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安排後手
三聲叩門在寂靜中迴蕩，議事殿內那沙沙的筆尖聲戛然而止。
這聲音來得突兀，像是夜風捲起枯葉撞上窗欞。吳良站在門外，並未推門而入，只是靜靜聽著裡面那一瞬凝滯的靜默。
他知道，裡面之人正慌亂地收攏什麼東西。
歷代宗主皆有不成文定規：子時之後，議事殿封閉禁入。以往諸任宗主從不夜巡此地，更無深夜批閱卷宗之習。
那人顯然沒料到他會突然出現，腳步輕急，隨後是衣袂掠空的微響，一道身影悄然退向側門，消失於山道轉角。
吳良沒有追出，也沒有現身揭穿。
他只是佇立原地，目光穿過雕花木門縫隙，落在那張放滿卷宗的案几上。
副使？算不得什麼大魚。真正值得在意的是那背後隱藏的勢力——還有那蓄謀十餘年的陰謀詭計。
他要的不是抓其中某一人，而是連根拔起。
待那身影徹底融入夜色，再不見蹤跡，吳良才緩緩轉身，步伐沉穩，身形卻快若疾風掠影，直奔位於朝陽峰之巔另一側的「吳良居」。
經此一役，擬定密卷之事只能暫且擱置，回到居所再做安排。
此處庭院高踞群峰之上，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霧氣，在月光下泛著淡淡銀輝。
其餘內門長老居所散布於主峰半山腰，或立洞府，或依崖建閣，唯有宗主居所獨占巔峰，象徵權柄所在。
推門進屋，第一件事並非點燈，也未落座。
吳良右手一翻，從納靈戒中取出一枚銅錢大小的青玉鈴鐺，輕輕置於案頭。
鈴身古樸，刻有「靜言」二字，筆畫細如髮絲，透出陣法流轉的微光。這是早年一位陣法師好友所贈，專克窺探之術。
一旦有人以靈識探查此室，鈴鐺便會無息震動，外人毫無察覺，唯有持有者心神可感。
他盤膝坐下，指尖輕點眉心，護住識海清明，五感敏銳如刀鋒出鞘。
腦中思緒飛轉，條分縷析得出結論。
最近這些事看似孤立，實則環環相扣，如同蛛網般層層收緊，最終指向一個目的——等一個掀桌子的契機。
不是天災，是布局。由暗轉明時將徹底爆發！
他冷笑一聲，端坐於案前，抽出一片空白紙皋，以靈力凝字，逐一寫下幾人姓名，每人名下一行為評語：
「大長老莫淵：圓滑世故，老謀深算。」
「三長老邱鴻：穩重少私，與內務司無往來。」
「五長老白守仁：精於算計，但重宗門大義。」
「七長老孫景和：性平近人，亦忠心可鑑。」
「九長老鄭明遠：睿智過人，自持清高。」
「二長老林崇業，八長老蘇逸凡閉關。四長老劉玄微與六長老曹繼先……。」
寫畢，吹一口氣，紙皋燃作灰燼，隨風飄散，不留痕跡。
經過一番斟酌，子時前一刻，吳良發出四道傳訊令符自窗縫無聲飛出，化作流光劃破夜幕，目的地一致——偏殿東側密殿。
那曾是舊日藏經閣，十年前一場大火焚毀典籍，此後荒廢至今，無人問津。正因如此，才最適合作為隱秘會面之所。
子時整，四道身影疾速飛馳而來，相邀幾人悉數到場，皆是品性不錯，且與他親近又值得信任的內門長老。
三長老邱鴻最先開口，聲音低沉：「宗主深夜召見，可是出了什麼大事？」
吳良不答，只將那枚殘破測靈符放在桌上，又取出另一枚記錄玉簡，輸入靈力。
剎那間，玉簡浮現出鎮峰碑的立體影像，裂痕分布、鐵釘位置、煞氣流向清晰可見。
「諸位長老請看。」吳良指著浮空影像，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幽淵谷鎮峰碑諸位都知曉吧？這就是它目前的現狀。」
