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小五郎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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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至今為止,淺見先生遭遇危險的情況也有過很多次了。

  我和淺見先生第一次一起解決的森谷帝二事件時,他為了保護我被炸飛了。

  那之後不久,又被組織那些傢伙為銷毀證據而設置的炸彈捲入,然後自從讓他開了偵探事務所以來,他就接連面對著兇惡的罪犯。

  既有揮舞利刃的對手,也有持手槍或獵槍的對手。

  那許許多多的事件,他都是和事務所里的優秀人員一起闖過來的。

  受傷也是常有的事,但他總是笑著。

  這是第一次,是的,第一次聽到那個人的慘叫。

  第一次看到那個人因劇痛而痛苦扭曲的面容。

  「——澤、澤木……先生?」

  大叔用難以置信的語氣出聲。不是平時的聲音。真的是有氣無力的、微弱的聲音。

  不,能發出聲音說明大叔還算明白現狀的。

  其他人都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

  不,除了其中的兩個人——瑞紀小姐和卡邁爾先生以外。

  尤其是瑞紀小姐,正用簡直能殺人的眼神瞪著澤木先生。

  平時那種溫和的氛圍消失得無影無蹤,全身散發著只要一有空隙就會撲上去般的怒氣。

  「……我正想著接下來是我們的推理秀呢……沒想到會被搶先一步啊,澤木先生。」

  瑞紀小姐輕輕地挺直了背脊。依然瞪著澤木先生——不,澤木公平。

  她不動聲色地把隨時可能投擲出去的撲克牌藏在了手裡,準備一看準空隙就動手吧。

  「庫庫庫庫庫……果然你們早就察覺到了啊?什麼時候……從什麼時候開始察覺的!」

  原本一副老好人面孔的澤木先生,現在像變了個人似的面目猙獰。

  雖然是在笑,但那表情簡直像是憎惡並絕望於這世上的一切。

  「多虧了柯南君記憶力好哦。因為柯南君詳細記得阿笠博士被襲擊時的情形,所以我們才知道的。犯人不是村上丈這件事。」

  「沒錯,襲擊阿笠博士的犯人和襲擊奈奈小姐的犯人兩者都是——右撇子哦。」

  像是接在瑞紀小姐後面一樣,我也開口了。為了哪怕能稍微吸引對淺見先生的注意。只要出現空隙——只要能製造出空隙……!

  「白鳥警官給我們看的照片裡,村上丈是左撇子。如果村上丈是犯人,那麼弩當然也應該用左手發射才對!」

  帶著幾分激勵自己的意味,我用強硬的語氣說道。

  考慮到被刺中的位置,不立刻止血的話會很危險。

  恐怕淺見先生也是勉強站著吧。從剛才開始就一點反應都沒有。大概是在無意識狀態下,僅憑氣力站著吧。

  可惡——!等著我淺見先生……我現在就來救你!

  ◆◇◆◇◆◇

  「…………該說……不愧是……嗎……呃。」

  不自覺撐在牆上的手,留下了血手印。

  沒事,戴著手套所以不會留下指紋。不過,要是被抓住了也就到此為止了……

  意識朦朧地想著這種無聊事,卡爾瓦多斯走下樓梯。

  (……可能的話,是想獲得對皮斯科的發言權才貪心了,這是我的失誤嗎。)

  赤井的狙擊非常漂亮。準確地射穿了右手,奪走了我的戰鬥力。

  雖然姑且把步槍丟進了海里,但沒能逃脫就沒有意義。

  從那棟建築到這裡有點距離。到達這裡應該需要花點時間吧。

  必須在那之前逃脫……

  (……話雖如此,唯一的出入口肯定很危險。如果是我就會採取某種措施……)

  赤井肯定是想活捉我。

  FBI需要組織的情報。而且赤井個人也想了解內部情報吧。

  雖然不知道有多少是真的,但有傳言說他留了親近的人在組織內部。據說是個女人……

  總之,他們應該非常想要得到有代號的人。

  每一步步下台階,都湧起想立刻拔出手槍打爆自己腦袋的衝動。


  不,本來就應該那樣做。作為絕不能讓秘密泄露的組織的一員。

  但是——

  (基爾……)

  不能對那個女人置之不理。我強烈地這麼覺得。

  那個女人大概背負著什麼吧。而且還是特別麻煩的什麼。並且那不能對我們這些同伴說。

  雖然也想過是不是私事,但如果那樣的話,我更在意她當時為什麼沒有去敲淺見偵探事務所的門。

  雖然也可以認為是她不想藉助可能成為我們目標的男人的力量……

  (我隱約察覺到了。那個女人,大概——)

