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破局之策
再次踏上前往縣城和洛城的道路。
但這一次，周衛東的心情與上次揣著巨款收購國庫券時截然不同。
那時是隱秘的興奮和期待，如今則是沉甸甸的壓力和破釜沉舟的決心。
砂場是他的根基，絕不能被掐斷！
他首先去了縣磚廠，沒找那個態度冷淡的王科長，而是繞了一圈，找到廠里一個相熟的老師傅，塞了兩包好煙，打聽到底是誰在背後搗鬼。
老師傅抽著煙，壓低聲音：「衛東啊，不是俺不說…是上面確實有人打了招呼，說你的砂子『有問題』。具體誰說的不清楚，但聽說…是洛城那邊的關係遞過來的話…」
洛城！果然！
周衛東心裡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就是「虎哥」那伙人！
他又跑了另外兩家工地，得到的反饋大同小異，都是隱約提到「上面有人打招呼」、「洛城來的壓力」。
對方能量不小，而且手段陰狠，不直接露面，卻能讓他的銷售渠道集體閉嘴。
硬闖洛城去找「虎哥」拼命？那是送死。
必須用更聰明的方法。
周衛東站在縣城喧鬧的街頭，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和車輛，腦子飛速運轉。
「虎哥」為什麼能掐斷他的銷路？無非是憑藉在洛城的一些灰色關係網，向這些縣裡的單位施壓。
這些單位怕的不是「虎哥」本人，而是怕麻煩，怕得罪不明底細的「上面關係」。
那麼，如果自己能找到一個更硬、更正式的「上面關係」來背書呢？
一個想法如同閃電般划過腦海——縣物資局下屬的建材公司！
這年頭，很多建築材料和計劃內物資都歸物資系統調配。
如果能和縣建材公司搭上線，哪怕只是從他這裡少量進一點砂石作為補充，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這就等於給他的砂子貼上了「半官方」的標籤！
那些工地和磚廠還有什麼理由拒絕？
難道他們敢說物資公司的貨也有問題？
思路一通，周衛東立刻行動。
他先回了一趟砂場，讓趙海精心篩選出幾袋顆粒均勻、雜質最少的優質中砂和細砂，用嶄新的麻袋裝好。
然後又去供銷社買了兩瓶不錯的酒和一條好煙，用網兜拎著。
第二天，他換上一身乾淨衣服，直接找到了縣物資局大院。
他沒敢直接闖辦公室，而是在門口傳達室，客氣地給看門大爺遞了根煙，說是下面公社砂場的，想來諮詢一下政策，看看能不能給國家建設貢獻點力量，送點樣品請公司的專家給「指導指導」。
看門大爺見他說話客氣，手裡還提著東西，以為是哪個關係戶，也沒多攔，指了指建材公司的方向。
周衛東拎著砂樣和禮物，摸到了建材公司經理辦公室。
經理姓馬，是個四十多歲、微微發福的中年男人，正端著茶杯看報紙。見到周衛東這個不速之客，有些疑惑。
周衛東立刻放下砂樣，臉上堆起謙恭又樸實的笑容：「馬經理，您好！冒昧打擾。我是河灣村砂場的負責人，周衛東。」
「我們砂場響應政策，開採河沙，支援縣裡建設。這是我們的砂樣，聽說咱公司是這方面的專家，特地送來請您給指導指導，看看質量達不達標，有沒有資格為縣裡的大工程盡點力…」
他話說得漂亮，姿態放得極低，同時不動聲色地把那網兜菸酒往辦公桌底下塞了塞。
馬經理瞥了一眼桌下的東西，臉色緩和了些，又看了看那兩袋砂樣，抓起來在手裡捻了捻，點了點頭：「嗯，砂子還不錯，挺乾淨，顆粒也均勻。你們砂場規模怎麼樣啊？」
「剛起步，規模不大，但保證質量！」周衛東連忙保證，「就是…就是最近遇到點困難，縣裡幾個工地好像對我們有點誤會…要是…要是咱建材公司能偶爾從我們這調點貨，哪怕是做個補充，那也是對我們最大的支持了！價格肯定比市場價優惠！」
馬經理是人精，一聽就明白怎麼回事了。
下面小砂場之間的齟齬他見得多了。
但周衛東送來的砂樣質量確實可以，價格還有優惠，而且這點小事對他來說就是一句話的事，還能白得個人情和實惠…
他沉吟了一下，故作矜持地點點頭：「支援鄉鎮企業發展，也是我們的責任嘛。這樣吧，砂樣放這兒，我讓技術科看看。如果確實達標，以後縣農機站擴建項目的砂石，可以從你們那裡進一部分。」
周衛東心中狂喜！農機站擴建項目！這可是正經的政府工程！
雖然只是「一部分」，但意義重大！這就相當於拿到了官方認證！
「太感謝馬經理了！太感謝了！您可真是幫了我們大忙了！」周衛東千恩萬謝，又說了幾句恭維話，這才告辭離開。
走出物資局大院，周衛東感覺陽光都明媚了許多。
