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驚魂未定
班車抵達河灣村附近的鄉道旁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周衛東像驚弓之鳥，警惕地觀察了四周，確認沒有劉拐子的人埋伏，才快步下車，朝著河灣村方向疾走。
他必須在天黑透前，趕回家！
夜長夢多！劉拐子那條「瘋狗」，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周衛東幾乎是跑著回到河灣村的。
天色徹底黑透，村子裡零星亮著幾盞昏黃的燈火，狗吠聲此起彼伏。
他像一頭受驚的鹿，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狂亂的心跳上，耳朵豎著，警惕地捕捉著任何一絲可疑的動靜。
劉拐子那猙獰的面孔和怨毒的眼神，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公安老陳能攔住他們一時，攔不住一世。那條瘋狗，隨時可能撲回來！
強烈的危機感讓他不敢直接回家。
他先是繞到自家屋後，借著夜色和柴火垛的陰影作為掩護，蹲在冰冷的牆角根下，像石雕般一動不動地觀察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
院子裡靜悄悄的，母親住的那間屋亮著微弱的煤油燈光，似乎沒什麼異常。
但周衛東的心依舊懸著。他又貓著腰，借著房屋和樹木的陰影，悄悄摸到了不遠處的趙海家附近。
趙海家黑燈瞎火，連一點光亮都沒有，那扇破舊的木門虛掩著，留著一道黑縫，裡面靜悄悄的，聽不到任何動靜。
一種不祥的預感攥住了周衛東。
他輕輕推開趙海家的破木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著塵土味撲面而來！
「海子？海子？」周衛東壓低聲音，試探著叫了兩聲，聲音在黑暗寂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沒有回應。
他的心沉了下去，顫抖著手劃亮一根火柴。
微弱的光線下，只見屋裡一片狼藉，凳子倒了，破碗摔在地上，炕上的被子也被扯到了地上。
而趙海，正蜷縮在炕角，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帶著乾涸的血跡，聽到動靜，驚恐地抬起頭。
「衛…衛東？你…你可算回來了！俺…俺差點就見不著你了！」趙海看到是他，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怎麼回事？！誰把你打成這樣的？！」周衛東心頭火起，壓低聲音急問。
「是劉拐子！還有癩子他們那幾個王八蛋！」趙海忍著疼，聲音發抖，「你…你走後的第三天晚上，他們就闖進來了！逼問俺你去哪兒了，俺就按你教的，說你欠了外面大老闆的錢，跑去南方躲債了，不知道啥時候回來…」
「他們不信，說俺糊弄鬼，就對俺拳打腳踢…還把俺家，還有你家，都…都翻了個底朝天！」
周衛東心臟猛地一沉！
家被翻了！
雖然他大部分錢和國庫券都帶走了，但家裡畢竟還藏著一點備用現金，還有那堆之前從王麻子那裡抵債來的、原本打算找機會處理掉的破布！
「他們翻到什麼了？」周衛東的聲音不由自主地發緊，他最擔心的是藏錢的地方被發現。
「沒…沒翻到錢…」趙海搖頭，「就把那堆破布扯爛了，罵罵咧咧地走了…還說…還說等你回來，要剝了你的皮…」
不幸中的萬幸！
周衛東提到嗓子眼的心稍微落回去一點，看來家裡藏錢的地方夠隱蔽。
至於那堆破布，毀了也就毀了，本來就不值幾個錢，無關大局。
他湊近些，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仔細檢查了一下趙海的傷勢，多是皮肉傷，青紫淤血看著嚇人，但好在沒傷到骨頭和內臟。
「委屈你了，海子。」周衛東心裡愧疚，拿出路上剩下的幾塊錢塞給他，「這錢你拿著，買點紅花油擦擦，這幾天就在家好好躺著，千萬別出門。劉拐子那邊，我來想辦法，這個仇，一定報！」
安撫好趙海，周衛東這才悄悄溜回自己家。
周母聽到動靜，開門看到他，又是驚喜又是後怕，眼淚止不住地流：「兒啊！你可回來了！劉拐子那殺千刀的來鬧過了！沒把你怎麼樣吧？」
「娘，我沒事。」周衛東趕緊扶住母親，低聲安慰，「公安同志碰巧路過，把他攔下了。這幾天讓您受驚了，晚上睡覺把門閂死，任誰叫門也別開。」
