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幕後黑手
對於白守仁的猜測吳良並未放在心上，直到玉符升空半響後，谷口驟然響起破風之聲。
七長老孫景和率先落地，身後一隊執法弟子緊隨而至。他靴底重重踏下，幾塊焦石應聲碎裂。
目光一掃，落在吳良身前尚未乾涸的血跡上，又瞥向靠坐在地、氣息微弱的白守仁，眉頭頓時擰成一個「川」字：「這傷……不輕啊。」
「死不了。」吳良擺了擺手，語氣淡然，「比我還扛揍。」
孫景和嘴角一抽，剛要開口譏諷幾句，三長老邱鴻已然率眾趕到。
數十名內外門精銳魚貫而入，人人佩劍帶符，靈力波動整齊劃一，宛若潮汐起伏，氣勢森然。
「情況如何？」邱鴻聲音低沉，目光卻如刀鋒般掃過幽淵谷深處，仿佛能穿透濃霧，直抵地底隱秘。
吳良沒有半分拖沓，直言道：「劉玄微逃進去了，裡面應該很危險，我沒有貿然闖入。不過這伙黑衣人意圖明顯，想要引爆地火靈脈。一旦鎮峰碑被毀，整座山脈都會塌陷。」
「劉玄微？叛逆怎麼會是他！」邱鴻臉色驟變：「那豈不是連宗門根基都保不住？」
「所以必須封住出口。」吳良抬手指向兩側山壁，「讓弟子們按『烈焰焚心陣』布防，七人一組，交錯站位。只要有人試圖突圍，立刻合圍絞殺。」
孫景和挑眉一笑：「你這是打算把他們關在裡面，關門打狗？」
「沒錯。」吳良點頭，「瓮中捉鱉，倒也省時省力。」
話音未落，已有執事長老開始調度人手。
聲震全場，口令傳下，數百弟子迅速列陣，靈力波動如潮水般層層推進，整個谷口瞬間化作一座巨大的殺陣。
吳良點指邱鴻與孫景和：「你們兩個，還有外門長老隨我一同進去。其他人守住這裡，不可輕心大意，更不准放走一個。」
「你就這麼信得過我們倆？」孫景和笑呵呵的拍了拍劍柄，眼中帶著幾分調侃。
「不信你，我還能信那個總把丹藥當糖吃的八長老？」吳良斜他一眼，語氣毫不客氣，「走吧，再磨蹭下去，地火可就要將我們烤熟了。」
三人身形一閃，帶領二十多名築基境外門長老，轉瞬便沒入濃霧深處，消失不見。
步入石窟通道才放緩速度，只因道路狹窄曲折，岩壁之上刻滿古老紋路，斑駁模糊，似是數百上千年前的禁制痕跡。
越往裡走，空氣越是灼熱難耐，呼吸之間仿佛吸入鐵屑，喉嚨乾澀刺痛。
「情況相當不妙啊！」孫景和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珠，皺眉道，「以前來采火晶石也沒這麼燙。」
「因為有人在抽地脈煞氣。」吳良腳步不停，神情嚴肅卻不失冷靜，「都提高警惕，馬上到鎮峰碑的石窟中心。」
邱鴻忽然伸手攔住眾人，低聲提醒：「前方三十步有異動，小心一點。」
話音剛落，前面地面微微一震，一道裂縫中噴湧出磅礴烈焰。
「謝了。」孫景和拍拍邱鴻肩膀，語氣輕鬆。
「別謝我，是它自己噴的。」邱鴻面無表情，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
吳良懶得聽他們鬥嘴，從納靈戒中取出一張泛黃符紙，指尖靈力一引，符紙燃起青焰。
「破障符？」孫景和湊近看了一眼，驚訝道，「你居然還有這玩意兒？又是自己煉製的？」
「不行？」吳良瞪他一眼，「現在都閉嘴，我要開道了。」
符籙激發，青芒擴散，形成一圈柔和光暈，所過之處，濃霧竟如潮水退散，視線豁然清晰。