五長老白守仁眉頭緊鎖，神情有些激動：「鎮峰碑怎麼變成這般模樣了？」
「那是傳聞中的七煞釘？」七長老孫景和同樣大吃一驚。
九長老鄭明遠神色凝重，沉聲開口，「若是不出所料，這應該是引煞陣！」
「沒錯。」吳良坦然道，「宗內有人蓄意破壞鎮峰碑禁制，目的是為了引爆地玄峰下面的地火靈脈，從而達到最終目的。或許……」
「或許這一切是外部勢力的陰謀詭計，並且還有九天宗高層裡應外合。」三長老邱鴻接過吳良的話題，順著思路分析局勢。
白守仁捋了捋鬍鬚，神情嚴肅，「勾結之人必然是一位內門長老，否則做不到如此隱秘。這要是被他得逞，九天宗怕是會迎來滅門浩劫。」
孫景和猛地站起，眼中怒火迸發：「宗主，叛逆是何人！可有頭緒？要不咱們先下手為強。」
「沒有確鑿證據。」吳良搖頭，沉吟了一下繼續道：「而能做到這一點的，全宗不超過十人。除了我們在場五位，再排除太上長老……剩下的，範圍已經很小了。」
整個九天宗，有一位金丹境修士，九位煉神境內門長老，百餘眾築基境修士，包括峰主，外門長老，執事長老，另有上千名內門精銳弟子，皆在鍊氣境七層以上，餘下近三千多名外門弟子！
眾人沉默良久，還是鄭明遠率先開口：「宗主，你召集我等於此，想必已經有應對之策了吧？不防開門見山！」
吳良笑了，言語卻有些冰冷：「我請諸位來此，共有三件要事，務必即可督辦。其一，封鎖幽淵谷通道，其二，加派巡防主峰要道，其三，護宗大陣決不能出現任何差池。」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我有預感，叛徒即將行動，防患於未然刻不容緩。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風險，我也不能拿九天宗安危賭一把。」
邱鴻第一個表明態度，點頭贊同：「我支持。」
白守仁緊隨其後：「若只為謹慎布防，我也同意。」
孫景和哼了一聲：「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防賊總沒錯。」
鄭明遠見狀，環抱著手臂點頭不語。
「既然意見統一，那我即刻安排各自的任務。」吳良甚感欣慰，語氣平靜的道：「三長老調派一百內門弟子與三百外門弟子負責鎮守朝陽峰通道。」
轉而又看向白守仁等幾位內門長老，「五長老抽調弟子看守幽淵谷入口，七長老召集弟子看好護宗大陣，不容有失。九長老帶一部分弟子策應，一旦發生變故，需要你第一時間援手。」
「我等謹遵宗主指令！」四位內門長老拱手抱拳，領命而去，即刻去督辦各自負責的事情。
吳良望著四人陸續離去，步伐各異，方向不一。但他們的眼神都多了一絲警覺，一絲憂慮。
稍作思索，覺得此時還不夠穩妥，需要再留一道後手方可萬無一失。
吳良站起身，抓起斗篷披上，直奔朝陽峰後面的寂照崖。
通往閉關禁地的九重禁制，前三重需宗主令開啟，後六重則考驗修為與心性。
他一路破解陣法，每過一關，體內靈力便損耗一分。待抵達崖頂石室前，已是氣息微喘，額角滲汗。
石門前刻著八個古字：「塵緣未斷，不得入內。」
吳良單膝下跪，雙手捧出一枚赤金令牌——九天宗宗主令。
「九天宗新任宗主吳良，懇見太上長老。」
片刻死寂。
風停，葉落，連蟲鳴都仿佛被壓制。
石門緩緩開啟一道縫隙，僅容一人側身而入。
吳良進入密室，稍作打量便躬身行禮。
