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歸途殺機
周衛東在洛城的行動快如閃電。
憑藉工會這條高效渠道，他又陸續從另外兩個小廠吃進了將近兩千元面值的國庫券。
至此，他帶來的四千多塊本金，幾乎全部換成了厚厚幾沓沉甸甸的國庫券。
利潤空間雖然被壓縮，但架不住量巨大！
粗略估算，這批券等到能公開兌換時，利潤將是本金的數倍！
巨大的喜悅和成就感沖刷著連日來的疲憊與緊張。
但他不敢再停留。
本金耗儘是一個原因，更重要的是，他敏銳地感覺到一絲不安。
在最後一家廠子兌換時，他隱約覺得廠門外有幾個遊手好閒的身影在晃蕩，眼神時不時瞟向工會辦公室。
是巧合？還是那個「虎哥」的人摸過來了？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周衛東果斷決定，立刻撤離洛城！
他將所有國庫券用油紙仔細包好，分成幾個小包，分別縫在內衣夾層、褲子暗袋，甚至塞進那雙破膠鞋的鞋墊底下。
身上只留了十幾塊錢路費和一點乾糧。
第二天天不亮，他就趕到洛城長途汽車站，買了一張最早返回本縣的車票。
班車老舊，發出沉悶的轟鳴，載著滿心收穫與隱隱不安的周衛東，駛離了這座給他帶來第一桶金的工業城市。
車子顛簸在坑窪的國道上，周衛東靠著車窗，閉目養神，但神經卻始終緊繃著。
懷裡那幾包國庫券，像一團團火，灼燒著他的皮膚，也灼燒著他的野心。
只要安全回到家，將這些「紙」藏好，耐心等待政策東風…
未來可期！
然而，他並不知道，危機並非來自洛城，而是來自他的老巢——河灣村。
劉拐子派去縣汽車站打聽消息的癩子，雖然沒查到周衛東具體去了哪，卻從一個多嘴的售票員那套出了話：
前幾天確實有個像周衛東的年輕後生，買了去洛城的票！
消息傳回，劉拐子三角眼裡的凶光幾乎要溢出來！
洛城！周衛東果然沒跑遠！還去了個大城市！肯定是發了大財！
聯繫到周衛東之前瘋狂變現、又賒來巨量布匹的神秘舉動，劉拐子斷定，周衛東絕對是找到了什麼暴利的門路！
貪婪和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
他立刻糾集了五六個心腹打手，帶上傢伙，包了一輛拖拉機，也直奔洛城而去！
就算把洛城翻個底朝天，也要把周衛東揪出來，連本帶利搶了他的一切！
陰差陽錯，兩路人馬幾乎前後腳離開了縣城，卻走了不同的路，未能相遇。
劉拐子的人在洛城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轉了兩天，毫無所獲，正灰心喪氣準備返回時，卻在洛城汽車站，從一個檢票員口中意外得知：
今天一早，有個符合周衛東特徵的年輕人，剛坐上了返回本縣的班車！
「媽的！耍老子！」劉拐子氣得暴跳如雷，立刻帶人包車往回追！
「開快點！給老子追上那輛班車！」拖拉機車斗里，劉拐子揮舞著砍刀，面目猙獰地咆哮著。
他算準了班車速度慢，沿途還要上下客，他們包車直追，很有希望在班車到站前截住它！
一場公路上的追逐，悄然展開。
周衛東對身後的殺機一無所知。
班車搖搖晃晃，離家鄉越來越近。看著窗外熟悉的田野風光，他緊繃的心情漸漸放鬆，甚至開始盤算著回去後怎麼跟趙海解釋，下一步該如何利用這筆「沉睡」的財富。
下午時分，班車駛入本縣地界，在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路邊招呼站，緩緩停下，上下旅客。
就在車門即將關閉的瞬間——
哐當！哐當！
一輛拖拉機發瘋似的從後面衝上來，一個急剎，橫著攔在了班車前面！
車門被猛地拉開，劉拐子一臉凶戾地跳上車，身後跟著五六個手持棍棒、殺氣騰騰的混混！
「周衛東！給老子滾出來！」劉拐子的咆哮聲震動了整個車廂！
乘客們嚇得尖叫起來，司機想說什麼，被一個混混用棍子指著頭，不敢動彈。
周衛東的心臟瞬間驟停！
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他萬萬沒想到，劉拐子竟然追到了這裡！他怎麼知道的？！
完了！
這是他腦海里唯一的念頭。
懷裡的國庫券，成了致命的催命符！
「不出來？搜！」劉拐子獰笑著，帶著人從車頭開始，一個個座位排查過來。
周衛東坐在車廂中後部，大腦瘋狂運轉，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跑？無處可跑！