前方是一處開闊洞窟，中央矗立著一面數丈大碑體，四周插著七根艷紅鐵釘，呈合圍之勢排列，正是鎮峰碑與七煞釘。
此時此刻，鎮峰碑上面血氣繚繞，通體遍布裂痕。
碑下一名黑袍老者立於中央，十指滴血，正緩緩將鮮血注入七煞釘之中。
四周靈氣劇烈扭曲，隱隱有雷鳴之聲自地底傳出，仿佛大地即將甦醒的怒吼。
「他在加速儀式，一起上！」邱鴻沉聲道，神色凝重。
「不止。」吳良眯起雙眼，「看那邊。」
鎮峰碑側面，一名魁梧身影背手而立，看不清面容。另一側，劉玄微與一名蒙面修士相視一笑，顯然已是等候多時。
「四位煉神境。」孫景和倒吸一口涼氣，「咱們三個進去，是不是有點托大了？」
「不多。」吳良冷笑，「正好一人一個，剩下那個靈力受損的蒙面人交給外門長老。」
「哈哈哈哈！宗主，如此小瞧老夫，可是不太明智啊！」一道爽朗笑聲傳開，那魁梧身影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副熟悉面孔。
「嘶！」孫景和倒抽了一口熱氣。九天宗眾人紛紛愣住，包括吳良也吃驚不小。
本以為背叛宗門的叛徒只有四長老劉玄微，以他的身份地位完全可以在九天宗辦到這些事情。不曾想還有一條隱藏更深的大魚。
「內門大長老莫淵！」人群一陣騷動。
「意外嗎？不要怪老夫心狠手辣，這一切不過是為了求一份金丹機緣。所以，還請你們配合一下，束手就擒吧！」魁梧老者笑容滿面，不知道的還以他是一位慈祥老人。
「靠覆滅宗門得來的金丹機緣？你良心不會痛嗎？」吳良表示嗤之以鼻。
魁梧老人輕哼一聲，依舊面不改色，「良心要來有何用？老夫在煉神境圓滿滯留六十年。不出十年便無望金丹境，到時化作一捧黃土，你說我該作何選擇？」
「喪心病狂！」吳良痛罵一句，扭頭看著邱鴻與孫景和，淡淡道：「交給你們了，拖住就行。」
「你瘋了吧？莫淵可是——煉神境圓滿修為！」孫景和驚呼出口。
「我知道他很厲害。」吳良打斷，「所以我才不讓你們硬拼。」
他迅速傳音：「邱鴻，你去纏住莫淵，用困龍勁纏住他一刻鐘。孫景和，你拖住劉玄微，別讓他干擾我行動。其他人圍殺那個蒙面的，務必速戰速決。」
「那你呢？」孫景和問。
「我去拆台。」吳良掌心金光浮現，裂山印的氣息再度凝聚，「總不能讓那個老東西放出地火靈脈，把咱們都燒烤了吧！」
話音未落，他已如離弦之箭衝出！
黑袍老者察覺異動，猛然抬頭，口中咒語陡然加快。
吳良不給他機會，雙掌齊推，靈力如山崩海嘯，直轟七煞釘陣樞！
轟——！
巨響震得整個石窟劇烈顫抖，兩根血釘黑氣四溢，卻完好無損。倒是黑袍老者噴出一口鮮血，身形踉蹌後退，因施法瞬間中斷遭到反噬。
「大膽！」劉玄微怒喝，就要上前攔截。
孫景和長劍出鞘，橫身擋住：「哎喲，這不是四長老嗎？聽說您閉關參悟大道，怎麼跑這兒參演邪陣來了？」
「找死！」劉玄微面容森寒，手中法器一轉，一道黑芒直取孫景和咽喉。
兩人瞬間交手十餘招，劍影交錯，靈力激盪，火花四濺。
另一邊，邱鴻已與莫淵對峙。
「三長老，何必阻我？」莫淵語氣平靜，「大局已定，何必徒增傷亡？」
「大局是你叛出門牆？」邱鴻冷哼一聲，雙手結印，困龍勁瞬間成型，一圈圈氣流盤旋周身。「今日哪怕拼著修為受損，我也要拖你一刻鐘！」
莫淵眼神一凝，終於出手，一步踏出，原地只留下一道殘影。