第一步，成了！
他立刻馬不停蹄，又趕去那幾家之前合作的工地和磚廠，這次他不再低聲下氣，而是看似隨意地提了一句：「剛去了趟縣建材公司，馬經理對我們砂子很滿意，農機站擴建項目以後打算用我們的砂了。」
這話輕飄飄的，卻像一顆重磅炸彈！
工地的材料員和磚廠的科長們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建材公司都用了？馬經理認可的？那還能有什麼問題？
之前那點「招呼」立刻變得無足輕重了！
「哎呀，周老闆，你看這事鬧的…都是誤會！誤會！」
「明天！明天就恢復送砂！價格還按以前的！」
銷路，瞬間暢通了！
解決完銷路，周衛東又趕回河灣村，處理運輸線的問題。
他找到拖拉機手老李頭，直接把工錢漲了五成，並且承諾，如果路上再出事，所有損失他加倍賠償！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老李頭咬咬牙，答應繼續干。
同時，他讓趙海每次跟車時，不光帶棍棒，還帶上兩掛鞭炮和一把鐵皮哨子。
囑咐他，再遇到攔路砸車的，別硬拼，立刻點燃鞭炮扔出去嚇唬人，同時使勁吹哨子，製造巨大動靜，吸引周圍村民。
這年頭，犯罪分子還是怕動靜大的。
雙管齊下，效果立竿見影。
幾天後，當拖拉機車隊再次浩浩蕩蕩出發時，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騷擾者果然又出現了。
但這一次，沒等他們靠近，趙海就點燃了鞭炮扔過去，噼里啪啦的炸響和刺耳的哨聲嚇得對方魂飛魄散，以為有什麼埋伏，摩托車一歪，差點摔進溝里，倉皇逃竄。
此後，運輸線上的騷擾詭異地消失了。
砂場的機器，再次轟鳴起來。
砂子一車車運出去，鈔票一沓沓賺回來。
危機，似乎暫時化解了。
但周衛東心裡清楚，「虎哥」和王麻子絕不會善罷甘休。
這次的較量，他只是借力打力，暫占上風。
對方吃了癟，只會更恨他，下一次的反撲，必定更加兇猛。
他站在重新忙碌起來的砂場上，看著滾滾流出的砂石，眼神深邃。
必須儘快讓砂場產生更大的效益，擁有更強的抗風險能力。
或者…找到一勞永逸，徹底解決麻煩的辦法。
洛城的那條毒蛇，不能再留著過年了。
但這一次，周衛東的心情與上次揣著巨款收購國庫券時截然不同。
那時是隱秘的興奮和期待，如今則是沉甸甸的壓力和破釜沉舟的決心。
砂場是他的根基，絕不能被掐斷！
他首先去了縣磚廠，沒找那個態度冷淡的王科長，而是繞了一圈，找到廠里一個相熟的老師傅，塞了兩包好煙，打聽到底是誰在背後搗鬼。
老師傅抽著煙，壓低聲音：「衛東啊，不是俺不說…是上面確實有人打了招呼，說你的砂子『有問題』。具體誰說的不清楚，但聽說…是洛城那邊的關係遞過來的話…」
洛城！果然！
周衛東心裡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就是「虎哥」那伙人！
他又跑了另外兩家工地，得到的反饋大同小異，都是隱約提到「上面有人打招呼」、「洛城來的壓力」。
對方能量不小，而且手段陰狠，不直接露面，卻能讓他的銷售渠道集體閉嘴。
硬闖洛城去找「虎哥」拼命？那是送死。
必須用更聰明的方法。
周衛東站在縣城喧鬧的街頭，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和車輛，腦子飛速運轉。
「虎哥」為什麼能掐斷他的銷路？無非是憑藉在洛城的一些灰色關係網，向這些縣裡的單位施壓。
這些單位怕的不是「虎哥」本人，而是怕麻煩，怕得罪不明底細的「上面關係」。
那麼，如果自己能找到一個更硬、更正式的「上面關係」來背書呢？
一個想法如同閃電般划過腦海——縣物資局下屬的建材公司！
這年頭，很多建築材料和計劃內物資都歸物資系統調配。
如果能和縣建材公司搭上線，哪怕只是從他這裡少量進一點砂石作為補充，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這就等於給他的砂子貼上了「半官方」的標籤！
那些工地和磚廠還有什麼理由拒絕？
難道他們敢說物資公司的貨也有問題？
思路一通，周衛東立刻行動。
他先回了一趟砂場，讓趙海精心篩選出幾袋顆粒均勻、雜質最少的優質中砂和細砂，用嶄新的麻袋裝好。
然後又去供銷社買了兩瓶不錯的酒和一條好煙，用網兜拎著。
第二天，他換上一身乾淨衣服，直接找到了縣物資局大院。
