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請君入甕
天剛蒙蒙亮，周衛東就起來了。
他一夜沒睡，眼睛裡布滿血絲，但眼神卻異常清醒和銳利。
他叫醒趙海，低聲吩咐了幾句。
趙海先是驚訝，隨即重重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解氣和緊張混合的表情。
兩人簡單吃了點東西，周衛東便讓趙海出門，去村里幾個「大嘴巴」和喜歡湊熱鬧的人家附近轉悠，尤其是那些跟劉拐子有點遠親或者能搭上話的。
吩咐很簡單：
假裝無意中透露，周衛東昨天半夜回來了，好像嚇破了膽，正在家收拾東西，準備徹底跑路去南邊投奔親戚，再也不回來了。
說這趟去洛城倒騰賠光了本，還欠了一屁股債，就剩點不值錢的破爛玩意兒沒處理掉。
消息像長了翅膀，迅速飛遍了河灣村。
「聽說了嗎？周衛東要跑了！」
「賠光了？我就說他瞎折騰！」
「欠了多少債啊？怪不得劉拐子天天堵門…」
「好像就剩點破布頭爛線腦沒賣掉了…」
這些議論，自然一字不落地傳到了剛剛在家醒酒、宿醉未消的劉拐子耳朵里。
「跑？」劉拐子三角眼一瞪，猛地從炕上坐起來，臉上橫肉抖動，「他想得美！老子的錢還沒弄回來呢！」
他壓根不信周衛東賠光的鬼話。
昨天在班車上那陣仗，周衛東那驚慌失措又拼命護著什麼東西的樣子，絕對是有大貨！肯定是藏在哪了！
「拐子哥，他要是真跑…」癩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
「跑不了！」劉拐子啐了一口，眼神兇狠，「他娘還在村里呢！他敢跑？肯定是想把值錢的藏起來，自己溜！給老子盯緊了！他一有動靜，立刻給老子按住！」
整個上午，周衛東家附近，多了不少「閒逛」的人影。
周衛東和趙海則故意在院裡進進出出，搬弄著幾個破麻袋，唉聲嘆氣，一副愁雲慘澹、準備跑路的模樣。
中午過後，周衛東覺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故意大聲對院裡的趙海說：「海子，我去趟後山，看看以前埋的那點傢伙事還在不在，好歹能換幾個路費錢。」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外面盯梢的聽見。
說完，他扛起一把舊鐵鍬，獨自一人，朝著村後那片荒僻的林地走去。
步伐顯得有些沉重和猶豫，時不時還回頭張望，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盯梢的癩子立刻像聞到腥味的蒼蠅，興奮地跑去給劉拐子報信。
「拐子哥！周衛東去後山了！扛著鐵鍬！說去挖啥以前埋的東西！」
劉拐子眼睛瞬間亮了！猛地一拍大腿：「媽的！果然有貨！想偷偷挖出來帶走？沒門！叫上人，跟老子走！」
劉拐子立刻糾集了四五個心腹，也拿著棍棒鐵鍬，悄悄尾隨著周衛東，進了後山。
周衛東在前面不緊不慢地走著，專挑難走的小路，七拐八繞，來到了一個極其偏僻的、長滿灌木和荊棘的小山坳。
這裡有個廢棄的捕獸坑，還是幾年前他跟趙海掏兔子時發現的，幾乎沒人知道。
他停在坑邊，左右看看，假裝確認沒人，然後開始用力挖坑邊的土，動作顯得很急切。
劉拐子幾人躲在遠處的樹叢後，看得清清楚楚，臉上都露出貪婪的笑容。
「拐子哥，真讓他挖出來了？」一個混混低聲道。
「急什麼！」劉拐子壓低聲音，「等他把東西挖出來，咱們再動手！人贓並獲！」
就在這時，周衛東似乎挖到了什麼，彎腰從土裡抱起一個用破麻布包裹的、沉甸甸的東西。
他警惕地左右看看，快速打開麻布一角，裡面似乎露出一點…金屬的光澤？像是…幾個舊齒輪和廢鐵件？
劉拐子看得分明，那根本就是一堆工業垃圾！值個屁錢！
他頓時有種被耍了的感覺，怒火噌地就上來了！
「操他媽的！耍老子！」劉拐子再也忍不住，猛地從樹叢後跳出來，帶著人沖了過去，「周衛東！你他媽挖什麼呢！」
周衛東像是被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手裡還抱著那包「廢鐵」，臉上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拐…拐子哥？你…你怎麼在這？」
「老子問你挖什麼呢！」劉拐子一把搶過那包東西，抖落開，果然是幾個鏽跡斑斑的破齒輪和鐵疙瘩，「就這？這就是你藏的寶貝？你他媽糊弄鬼呢！」