拳掌相交，氣浪掀飛數丈內碎石，邱鴻胸口劇震，嘴角滲血，卻咬牙撐住，腳下七星步疾踏，硬生生將莫淵牽制在原地。
同一時間，其餘外門長老也已動身，團團圍住那名蒙面煉神境修士。
二十幾人圍困一人，戰局毫無懸念，穩占上風。
霎時間，符籙齊發，劍光縱橫，不過片刻，那蒙面人便左支右絀，節節敗退。
數十丈大小的石窟震顫不已，無數碎石嘩嘩下墜，不過對在場眾人構不成威脅，修為最低也是築基修士。
吳良趁此間隙，再次逼近黑袍老者。
老者眼中閃過狠色，竟以舌尖咬破，噴出一口精血灑向七煞血釘！
陣紋復亮，地底轟鳴再起！
「還想續？」吳良怒極反笑，「給你臉了是吧！」
他不再保留，右手一抖，「鎮淵劍」出現在手中，靈力狂涌，猛的劈出一道三丈長劍光。這一擊毫無保留，仿佛空氣都被劃出裂痕！
轟隆——！
最後一聲巨響，引煞陣險些瓦解。
黑袍老者嘴角溢出一縷鮮血，他手持一塊黑色鱗甲，竟擋住了大部分攻擊。
吳良喘了口氣，神色如常：「老東西，還有什麼手段，儘管施展出來。」
「很好，你惹怒老夫了。」黑袍老者咬牙切齒，緩緩挺直身軀，那塊黑色鱗甲在他掌心旋轉，泛著幽冷烏光，仿佛來自遠古凶獸的遺骸。
他雙目赤紅如血，額角青筋暴起，口中念念有詞，蒼老的手中掐著某種古老法決，周身靈壓驟然暴漲，竟將四周岩壁震出一條條裂痕。
「迎接死亡，顫抖吧！」黑袍老者的聲音沙啞扭曲，像是從地底深處爬出的惡鬼，「我要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話音剛落，手決停止，逼出一團精血灑在烏黑鱗甲之上。
剎那間，黑甲騰起滾滾黑焰，化作一尊丈許高的虛影——那是一頭盤踞九淵、龍首蛇身的異獸，雙瞳猩紅，利爪撕天，剛一出現便引動靈氣震盪，連地火灼氣都為之凝滯。
吳良瞳孔微縮：「這是……上古凶物『獄魘』的殘魂？你竟敢以活人精血餵養殘魂入體！」
「無知小兒！」黑袍老者狂笑，「今日老夫便讓你見識，什麼叫真正的烈焰焚心！」
巨大虛影逐漸凝實為血色身軀，它咆哮一聲，爪風所至，岩石熔化成漿，地面被犁出三道深溝。
吳良橫劍格擋，靈力激發劍光與黑焰相撞，爆發出刺目火浪，整個人被震退數步，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好強的煞氣……」他抹去血跡，眼神卻愈發銳利，「但這玩意兒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恐怕你也撐不了多久吧？」
的確，黑袍老者的右臂已開始乾癟，皮膚乾裂，滲出黑血，顯然是強行催動禁術反噬所致。
可他毫不在意，反而獰笑著雙手合十，引動血影俯衝而下，速度比之前快了近倍！
吳良身形疾閃，貼著岩壁騰躍，險之又險的避開致命一擊。
可那血色獸影橫衝直撞，破壞力相當驚人，關鍵是它毫不停歇，都不帶一絲喘息。
一陣追逃，血色獄魘再一次撲空後，竟出其不意地甩動粗壯尾巴，轟然抽中他後背，護體靈罩瞬間破碎，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砸進碎石之中。
「吳良！」孫景和眼角餘光瞥見，心頭一緊，卻被劉玄微一記重擊逼得回防不及。
「還有心思管他？」劉玄微冷笑，「等那老東西把他的魂抽出來餵獄魘，你自然就知道什麼叫絕望。」
而碎石堆中，吳良緩緩撐起身體，衣衫染血，呼吸粗重。
