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叛徒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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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良回到居所不久,正立足院中亭台閣樓中,抬眼望著天際,看那星辰點點,似若有所思。

  忽然,山腳下傳來一陣異動,嗡鳴聲如蜂群撲耳,刺得他精神一振。

  手指輕點眉心,神識瞬間鋪展而出,如同蛛網般向四面八方蔓延探查,以他煉神境圓滿的修為,自然不可能覆蓋整座朝陽峰。

  雖不能得知山腰與山腳下的情況,但是山頂數里範圍卻能瞭然於心。

  過了小半刻鐘,吳良無奈搖頭,並未捕捉到任何風吹草動,只得縱身一躍出了庭院,直奔議事殿。

  然而,議事殿也一切如常。他自然不能幹等,一路尋著山道階梯往下走。途中,他終於收到長老與弟子的傳訊符。

  「這就按耐不住了嗎?」吳良嘴角上揚,似在嘲諷。他並無多餘動作,只是背著手急速下山。

  因步履匆忙,外加靈力加持下,不多時便來到半山腰會議廣場。

  這裡平日間人煙稀少,除非有重大會議,或者宗門活動,會召集弟子來此聚會。前些日子他上任宗主之位,便是於此地召開大會。

  仔細打量一圈,廣場上已經聚集不少內門弟子,甚至有不少外門長老,與執事長老。

  眾人見到宗主到來,紛紛見禮,接著便是炸了鍋般的議論紛紛。

  「眾長老與弟子稍安勿躁!」吳良抬了抬手,語氣不重卻壓過全場雜亂聲響。

  一時安靜下來。

  吳良這才朗聲開口,「如今局勢有變,我就長話短說,宗內出現叛徒勾結外部勢力,意圖動搖我宗根基。諸位立刻布置防護陣法,嚴陣以待!」

  說完,他目光如炬的盯著上山道路。

  數十名執事長老與內門弟子聽的目瞪口呆,回過神來,眾人也不管消息真假,宗主親自下令,他們自然配合行動,開始掏出陣旗布置起來!

  足足過去大半盞茶時間,吳良頓時察覺異常,神識再度展開。

  北麓山道方向,數十道陌生氣息正疾速上山,靈力波動駁雜不純,卻帶著刻意壓制的殺意,仿佛一群潛伏已久的毒蛇悄然吐信。

  東側,西側也有不同程度的紛亂響起,唯獨正面十分安靜,想必是三長老邱鴻已經帶人行動起來的原由。

  吳良沒有半分遲疑,反手取出一隻青銅號角,三長兩短的音律隨之吹響,清越而急促的號音劃破夜空,直衝雲霄。

  足足五聲號鳴!