他仔細檢查了屋裡，果然被翻得亂七八糟，但炕席下、牆洞裡的現金都還在。
他稍微安心，立刻動手將屋裡屋外恢復原樣。
做完這一切，周衛東吹熄了煤油燈，坐在黑暗裡，聽著母親在裡屋輾轉反側的聲音，聽著窗外村裡的狗叫，毫無睡意。
危機四伏。
劉拐子已經徹底撕破臉，動了手，見了血，還在公安那裡吃了癟。
以他的性子，接下來的報復只會更加瘋狂和不擇手段！
自己懷揣巨款國庫券歸來，就像抱著一塊金磚走在狼群里，隨時可能被撕碎。
不能坐以待斃！
必須主動出擊！
擺在面前的似乎只有兩條路：
要麼，徹底打垮劉拐子，讓他永無翻身之日。
要麼，遠走高飛，離開河灣村這是非之地，等國庫券兌現後再衣錦還鄉。
但離開，意味著放棄現有的根基，也未必絕對安全。
劉拐子這種地頭蛇，關係盤根錯節，未必不能找到他。
而且，他周衛東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一個狠厲的念頭，在他心裡慢慢滋生。
劉拐子這種潑皮無賴，身上絕不會幹淨。
偷雞摸狗、打架鬥毆都是家常便飯，說不定還有更嚴重的事。
如果能找到他的致命把柄，一舉把他送進去，甚至…
周衛東的眼神在黑暗中閃爍著冰冷的光。
他迅速在腦海里過濾著可能利用的人和事。
他想起了那個常年混跡河邊、以捕魚摸蝦為生、外號「水猴子」的老光棍。
這人消息靈通，是村裡的「包打聽」，而且似乎因為以前被劉拐子欺負過，對其頗為不滿。
或許能從他那裡打開缺口。
還有王麻子…劉拐子前段時間搶了他的「便宜」布，兩人仇怨已深，或許可以再利用一下…
一個借刀殺人、驅狼吞虎的計劃，再次在他腦中醞釀。
而且這一次，要更狠，更絕，直奔要害！
他輕輕起身，從牆洞裡取出那厚厚幾包國庫券，撫摸著那粗糙的紙張，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巨大能量。
這是他的底牌，是他翻身的希望，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他必須找一個更安全、更隱蔽的地方藏起來。
劉拐子這次沒找到，難保不會有下次！
目光在黑暗的屋裡掃視，最終，落在了角落那口用來醃鹹菜的空瓦缸上…
夜，還很長。
殺機，在黑暗中悄然瀰漫。
周衛東知道，他與劉拐子之間，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周衛東像驚弓之鳥，警惕地觀察了四周，確認沒有劉拐子的人埋伏，才快步下車，朝著河灣村方向疾走。
他必須在天黑透前，趕回家！
夜長夢多！劉拐子那條「瘋狗」，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周衛東幾乎是跑著回到河灣村的。
天色徹底黑透，村子裡零星亮著幾盞昏黃的燈火，狗吠聲此起彼伏。
他像一頭受驚的鹿，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狂亂的心跳上，耳朵豎著，警惕地捕捉著任何一絲可疑的動靜。
劉拐子那猙獰的面孔和怨毒的眼神，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公安老陳能攔住他們一時，攔不住一世。那條瘋狗，隨時可能撲回來！
強烈的危機感讓他不敢直接回家。
他先是繞到自家屋後，借著夜色和柴火垛的陰影作為掩護，蹲在冰冷的牆角根下，像石雕般一動不動地觀察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
院子裡靜悄悄的，母親住的那間屋亮著微弱的煤油燈光，似乎沒什麼異常。
但周衛東的心依舊懸著。他又貓著腰，借著房屋和樹木的陰影，悄悄摸到了不遠處的趙海家附近。
趙海家黑燈瞎火，連一點光亮都沒有，那扇破舊的木門虛掩著，留著一道黑縫，裡面靜悄悄的，聽不到任何動靜。
一種不祥的預感攥住了周衛東。
他輕輕推開趙海家的破木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著塵土味撲面而來！
「海子？海子？」周衛東壓低聲音，試探著叫了兩聲，聲音在黑暗寂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沒有回應。
他的心沉了下去，顫抖著手劃亮一根火柴。
微弱的光線下，只見屋裡一片狼藉，凳子倒了，破碗摔在地上，炕上的被子也被扯到了地上。