但他沒有倒下。
吳良抬起手，擦去唇邊血跡，目光如炬，死死盯住那尊血色獸影。體內靈力瘋狂運轉，穩住心神，指節攥得發白。
他知道，此刻不是退縮的時候。
若是他倒下，整個宗門都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他挺直脊樑。鎮淵劍在他手中嗡鳴不止，仿佛感應到了主人的決心。
「你說要我魂飛魄散？」吳良冷笑，聲音沙啞卻堅定，「那我先送你榮登極樂！」
言罷，他服下一粒珍貴的「爆元丹」，瞬間氣勢節節攀高，實力短時間暴增三成還多。
猛然踏地，身形暴起，不顧靈力耗損，瘋狂注入鎮淵劍之中。隨著「鋥」的一聲，劍身震顫不止，劍芒一尺接一尺暴漲，轉瞬化作五丈多長。
巨大劍光對準血色獄魘一劈而下。
「轟隆隆！」一連串的沉悶巨響，整個石窟內天搖地晃。
吳良定睛一看，血色獄魘右邊小半個身子消失不見，可並未徹底消失，顯然還具備戰鬥力。
他心中一凜，趁此機會，左手迅速凝聚一道靈氣掌印拍向黑袍老者，同時將鎮淵劍狠狠的拋了出去。
黑袍老者見狀瞳孔一縮，刻不容緩間，雙掌合十，周身靈力凝聚成一條巨蟒迎上。
「砰！」靈力碰撞，掌印與巨蟒一同消失，掀起大片沙石。
就在黑袍老者踉蹌後退時，忽然驚叫一聲。只聽耳邊傳來「嗖！」的一聲，一柄利劍已穿胸而過，正是吳良拋出的鎮淵劍。
直到深深插入洞窟石壁上，鮮血嘀嗒嘀嗒滑落。
「你……」
黑袍老者低頭看著胸腔的血洞，滿臉的難以置信，顫抖著手臂指向吳良。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來，只有鮮血咕嚕往外冒。
「你死了。」吳良不屑一顧的冷聲譏諷。
七長老孫景和率先落地，身後一隊執法弟子緊隨而至。他靴底重重踏下，幾塊焦石應聲碎裂。
目光一掃，落在吳良身前尚未乾涸的血跡上，又瞥向靠坐在地、氣息微弱的白守仁，眉頭頓時擰成一個「川」字：「這傷……不輕啊。」
「死不了。」吳良擺了擺手，語氣淡然，「比我還扛揍。」
孫景和嘴角一抽，剛要開口譏諷幾句，三長老邱鴻已然率眾趕到。
數十名內外門精銳魚貫而入，人人佩劍帶符，靈力波動整齊劃一，宛若潮汐起伏，氣勢森然。
「情況如何？」邱鴻聲音低沉，目光卻如刀鋒般掃過幽淵谷深處，仿佛能穿透濃霧，直抵地底隱秘。
吳良沒有半分拖沓，直言道：「劉玄微逃進去了，裡面應該很危險，我沒有貿然闖入。不過這伙黑衣人意圖明顯，想要引爆地火靈脈。一旦鎮峰碑被毀，整座山脈都會塌陷。」
「劉玄微？叛逆怎麼會是他！」邱鴻臉色驟變：「那豈不是連宗門根基都保不住？」
「所以必須封住出口。」吳良抬手指向兩側山壁，「讓弟子們按『烈焰焚心陣』布防，七人一組，交錯站位。只要有人試圖突圍，立刻合圍絞殺。」
孫景和挑眉一笑：「你這是打算把他們關在裡面，關門打狗？」
「沒錯。」吳良點頭，「瓮中捉鱉，倒也省時省力。」
話音未落，已有執事長老開始調度人手。
聲震全場，口令傳下，數百弟子迅速列陣，靈力波動如潮水般層層推進，整個谷口瞬間化作一座巨大的殺陣。
吳良點指邱鴻與孫景和：「你們兩個，還有外門長老隨我一同進去。其他人守住這裡，不可輕心大意，更不准放走一個。」
「你就這麼信得過我們倆？」孫景和笑呵呵的拍了拍劍柄，眼中帶著幾分調侃。
