獵頭的位置？簡直是笑話！」
獵頭雖然受人尊敬，說到底並不是什麼官兒，帶人進山打獵時還得走在前面，危險係數比常人高了數倍。
雖說到最後分配獵物時，能多得那麼一星半點兒，但也不值當的為此殺人吧？
至少在趙旭看來，當這獵頭實在沒有半點好處，若是自家真有本事，就該獨自進山打獵。
趙旭一邊思量一邊行走，也沒有用疾行之術趕路，到了臥牛村已是日暮之時。
陳巧兒正帶著大白站在門口等待，見了趙旭連忙迎了上來：「二哥怎回來的這樣晚？我還以為遇見了賊人呢！」
大白也跑了過來，搖著尾巴圍著趙旭轉圈。
「我去給郭先生送了些野味，所以耽擱了下。」
趙旭解釋一句，又從背後解下弓箭：「我有弓箭在手，賊人來了正好，一箭來個透心涼！」
陳巧兒嗔怪道：「二哥又胡說了！哪有盼著賊人來的？以後打了獵物還是第二天早晨去賣，免得回來晚了叫我擔心！」
趙旭點頭答應，又隨口道：「還有人比我晚呢，我剛回來時在路上碰見了宋叔他們。」
陳巧兒從趙旭手中接過弓箭，回身推開院門，一股肉香撲面而來：「二哥忘了？他們在城裡有住的地方，宋叔兄弟在衙門當差呢。」
趙旭腳下一停，心頭靈光一閃：「是了，今日在八珍樓，那吳郎中等的人正是宋金剛的弟弟，宋無忌……」
霎那之間，趙旭感覺有一張無形絲網籠罩下來，想要將他置於死地。
陳巧兒見趙旭停下，於是轉頭詢問：「二哥？怎麼了？」
趙旭展顏而笑：「巧兒燉的兔肉太香了，勾得我走不動路。」
說著抬起鼻子，裝模做樣得嗅了幾口，惹得巧兒眉開眼笑。
兩人一狗進了小院，巧兒點上油燈，從廚房端來鹹蛋，米飯，和一盆香噴噴的兔肉，一件一件擺在桌上。
趙旭聞著肉香，頓時食指大動，笑著稱讚了兩聲，拿起筷子剛要開動，又突然看向巧兒：「給陳叔和嬸子留了嗎？」
陳巧兒盛了一碗飯遞了過來：「已經吃過了，二哥放心吃吧！」
趙旭點了點頭，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奔波了一天，確實有些餓了。
陳巧兒也坐了下來，慢條斯理地扒拉著飯，抬頭看趙旭吃的香甜，心裡也覺得甜蜜。
用過飯後，陳巧兒又和趙旭說了會兒閒話，然後收拾了碗筷離去。
趙旭先將鹿銜草放在木匣中收好，然後脫了衣服躺在床上，心中各種念頭不斷起伏：
「記得幾天前，正是那宋金剛對父親說二重山中發現了猛虎的蹤跡，然後父親才帶人上山……」
「我昏迷後被人抬了回來，那吳郎中又漫天要價，這是要我一家死絕啊！」
「今夜吳郎中，宋金剛，宋無忌三人都在城中沒回來，莫非是見我未死，又要商量什麼陰謀害我？」
「也不對……若是他們真要殺我，只需在藥里動些手腳便可，何須如此麻煩？看來他們是有什麼圖謀還未得逞？」
「我家不過一獵戶，有什麼東西值得他們惦記？」
趙旭想了個把時辰，沒有半點困意，無端生出一股戾氣：
「管他們有什麼圖謀，只知道他們要害我便足夠了！我又不是官府斷案，需要講什麼證據，」
「待他們從城裡回來，我趁夜摸上門去，一人來上一箭，送他們去見閻王！」
「那宋無忌若敢來生事，一樣宰了乾淨，然後將屍體往深山裡一丟，別人休想找到半點痕跡……」
正想到此處，突然聽到「咯吱！」一聲，有人推開院門走了進來，然後又回身把門拴上。
狗窩裡的大白只是動了動耳朵，聽出來的是熟人，埋頭專心啃骨頭，沒有出聲叫喚。
趙旭和大白心意相通，已經知道來人是誰：「巧兒深夜過來作甚？」