室內無燈，唯有一縷青煙從蒲團前的銅爐中升起，裊裊盤旋，遮擋住一位盤膝而坐的模糊身影。
「新任宗主吳良……」蒼老聲音呢喃一句，仿佛自青煙中傳出，「所謂何來？」
吳良不敢抬頭，只得恭敬回答：「幽淵谷鎮峰碑遭引煞陣侵蝕，地火靈脈瀕臨失控。幕後之人布局十年之久，已滲透各峰調度中樞。晚輩恐宗門大劫將至，特來請命。」
模糊身影不動，穩如老狗般端坐如鐘，蒼老聲音卻徐徐傳來：「你待如何應對？」
這是試探？吳良心思百轉，遲疑片刻後回答，「晚輩已經安排可靠人手布控，靜待叛徒浮出水面。」
「有心機，亦不缺有城府，九天宗交到你的手中老夫也放心了。」那道身影微微點頭，語氣平靜無波。
「做好分內之事，以不變應萬變即可！」
「太上長老……您也在等一個時機？」吳良略感詫異，隨之恍然大悟。
這位太上長老可是九天宗唯一金丹境修士，雖常年在朝陽峰閉關苦修，但神識之強不可揣測，恐怕只需頃刻間，便能掌握整座主峰的情況。
「聰明！老夫雖不插手宗門俗事，但若真有那一日，我會出手一次。」蒼老的聲音言語果決。
「好了，你且退下吧！」
吳良叩首三次，起身退出。
石門轟然關閉。
歸途中，吳良刻意放緩腳步，穿行於主峰迴廊之間。月光斜灑，照見檐角銅鈴輕晃。
行至第三轉角，他忽然駐足，仿佛想起什麼，慢悠悠從納靈戒中取出一枚銅錢。
百丈之外，樹影微動。
只見他曲指一彈，銅錢帶著呼嘯聲劃破夜空。
「砰！」的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被擊中，卻沒有傳來慘叫聲。
吳良嘴角微揚，突然轉身。
「回去告訴你主子——」吳良朗聲道，語氣輕鬆得像在與人閒聊，「藏的再深也無濟於事，終究被我揪出來。」
說完，他拍拍衣袖，繼續前行，仿佛剛才只是驅趕了一隻蚊子。
這聲音來得突兀，像是夜風捲起枯葉撞上窗欞。吳良站在門外，並未推門而入，只是靜靜聽著裡面那一瞬凝滯的靜默。
他知道，裡面之人正慌亂地收攏什麼東西。
歷代宗主皆有不成文定規：子時之後，議事殿封閉禁入。以往諸任宗主從不夜巡此地，更無深夜批閱卷宗之習。
那人顯然沒料到他會突然出現，腳步輕急，隨後是衣袂掠空的微響，一道身影悄然退向側門，消失於山道轉角。
吳良沒有追出，也沒有現身揭穿。
他只是佇立原地，目光穿過雕花木門縫隙，落在那張放滿卷宗的案几上。
副使？算不得什麼大魚。真正值得在意的是那背後隱藏的勢力——還有那蓄謀十餘年的陰謀詭計。
他要的不是抓其中某一人，而是連根拔起。
待那身影徹底融入夜色，再不見蹤跡，吳良才緩緩轉身，步伐沉穩，身形卻快若疾風掠影，直奔位於朝陽峰之巔另一側的「吳良居」。
經此一役，擬定密卷之事只能暫且擱置，回到居所再做安排。
此處庭院高踞群峰之上，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霧氣，在月光下泛著淡淡銀輝。
其餘內門長老居所散布於主峰半山腰，或立洞府，或依崖建閣，唯有宗主居所獨占巔峰，象徵權柄所在。
推門進屋，第一件事並非點燈，也未落座。
吳良右手一翻，從納靈戒中取出一枚銅錢大小的青玉鈴鐺，輕輕置於案頭。
鈴身古樸，刻有「靜言」二字，筆畫細如髮絲，透出陣法流轉的微光。這是早年一位陣法師好友所贈，專克窺探之術。
一旦有人以靈識探查此室，鈴鐺便會無息震動，外人毫無察覺，唯有持有者心神可感。
他盤膝坐下，指尖輕點眉心，護住識海清明，五感敏銳如刀鋒出鞘。