他沒敢直接闖辦公室，而是在門口傳達室，客氣地給看門大爺遞了根煙，說是下面公社砂場的，想來諮詢一下政策，看看能不能給國家建設貢獻點力量，送點樣品請公司的專家給「指導指導」。
看門大爺見他說話客氣，手裡還提著東西，以為是哪個關係戶，也沒多攔，指了指建材公司的方向。
周衛東拎著砂樣和禮物，摸到了建材公司經理辦公室。
經理姓馬，是個四十多歲、微微發福的中年男人，正端著茶杯看報紙。見到周衛東這個不速之客，有些疑惑。
周衛東立刻放下砂樣，臉上堆起謙恭又樸實的笑容：「馬經理，您好！冒昧打擾。我是河灣村砂場的負責人，周衛東。」
「我們砂場響應政策，開採河沙，支援縣裡建設。這是我們的砂樣，聽說咱公司是這方面的專家，特地送來請您給指導指導，看看質量達不達標，有沒有資格為縣裡的大工程盡點力…」
他話說得漂亮，姿態放得極低，同時不動聲色地把那網兜菸酒往辦公桌底下塞了塞。
馬經理瞥了一眼桌下的東西，臉色緩和了些，又看了看那兩袋砂樣，抓起來在手裡捻了捻，點了點頭：「嗯，砂子還不錯，挺乾淨，顆粒也均勻。你們砂場規模怎麼樣啊？」
「剛起步，規模不大，但保證質量！」周衛東連忙保證，「就是…就是最近遇到點困難，縣裡幾個工地好像對我們有點誤會…要是…要是咱建材公司能偶爾從我們這調點貨，哪怕是做個補充，那也是對我們最大的支持了！價格肯定比市場價優惠！」
馬經理是人精，一聽就明白怎麼回事了。
下面小砂場之間的齟齬他見得多了。
但周衛東送來的砂樣質量確實可以，價格還有優惠，而且這點小事對他來說就是一句話的事，還能白得個人情和實惠…
他沉吟了一下，故作矜持地點點頭：「支援鄉鎮企業發展，也是我們的責任嘛。這樣吧，砂樣放這兒，我讓技術科看看。如果確實達標，以後縣農機站擴建項目的砂石，可以從你們那裡進一部分。」
周衛東心中狂喜！農機站擴建項目！這可是正經的政府工程！
雖然只是「一部分」，但意義重大！這就相當於拿到了官方認證！
「太感謝馬經理了！太感謝了！您可真是幫了我們大忙了！」周衛東千恩萬謝，又說了幾句恭維話，這才告辭離開。
走出物資局大院，周衛東感覺陽光都明媚了許多。
第一步，成了！
他立刻馬不停蹄，又趕去那幾家之前合作的工地和磚廠，這次他不再低聲下氣，而是看似隨意地提了一句：「剛去了趟縣建材公司，馬經理對我們砂子很滿意，農機站擴建項目以後打算用我們的砂了。」
這話輕飄飄的，卻像一顆重磅炸彈！
工地的材料員和磚廠的科長們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建材公司都用了？馬經理認可的？那還能有什麼問題？
之前那點「招呼」立刻變得無足輕重了！
「哎呀，周老闆，你看這事鬧的…都是誤會！誤會！」
「明天！明天就恢復送砂！價格還按以前的！」
銷路，瞬間暢通了！
解決完銷路，周衛東又趕回河灣村，處理運輸線的問題。
他找到拖拉機手老李頭，直接把工錢漲了五成，並且承諾，如果路上再出事，所有損失他加倍賠償！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老李頭咬咬牙，答應繼續干。
同時，他讓趙海每次跟車時，不光帶棍棒，還帶上兩掛鞭炮和一把鐵皮哨子。
囑咐他，再遇到攔路砸車的，別硬拼，立刻點燃鞭炮扔出去嚇唬人，同時使勁吹哨子，製造巨大動靜，吸引周圍村民。
這年頭，犯罪分子還是怕動靜大的。
雙管齊下，效果立竿見影。
幾天後，當拖拉機車隊再次浩浩蕩蕩出發時，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騷擾者果然又出現了。
但這一次，沒等他們靠近，趙海就點燃了鞭炮扔過去，噼里啪啦的炸響和刺耳的哨聲嚇得對方魂飛魄散，以為有什麼埋伏，摩托車一歪，差點摔進溝里，倉皇逃竄。
此後，運輸線上的騷擾詭異地消失了。
砂場的機器，再次轟鳴起來。
砂子一車車運出去，鈔票一沓沓賺回來。
危機，似乎暫時化解了。
但周衛東心裡清楚，「虎哥」和王麻子絕不會善罷甘休。
這次的較量，他只是借力打力，暫占上風。
對方吃了癟，只會更恨他，下一次的反撲，必定更加兇猛。
他站在重新忙碌起來的砂場上，看著滾滾流出的砂石，眼神深邃。
必須儘快讓砂場產生更大的效益，擁有更強的抗風險能力。
或者…找到一勞永逸，徹底解決麻煩的辦法。
洛城的那條毒蛇，不能再留著過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