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山中花店
第118章 山中花店
卡卡西向後仰去，連呻吟都沒發出就失去了意識。
畳間—一綱手的哥哥，並非為了受年輕一代崇拜、撈取好處才成為火影的。
他是為了即使沾滿血污與泥濘也要守護下一代，為了結束長年戰亂、抓住和平之世，才繼承了火影之名。
那是，忍耐對應殺之仇敵的憎恨之路。
恐怕直到生命終結之時，那份痛苦都會持續侵蝕著生活在戰爭時代的人們的心。
為什麼，不為我們報仇從被殺者們那裡傳來的這種怨嗟的幻聽，一定不會停止吧。後悔與苦惱，一定至今仍在畳間心中持續著。
就連綱手，也至今仍會夢見在戰爭中失去的戀人和弟弟。什麼是正確的，誰也不知道。
但是，正因如此，以畳間為首，木葉隱村的忍者們，才選擇了那條道路。為了守護戰爭中失去的人們想要守護的東西，夢想中的世界—。如果當時選擇了繼續戰爭與報復的道路，就不會有現在這平穩的「當下」。那時候，那個選擇，才是分岔點。
從初代火影那裡，與火之意志一同傳承給千手畳間的秘奧——真數千手。那場決戰折斷了敵人的士氣，戰爭的風氣一時消散。
如果當時木葉選擇報復、繼續戰鬥，其他村子為了報失去同伴之仇，會再次燃起戰意，站起來吧。就像被逼入絕境的木葉隱村化為「升龍」擊退外敵一樣，下次會是其他村子化為「猛虎」，為了吞噬木葉而拼死抵抗吧。
那樣的話，和平與停戰都將不可能。不考慮戰爭的利益和戰後的復興，只有憎恨驅使著大家。然後，在忘記了停止的野獸們的戰鬥之後，留下的只有屍山和被燒盡的大地。那樣的戰鬥，會持續到「最後一個嬰兒」的哭聲停止之時。
綱手眺望著窗外。
從這間位置較高的病房，可以望見村子很遠的地方。
醫院前寬的庭院裡，從「山中花店」採購並栽種的幼苗已經成長，形成了色彩繽紛的美麗花田。設置在中央的噴泉飛濺的水沫，在晴朗的天空中映出小小的彩虹。
在那樣的花田前，坐著輪椅的老人和推著輪椅的小女孩，一邊看著庭院的花，一邊微笑著散步。彎腰的老婆婆手撫花朵感受著風，腹部高高隆起的女性坐在長椅上欣賞著花景，身旁有男性坐著陪伴。
那或許，也是綱手可能擁有的未來的樣子。與丈夫一同喜悅於新生命的誕生，年老彎腰，在溫和的陽光下被孫子和孩子照顧，在風中欣賞鮮艷的花朵，然後總有一天如花般凋零。
（繩樹————、斷————、n·小姐————）
年輕時，曾一同懷有相同夢想的人的身影即將消失—唯有那份「心意」，不會消失。
將自己未曾到來的虛幻而尊貴的未來一至少想留給心愛的外甥，以及不知不覺間、雖未生育卻增多的「孩子們」。那一定，不只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曾經共同生活、卻先逝去的珍視之人所能做的事。
綱手如此相信。
（大蛇丸————為什·麼你不明白————）
襲擊卡卡西班的是，霧隱叛忍干柿鬼鮫和木葉叛忍大蛇丸兩名。
綱手思念著幼年時代共同度過的友人。那個對誰、對何事都未曾商量，突然離開村子的青梅竹馬。
她知道大蛇丸敬愛著「猿飛老師」，也知道才華出眾、幼年便失去父母的大蛇丸，深受日斬特別關照。二人被確實的羈絆聯結著，甚至讓人覺得如同真正的親子一般。
當聽到大蛇丸被從猿飛老師的後繼者中排除時，綱手也很心痛，但正因如此，當從哥哥那裡聽說大蛇丸選擇了背負黑暗時，綱手還為一直消沉的大蛇丸終於繼承了猿飛老師的意志而感到高興。