周衛東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眼神躲閃：「就…就這點廢銅爛鐵…想換點路費…」
「放屁！」劉拐子逼近一步，砍刀幾乎指到周衛東鼻子尖，「真正的寶貝藏哪了！說！不然老子今天活埋了你！」
他身後的混混們也圍了上來，面目猙獰。
周衛東被逼得靠在了捕獸坑邊緣，渾身發抖，像是嚇破了膽，語無倫次：「沒…真沒了…錢都賠光了…就剩家裡那點破布了…」
「看來不動真格的，你是不說實話了！」劉拐子徹底失去耐心，對左右使了個眼色，「給他松松骨頭！」
兩個混混獰笑著上前，就要動手。
就在這時——
「住手！劉拐子！你想幹什麼！」一聲厲喝從山坡上傳來！
只見村支書孫福滿帶著七八個民兵，還有公社公安老陳，正快步衝下山坡！幾個民兵手裡還拿著土槍！
原來，趙海早就按照周衛東的吩咐，提前跑去通知了孫福滿和老陳，說劉拐子可能要攔路搶劫周衛東挖出來換路費的「傳家寶」！
劉拐子等人瞬間傻眼了！臉色慘白！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公安和民兵會突然出現在這荒山野嶺！
人贓並獲！持械圍堵，意圖搶劫！
「陳…陳公安…支書…俺們…俺們就是跟衛東開個玩笑…」劉拐子試圖辯解，聲音發抖。
「開玩笑？」老陳臉色鐵青，看著劉拐子手裡的砍刀和幾個混混的棍棒，「拿著這東西開玩笑？全都給我帶走！」
孫福滿也是氣得臉色發青，指著劉拐子大罵：「屢教不改！無法無天！這次非得嚴肅處理！」
劉拐子和他的人徹底蔫了，垂頭喪氣地被民兵押著，帶下了山。
周衛東抱著那包「廢鐵」，心有餘悸地跟在後面，臉上還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恐和委屈。
計劃成功了！
劉拐子持械搶劫未遂的罪名，這次足夠他喝一壺了！少說也得再關上幾個月！
然而，周衛東心裡那根弦並沒有放鬆。
他知道，劉拐子這種地頭蛇，關係盤根錯節，就算關進去，遲早還會出來。
而且，經過這次，兩人的仇怨算是徹底不死不休了。
必須利用這段寶貴的時間，更快地積累力量。
或者…找到徹底一勞永逸的辦法。
他看著劉拐子被押走的背影，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冰冷的寒光。
他一夜沒睡，眼睛裡布滿血絲，但眼神卻異常清醒和銳利。
他叫醒趙海，低聲吩咐了幾句。
趙海先是驚訝，隨即重重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解氣和緊張混合的表情。
兩人簡單吃了點東西，周衛東便讓趙海出門，去村里幾個「大嘴巴」和喜歡湊熱鬧的人家附近轉悠，尤其是那些跟劉拐子有點遠親或者能搭上話的。
吩咐很簡單：
假裝無意中透露，周衛東昨天半夜回來了，好像嚇破了膽，正在家收拾東西，準備徹底跑路去南邊投奔親戚，再也不回來了。
說這趟去洛城倒騰賠光了本，還欠了一屁股債，就剩點不值錢的破爛玩意兒沒處理掉。
消息像長了翅膀，迅速飛遍了河灣村。
「聽說了嗎？周衛東要跑了！」
「賠光了？我就說他瞎折騰！」
「欠了多少債啊？怪不得劉拐子天天堵門…」
「好像就剩點破布頭爛線腦沒賣掉了…」
這些議論，自然一字不落地傳到了剛剛在家醒酒、宿醉未消的劉拐子耳朵里。
「跑？」劉拐子三角眼一瞪，猛地從炕上坐起來，臉上橫肉抖動，「他想得美！老子的錢還沒弄回來呢！」
他壓根不信周衛東賠光的鬼話。
昨天在班車上那陣仗，周衛東那驚慌失措又拼命護著什麼東西的樣子，絕對是有大貨！肯定是藏在哪了！
「拐子哥，他要是真跑…」癩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
「跑不了！」劉拐子啐了一口，眼神兇狠，「他娘還在村里呢！他敢跑？肯定是想把值錢的藏起來，自己溜！給老子盯緊了！他一有動靜，立刻給老子按住！」
整個上午，周衛東家附近，多了不少「閒逛」的人影。
周衛東和趙海則故意在院裡進進出出，搬弄著幾個破麻袋，唉聲嘆氣，一副愁雲慘澹、準備跑路的模樣。
中午過後，周衛東覺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故意大聲對院裡的趙海說：「海子，我去趟後山，看看以前埋的那點傢伙事還在不在，好歹能換幾個路費錢。」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外面盯梢的聽見。
說完，他扛起一把舊鐵鍬，獨自一人，朝著村後那片荒僻的林地走去。
