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聲東擊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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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地面劇烈一震,一道赤紅裂痕自幽淵谷深處蔓延而出,如同大地睜開一隻猩紅的眼睛。

  吳良不敢耽擱,腳尖點在斷裂的浮橋殘骸上,鐵索發出吱呀聲響,像是隨時會徹底崩斷。

  他沒時間猶豫,九轉騰霄步再度催動,靈力灌注雙腿,身形如離弦之箭掠過深淵。

  寒風颳得衣袍獵獵作響,可他顧不上這些,耳邊只剩下幽淵谷方向傳來的零星打鬥聲,斷續卻急促。

  此時此刻,朝陽峰上的廝殺仍在持續。

  儘管趙無歸已被斬首,但那些受其蠱惑而來的黑衣死士並未就此罷休。他們眼中燃燒著近乎癲狂的執念,仿佛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只為完成一場毀滅的使命。

  一名身材瘦削的黑衣人突然從屋頂躍下,手中握著一枚漆黑如墨的玉符。

  他口中低吟咒語,玉符瞬間化作一團黑焰,形成一條數丈火莽,直撲最密集的九天宗弟子。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青虹掠空而至,正是天劍峰峰主白芷。

  她手中長劍挽出一朵巨大劍花,劍氣如霜,迎面斬斷火莽。緊接著劍鋒一轉,直取那人咽喉,出手果決。

  黑衣人反應極快,側身翻滾,卻仍被劍氣擊中肩膀,鮮血飆射而出。

  舔了舔嘴唇,他面露凶光,竟不退反進,猛地撲向白芷,雙手成爪,指甲泛著詭異紫光,顯然是淬了劇毒。

  白芷冷眸一閃,劍勢陡變,由攻轉守,劍身橫擋於胸前,同時腳下踏出七星步,身形如柳絮隨風擺動,避開致命一撲。

  下一瞬,她劍尖輕挑,精準刺入對方肋下經絡交匯處。

  靈力一震,黑衣人全身經脈瞬間被毀,靈力停滯,口中鮮血不止,無力的軟倒在地。

  不遠處,一名年僅十六歲的外門弟子李青禾正獨自對抗兩名黑衣人。

  他本非戰力出眾之輩,只是因值守輪崗恰逢其會,被迫捲入這場風暴。

  但他手中緊握的並非普通長劍,而是師尊臨行前賜下的「鳴蟬劍」——一柄通體透明、薄如蟬翼的法劍,劍身流轉微光,似有清音暗藏。

  面對雙敵夾擊,李青禾不敢硬拼,只能憑藉小巧騰挪之術周旋。

  他身形矮伏,劍走偏鋒,每每在刀鋒即將及體之時險險避過。一次閃躲中,他故意賣了個破綻,誘使左側敵人揮刀猛砍。

  就在對方力道用盡的瞬間,他猛然矮身滑步,劍尖自下而上撩起,正中敵人腋下空檔。鳴蟬劍輕巧切入,割斷動脈,那人慘叫一聲便已倒地。

  另一人見狀大怒,一刀橫斬而來。

  李青禾來不及收劍,只得翻滾閃避,卻被刀風掃中右臂,鮮血直流。

  他咬牙忍痛,左手迅速從懷中取出一張「雷鳴符」,貼於劍脊之上。

  靈力催動,符紙燃盡,剎那間劍身爆發出刺目電光,伴隨著一聲清越震顫,劍氣如雷霆迸發,直貫敵人心口。

  那人胸口炸開一個碗口大的窟窿,連哼都未哼一聲便仰面栽倒。

  李青禾拄劍喘息,額上冷汗涔涔,右臂傷口汩汩冒血。

  但他沒有退縮,反而強撐起身,朝著下一個陣眼方向奔去。他知道,此刻每一個活著的人,都是守護宗門的基石。

  而在北側高閣之上,三位擅長陣法的長老正全力維繫「三才威壓陣」的運轉。