大蛇丸的目的，綱手不明白。是出於對奪走猿飛老師的「忍者世道」的憎恨而產生的復仇心驅使的行動嗎？被奪走家人的憎恨，綱手也很清楚。但是，不在某處斬斷的話，鬥爭的螺旋就不會終結。
（大蛇丸————）
像以前那樣，三人一同歡笑的日子，再也不會來了吧。大蛇丸離開了村子，自來也即使回到村子，也不會長待。他祈願村子是「總有一天會回去的地方」，卻又接受了這絕不可能實現的現實。
大蛇丸變了，但自來也也變了。那個輕浮好色的小孩自來也。如今看似依舊未變，實則其眼眸深處搖曳著火焰。
想要守護村子的火之意志。作為初代火影的孫女、五代自火影的妹妹，綱手為友人具備此意志而感到驕傲。但同時，她也從心底祈願，不要因為對另一位友人·大蛇丸的執著，而讓自來也的那份意志變成「黑色的東西」。
看著面帶憂鬱、外表二十歲的綱手的表情，鼬如同看入迷般屏住了呼吸。
★
漩渦鳴人獨自一人，穿著他最喜歡的橙色衣服，在木葉的街道上閒逛。
他回想起前幾天任務中發生的、顛覆至今常識的、「上忍」級別的戰鬥。下忍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抗衡的、現實這堵高聳險峻的牆壁。以及將那面牆壁蠻不講理地破壞掉的、火影級別的力量。從畳間的木遁分身肩頭一瞬間看到的、擁有千隻手的木佛。
就連逃走的鳴人他們，也能隔著背影感受到的氛圍變化。隨著畳間的出現，世界的流向瞬間改變。鼬也好，卡卡西也好，在看到千手畳間這個男人的背影的瞬間，都從肩上卸下了力氣。那是無可奈何、無法抗拒的「安心」的空氣。那種異樣而舒適的感覺，鳴人至今從未知曉。
安心了。被讓人安心了。讓人不由得覺得只要畳間在就沒問題，只要畳間在就沒事，擁有如此力量。不由得託付身體，託付心靈。那就是，大叔—「五代目火影」的真正姿態！！
「火影大人超厲害我說！！」
從那天起，鳴人就感覺自己的心跳異常地劇烈、快速。那是情不自禁按住胸口般、如同燃燒翻滾的熾熱感情。那是——信仰。
鳴人知道自己在下忍中擁有出眾的力量，但同時也理解那只是下忍級別。天外有天，比鳴人強的兄弟多的是。而立於頂點的，正是孤兒院的父親千手畳間。
他強大是理所當然的。
至今為止鳴人不知道他的實力，確實對畳間沒有感受到威嚴，但敬愛之情確實是有的。加上經常陪他玩的親切的父親形象，以及關鍵時刻的威嚴，畳間這個男子在鳴人心中成了真正的「最棒的人」。
靜不下來，鳴人自回到村子後，每天都繞著村子走。他想以不同於以往的視角，眺望五代目火影治理的、五代目火影的寶物「木葉隱村」。他相信，守護村子，正是作為被五代目火影收養長大的自己的職責。
畳間為了善後，沒有回家。這反而助長了鳴人心中「五代目火影像」的膨脹。必須變得更強，鳴人在巡視村子後，下午會與佐助和小櫻會合，在演習場埋頭修行。
要更強。要更強。
即使不及五代目火影，也要掌握不愧於「五代目之子」這個頭銜的力量。
★
宇智波佐助獨自一人，在黃昏的木葉隱村，滿身泥濘地、步履蹣跚地走著。
他剛結束與鳴人和小櫻的自主訓練，正在回家的路上。
他回想起前幾天任務中窺見的「忍者之巔」，以及自身的輕率。因盲目敬愛兄長而招致困境之事，在佐助心中投下了陰影。
他對鳴人說過的、要捨棄對父親的依賴這句話，刺痛了佐助自己的心。
依賴他人的，是佐助自己。這樣下去，是無法成為火影的。那驚鴻一瞥的「忍者之巔」，實在太過遙遠。照現在這樣，是無法抵達的吧。