  是背叛了吧。之前貝爾摩德說過,好像有NOC——偽裝成一般平民行動的工作人員潛入了組織內部。恐怕就是那個女人……或者還有其他人……

  (……沒有摻和的理由。沒有的……)

  必須逼問那傢伙。那是作為組織成員應採取的行動——但我完全沒那個心思。

  「……真是幹了蠢事啊……我……」

  細節之後再說吧。現在必須想辦法逃脫——

  但是出入口不能用。

  那麼……剩下的路就是……

  「海……嗎。是場賭博啊。」

  ——賭上的,是自己的性命。依靠的……是自己的體力和厄運。

  ◆◇◆◇◆◇

  「——澤木先生。你的目的,是在村上丈向毛利小五郎復仇……這個假象之下,殺害小山內奈奈、旭勝義、還有辻弘樹三人。對吧?」

  「我不知道你從哪裡得到的信息,但你知道了村上丈參與過撲克賭博,以及被毛利偵探逮捕的事,就想加以利用吧。」

  柯南君和瑞紀醬在說些什麼,模糊地傳進我昏沉的腦子裡。

  具體內容不太明白。只是知道那個人……澤木先生是犯人這件事。

  (……爸爸……)

  支撐著無力的我的爸爸的手臂,在細微地顫抖著。

  視線模糊看不太清,但感覺他的嘴角在微微動著。

  (是啊……不敢相信吧……)

  在和媽媽吵架的那家餐廳,他說過是老朋友。

  一定,和媽媽,還有那個人之間,有很多快樂的回憶吧。結果卻……

  「沒錯。那傢伙假釋出獄那天,去毛利偵探事務所拜訪時,我正好遇到了村上……」

  「——是大叔去打麻將事務所沒人的那天嗎?」

  「啊。起初他很怨恨,但那時卻說只是想為當時的事道歉什麼的……那時我就想到了。利用這個男人,把那裡的小山內奈奈!仁科稔!現在不知道漂在哪裡的旭勝義!還有……辻弘樹——!來實施殺掉他們的計劃啊!!」

  和爸爸、媽媽那麼要好的朋友……為什麼?

  「…………蘭。」

  不知何時,爸爸手臂的顫抖停止了。

  我正想稍微用點力抬頭看爸爸的臉,在那之前爸爸讓我靠在附近的牆上,輕輕把我放下了。

  「就一會兒。只一會兒……你能一個人堅持嗎?」

  ◆◇◆◇◆◇

  所長先生低著頭一動不動。唯一動的地方,只有因為急促呼吸而上下起伏的肩膀。

  (可惡……!我居然大意了。沒想到會突然襲擊……)

  從偽裝成村上丈犯案這點,我們以為那個叫澤木的男人是想逃避罪犯的污名。

  所以,我們原本打算確認全員安全後,再和所長先生一起制服對方,正和那小鬼商量著呢……

  『瑞紀小姐,能用撲克打掉對方的刀嗎?』

  雖然正用推理的話題拖延時間尋找機會,但狀況越來越糟。

  間隙中小鬼向我這樣提議,但是——

  『……靠近的話——唔,不行。這裡風的影響很大。很難準確地打中目標位置。』

  澤木那傢伙,把刀尖緊緊貼在所長先生的脖子上。每呼吸一次似乎都會微微劃傷,能看到脖子處微微滲出血。如果那刀尖再深入幾毫米……如果深入了的話……!

  (——所長先生!)


  「差、差不多行了澤木公平!放開淺見君!不然我開槍了!」

  「有意思啊!有本事你就開槍試試看啊!!」

  和所長先生經常一起玩的刑警之一——白鳥先生扳起擊錘,把槍口對準澤木。

  但是,他的手不知是因為恐懼、緊張還是不習慣,在顫抖。……不行,那樣會打中所長先生的。澤木那傢伙大概也明白這點,完全不怕槍。

  (至少——至少要是有平時的撲克槍的話……!)

  如果是作為怪盜基德用慣的那把槍,也許能漂亮地打中並讓刀掉落,但『瀨戶瑞紀』沒有隨身帶著。特別是,這次因為和小鬼一起行動,為防萬一放在了據點裡。

  (怎麼辦——怎樣才能救所長先生!?)

  一瞬間甚至想過奪過白鳥先生的手槍自己用,但我沒有開過真槍的經驗。用不熟悉的東西進行精密射擊是不可能的。至少,要是有誰熟悉用手槍的人的話——

  ——而且,就算有槍,我和毛利君不同,這方面完全不行啊……

  忽然掠過腦海的,是在那家醫院和目暮警部談話時的對話。

  ——在警視廳也是數一數二的水平呢。

  (毛利先生!)