步伐顯得有些沉重和猶豫，時不時還回頭張望，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盯梢的癩子立刻像聞到腥味的蒼蠅，興奮地跑去給劉拐子報信。
「拐子哥！周衛東去後山了！扛著鐵鍬！說去挖啥以前埋的東西！」
劉拐子眼睛瞬間亮了！猛地一拍大腿：「媽的！果然有貨！想偷偷挖出來帶走？沒門！叫上人，跟老子走！」
劉拐子立刻糾集了四五個心腹，也拿著棍棒鐵鍬，悄悄尾隨著周衛東，進了後山。
周衛東在前面不緊不慢地走著，專挑難走的小路，七拐八繞，來到了一個極其偏僻的、長滿灌木和荊棘的小山坳。
這裡有個廢棄的捕獸坑，還是幾年前他跟趙海掏兔子時發現的，幾乎沒人知道。
他停在坑邊，左右看看，假裝確認沒人，然後開始用力挖坑邊的土，動作顯得很急切。
劉拐子幾人躲在遠處的樹叢後，看得清清楚楚，臉上都露出貪婪的笑容。
「拐子哥，真讓他挖出來了？」一個混混低聲道。
「急什麼！」劉拐子壓低聲音，「等他把東西挖出來，咱們再動手！人贓並獲！」
就在這時，周衛東似乎挖到了什麼，彎腰從土裡抱起一個用破麻布包裹的、沉甸甸的東西。
他警惕地左右看看，快速打開麻布一角，裡面似乎露出一點…金屬的光澤？像是…幾個舊齒輪和廢鐵件？
劉拐子看得分明，那根本就是一堆工業垃圾！值個屁錢！
他頓時有種被耍了的感覺，怒火噌地就上來了！
「操他媽的！耍老子！」劉拐子再也忍不住，猛地從樹叢後跳出來，帶著人沖了過去，「周衛東！你他媽挖什麼呢！」
周衛東像是被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手裡還抱著那包「廢鐵」，臉上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拐…拐子哥？你…你怎麼在這？」
「老子問你挖什麼呢！」劉拐子一把搶過那包東西，抖落開，果然是幾個鏽跡斑斑的破齒輪和鐵疙瘩，「就這？這就是你藏的寶貝？你他媽糊弄鬼呢！」
周衛東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眼神躲閃：「就…就這點廢銅爛鐵…想換點路費…」
「放屁！」劉拐子逼近一步，砍刀幾乎指到周衛東鼻子尖，「真正的寶貝藏哪了！說！不然老子今天活埋了你！」
他身後的混混們也圍了上來，面目猙獰。
周衛東被逼得靠在了捕獸坑邊緣，渾身發抖，像是嚇破了膽，語無倫次：「沒…真沒了…錢都賠光了…就剩家裡那點破布了…」
「看來不動真格的，你是不說實話了！」劉拐子徹底失去耐心，對左右使了個眼色，「給他松松骨頭！」
兩個混混獰笑著上前，就要動手。
就在這時——
「住手！劉拐子！你想幹什麼！」一聲厲喝從山坡上傳來！
只見村支書孫福滿帶著七八個民兵，還有公社公安老陳，正快步衝下山坡！幾個民兵手裡還拿著土槍！
原來，趙海早就按照周衛東的吩咐，提前跑去通知了孫福滿和老陳，說劉拐子可能要攔路搶劫周衛東挖出來換路費的「傳家寶」！
劉拐子等人瞬間傻眼了！臉色慘白！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公安和民兵會突然出現在這荒山野嶺！
人贓並獲！持械圍堵，意圖搶劫！
「陳…陳公安…支書…俺們…俺們就是跟衛東開個玩笑…」劉拐子試圖辯解，聲音發抖。
「開玩笑？」老陳臉色鐵青，看著劉拐子手裡的砍刀和幾個混混的棍棒，「拿著這東西開玩笑？全都給我帶走！」
孫福滿也是氣得臉色發青，指著劉拐子大罵：「屢教不改！無法無天！這次非得嚴肅處理！」
劉拐子和他的人徹底蔫了，垂頭喪氣地被民兵押著，帶下了山。
周衛東抱著那包「廢鐵」，心有餘悸地跟在後面，臉上還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恐和委屈。
計劃成功了！
劉拐子持械搶劫未遂的罪名，這次足夠他喝一壺了！少說也得再關上幾個月！
然而，周衛東心裡那根弦並沒有放鬆。
他知道，劉拐子這種地頭蛇，關係盤根錯節，就算關進去，遲早還會出來。
而且，經過這次，兩人的仇怨算是徹底不死不休了。
必須利用這段寶貴的時間，更快地積累力量。
或者…找到徹底一勞永逸的辦法。
他看著劉拐子被押走的背影，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冰冷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