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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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霧尚未完全散去,周衛東踏著露水,敲響了村支書孫福滿家的門。

  過了一會兒,院裡傳來趿拉著鞋走路的聲音,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孫福滿顯然剛起床不久,一邊打著哈欠,一邊繫著領扣。看到門口站著的是周衛東,眉頭下意識就皺了起來,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

  「衛東?」孫滿福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悅,「這一大清早的…你又有什麼事?」

  他現在看到周衛東就有點頭疼,這小子就是個麻煩簍子,每次出現准沒好事。

  周衛東沒急著進門,就站在門檻外,這個位置既能面對孫福滿,又能讓左鄰右舍隱約聽見這裡的動靜。

  「福滿叔!」他臉上刻意營造出一種混合著憤怒、委屈和不得不隱忍的表情,聲音不大,但足夠有穿透力。

  「您得給我做主!劉拐子他…他簡直無法無天了!這剛放出來,就幹這種缺德事!」

  孫福滿心裡「咯噔」一下,睡意瞬間驅散了大半,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又咋了?他又怎麼招惹你了?」

  「他昨晚指使癩子,還有不知道哪來的兩個二流子,把我臨時放在村外磚窯里那點準備當抹布的破布頭全給扯爛了!」

  「這還不算,還…還潑了滿滿一桶糞水!現在那磚窯都沒法進人了!」周衛東語氣激動,胸口起伏,但又巧妙地控制著音量,讓那種壓抑的憤怒感更顯真實。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孫福滿的反應,「福滿叔,那磚窯雖然是廢棄的,但地皮、那磚塊,說到底也是集體的財產吧?」

  「他劉拐子就這麼明目張胆就這麼糟踐?這跟破壞集體財產有啥區別?眼裡還有沒有點王法,有沒有你福滿叔了!」

  他刻意模糊了磚窯的實際用途,重點強調「集體財產」被破壞。

  孫福滿的臉色瞬間難看至極。

  劉拐子這混帳,剛被公社公安放出來,屁股還沒坐熱就又搞事!

  而且這次的事情,竟然沾上了「破壞集體」的邊,這簡直就是直接打他這個村支書的臉!是在挑戰他在河灣村的權威和治理能力!

  「你親眼看見了?有證據嗎?」孫福滿沉聲問。

  「趙海昨晚在附近看瓜,親眼看見癩子帶人幹的!嚇得他一晚上沒敢回家!」周衛東把趙海推了出來,「福滿叔,劉拐子這是報復!公安剛給他洗清嫌疑,他就這麼幹,這是不服氣,打公安的臉,打您的臉啊!」

  這話戳中了孫福滿的肺管子。他最在乎的就是面子和權威。

  「這個劉拐子!簡直混帳透頂!」孫福滿怒了,「他人呢!」

  「肯定在家睡大覺呢!」周衛東趁熱打鐵,「福滿叔,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這次是砸磚窯潑糞,下次指不定干出啥更出格的事!村里好不容易消停兩天…」

  正說著,周圍幾家鄰居也被動靜吸引,探頭探腦地出來看熱鬧。

  周衛東故意提高了些音量,讓大家都聽到:「…他這麼鬧,誰還敢安心搞生產?咱們村的風氣還要不要了?」

  圍觀村民竊竊私語,看向劉拐子家的方向都帶著厭惡和恐懼。劉拐子回來就鬧事,確實讓人不安。

  孫福滿看著周圍村民的反應,臉色更加鐵青。這事必須管,而且要嚴辦,不然他這支書威信何在?

  「走!去劉拐子家!」孫福滿一揮手,也顧不上吃早飯了,叫上兩個聞訊趕來的民兵,怒氣沖沖地就往劉拐子家去。

  周衛東立刻跟上,一群看熱鬧的村民也遠遠跟在後面。

  隊伍浩浩蕩蕩,直奔劉拐子家。

  劉拐子昨晚折騰半宿,正摟著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半瓶酒呼呼大睡,被震天響的敲門聲吵醒,滿肚子火氣地開門。

  「誰他媽…」罵聲戛然而止。

  他看到門口臉色鐵青的孫福滿、兩個一臉嚴肅的民兵,以及後面黑壓壓的村民和周衛東,瞬間清醒了大半。

  「支…支書?咋…咋了這是?」

  「劉拐子!」孫福滿劈頭就罵,「你長本事了啊!剛出來就搞破壞!集體財產你也敢糟踐!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有沒有我這個支書!」

  劉拐子被罵懵了:「啥…啥破壞?俺糟踐啥了?」

  「還裝傻!」孫福滿指著周衛東,「你指使癩子,昨晚去磚窯幹了啥!人家趙海看得清清楚楚!」


  劉拐子心裡一慌,下意識就想否認,但看到周衛東那冷冰冰的眼神和周圍村民指指點點的樣子,知道抵賴不過去,索性耍橫。

  「是俺讓去的咋了!周衛東這王八蛋害死毛蛋,俺砸他點破布頭咋了!那是他活該!」

  「閉嘴!」孫福滿氣得發抖,「公安都調查清楚了,毛蛋是自己誤食中毒!跟周衛東沒關係!你這就是打擊報復!破壞集體財產!罪加一等!」

  「俺…」劉拐子還想爭辯。

  孫福滿根本不給他機會,對兩個民兵一揮手:「把他給我捆起來!還有那個癩子!一起押到大隊部去!關他幾天禁閉!好好反省反省!」

  兩個民兵早就看不慣劉拐子,上前就要動手。

  劉拐子還想掙扎,被其中一個民兵用槍托不輕不重地懟了一下,頓時老實了,只能用吃人一樣的眼神死死瞪著周衛東。

  癩子也被從被窩裡拖了出來,嚇得尿了褲子,哭爹喊娘地求饒。

  兩人在一片議論和鄙夷的目光中,被民兵押著往大隊部走去。

  孫福滿當眾處理了劉拐子,感覺挽回了面子,又對圍觀的村民訓了幾句話,強調要安心生產,不許搞破壞,這才背著手走了。

  熱鬧看完,人群帶著各種複雜的情緒,議論紛紛地逐漸散去。

  周衛東站在原地,晨光漸漸明亮起來,驅散了薄霧。

  他看著劉拐子被押走的背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勝利的喜悅,也沒有輕鬆的釋然。

  借孫福滿這把「刀」來殺劉拐子這股「邪風」。

  第一步,成了。

  而且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當眾坐實了劉拐子的惡行,打擊了他的氣焰。

  但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僅僅是權宜之計,是暫時的勝利。

  關幾天禁閉,對於劉拐子這種滾刀肉來說,根本傷不了他的筋骨,連皮肉之苦都算不上多少。反而會像在火上澆油,讓他積攢的怨恨更加深重,更加扭曲。

  等這條瘋狗再放出來,報復會更加瘋狂。

  危機只是被暫時壓制,並未解除。

  甚至,真正的風暴,可能在醞釀得更加強烈。

  「必須在他出來之前,變得更強……」周衛東在心中默念,眼神愈發堅定銳利,「必須擁有讓他徹底害怕、再也無法翻身的力量!」

  周衛東轉身,大步朝著磚窯走去。

  時間,更加緊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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