「關乎人命的事兒，郭先生看在多年相情分上肯開口提醒一句，已經是擔了風險了。」
「害我一家之人必然是有所圖，我只要留心一些，應該能發現些蛛絲馬跡，沒必要為難郭先生。」
想到此處，趙旭朝木門微微欠身，然後轉身走出小巷。
門後院子裡，郭採薇拉著自家父親的衣袖小聲抱怨：「爹爹也真是！既然知道是誰害的趙叔，就直接告訴二郎哥唄！還故意賣個關子！」
郭先生嘆息道：「傻丫頭，你以為我不想說麼？實是二郎性情綿軟，鬥不過那惡人，我跟他說了，他去找人報仇，豈不是自尋死路？」
郭採薇頓時不解：「那乾脆不說好了，說的不明不白，能有什麼用？」
郭先生道：「我提醒他一句，他心裡就能警醒一些，說不定可保全性命。」
郭採薇沉默了一下，低著頭嘀咕：「二郎哥一家真可憐，趙叔和趙大哥都是那麼好的人……」
郭先生撫須點了點頭，突然又瞪了郭採薇一眼：「丫頭！你要記得，趙二郎可是同陳家姑娘有過婚約的！」
郭採薇一下羞紅了臉，忸怩道：「爹爹說的什麼話！女兒只當二郎哥是好友……」
郭先生將袖子一甩，背著手走了進去：「什麼好友！我看你就是圖他長得俊！」
且說趙旭一邊思量，一邊順著街道往城外走，出了城門又走了一炷香時間，突然聽到有人招呼：「二郎？賣貨回來了？今日收穫如何？」
聲音一入耳，趙旭便覺心頭一凜：「莫非是此人害我父兄？」
抬頭一看，見宋金剛手提獵叉從對面而來，身後跟著三個獵戶，前面兩人各扛著一頭獐子，最後一人提了四五隻野兔。
趙旭心中滿是疑惑，一時忘了回應。
宋金剛走上前來，伸手在趙旭面前晃了晃：「二郎？發什麼愣？可是今日所得不多？莫怕，跟我去賣貨，錢分你一份！」
趙旭回過神來，連忙搖頭拒絕：「不用了，宋叔！我今天僥倖獵了一頭鹿！」
附近獵戶基本都在八珍樓賣貨，這事兒根本瞞不住，趙旭索性實話實說，暗暗留心宋金剛的反應。
宋金剛愣了一下，居然現出歡喜之色：「哈哈哈！二郎！你終於長進了！這定然是趙大哥在天保佑！」
說著上前拍了拍趙旭的肩膀：「你日後還是隨我們一起進山，再積攢些經驗，就能接替趙大哥當獵頭了！」
趙旭後背汗毛又立了起來，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侄兒哪有本事當獵頭？跟著大伙兒混口飯就行，還望宋叔以後多多照顧我呢！」
宋金剛又是大笑：「趙大哥生前待我如兄弟，我不照顧你照顧誰？以後進山打獵，你就跟在我後頭，決不會有半點風險！」
趙旭連忙感謝，又道：「不敢耽擱宋叔賣貨，巧兒還在家裡等我，我先回去了，下次和宋叔一同進山。」
宋金剛擺了擺手：「你身體剛好，快回去歇著吧！有甚難處就去找我！」
趙旭點頭答應，再次謝過之後才轉身離去。
宋金剛看著趙旭的背影，笑意緩緩消失，化作滿臉肅殺之氣。
一旁王大眼兒小聲嘀咕：「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咱們這幾隻獐子，還不如他一頭鹿嘞！」
宋金剛冷哼一聲，瞪了王大眼兒一眼，轉身往縣城裡而去。
「我兩次遇見這姓宋的，心頭都升起警兆，父兄之死定然和他有關！」
趙旭走在路上，背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知曉宋金剛正在後面看著自己。
這是他覺醒命格之後才有的奇妙感應。
「只是他圖什麼？圖獵頭的位置？簡直是笑話！」