  將腦中的內容從瀨戶瑞紀切換成『基德』。舞台在這裡,觀眾是用刀挾持著所長先生的混蛋。還有我附近的人。現在被關注的是我和小鬼這兩個偵探角色以及犯人那傢伙。該怎麼轉移視線……

  「夠了……夠了住手吧,澤木先生。」

  這時,從我們身後傳來了聲音。

  「前陣子和英理去吃飯的時候,如果你聽了我的話應該知道。你拿刀抵著的那傢伙,是我女兒——蘭像哥哥一樣仰慕的傢伙。」

  一直抱著耗盡力氣的蘭醬的毛利先生,不知何時站了起來。

  剛才還動搖著的毛利先生,現在眼中帶著覺悟。

  「那傢伙,腦子應該很聰明卻是個笨蛋……。見到女人就眉開眼笑,為此被蘭和七槻醬說教而垂頭喪氣……」

  一步,又一步,毛利先生——沉睡的小五郎邁步向前。

  現在的話,注意力從我這裡移開了。趁這個機會——!

  「然後我又叫他去喝酒,他還是不吸取教訓跟著來……又和我一起被蘭罵。淨是重複這種事……是個大笨蛋。」

  小鬼大概也認為這是機會吧,在澤木看不到的地方擺弄著手錶。

  「蘭呢,不知怎的好像也很享受那種互動,淺見來我家的時候她總是很開心……」

  我和澤木拉開距離,相反地,小鬼則一點點縮短距離。

  是因為那個手錶的機關必須靠近才能用,還是有別的打算……。總之我似乎總算沒被注意到地到達了目標地點。——在放下了槍、但仍窺伺著機會的白鳥刑警附近。

  ◆◇◆◇◆◇

  由我代替淺見先生當人質,趁靠近的機會用麻醉槍讓他睡著。這是我想出來的作戰。

  雖然可能會讓大叔和目暮警部他們知道手錶型麻醉槍的存在,但那都是次要的。

  無論如何都必須救淺見先生——!

  起初也想讓瑞紀小姐把刀打落,但那很難。而且,就算瑞紀小姐設法打落了刀,在制服對方期間也很可能傷害到淺見先生。平時的話淺見先生自己就能打倒對方吧,但他現在體力耗盡,而且被擊中的傷口又被摳挖過,現在連他有沒有意識都值得懷疑。要是傷口再被挖深,出血情況也會惡化。繃帶上已經擴散開鮮紅的橢圓,繃帶吸收不了的血液正一滴滴落到地上。

  (可惡!沒時間了……!)

  澤木先生還保有理性。如果真是自暴自棄的話,刀早就刺進淺見先生的脖子了。

  那個人還在考慮逃跑的事。那樣的話,他應該會判斷我比淺見先生更適合當人質。這麼想著,我正想用小孩的演技對澤木先生開口時——

  「夠了……夠了住手吧,澤木先生。」

  大叔行動了。

  完全沒注意後面,但不知何時他把蘭放在了安全的地方,正慢慢朝這邊走來。澤木先生也被大叔吸引了注意力。

  大叔一邊走著,一邊說著和淺見先生的回憶,像是在對澤木先生說,又像是在對自己確認至今為止的事情。


  「——如果淺見是蘭的哥哥……吶,那對我來說不就等於兒子了嗎。」

  「吶,澤木先生。——為什麼啊!!!?」

  「為什麼非要讓我看到我的朋友!想要殺我兒子的景象不可啊!」

  ——大叔……

  大叔和淺見先生關係好我是知道的。

  淺見先生開了事務所後,多次去過大叔的事務所。

  淺見先生自己說是『懷著和同行建立人脈的私心去拜訪的』,但大叔每周都很期待和淺見先生去喝酒。雖然第一次見面時關係很僵……但果然大叔和淺見先生是——

  「關我什麼事!這傢伙當什麼偵探妨礙我,是他的錯……」

  澤木先生聽不進大叔的話。他腦子裡大概只有——

  「來啊,不想這傢伙腦袋搬家的話,就用那把槍殺了小山內奈奈!」

  果然是這樣。這次,成為最主要原因的奈奈小姐沒能殺掉,雖然不知道理由,但應該是他懷著相當殺意的辻先生也沒能殺掉。

  這個人殺意的契機大概是味覺障礙吧。

  瑞紀小姐分發的礦泉水,只有那個人的那份被加了鹽,而他沒有注意到,這點可以肯定。

  味覺障礙有各種原因,但恐怕這個人的情況是事故的後遺症,以及壓力。

  奈奈小姐說過的她開車肇事逃逸的對象,恐怕就是澤木先生。然後雖然不清楚詳情,但造成壓力的原因大概就是辻先生他們吧。—— probably,還有持續妨礙殺人的淺見偵探事務所……其代表淺見先生……