那麼該怎麼辦？
佐助煩惱著。
不足的是力量。怎樣才能得到。該做什麼才能得到。
該燃起的是作為鬥爭心的憎恨嗎？還是不屈的志向呢？
宇智波一族，會因愛與憎恨而變強，他幼年時曾偶然聽到過這樣的說法。對於過著與憎恨毫無緣分的————人生的佐助少年來說，這是非常困難的話題。
志向是有的。守護木葉，守護世界。幼年時聽到的「忍界防衛隊」這個詞，深深留在佐助心中。宇智波一族被譽為「村子的最後堡壘」，但還不夠。哥哥希望世界和平。若要助其一臂之力，並最終超越哥哥，就必須放眼更遠的未來。守護世界，才是佐助的夢想。儘管對這個模糊的夢想還看不到道路，但對於純粹坦率的佐助來說，那是認真的「未來的樣子」。
被敵人說成是無可救藥的弱小，毫無興趣。
那倒也無所謂。被人說弱雖然惱火，但被那個可怕又強大、氣氛詭異的忍者感興趣更可怕。他並非為了吸引某人關注而想變強。是為了夢想，宇智波佐助才要變強。
但是，強大究竟是什麼呢？戰鬥並獲勝，確實是強大。佐助不知為何自然地接受了這一點。所以佐助會對「戰鬥無法取勝」感到焦躁，看到比自己「強」的傢伙，鬥爭心就會湧出。他會意氣風發地想著無論如何都要打倒對方，證明最強的名號。
但是，僅僅那樣就可以了嗎？
一直注視著兄長背影的佐助，對自己心中自然湧出的「對強大的解答」，不知為何抱有了疑問。
被譽為戰國最強的「宇智波一族之名」，在曾經的九尾事件中已經展現過。
但是，比宇智波一族「強大」的人有很多。如果沒有自來也那個忍者，未必能守護村子對抗九尾，如果沒有四代自火影，封印也無法完成。
決戰中如果沒有五代目火影，防線就會被突破。
也就是說，直接守護了村子的是四代自火影和五代自火影。
即使如此，宇智波一族在村子裡被廣泛愛戴，是為什麼呢？答案似乎就在那裡。
「唔——嗯，唔——嗯」
佐助抱著他那並不算太好的腦袋，一邊呻吟一邊在街上踱步。
「哥哥不是最強的——————？但是————」
被佐助譽為宇智波一族最強的哥哥，雖說有佐助這個累贅，但還是嘗到了敗北。緊接著，佐助也親眼目睹了擁有甚至超越鼬的「強大」的五代目火影的身姿。宇智波鼬，並非最強的忍者。那是事實。
鳴人和小櫻，是迷上了千手畳間這個男人的「力量」嗎，三人每次見面都會談論那份憧憬。
佐助也坦率地佩服畳間是「了不起的人」，也重新尊敬起來，但覺得不至於那樣大肆喧鬧。
因為對佐助而言的最強，依然是哥哥鼬。重新想來，卡卡西也是在相當不利的狀況下，為了守護佐助他們而拼死戰鬥了。
確實，與五代目火影相比顯得遜色————。但無論如何，他都不認為那裡有「差距」。
力，是物質引發的現象。
這樣的「領悟」，不知從何時起，就在佐助心中了。
但是，不.————————
一他這麼覺得。
即使嘗到敗北，展露出「沒出息的樣子」，依然在佐助心中持續展現「最強」的兄長的背影，攪亂了佐助的思考。如果承認那個答案，兄長就只是個悲慘的失敗者。那種事，佐助怎麼可能容許。
不是最強的兄長，是最強的。這個矛盾，困擾著佐助。
力量是應該追求的。強大是應該擁有的。看過那場戰鬥，佐助沒有選擇保持弱小的餘地。
但是不應只追求力量，只靠強大總覺得缺少了什麼。
從兄長的身影中，他隱約感覺到這一點，但至於那是為什麼，佐助還不明白。
「唔嗯，唔—嗯————」
怎麼想也得不出答案。
「去問問可能知道的人吧————」
佐助停下腳步，改變了方向。