「不信你，我還能信那個總把丹藥當糖吃的八長老？」吳良斜他一眼，語氣毫不客氣，「走吧，再磨蹭下去，地火可就要將我們烤熟了。」
三人身形一閃，帶領二十多名築基境外門長老，轉瞬便沒入濃霧深處，消失不見。
步入石窟通道才放緩速度，只因道路狹窄曲折，岩壁之上刻滿古老紋路，斑駁模糊，似是數百上千年前的禁制痕跡。
越往裡走，空氣越是灼熱難耐，呼吸之間仿佛吸入鐵屑，喉嚨乾澀刺痛。
「情況相當不妙啊！」孫景和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珠，皺眉道，「以前來采火晶石也沒這麼燙。」
「因為有人在抽地脈煞氣。」吳良腳步不停，神情嚴肅卻不失冷靜，「都提高警惕，馬上到鎮峰碑的石窟中心。」
邱鴻忽然伸手攔住眾人，低聲提醒：「前方三十步有異動，小心一點。」
話音剛落，前面地面微微一震，一道裂縫中噴湧出磅礴烈焰。
「謝了。」孫景和拍拍邱鴻肩膀，語氣輕鬆。
「別謝我，是它自己噴的。」邱鴻面無表情，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
吳良懶得聽他們鬥嘴，從納靈戒中取出一張泛黃符紙，指尖靈力一引，符紙燃起青焰。
「破障符？」孫景和湊近看了一眼，驚訝道，「你居然還有這玩意兒？又是自己煉製的？」
「不行？」吳良瞪他一眼，「現在都閉嘴，我要開道了。」
符籙激發，青芒擴散，形成一圈柔和光暈，所過之處，濃霧竟如潮水退散，視線豁然清晰。
前方是一處開闊洞窟，中央矗立著一面數丈大碑體，四周插著七根艷紅鐵釘，呈合圍之勢排列，正是鎮峰碑與七煞釘。
此時此刻，鎮峰碑上面血氣繚繞，通體遍布裂痕。
碑下一名黑袍老者立於中央，十指滴血，正緩緩將鮮血注入七煞釘之中。
四周靈氣劇烈扭曲，隱隱有雷鳴之聲自地底傳出，仿佛大地即將甦醒的怒吼。
「他在加速儀式，一起上！」邱鴻沉聲道，神色凝重。
「不止。」吳良眯起雙眼，「看那邊。」
鎮峰碑側面，一名魁梧身影背手而立，看不清面容。另一側，劉玄微與一名蒙面修士相視一笑，顯然已是等候多時。
「四位煉神境。」孫景和倒吸一口涼氣，「咱們三個進去，是不是有點托大了？」
「不多。」吳良冷笑，「正好一人一個，剩下那個靈力受損的蒙面人交給外門長老。」
「哈哈哈哈！宗主，如此小瞧老夫，可是不太明智啊！」一道爽朗笑聲傳開，那魁梧身影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副熟悉面孔。
「嘶！」孫景和倒抽了一口熱氣。九天宗眾人紛紛愣住，包括吳良也吃驚不小。
本以為背叛宗門的叛徒只有四長老劉玄微，以他的身份地位完全可以在九天宗辦到這些事情。不曾想還有一條隱藏更深的大魚。
「內門大長老莫淵！」人群一陣騷動。
「意外嗎？不要怪老夫心狠手辣，這一切不過是為了求一份金丹機緣。所以，還請你們配合一下，束手就擒吧！」魁梧老者笑容滿面，不知道的還以他是一位慈祥老人。
「靠覆滅宗門得來的金丹機緣？你良心不會痛嗎？」吳良表示嗤之以鼻。
魁梧老人輕哼一聲，依舊面不改色，「良心要來有何用？老夫在煉神境圓滿滯留六十年。不出十年便無望金丹境，到時化作一捧黃土，你說我該作何選擇？」
「喪心病狂！」吳良痛罵一句，扭頭看著邱鴻與孫景和，淡淡道：「交給你們了，拖住就行。」