  「——白鳥!把槍給我!」

  「……!您在說什麼……我不能交給您!」

  是著急了嗎,大叔這樣喊道,但白鳥刑警皺起眉頭拒絕。是因為知道大叔過去的事,所以有不信任感吧。

  但是,這樣下去狀況只會越來越糟。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好啦好啦,總之那麼用力的話,會走火的哦?」

  「——誒,瀨戶小姐!?」

  不知何時,瑞紀小姐站到了白鳥刑警旁邊。

  瑞紀小姐用的不是剛才緊張的聲音,而是浮現在那家餐廳表演魔術時的笑容。

  瑞紀小姐從胸前的口袋取出白色手帕,蓋在了白鳥先生的手上。

  白鳥刑警對不知不覺來到身旁的瑞紀小姐感到驚訝,動作僵住了。然後瑞紀小姐把手放在手帕上,開始計數『三……二……』。

  「瀨戶小姐,你做什麼——!?」

  「一……零!」

  不顧白鳥先生的驚呼,瑞紀小姐拿開了手帕。於是,原本在那裡的手槍消失了。

  「……什!?」

  本該握著的手槍不見了,白鳥刑警愕然。然後瑞紀小姐轉向大叔,拍了拍自己側腹附近的位置。

  注意到這點的大叔,摸索著自己側腹附近——內側口袋。然後從那裡取出的,是剛才還在白鳥刑警手上的手槍。

  「……毛利偵探,剩下的——」

  「啊,你家的所長就交給我了。」

  白鳥刑警慌忙想阻止大叔,但瑞紀小姐把手放在他肩上制止了。

  然後大叔輕輕回應了瑞紀小姐的話——舉起了槍。

  「淺見——!!」

  大叔喊著叫他。不知道他能不能聽見。但是——

  「相信我……!!」

  淺見先生微微——真的微微抬起了臉,似乎……浮現出了像平時一樣無畏的笑容。

  ◆◇◆◇◆◇

  糟了,稍微睡了一下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不對不對!想起來了!在察覺到澤木那個侍酒師是犯人的瞬間,傷口被狠狠地摳了一把。順帶還被刺了。不,沒刺進去。多虧了防彈·防刺背心,只是深深地扎了進去而已。不,是有點刺痛,但僅此而已。

  下次得向阿笠、小沼兩位博士道謝。順便把這背心推銷給警視廳試試看……

  不過這個侍酒師混蛋,居然那麼狠地摳傷口……托劇痛的福意識稍微清晰了點這點得謝謝他,但之後一定把他狠狠關進牢房。


  總之先不動臉掌握狀況。卡邁爾先生正待命著隨時可以撲上來,柯南在背後擺弄著什麼——大概是在啟動麻醉槍吧。瑞紀醬抓著白鳥刑警的肩膀。為什麼?

  其他人是——

  「淺見——!!」

  在,什麼事?

  下意識朝聲音方向看去——小五郎先生正舉槍筆直地對著我。

  視線模糊看不清確切的瞄準點,但這種狀況下目標恐怕是我後面的侍酒師吧。

  犯人與偵探——雖然不是主人公但也是主要人物的對峙。這就是高潮部分了吧。本來這個位置應該是柯南或者蘭醬其中一人所在的……。是啊,這怎麼看都是女主角的位置啊。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要我忍著劇痛意識朦朧地被男人緊貼著拿刀抵著啊。至少也請換成青蘭小姐或者怜奈小姐那樣的美女吧。

  ……糟了,本想靠胡思亂想來維持意識,但到極限了。

  「相信我……!!」

  那不是當然的嗎。雖然也有是主要人物的原因,但這種關鍵時刻的小五郎先生我是真心信賴的。

  而且這高潮部分的完美構圖。一點害怕的理由都沒有。是要漂亮地打中刀或者手臂,然後之後制服的流程吧。

  站著已經是極限了,沒有能好好制服對方的自信。只能拜託柯南和卡邁爾先生了。我能做的,就是為了防止再出像被犯人抓住之類的紕漏,儘快拉開距離。

  把剩餘的氣力全部用上,往腳上使勁。把身體稍微向左傾斜,方便小五郎先生瞄準刀。然後為了表示OK的意思,朝小五郎先生輕輕笑了笑。

  意圖應該傳達到了吧。小五郎先生收起喝醉時那懶散的表情,浮現出一絲冷笑,重新舉好槍。然後,把手指放在扳機上——

  ——我的腿上一陣劇痛。

  …………誒,是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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