  這是九天宗最高警戒令,一旦響起,全宗上下即刻進入戰備狀態。

  霎時間,整座朝陽峰上上下下,仿佛被掀翻的蜂巢,沸騰起來。

  燈火次第亮起,映照出無數奔走的身影。弟子們披衣執劍衝出房門,腳步急促卻不混亂,迅速奔赴各自預定陣位。

  內門弟子手持符籙與法器,外門弟子則持劍列陣,巡防小隊在山道間騰躍穿行,傳令弟子穿梭於樓宇之間,高聲呼喝調度口令,秩序井然。

  然而敵人來得太快了。

  不同方向的黑衣人已撕裂外圍三重哨塔,如同夜色本身化作了利刃,無聲無息地切入防線,直奔會議廣場而來,黑壓壓的一大片,不下兩三百人數。

  其中領頭者身披墨鱗戰甲,在月光下泛著幽冷光澤,雙刃彎刀舞成兩團旋風,刀鋒過處,靈氣炸裂如煙花爆開,地面留下道道痕跡。

  兩名攔路弟子連劍帶人被劈飛,砸在石階上滑出數丈遠,鮮血在地上畫出兩道筆直的紅線,場景觸目驚心。

  「所有弟子長老聽令,就地誅敵!」

  吳良對著身後下令,隨即騰身而起,落於高台之上,他俯瞰戰局,目光如鷹隼掃視獵物,冷靜而銳利。

  就在此時,那人忽然抬頭,面罩滑落半寸。

  一張曾被逐出門牆的臉露了出來——趙無歸。十年前因同門相殘、勾結外宗被逐出山門。

  據說他後來投靠了某個邪修門派,從此銷聲匿跡。沒想到今夜竟殺回來了,帶著滿身煞氣與復仇之火。

  「十年屈辱,今夜血償!」趙無歸獰笑,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骨。

  吳良居高臨下盯著對方,聲音冰冷刺骨:「趙無歸,九天宗引你入門,傳你修煉心法,給你修煉資源,不懂知恩圖報也就罷了。如今倒好,反而向師門揮動屠刀,你真該死!」

  趙無歸一愣,顯然沒料到這時候還能被指責,他怒火更盛:「少廢話!今日我要踏平九天宗,殺!」


  話音未落,他身後大批黑衣人四散而開,三人一組,從各個方位發動襲殺,九天宗的弟子自然不甘示弱,紛紛挑選對手展開反擊。

  一時間廣場上混亂不堪,數百名修士爆發混戰,大多數為鍊氣境,也有數十築基境修為。

  一名黑衣人掏出黑布口袋,抖手灑出一片灰霧,幾名靠近的弟子當場嗆咳倒地,臉色發青,四肢抽搐,顯然是中了劇毒。

  吳良眼神一凝,屈指彈出一道靈光,正中那袋毒粉,轟然炸開一團綠火,火焰中夾雜著刺鼻腥臭,持袋者慘叫一聲栽倒在地。

  另一名黑衣人摸到陣旗旁,剛要拔旗,吳良腳尖輕點,身形如紙鳶飄落,一掌拍出,靈光炸開。那人像是泄氣的皮囊般癱軟下去,口鼻滲血,再無動靜。

  混戰愈演愈烈。

  廣場之上,符籙爆鳴此起彼伏,火雨傾瀉、冰錐穿空、雷電縱橫交織成網,將夜空照得忽明忽暗,宛如白晝與黑夜交替上演。

  劍光交錯間,靈器碰撞之聲不絕於耳,每一次撞擊都激起一圈圈靈力波紋,震得附近屋檐瓦片簌簌掉落。

  一名內門弟子被彎刀削去半邊耳朵,疼得跳腳大罵:「誰說修仙能長生?我這耳朵怕是再也長不出來了!」

  旁邊同伴一邊揮劍格擋一邊回嘴:「別吵!等打贏了我請你吃回來。」

  「啥意思?」

  「吃啥補啥!」

  兩人配合默契,一人佯攻牽制,一人繞後突刺,不時飛出符籙干擾,終將對手逼至死角,一劍穿喉斃命。

  東側屋脊上,五名精英弟子組成「五芒星陣」,以五行相生之力催動合擊術。

  金系弟子引動千斤巨鍾虛影當頭砸下,木系弟子召出藤蔓纏繞敵腿,水系弟子凝出冰鎖封鎖退路,火系弟子釋放炎龍咆哮,土系弟子則升起岩盾護住隊友。

  五人合力,一舉鎮壓七名黑衣死士,將其盡數擊潰。

  西南角校場,三十名外門弟子結成「雁行劍陣」,由一名執事長老帶隊,劍光連綿如浪濤推進。

  他們訓練有素,步伐統一,每進一步便有一人前躍刺殺,後退者補位防守,形成一波接一波的攻勢浪潮。

  一名築基境修為的黑衣頭目試圖突破陣型,卻被三柄長劍同時貫穿胸腹,釘死在廣場上。