獵頭雖然受人尊敬，說到底並不是什麼官兒，帶人進山打獵時還得走在前面，危險係數比常人高了數倍。
雖說到最後分配獵物時，能多得那麼一星半點兒，但也不值當的為此殺人吧？
至少在趙旭看來，當這獵頭實在沒有半點好處，若是自家真有本事，就該獨自進山打獵。
趙旭一邊思量一邊行走，也沒有用疾行之術趕路，到了臥牛村已是日暮之時。
陳巧兒正帶著大白站在門口等待，見了趙旭連忙迎了上來：「二哥怎回來的這樣晚？我還以為遇見了賊人呢！」
大白也跑了過來，搖著尾巴圍著趙旭轉圈。
「我去給郭先生送了些野味，所以耽擱了下。」
趙旭解釋一句，又從背後解下弓箭：「我有弓箭在手，賊人來了正好，一箭來個透心涼！」
陳巧兒嗔怪道：「二哥又胡說了！哪有盼著賊人來的？以後打了獵物還是第二天早晨去賣，免得回來晚了叫我擔心！」
趙旭點頭答應，又隨口道：「還有人比我晚呢，我剛回來時在路上碰見了宋叔他們。」
陳巧兒從趙旭手中接過弓箭，回身推開院門，一股肉香撲面而來：「二哥忘了？他們在城裡有住的地方，宋叔兄弟在衙門當差呢。」
趙旭腳下一停，心頭靈光一閃：「是了，今日在八珍樓，那吳郎中等的人正是宋金剛的弟弟，宋無忌……」
霎那之間，趙旭感覺有一張無形絲網籠罩下來，想要將他置於死地。
陳巧兒見趙旭停下，於是轉頭詢問：「二哥？怎麼了？」
趙旭展顏而笑：「巧兒燉的兔肉太香了，勾得我走不動路。」
說著抬起鼻子，裝模做樣得嗅了幾口，惹得巧兒眉開眼笑。
兩人一狗進了小院，巧兒點上油燈，從廚房端來鹹蛋，米飯，和一盆香噴噴的兔肉，一件一件擺在桌上。
趙旭聞著肉香，頓時食指大動，笑著稱讚了兩聲，拿起筷子剛要開動，又突然看向巧兒：「給陳叔和嬸子留了嗎？」
陳巧兒盛了一碗飯遞了過來：「已經吃過了，二哥放心吃吧！」
趙旭點了點頭，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奔波了一天，確實有些餓了。
陳巧兒也坐了下來，慢條斯理地扒拉著飯，抬頭看趙旭吃的香甜，心裡也覺得甜蜜。
用過飯後，陳巧兒又和趙旭說了會兒閒話，然後收拾了碗筷離去。
趙旭先將鹿銜草放在木匣中收好，然後脫了衣服躺在床上，心中各種念頭不斷起伏：
「記得幾天前，正是那宋金剛對父親說二重山中發現了猛虎的蹤跡，然後父親才帶人上山……」
「我昏迷後被人抬了回來，那吳郎中又漫天要價，這是要我一家死絕啊！」
「今夜吳郎中，宋金剛，宋無忌三人都在城中沒回來，莫非是見我未死，又要商量什麼陰謀害我？」
「也不對……若是他們真要殺我，只需在藥里動些手腳便可，何須如此麻煩？看來他們是有什麼圖謀還未得逞？」
「我家不過一獵戶，有什麼東西值得他們惦記？」
趙旭想了個把時辰，沒有半點困意，無端生出一股戾氣：
「管他們有什麼圖謀，只知道他們要害我便足夠了！我又不是官府斷案，需要講什麼證據，」
「待他們從城裡回來，我趁夜摸上門去，一人來上一箭，送他們去見閻王！」
「那宋無忌若敢來生事，一樣宰了乾淨，然後將屍體往深山裡一丟，別人休想找到半點痕跡……」
正想到此處，突然聽到「咯吱！」一聲，有人推開院門走了進來，然後又回身把門拴上。
狗窩裡的大白只是動了動耳朵，聽出來的是熟人，埋頭專心啃骨頭，沒有出聲叫喚。
趙旭和大白心意相通，已經知道來人是誰：「巧兒深夜過來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