  這座大陣是九天宗歷代先賢心血凝聚而成,能匯聚天地靈氣,壓制外敵入侵。然而此刻,陣眼中的靈石已然出現裂痕,光芒明滅不定,顯然是承受了巨大壓力。

  「第七塊靈石即將碎裂!」白須長老厲聲提醒。

  「換備用!」另一位長老迅速從懷中取出一塊晶瑩剔透的靈石,小心翼翼嵌入槽位。然而剛一接觸,靈石便發出「咔嚓」一聲脆響,表面浮現蛛網般的裂紋。

  「不行,外界壓力太大,靈石純度不夠!」第三位長老急道。

  三人對視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決然。

  「以血養陣!」白須長老毅然割破手掌,鮮血滴落在陣盤中央。其餘二人毫不猶豫跟進,三人精血交融,注入陣基。

  霎時間,陣紋亮起赤紅光芒,原本萎靡的大陣竟重新煥發威能,一道耀眼光幕自頭頂擴散而出,籠罩方圓數百丈,將數十名黑衣人盡數壓伏在地,一時間竟無法起身。


  但這代價極為沉重——三人面色瞬間蒼白如紙,氣息虛弱,幾乎站立不穩。

  另一邊,藏書閣方向火光沖天。

  一群黑衣人趁亂縱火,意圖焚毀宗門典籍。值此危急時刻,十餘名文修弟子挺身而出。

  他們術法平平,卻精通符文之道。

  為首之人乃藏書閣執事蘇硯,他手持一支玉筆,蘸取硃砂,在空中疾書符咒。每一筆落下,便有一道金光浮現,化作「禁火符」飛向烈焰。

  「天地有正氣,烈火不可侵!」蘇硯朗聲高誦,聲音穿透火海。

  其餘弟子亦齊聲應和,各自施展所學。

  有人繪製「降水符」,召來漫天雨霧;有人激活「聚靈陣」,此刻聚的不是靈氣,而是火焰。終於,在眾人合力之下,大火漸被撲滅,珍貴典籍得以保全。

  而在最激烈的中央廣場,戰鬥接近尾聲。

  即便主力已被殲滅,仍有零星死士藏匿於暗處,伺機偷襲。

  一名偽裝成傷員的黑衣人突然暴起,手中匕首直刺一名正在包紮傷口的年輕弟子後心。

  千鈞一髮,一道身影橫空掠至,正是剛剛趕來的內門大師姐楚雲錦。她手中紅綾一揚,紅光如匹練,瞬間將那人抽飛出去。

  「別鬆懈。」楚雲錦低聲叮囑那名弟子,「真正的考驗,往往在你以為勝利的時候。」

  說完,她便轉身趕往下一處爭鬥中。

  天光大亮,戰局也逐漸明朗。殘餘敵人或死或俘,再難構成威脅。

  朝陽峰上硝煙未散,遍地染血,斷劍橫陳,但秩序正在重建。醫堂弟子穿梭其間,救治傷者;執法堂清點俘虜,查驗身份;陣法師開始修復受損禁制;年輕弟子默默收拾戰場,將陣亡同門遺體輕輕抬走。

  這一役,九天宗付出沉重代價,但也展現了它不可動搖的根基,對內不算和睦,對外倒是團結一心。

  這不是靠某一個人的強大,而是所有人共同築起的壁壘。

  吳良雖已遠去,但他留下的號角聲仍在風中迴蕩,仿佛在訴說:只要信念不滅,宗門便永不傾覆。

  畫面一轉!

  「就差一里了。」眼看幽淵谷遙遙在望,吳良卻心急如焚。

  身形疾速掠過!

  來到谷口,迎面撲來一股凶煞之氣。

  神識掃過,原來是兩側山壁間布滿了黑氣繚繞的符陣,十多名黑衣修士呈扇形列陣,手中法器齊指空中。

  一座由血紋石堆砌的陣眼正緩緩旋轉,凶煞氣如蛛網般向外擴散,封鎖了整條入口通道。

  「凶煞之氣?」吳良冷笑一聲,「拿這玩意兒攔我?」

  他不退反進,足下一點,整個人凌空躍起三丈,避開了地面埋設的爆裂符陷阱。

  目光瞬間鎖定陣眼核心,只見一名披著黑袍的修士正雙手結印,額角青筋暴起,顯然在全力維持陣法運轉。

  吳良雙掌猛然推出,掌心金光暴漲,一道凝實厚重的掌影撕裂凶煞氣,直轟陣眼。

  裂山印!