打？必死無疑！
怎麼辦？！怎麼辦？！
眼看劉拐子越來越近，那充滿怨毒和貪婪的目光已經掃了過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周衛東猛地看到車窗外，遠處塵土飛揚，一輛綠色的吉普車正朝著這邊疾馳而來！車身上似乎還有公安的標誌！
最後的救命稻草！
周衛東不知道車裡是誰，但他別無選擇！
他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對著車窗外聲嘶力竭地大喊：「公安同志！救命啊！有人搶劫！！！」
這一聲大喊，如同平地驚雷，不僅讓劉拐子等人動作一滯，也成功吸引了那輛疾馳而來的吉普車的注意！
吉普車一個急剎，停在不遠處。車門打開，兩個穿著白色公安制服的人跳下車，快步沖了過來！
「幹什麼的！住手！」為首的，赫然是公社派出所的老陳！
劉拐子等人臉色瞬間慘白！他們再橫，也不敢公然對抗公安！
「陳…陳公安…俺們…俺們找周衛東有點私事…」劉拐子結結巴巴地想解釋。
「私事？拿著棍棒攔車？這是私事嗎？！」老陳厲聲喝道，目光銳利地掃過劉拐子手裡的砍刀和幾個混混的棍棒，「全都給我下車！把手裡的東西放下！」
周衛東癱坐在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後背全是冷汗，感覺像是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得救了…暫時得救了…
劉拐子等人被老陳和另一個公安押下了車，蹲在路邊接受盤問。
班車司機趁機趕緊關上車門，發動車子，一溜煙地開走了，留下劉拐子等人怨毒又不甘的眼神。
車子重新上路，乘客們心有餘悸，議論紛紛。
周衛東靠在車窗上，渾身虛脫，手指還在微微顫抖。
危機並未解除。
劉拐子只是被暫時攔住，以老陳的性格，沒有發生實質傷害，最多訓斥一頓就會放人。
而自己懷揣巨款國庫券的秘密，恐怕已經被劉拐子猜到了七八分。
以後的麻煩，只會更大！
必須儘快趕回家，把東西藏好，然後…想辦法徹底解決劉拐子這個禍害！
憑藉工會這條高效渠道，他又陸續從另外兩個小廠吃進了將近兩千元面值的國庫券。
至此，他帶來的四千多塊本金，幾乎全部換成了厚厚幾沓沉甸甸的國庫券。
利潤空間雖然被壓縮，但架不住量巨大！
粗略估算，這批券等到能公開兌換時，利潤將是本金的數倍！
巨大的喜悅和成就感沖刷著連日來的疲憊與緊張。
但他不敢再停留。
本金耗儘是一個原因，更重要的是，他敏銳地感覺到一絲不安。
在最後一家廠子兌換時，他隱約覺得廠門外有幾個遊手好閒的身影在晃蕩，眼神時不時瞟向工會辦公室。
是巧合？還是那個「虎哥」的人摸過來了？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周衛東果斷決定，立刻撤離洛城！
他將所有國庫券用油紙仔細包好，分成幾個小包，分別縫在內衣夾層、褲子暗袋，甚至塞進那雙破膠鞋的鞋墊底下。
身上只留了十幾塊錢路費和一點乾糧。
第二天天不亮，他就趕到洛城長途汽車站，買了一張最早返回本縣的車票。
班車老舊，發出沉悶的轟鳴，載著滿心收穫與隱隱不安的周衛東，駛離了這座給他帶來第一桶金的工業城市。
車子顛簸在坑窪的國道上，周衛東靠著車窗，閉目養神，但神經卻始終緊繃著。
懷裡那幾包國庫券，像一團團火，灼燒著他的皮膚，也灼燒著他的野心。
只要安全回到家，將這些「紙」藏好，耐心等待政策東風…
未來可期！
然而，他並不知道，危機並非來自洛城，而是來自他的老巢——河灣村。
劉拐子派去縣汽車站打聽消息的癩子，雖然沒查到周衛東具體去了哪，卻從一個多嘴的售票員那套出了話：
前幾天確實有個像周衛東的年輕後生，買了去洛城的票！
消息傳回，劉拐子三角眼裡的凶光幾乎要溢出來！
洛城！周衛東果然沒跑遠！還去了個大城市！肯定是發了大財！
聯繫到周衛東之前瘋狂變現、又賒來巨量布匹的神秘舉動，劉拐子斷定，周衛東絕對是找到了什麼暴利的門路！
貪婪和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
他立刻糾集了五六個心腹打手，帶上傢伙，包了一輛拖拉機，也直奔洛城而去！
就算把洛城翻個底朝天，也要把周衛東揪出來，連本帶利搶了他的一切！
