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借勢
那封剪貼信的威脅，像一片陰雲，再次籠罩在周衛東心頭。
胡明就像一條隱藏在暗處的毒蛇，雖然被老鄭暫時敲打了一下，縮回了信子，但那冰冷的殺意從未消散，隨時可能再次發出致命一擊。
這種鈍刀子割肉的感覺，讓人寢食難安。
周衛東知道，不能再一味被動防守了。
必須想辦法化被動為主動，至少要讓自己擁有讓對方忌憚的反擊能力。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老鄭這條線。
這是一把雙刃劍，用得好，能斬妖除魔；用不好，也可能傷及自身。
但眼下，這是他所能接觸到的，唯一能對抗胡明那種系統內蛀蟲的力量。
他決定更主動地為老鄭「工作」，提供更有價值的信息，從而提升自己在對方心中的分量，換取更堅實的庇護。
他不再僅僅滿足於留意店裡的顧客，開始更有意識地拓展信息渠道。
他利用服裝生意做掩護，頻繁請一些跑運輸的司機、火車站的工作人員、甚至郵電局的接線員。
吃飯喝酒，天南地北地胡侃，在推杯換盞間，捕捉著一切可能與「南邊」、「特殊渠道」、「技術」沾邊的隻言片語。
他還讓趙海在打理砂場之餘，也多留意河灣村附近有沒有出現什麼陌生的外地人，或者有什麼異常的貨物流動。
河灣村靠近河道，有時也會有些意想不到的線索。
這個過程枯燥而漫長，如同大海撈針。
大多數信息都是無用的垃圾，但周衛東耐心地篩選、拼接。
功夫不負有心人。
幾天後，一個常跑南方線的卡車司機在喝酒時抱怨，說最近查得特別嚴，特別是對一些「鐵疙瘩」，連他們這些正規貨車都查得底朝天，弄得人心惶惶。
他還神秘兮兮地說，聽說有伙人不走尋常路，專門走水路過一批「精貴玩意」，好像是什麼…精密儀器上的小鏡片？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周衛東心裡一動，精密鏡片？
這聽起來就有點貼近老鄭說的「敏感技術」了。
他不動聲色地又給司機灌了幾杯，套出了更多細節：
那伙人好像是在鄰市一個叫「白龍灘」的廢棄小碼頭附近活動，時間不固定。
這條線索比上次「阿強」那個更模糊，但也更值得關注。
周衛東再次撥通了老鄭的電話，言簡意賅地匯報了聽到的消息，重點提到了「精密鏡片」和「白龍灘水路」。
老鄭在電話那頭沉默的時間比上次更長，最後只說了句：「知道了。你繼續留意，有新的情況再報。」
雖然沒有得到任何表揚或承諾，但周衛東能感覺到，老鄭對這條線索很重視。
又過了幾天，周衛東去市里進貨，在長途汽車站等車時，無意中聽到兩個穿著勞保服、像是廠里技術員模樣的人在低聲交談，抱怨廠里從國外引進的一套關鍵設備，有個核心的光學部件壞了，國內找不到替換的，國外訂購周期長又貴得離譜，生產線眼看就要停了，領導急得跳腳…
周衛東心裡猛地一跳！
精密光學部件！
生產線！
這和他之前提供的線索似乎隱隱對應上了！
他強忍著激動，沒有上前搭訕，默默記下了那兩人胸牌上的廠名——市第一光學儀器廠。
回來後，他立刻再次聯繫老鄭，補充了這個新聽到的情況。
這一次，老鄭聽完後，罕見地多說了兩句：「嗯，這條線有點意思了。你提供的消息很有用。最近自己多注意安全。」
雖然依舊簡短，但「很有用」三個字，讓周衛東心中大定。
他知道，自己的價值正在提升。
果然，幾天後，老鄭主動約他在縣城一家偏僻的茶館見面。
還是在那個安靜的角落，老鄭看著周衛東，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你上次提供的線索，幫我們打開了一個突破口。白龍灘那邊，確實有個走私精密工業零部件的團伙，已經盯上了。」
周衛東心中一陣激動，努力保持平靜：「能幫上忙就好。」