而趙海，正蜷縮在炕角，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帶著乾涸的血跡，聽到動靜，驚恐地抬起頭。
「衛…衛東？你…你可算回來了！俺…俺差點就見不著你了！」趙海看到是他，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怎麼回事？！誰把你打成這樣的？！」周衛東心頭火起，壓低聲音急問。
「是劉拐子！還有癩子他們那幾個王八蛋！」趙海忍著疼，聲音發抖，「你…你走後的第三天晚上，他們就闖進來了！逼問俺你去哪兒了，俺就按你教的，說你欠了外面大老闆的錢，跑去南方躲債了，不知道啥時候回來…」
「他們不信，說俺糊弄鬼，就對俺拳打腳踢…還把俺家，還有你家，都…都翻了個底朝天！」
周衛東心臟猛地一沉！
家被翻了！
雖然他大部分錢和國庫券都帶走了，但家裡畢竟還藏著一點備用現金，還有那堆之前從王麻子那裡抵債來的、原本打算找機會處理掉的破布！
「他們翻到什麼了？」周衛東的聲音不由自主地發緊，他最擔心的是藏錢的地方被發現。
「沒…沒翻到錢…」趙海搖頭，「就把那堆破布扯爛了，罵罵咧咧地走了…還說…還說等你回來，要剝了你的皮…」
不幸中的萬幸！
周衛東提到嗓子眼的心稍微落回去一點，看來家裡藏錢的地方夠隱蔽。
至於那堆破布，毀了也就毀了，本來就不值幾個錢，無關大局。
他湊近些，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仔細檢查了一下趙海的傷勢，多是皮肉傷，青紫淤血看著嚇人，但好在沒傷到骨頭和內臟。
「委屈你了，海子。」周衛東心裡愧疚，拿出路上剩下的幾塊錢塞給他，「這錢你拿著，買點紅花油擦擦，這幾天就在家好好躺著，千萬別出門。劉拐子那邊，我來想辦法，這個仇，一定報！」
安撫好趙海，周衛東這才悄悄溜回自己家。
周母聽到動靜，開門看到他，又是驚喜又是後怕，眼淚止不住地流：「兒啊！你可回來了！劉拐子那殺千刀的來鬧過了！沒把你怎麼樣吧？」
「娘，我沒事。」周衛東趕緊扶住母親，低聲安慰，「公安同志碰巧路過，把他攔下了。這幾天讓您受驚了，晚上睡覺把門閂死，任誰叫門也別開。」
他仔細檢查了屋裡，果然被翻得亂七八糟，但炕席下、牆洞裡的現金都還在。
他稍微安心，立刻動手將屋裡屋外恢復原樣。
做完這一切，周衛東吹熄了煤油燈，坐在黑暗裡，聽著母親在裡屋輾轉反側的聲音，聽著窗外村裡的狗叫，毫無睡意。
危機四伏。
劉拐子已經徹底撕破臉，動了手，見了血，還在公安那裡吃了癟。
以他的性子，接下來的報復只會更加瘋狂和不擇手段！
自己懷揣巨款國庫券歸來，就像抱著一塊金磚走在狼群里，隨時可能被撕碎。
不能坐以待斃！
必須主動出擊！
擺在面前的似乎只有兩條路：
要麼，徹底打垮劉拐子，讓他永無翻身之日。
要麼，遠走高飛，離開河灣村這是非之地，等國庫券兌現後再衣錦還鄉。
但離開，意味著放棄現有的根基，也未必絕對安全。
劉拐子這種地頭蛇，關係盤根錯節，未必不能找到他。
而且，他周衛東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一個狠厲的念頭，在他心裡慢慢滋生。
劉拐子這種潑皮無賴，身上絕不會幹淨。
偷雞摸狗、打架鬥毆都是家常便飯，說不定還有更嚴重的事。
如果能找到他的致命把柄，一舉把他送進去，甚至…
周衛東的眼神在黑暗中閃爍著冰冷的光。
他迅速在腦海里過濾著可能利用的人和事。
他想起了那個常年混跡河邊、以捕魚摸蝦為生、外號「水猴子」的老光棍。
這人消息靈通，是村裡的「包打聽」，而且似乎因為以前被劉拐子欺負過，對其頗為不滿。
或許能從他那裡打開缺口。
還有王麻子…劉拐子前段時間搶了他的「便宜」布，兩人仇怨已深，或許可以再利用一下…
一個借刀殺人、驅狼吞虎的計劃，再次在他腦中醞釀。
而且這一次，要更狠，更絕，直奔要害！
他輕輕起身，從牆洞裡取出那厚厚幾包國庫券，撫摸著那粗糙的紙張，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巨大能量。
這是他的底牌，是他翻身的希望，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他必須找一個更安全、更隱蔽的地方藏起來。
劉拐子這次沒找到，難保不會有下次！
目光在黑暗的屋裡掃視，最終，落在了角落那口用來醃鹹菜的空瓦缸上…
夜，還很長。
殺機，在黑暗中悄然瀰漫。
周衛東知道，他與劉拐子之間，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