「你瘋了吧？莫淵可是——煉神境圓滿修為！」孫景和驚呼出口。
「我知道他很厲害。」吳良打斷，「所以我才不讓你們硬拼。」
他迅速傳音：「邱鴻，你去纏住莫淵，用困龍勁纏住他一刻鐘。孫景和，你拖住劉玄微，別讓他干擾我行動。其他人圍殺那個蒙面的，務必速戰速決。」
「那你呢？」孫景和問。
「我去拆台。」吳良掌心金光浮現，裂山印的氣息再度凝聚，「總不能讓那個老東西放出地火靈脈，把咱們都燒烤了吧！」
話音未落，他已如離弦之箭衝出！
黑袍老者察覺異動，猛然抬頭，口中咒語陡然加快。
吳良不給他機會，雙掌齊推，靈力如山崩海嘯，直轟七煞釘陣樞！
轟——！
巨響震得整個石窟劇烈顫抖，兩根血釘黑氣四溢，卻完好無損。倒是黑袍老者噴出一口鮮血，身形踉蹌後退，因施法瞬間中斷遭到反噬。
「大膽！」劉玄微怒喝，就要上前攔截。
孫景和長劍出鞘，橫身擋住：「哎喲，這不是四長老嗎？聽說您閉關參悟大道，怎麼跑這兒參演邪陣來了？」
「找死！」劉玄微面容森寒，手中法器一轉，一道黑芒直取孫景和咽喉。
兩人瞬間交手十餘招，劍影交錯，靈力激盪，火花四濺。
另一邊，邱鴻已與莫淵對峙。
「三長老，何必阻我？」莫淵語氣平靜，「大局已定，何必徒增傷亡？」
「大局是你叛出門牆？」邱鴻冷哼一聲，雙手結印，困龍勁瞬間成型，一圈圈氣流盤旋周身。「今日哪怕拼著修為受損，我也要拖你一刻鐘！」
莫淵眼神一凝，終於出手，一步踏出，原地只留下一道殘影。
拳掌相交，氣浪掀飛數丈內碎石，邱鴻胸口劇震，嘴角滲血，卻咬牙撐住，腳下七星步疾踏，硬生生將莫淵牽制在原地。
同一時間，其餘外門長老也已動身，團團圍住那名蒙面煉神境修士。
二十幾人圍困一人，戰局毫無懸念，穩占上風。
霎時間，符籙齊發，劍光縱橫，不過片刻，那蒙面人便左支右絀，節節敗退。
數十丈大小的石窟震顫不已，無數碎石嘩嘩下墜，不過對在場眾人構不成威脅，修為最低也是築基修士。
吳良趁此間隙，再次逼近黑袍老者。
老者眼中閃過狠色，竟以舌尖咬破，噴出一口精血灑向七煞血釘！
陣紋復亮，地底轟鳴再起！
「還想續？」吳良怒極反笑，「給你臉了是吧！」
他不再保留，右手一抖，「鎮淵劍」出現在手中，靈力狂涌，猛的劈出一道三丈長劍光。這一擊毫無保留，仿佛空氣都被劃出裂痕！
轟隆——！
最後一聲巨響，引煞陣險些瓦解。
黑袍老者嘴角溢出一縷鮮血，他手持一塊黑色鱗甲，竟擋住了大部分攻擊。
吳良喘了口氣，神色如常：「老東西，還有什麼手段，儘管施展出來。」
「很好，你惹怒老夫了。」黑袍老者咬牙切齒，緩緩挺直身軀，那塊黑色鱗甲在他掌心旋轉，泛著幽冷烏光，仿佛來自遠古凶獸的遺骸。
他雙目赤紅如血，額角青筋暴起，口中念念有詞，蒼老的手中掐著某種古老法決，周身靈壓驟然暴漲，竟將四周岩壁震出一條條裂痕。
「迎接死亡，顫抖吧！」黑袍老者的聲音沙啞扭曲，像是從地底深處爬出的惡鬼，「我要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話音剛落，手決停止，逼出一團精血灑在烏黑鱗甲之上。
剎那間，黑甲騰起滾滾黑焰，化作一尊丈許高的虛影——那是一頭盤踞九淵、龍首蛇身的異獸，雙瞳猩紅，利爪撕天，剛一出現便引動靈氣震盪，連地火灼氣都為之凝滯。
吳良瞳孔微縮：「這是……上古凶物『獄魘』的殘魂？你竟敢以活人精血餵養殘魂入體！」