「胡明那邊，最近老實了點，但沒死心。」老鄭話鋒一轉，點明了周衛東最關心的事，「他那個位置，有些關係網，動他需要更確鑿的證據。」
「不過你放心，他不敢再用那些下三濫的手段動你。你安心做你的生意，平時機靈點就行。」
周衛東鬆了口氣，有老鄭這句話，起碼人身安全暫時有了保障。
「謝謝鄭領導。」
「不用謝我，這是你自己掙來的。」老鄭擺擺手，「以後有用的消息，繼續報。政策允許範圍內，你的生意，遇到一些小麻煩，可以打這個電話。」
他又推過來一張紙條，上面是另一個電話號碼，單位落款是縣工商局某科室。
周衛東心中大喜！
這不僅僅是一句空頭承諾，而是實實在在的資源！
以後像上次那種被工商找茬的麻煩，或許一個電話就能解決！
他知道，自己初步贏得了老鄭的信任，也終於在這張無形的保護網上，打下了一個小小的結。
離開茶館，周衛東感覺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壓在心頭最大的石頭，雖然還在，但已經不像之前那樣令人窒息了。
他回到服裝店，看著櫥窗里琳琅滿目的衣服，一個更大膽的想法冒了出來。
既然有了這層若有若無的「關係」，為什麼不能把生意做得更大一點？
他現在只是從市里批發市場拿貨，利潤被層層盤剝。
如果能直接聯繫到南方的服裝廠，甚至…搞到一些出口轉內銷的「外貿尾單」，那利潤空間將大大增加！
而且「外貿貨」在這年頭，是緊俏和高檔的代名詞！
說干就干。
他通過郵電局，按照南方那些服裝廠在報紙上登的地址，開始一封封地寫信，詢問批發價格和樣品。
他還托那個文化館的小幹事，幫忙搜集一些香港、廣州那邊最新的服裝雜誌，研究流行趨勢。
明暗兩條線，都在穩步推進。
周衛東像一隻辛勤的蜘蛛，一邊警惕著遠處的風雨，一邊努力地將自己的商業網絡和關係網絡，織得更大、更密、更牢固。
他隱隱感覺到，一個更大的機遇，正在前方等待著他。
而這一次，他準備得更充分，底氣也更足了。
胡明就像一條隱藏在暗處的毒蛇，雖然被老鄭暫時敲打了一下，縮回了信子，但那冰冷的殺意從未消散，隨時可能再次發出致命一擊。
這種鈍刀子割肉的感覺，讓人寢食難安。
周衛東知道，不能再一味被動防守了。
必須想辦法化被動為主動，至少要讓自己擁有讓對方忌憚的反擊能力。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老鄭這條線。
這是一把雙刃劍，用得好，能斬妖除魔；用不好，也可能傷及自身。
但眼下，這是他所能接觸到的，唯一能對抗胡明那種系統內蛀蟲的力量。
他決定更主動地為老鄭「工作」，提供更有價值的信息，從而提升自己在對方心中的分量，換取更堅實的庇護。
他不再僅僅滿足於留意店裡的顧客，開始更有意識地拓展信息渠道。
他利用服裝生意做掩護，頻繁請一些跑運輸的司機、火車站的工作人員、甚至郵電局的接線員。
吃飯喝酒，天南地北地胡侃，在推杯換盞間，捕捉著一切可能與「南邊」、「特殊渠道」、「技術」沾邊的隻言片語。
他還讓趙海在打理砂場之餘，也多留意河灣村附近有沒有出現什麼陌生的外地人，或者有什麼異常的貨物流動。
河灣村靠近河道，有時也會有些意想不到的線索。
這個過程枯燥而漫長，如同大海撈針。
大多數信息都是無用的垃圾，但周衛東耐心地篩選、拼接。
功夫不負有心人。
幾天後，一個常跑南方線的卡車司機在喝酒時抱怨，說最近查得特別嚴，特別是對一些「鐵疙瘩」，連他們這些正規貨車都查得底朝天，弄得人心惶惶。
他還神秘兮兮地說，聽說有伙人不走尋常路，專門走水路過一批「精貴玩意」，好像是什麼…精密儀器上的小鏡片？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周衛東心裡一動，精密鏡片？
這聽起來就有點貼近老鄭說的「敏感技術」了。