陰差陽錯，兩路人馬幾乎前後腳離開了縣城，卻走了不同的路，未能相遇。
劉拐子的人在洛城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轉了兩天，毫無所獲，正灰心喪氣準備返回時，卻在洛城汽車站，從一個檢票員口中意外得知：
今天一早，有個符合周衛東特徵的年輕人，剛坐上了返回本縣的班車！
「媽的！耍老子！」劉拐子氣得暴跳如雷，立刻帶人包車往回追！
「開快點！給老子追上那輛班車！」拖拉機車斗里，劉拐子揮舞著砍刀，面目猙獰地咆哮著。
他算準了班車速度慢，沿途還要上下客，他們包車直追，很有希望在班車到站前截住它！
一場公路上的追逐，悄然展開。
周衛東對身後的殺機一無所知。
班車搖搖晃晃，離家鄉越來越近。看著窗外熟悉的田野風光，他緊繃的心情漸漸放鬆，甚至開始盤算著回去後怎麼跟趙海解釋，下一步該如何利用這筆「沉睡」的財富。
下午時分，班車駛入本縣地界，在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路邊招呼站，緩緩停下，上下旅客。
就在車門即將關閉的瞬間——
哐當！哐當！
一輛拖拉機發瘋似的從後面衝上來，一個急剎，橫著攔在了班車前面！
車門被猛地拉開，劉拐子一臉凶戾地跳上車，身後跟著五六個手持棍棒、殺氣騰騰的混混！
「周衛東！給老子滾出來！」劉拐子的咆哮聲震動了整個車廂！
乘客們嚇得尖叫起來，司機想說什麼，被一個混混用棍子指著頭，不敢動彈。
周衛東的心臟瞬間驟停！
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他萬萬沒想到，劉拐子竟然追到了這裡！他怎麼知道的？！
完了！
這是他腦海里唯一的念頭。
懷裡的國庫券，成了致命的催命符！
「不出來？搜！」劉拐子獰笑著，帶著人從車頭開始，一個個座位排查過來。
周衛東坐在車廂中後部，大腦瘋狂運轉，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跑？無處可跑！
打？必死無疑！
怎麼辦？！怎麼辦？！
眼看劉拐子越來越近，那充滿怨毒和貪婪的目光已經掃了過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周衛東猛地看到車窗外，遠處塵土飛揚，一輛綠色的吉普車正朝著這邊疾馳而來！車身上似乎還有公安的標誌！
最後的救命稻草！
周衛東不知道車裡是誰，但他別無選擇！
他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對著車窗外聲嘶力竭地大喊：「公安同志！救命啊！有人搶劫！！！」
這一聲大喊，如同平地驚雷，不僅讓劉拐子等人動作一滯，也成功吸引了那輛疾馳而來的吉普車的注意！
吉普車一個急剎，停在不遠處。車門打開，兩個穿著白色公安制服的人跳下車，快步沖了過來！
「幹什麼的！住手！」為首的，赫然是公社派出所的老陳！
劉拐子等人臉色瞬間慘白！他們再橫，也不敢公然對抗公安！
「陳…陳公安…俺們…俺們找周衛東有點私事…」劉拐子結結巴巴地想解釋。
「私事？拿著棍棒攔車？這是私事嗎？！」老陳厲聲喝道，目光銳利地掃過劉拐子手裡的砍刀和幾個混混的棍棒，「全都給我下車！把手裡的東西放下！」
周衛東癱坐在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後背全是冷汗，感覺像是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得救了…暫時得救了…
劉拐子等人被老陳和另一個公安押下了車，蹲在路邊接受盤問。
班車司機趁機趕緊關上車門，發動車子，一溜煙地開走了，留下劉拐子等人怨毒又不甘的眼神。
車子重新上路，乘客們心有餘悸，議論紛紛。
周衛東靠在車窗上，渾身虛脫，手指還在微微顫抖。
危機並未解除。
劉拐子只是被暫時攔住，以老陳的性格，沒有發生實質傷害，最多訓斥一頓就會放人。
而自己懷揣巨款國庫券的秘密，恐怕已經被劉拐子猜到了七八分。
以後的麻煩，只會更大！
必須儘快趕回家，把東西藏好，然後…想辦法徹底解決劉拐子這個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