「無知小兒！」黑袍老者狂笑，「今日老夫便讓你見識，什麼叫真正的烈焰焚心！」
巨大虛影逐漸凝實為血色身軀，它咆哮一聲，爪風所至，岩石熔化成漿，地面被犁出三道深溝。
吳良橫劍格擋，靈力激發劍光與黑焰相撞，爆發出刺目火浪，整個人被震退數步，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好強的煞氣……」他抹去血跡，眼神卻愈發銳利，「但這玩意兒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恐怕你也撐不了多久吧？」
的確，黑袍老者的右臂已開始乾癟，皮膚乾裂，滲出黑血，顯然是強行催動禁術反噬所致。
可他毫不在意，反而獰笑著雙手合十，引動血影俯衝而下，速度比之前快了近倍！
吳良身形疾閃，貼著岩壁騰躍，險之又險的避開致命一擊。
可那血色獸影橫衝直撞，破壞力相當驚人，關鍵是它毫不停歇，都不帶一絲喘息。
一陣追逃，血色獄魘再一次撲空後，竟出其不意地甩動粗壯尾巴，轟然抽中他後背，護體靈罩瞬間破碎，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砸進碎石之中。
「吳良！」孫景和眼角餘光瞥見，心頭一緊，卻被劉玄微一記重擊逼得回防不及。
「還有心思管他？」劉玄微冷笑，「等那老東西把他的魂抽出來餵獄魘，你自然就知道什麼叫絕望。」
而碎石堆中，吳良緩緩撐起身體，衣衫染血，呼吸粗重。
但他沒有倒下。
吳良抬起手，擦去唇邊血跡，目光如炬，死死盯住那尊血色獸影。體內靈力瘋狂運轉，穩住心神，指節攥得發白。
他知道，此刻不是退縮的時候。
若是他倒下，整個宗門都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他挺直脊樑。鎮淵劍在他手中嗡鳴不止，仿佛感應到了主人的決心。
「你說要我魂飛魄散？」吳良冷笑，聲音沙啞卻堅定，「那我先送你榮登極樂！」
言罷，他服下一粒珍貴的「爆元丹」，瞬間氣勢節節攀高，實力短時間暴增三成還多。
猛然踏地，身形暴起，不顧靈力耗損，瘋狂注入鎮淵劍之中。隨著「鋥」的一聲，劍身震顫不止，劍芒一尺接一尺暴漲，轉瞬化作五丈多長。
巨大劍光對準血色獄魘一劈而下。
「轟隆隆！」一連串的沉悶巨響，整個石窟內天搖地晃。
吳良定睛一看，血色獄魘右邊小半個身子消失不見，可並未徹底消失，顯然還具備戰鬥力。
他心中一凜，趁此機會，左手迅速凝聚一道靈氣掌印拍向黑袍老者，同時將鎮淵劍狠狠的拋了出去。
黑袍老者見狀瞳孔一縮，刻不容緩間，雙掌合十，周身靈力凝聚成一條巨蟒迎上。
「砰！」靈力碰撞，掌印與巨蟒一同消失，掀起大片沙石。
就在黑袍老者踉蹌後退時，忽然驚叫一聲。只聽耳邊傳來「嗖！」的一聲，一柄利劍已穿胸而過，正是吳良拋出的鎮淵劍。
直到深深插入洞窟石壁上，鮮血嘀嗒嘀嗒滑落。
「你……」
黑袍老者低頭看著胸腔的血洞，滿臉的難以置信，顫抖著手臂指向吳良。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來，只有鮮血咕嚕往外冒。
「你死了。」吳良不屑一顧的冷聲譏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