他不動聲色地又給司機灌了幾杯，套出了更多細節：
那伙人好像是在鄰市一個叫「白龍灘」的廢棄小碼頭附近活動，時間不固定。
這條線索比上次「阿強」那個更模糊，但也更值得關注。
周衛東再次撥通了老鄭的電話，言簡意賅地匯報了聽到的消息，重點提到了「精密鏡片」和「白龍灘水路」。
老鄭在電話那頭沉默的時間比上次更長，最後只說了句：「知道了。你繼續留意，有新的情況再報。」
雖然沒有得到任何表揚或承諾，但周衛東能感覺到，老鄭對這條線索很重視。
又過了幾天，周衛東去市里進貨，在長途汽車站等車時，無意中聽到兩個穿著勞保服、像是廠里技術員模樣的人在低聲交談，抱怨廠里從國外引進的一套關鍵設備，有個核心的光學部件壞了，國內找不到替換的，國外訂購周期長又貴得離譜，生產線眼看就要停了，領導急得跳腳…
周衛東心裡猛地一跳！
精密光學部件！
生產線！
這和他之前提供的線索似乎隱隱對應上了！
他強忍著激動，沒有上前搭訕，默默記下了那兩人胸牌上的廠名——市第一光學儀器廠。
回來後，他立刻再次聯繫老鄭，補充了這個新聽到的情況。
這一次，老鄭聽完後，罕見地多說了兩句：「嗯，這條線有點意思了。你提供的消息很有用。最近自己多注意安全。」
雖然依舊簡短，但「很有用」三個字，讓周衛東心中大定。
他知道，自己的價值正在提升。
果然，幾天後，老鄭主動約他在縣城一家偏僻的茶館見面。
還是在那個安靜的角落，老鄭看著周衛東，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你上次提供的線索，幫我們打開了一個突破口。白龍灘那邊，確實有個走私精密工業零部件的團伙，已經盯上了。」
周衛東心中一陣激動，努力保持平靜：「能幫上忙就好。」
「胡明那邊，最近老實了點，但沒死心。」老鄭話鋒一轉，點明了周衛東最關心的事，「他那個位置，有些關係網，動他需要更確鑿的證據。」
「不過你放心，他不敢再用那些下三濫的手段動你。你安心做你的生意，平時機靈點就行。」
周衛東鬆了口氣，有老鄭這句話，起碼人身安全暫時有了保障。
「謝謝鄭領導。」
「不用謝我，這是你自己掙來的。」老鄭擺擺手，「以後有用的消息，繼續報。政策允許範圍內，你的生意，遇到一些小麻煩，可以打這個電話。」
他又推過來一張紙條，上面是另一個電話號碼，單位落款是縣工商局某科室。
周衛東心中大喜！
這不僅僅是一句空頭承諾，而是實實在在的資源！
以後像上次那種被工商找茬的麻煩，或許一個電話就能解決！
他知道，自己初步贏得了老鄭的信任，也終於在這張無形的保護網上，打下了一個小小的結。
離開茶館，周衛東感覺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壓在心頭最大的石頭，雖然還在，但已經不像之前那樣令人窒息了。
他回到服裝店，看著櫥窗里琳琅滿目的衣服，一個更大膽的想法冒了出來。
既然有了這層若有若無的「關係」，為什麼不能把生意做得更大一點？
他現在只是從市里批發市場拿貨，利潤被層層盤剝。
如果能直接聯繫到南方的服裝廠，甚至…搞到一些出口轉內銷的「外貿尾單」，那利潤空間將大大增加！
而且「外貿貨」在這年頭，是緊俏和高檔的代名詞！
說干就干。
他通過郵電局，按照南方那些服裝廠在報紙上登的地址，開始一封封地寫信，詢問批發價格和樣品。
他還托那個文化館的小幹事，幫忙搜集一些香港、廣州那邊最新的服裝雜誌，研究流行趨勢。
明暗兩條線，都在穩步推進。
周衛東像一隻辛勤的蜘蛛，一邊警惕著遠處的風雨，一邊努力地將自己的商業網絡和關係網絡，織得更大、更密、更牢固。
他隱隱感覺到，一個更大的機遇，正在前方等待著他。
而這一次，他準備得更充分，底氣也更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