  轟隆一聲巨響,血紋石炸成齏粉,那名主持陣法的黑衣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餘波掀飛出去,撞在岩壁上軟軟滑落。

  一名築基境修士不是他一招之敵,煉神境圓滿再進一步便是金丹境,兩人差距猶如鴻溝。

  陣法一破,其餘黑衣人頓時慌亂,有人轉身欲逃,有人則咬牙舉刀撲來。

  吳良看都不看,袖中符籙翻飛,十數道攻擊符籙脫手而出,在半空炸開火光,將沖在最前的三人當場震暈。

  他腳步未停,穿陣而過,一腳踹開擋路的殘旗,縱身躍入幽淵谷。

  谷內霧氣比外面濃重數倍,混雜著火靈脈暴走後殘留的赤紅煞氣,呼吸間帶著灼喉的刺痛。

  視線受阻不足五丈,但吳良神識掃過,立刻捕捉到前方空地上的情形。

  「還好,沒死就行。」

  戰場上,白守仁單手持劍,左臂鮮血淋漓,衣袖早已被血浸透。他面對兩名蒙面黑袍修士,招式依舊剛猛,可步伐已顯遲滯。

  顯然交手已久,靈力耗損嚴重,有些後繼乏力。

  其中一人攻勢兇狠,劍劍直取要害;另一人卻始終遊走側翼,看似協助圍攻,實則出力甚微,反倒讓白守仁堅持良久。


  「有意思。」吳良眯起眼,「一個全力以赴,一個留有餘力?」

  他沒有貿然出手,反而悄然運起清心訣,心頭雜念盡去,神識如細針般探入戰場,尋找最佳良機。

  就在那名「協助者」抬手格擋的一瞬,吳良目光驟然一凝——對方道袍下擺翻起一角,露出內襯邊緣的暗金色紋路。

  玄陽紋。

  那是四長老劉玄微專屬的制式紋路,全宗只有他一人堅使用這種老派繡法。

  吳良嘴角抽了抽:「閉關的四長老,怎麼跑這兒當刺客來了?」

  念頭剛落,局勢突變。

  劉玄微似乎察覺到什麼,猛然暴起,右掌翻轉,一團漆黑陰雷凝聚掌心,毫不遲疑地朝白守仁後心拍去!

  同時,另一名黑袍人同樣感受到多出一縷神識,果斷棄劍不用,反身撲向吳良,雙臂張開似要阻攔。

  吳良眼神一冷,腳下疾踏兩步,迎著那人沖勢一掌推出。掌力如潮,直衝對方胸口。黑袍蒙面人倉促應對,兩股靈力彼此衝撞,瞬息逼退數丈內的濃霧。

  而吳良借這一擊之勢,身形再閃,瞬間出現在白守仁身後,伸手一托,硬生生將那記陰雷掌擋了下來。

  轟!

  掌勁炸開,地面裂出蛛網狀痕跡,碎石飛濺。

  劉玄微一擊落空,臉色微變,迅速後撤數步,低聲道:「你來得太快了。」

  「是啊。」吳良站定,擋在白守仁身前,語氣輕鬆得像在嘮家常,「四長老,我還以為你真在閉關參悟心法,結果倒好,跑來助紂為虐了?」

  白守仁靠席地而坐,喘著粗氣:「宗主……小心……他不是一個人來的……還有接應……」

  「我知道。」吳良拍拍他肩膀,頭也不回,一副有恃無恐,「你先歇會兒,這兩人拿我無可奈何。」

  劉玄微冷笑一聲,不再言語,緩緩後退,身影漸漸隱入濃霧深處。

  另一名蒙面人見狀,深知錯過解決白守仁的最佳時機,也就跟隨劉玄微一同後退,只要吳良敢跟上,此地就是他的埋骨之所。

  吳良沒追,反而從懷中取出幾枚玉符,掐訣激活,化作數道靈光直射天際,他要搖人。

  此刻不是莽撞的時候,裡面必然是龍潭虎穴,孤身一人深入,只怕有去無回。

  隨後他蹲下身,檢查白守仁傷勢。

  「靈力不足,左臂筋脈受損,失血不少,但沒傷到臟腑。」他一邊說著,一邊從納靈戒中取出一瓶丹藥,倒出兩粒塞進白守仁嘴裡,「這是『歸元補血丸』,對傷勢有好處,還能加速恢復虧損靈力。」

  白守仁眉頭一挑,黑著臉沉聲問:「這是你自己煉製的?」

  「放心,吃不死人。」吳良苦笑搖頭,「下次別逞能,直接喊人。」

  「我若不攔著,恐怕鎮峰碑已經失效。」白守仁沒好氣翻白眼,隨即一拍大腿。「對了,這些蒙面人很可能是青冥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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