  高空之中,數名御劍飛行的外門長老盤旋巡弋,居高臨下發動遠程打擊。一人祭出「青玉雷符」,引動天雷劈落,數名占據上風的敵人瞬間化為焦屍。

  另一人操控一面古鏡法寶,鏡面射出青光,將兩名欲施法的邪修定在原地,隨後被地面弟子圍殺。

  煉藥堂幾位丹修也不甘示弱,躲在掩體後不斷拋擲解毒丹、回靈丸輔助宗門弟子,甚至還有人冒險沖入戰圈救治傷員。

  一名年輕女弟子肩部受傷仍堅持戰鬥,左手握符右手執劍,連續擊退三人,最終因失血過多昏倒在陣旗之下,被同門迅速抬走。

  面對九天宗弟子與長老的搏命反擊,黑衣人雖傷亡慘重,卻並不落下風。好在九天宗這方成功延緩了敵人推進速度。

  不多時,局面逐漸好轉,只因邱鴻率領三百精銳從後方包抄而來,結成「困龍鎖靈陣」。

  金光鎖鏈自地底升起,交錯纏繞,如巨蟒盤踞,將殘餘黑衣人逼入中央廣場。

  陣法運轉之際,天地靈氣被強行扭曲,形成一座無形牢籠,任何妄圖突圍者皆被反彈重傷。

  趙無歸察覺退路被斷,怒吼一聲,雙刀交叉格擋,硬接數道強大攻擊,被震得虎口崩裂,身軀劇顫。

  他猛蹬地面,借力躍起,試圖突圍,卻被邱鴻手中一根長槍橫掃命中肩胛,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摔落,左肩無力的垂落。

  「就地格殺!」邱鴻冷喝。

  眾弟子蜂擁而上,刀光劍影閃過,趙無歸屍首分離。其餘黑衣人見首領被殺,仍舊負隅頑抗,絲毫不顧自身性命。

  邱鴻抹了把鬍鬚,望著吳良消失的方向喃喃:「宗主啊,你跑這麼快,也不等等我。」

  但他沒有動身,反而沖入人群中,其煉神境修為,如同虎入羊群般,所過之處,黑衣死士盡數斃命!

  半柱香後,吳良已越過三重山嶺。

  斷雲崖前,通往幽淵谷的浮空棧道赫然斷裂,只剩幾根搖晃的鐵索懸在深淵之上,下方黑霧翻湧,深不見底,寒風吹過,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他咬牙催動「九轉騰霄步」,體內靈力如江河倒灌四肢百骸。每踏出一步,腳下便凝出一道淡金色光暈,支撐他凌空前行。

  寒風割面,靈氣飛轉,耳邊呼嘯如萬鬼齊哭,仿佛整片天地都在阻攔他的腳步。

  三里……兩里半……兩里……

  遠處幽淵谷口,黑霧愈發濃重,隱約可見數道人影把守。

  就在吳良分神之際,一道黑影自崖壁陰影中射出,手中長矛裹挾著狂暴靈力直取腰腹。

  吳良微微一驚,迅速側身避讓,矛尖擦過衣袍,撕開一道裂口。

  只見他反手一揚,強橫的靈力掃出,將對方武器盪開,再借勢翻身躍起,中途還一腳踹中襲擊者胸口。

  那人悶哼一聲,滾落數丈,撞斷一棵枯樹才停下。

  吳良落地未穩,又覺背後寒意襲來。

  回頭一看,竟是兩名黑衣死士從兩側山壁攀援而至,一人持遠程弓弩,一人握近戰匕首,動作默契如孿生,顯然是經過長期訓練的殺手組合。

  他神識掃過,發現只是兩名鍊氣境頂峰的黑衣修士,對自己構不成威脅。

  吳良如何不明白,這些人明知不敵還敢出手,顯然是為了拖延時間。

  早在會議廣場時,他便發現端倪,黑衣死士雖說人數眾多,可修為最高之人不過築基圓滿,也就是趙無歸。

  這些人顯然不可能是主謀,而是拖延時間的炮灰,真正的幕後黑手應該對幽淵谷出手了,所以他才火急火燎的趕去支援。

  收起思緒,吳良冷哼一聲,隔空一抓,攝來成片的枯葉,靈力瞬間擴張。

  無數枯葉化作利刃,輕微震顫後,鋪天蓋地的落下,封鎖一切退路。結果毫無懸念,貫穿了兩人的身軀,血肉模糊的栽倒在地。

  吳良吐出一口濁氣,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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