腦中思緒飛轉，條分縷析得出結論。
最近這些事看似孤立，實則環環相扣，如同蛛網般層層收緊，最終指向一個目的——等一個掀桌子的契機。
不是天災，是布局。由暗轉明時將徹底爆發！
他冷笑一聲，端坐於案前，抽出一片空白紙皋，以靈力凝字，逐一寫下幾人姓名，每人名下一行為評語：
「大長老莫淵：圓滑世故，老謀深算。」
「三長老邱鴻：穩重少私，與內務司無往來。」
「五長老白守仁：精於算計，但重宗門大義。」
「七長老孫景和：性平近人，亦忠心可鑑。」
「九長老鄭明遠：睿智過人，自持清高。」
「二長老林崇業，八長老蘇逸凡閉關。四長老劉玄微與六長老曹繼先……。」
寫畢，吹一口氣，紙皋燃作灰燼，隨風飄散，不留痕跡。
經過一番斟酌，子時前一刻，吳良發出四道傳訊令符自窗縫無聲飛出，化作流光劃破夜幕，目的地一致——偏殿東側密殿。
那曾是舊日藏經閣，十年前一場大火焚毀典籍，此後荒廢至今，無人問津。正因如此，才最適合作為隱秘會面之所。
子時整，四道身影疾速飛馳而來，相邀幾人悉數到場，皆是品性不錯，且與他親近又值得信任的內門長老。
三長老邱鴻最先開口，聲音低沉：「宗主深夜召見，可是出了什麼大事？」
吳良不答，只將那枚殘破測靈符放在桌上，又取出另一枚記錄玉簡，輸入靈力。
剎那間，玉簡浮現出鎮峰碑的立體影像，裂痕分布、鐵釘位置、煞氣流向清晰可見。
「諸位長老請看。」吳良指著浮空影像，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幽淵谷鎮峰碑諸位都知曉吧？這就是它目前的現狀。」
五長老白守仁眉頭緊鎖，神情有些激動：「鎮峰碑怎麼變成這般模樣了？」
「那是傳聞中的七煞釘？」七長老孫景和同樣大吃一驚。
九長老鄭明遠神色凝重，沉聲開口，「若是不出所料，這應該是引煞陣！」
「沒錯。」吳良坦然道，「宗內有人蓄意破壞鎮峰碑禁制，目的是為了引爆地玄峰下面的地火靈脈，從而達到最終目的。或許……」
「或許這一切是外部勢力的陰謀詭計，並且還有九天宗高層裡應外合。」三長老邱鴻接過吳良的話題，順著思路分析局勢。
白守仁捋了捋鬍鬚，神情嚴肅，「勾結之人必然是一位內門長老，否則做不到如此隱秘。這要是被他得逞，九天宗怕是會迎來滅門浩劫。」
孫景和猛地站起，眼中怒火迸發：「宗主，叛逆是何人！可有頭緒？要不咱們先下手為強。」
「沒有確鑿證據。」吳良搖頭，沉吟了一下繼續道：「而能做到這一點的，全宗不超過十人。除了我們在場五位，再排除太上長老……剩下的，範圍已經很小了。」
整個九天宗，有一位金丹境修士，九位煉神境內門長老，百餘眾築基境修士，包括峰主，外門長老，執事長老，另有上千名內門精銳弟子，皆在鍊氣境七層以上，餘下近三千多名外門弟子！
眾人沉默良久，還是鄭明遠率先開口：「宗主，你召集我等於此，想必已經有應對之策了吧？不防開門見山！」
吳良笑了，言語卻有些冰冷：「我請諸位來此，共有三件要事，務必即可督辦。其一，封鎖幽淵谷通道，其二，加派巡防主峰要道，其三，護宗大陣決不能出現任何差池。」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我有預感，叛徒即將行動，防患於未然刻不容緩。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風險，我也不能拿九天宗安危賭一把。」
邱鴻第一個表明態度，點頭贊同：「我支持。」
白守仁緊隨其後：「若只為謹慎布防，我也同意。」
孫景和哼了一聲：「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防賊總沒錯。」
鄭明遠見狀，環抱著手臂點頭不語。
「既然意見統一，那我即刻安排各自的任務。」吳良甚感欣慰，語氣平靜的道：「三長老調派一百內門弟子與三百外門弟子負責鎮守朝陽峰通道。」
轉而又看向白守仁等幾位內門長老，「五長老抽調弟子看守幽淵谷入口，七長老召集弟子看好護宗大陣，不容有失。九長老帶一部分弟子策應，一旦發生變故，需要你第一時間援手。」
「我等謹遵宗主指令！」四位內門長老拱手抱拳，領命而去，即刻去督辦各自負責的事情。
吳良望著四人陸續離去，步伐各異，方向不一。但他們的眼神都多了一絲警覺，一絲憂慮。
稍作思索，覺得此時還不夠穩妥，需要再留一道後手方可萬無一失。
吳良站起身，抓起斗篷披上，直奔朝陽峰後面的寂照崖。
通往閉關禁地的九重禁制，前三重需宗主令開啟，後六重則考驗修為與心性。
他一路破解陣法，每過一關，體內靈力便損耗一分。待抵達崖頂石室前，已是氣息微喘，額角滲汗。
石門前刻著八個古字：「塵緣未斷，不得入內。」
吳良單膝下跪，雙手捧出一枚赤金令牌——九天宗宗主令。
「九天宗新任宗主吳良，懇見太上長老。」
片刻死寂。
風停，葉落，連蟲鳴都仿佛被壓制。
石門緩緩開啟一道縫隙，僅容一人側身而入。
吳良進入密室，稍作打量便躬身行禮。
室內無燈，唯有一縷青煙從蒲團前的銅爐中升起，裊裊盤旋，遮擋住一位盤膝而坐的模糊身影。
「新任宗主吳良……」蒼老聲音呢喃一句，仿佛自青煙中傳出，「所謂何來？」
吳良不敢抬頭，只得恭敬回答：「幽淵谷鎮峰碑遭引煞陣侵蝕，地火靈脈瀕臨失控。幕後之人布局十年之久，已滲透各峰調度中樞。晚輩恐宗門大劫將至，特來請命。」
模糊身影不動，穩如老狗般端坐如鐘，蒼老聲音卻徐徐傳來：「你待如何應對？」
這是試探？吳良心思百轉，遲疑片刻後回答，「晚輩已經安排可靠人手布控，靜待叛徒浮出水面。」
「有心機，亦不缺有城府，九天宗交到你的手中老夫也放心了。」那道身影微微點頭，語氣平靜無波。
「做好分內之事，以不變應萬變即可！」
「太上長老……您也在等一個時機？」吳良略感詫異，隨之恍然大悟。
這位太上長老可是九天宗唯一金丹境修士，雖常年在朝陽峰閉關苦修，但神識之強不可揣測，恐怕只需頃刻間，便能掌握整座主峰的情況。
「聰明！老夫雖不插手宗門俗事，但若真有那一日，我會出手一次。」蒼老的聲音言語果決。
「好了，你且退下吧！」
吳良叩首三次，起身退出。
石門轟然關閉。
歸途中，吳良刻意放緩腳步，穿行於主峰迴廊之間。月光斜灑，照見檐角銅鈴輕晃。
行至第三轉角，他忽然駐足，仿佛想起什麼，慢悠悠從納靈戒中取出一枚銅錢。
百丈之外，樹影微動。
只見他曲指一彈，銅錢帶著呼嘯聲劃破夜空。
「砰！」的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被擊中，卻沒有傳來慘叫聲。
吳良嘴角微揚，突然轉身。
「回去告訴你主子——」吳良朗聲道，語氣輕鬆得像在與人閒聊，「藏的再深也無濟於事，終究被我揪出來。」
說完，他拍拍衣袖，繼續前行，仿佛剛才只是驅趕了一隻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