「————我是宇智波佐助。」
「————？我知道啊？」
「我聽說古事記上也寫著，打招呼和自我介紹很重要。」
「那倒確實是。我是千手畳間。」
火影辦公室。
正在與文件搏鬥的畳間面前，站著一個小男孩。穿著藏青色衣服、背負著宇智波家徽的小忍者。是個在某些地方與畳間一前世的幼年時期也有些相似，但又帶有「兄長」般氛圍的少年·佐助。
卡卡西向後仰去，連呻吟都沒發出就失去了意識。
畳間—一綱手的哥哥，並非為了受年輕一代崇拜、撈取好處才成為火影的。
他是為了即使沾滿血污與泥濘也要守護下一代，為了結束長年戰亂、抓住和平之世，才繼承了火影之名。
那是，忍耐對應殺之仇敵的憎恨之路。
恐怕直到生命終結之時，那份痛苦都會持續侵蝕著生活在戰爭時代的人們的心。
為什麼，不為我們報仇從被殺者們那裡傳來的這種怨嗟的幻聽，一定不會停止吧。後悔與苦惱，一定至今仍在畳間心中持續著。
就連綱手，也至今仍會夢見在戰爭中失去的戀人和弟弟。什麼是正確的，誰也不知道。
但是，正因如此，以畳間為首，木葉隱村的忍者們，才選擇了那條道路。為了守護戰爭中失去的人們想要守護的東西，夢想中的世界—。如果當時選擇了繼續戰爭與報復的道路，就不會有現在這平穩的「當下」。那時候，那個選擇，才是分岔點。
從初代火影那裡，與火之意志一同傳承給千手畳間的秘奧——真數千手。那場決戰折斷了敵人的士氣，戰爭的風氣一時消散。
如果當時木葉選擇報復、繼續戰鬥，其他村子為了報失去同伴之仇，會再次燃起戰意，站起來吧。就像被逼入絕境的木葉隱村化為「升龍」擊退外敵一樣，下次會是其他村子化為「猛虎」，為了吞噬木葉而拼死抵抗吧。
那樣的話，和平與停戰都將不可能。不考慮戰爭的利益和戰後的復興，只有憎恨驅使著大家。然後，在忘記了停止的野獸們的戰鬥之後，留下的只有屍山和被燒盡的大地。那樣的戰鬥，會持續到「最後一個嬰兒」的哭聲停止之時。
綱手眺望著窗外。
從這間位置較高的病房，可以望見村子很遠的地方。
醫院前寬的庭院裡，從「山中花店」採購並栽種的幼苗已經成長，形成了色彩繽紛的美麗花田。設置在中央的噴泉飛濺的水沫，在晴朗的天空中映出小小的彩虹。
在那樣的花田前，坐著輪椅的老人和推著輪椅的小女孩，一邊看著庭院的花，一邊微笑著散步。彎腰的老婆婆手撫花朵感受著風，腹部高高隆起的女性坐在長椅上欣賞著花景，身旁有男性坐著陪伴。
那或許，也是綱手可能擁有的未來的樣子。與丈夫一同喜悅於新生命的誕生，年老彎腰，在溫和的陽光下被孫子和孩子照顧，在風中欣賞鮮艷的花朵，然後總有一天如花般凋零。
（繩樹————、斷————、n·小姐————）
年輕時，曾一同懷有相同夢想的人的身影即將消失—唯有那份「心意」，不會消失。
將自己未曾到來的虛幻而尊貴的未來一至少想留給心愛的外甥，以及不知不覺間、雖未生育卻增多的「孩子們」。那一定，不只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曾經共同生活、卻先逝去的珍視之人所能做的事。
綱手如此相信。
（大蛇丸————為什·麼你不明白————）
襲擊卡卡西班的是，霧隱叛忍干柿鬼鮫和木葉叛忍大蛇丸兩名。
綱手思念著幼年時代共同度過的友人。那個對誰、對何事都未曾商量，突然離開村子的青梅竹馬。
她知道大蛇丸敬愛著「猿飛老師」，也知道才華出眾、幼年便失去父母的大蛇丸，深受日斬特別關照。二人被確實的羈絆聯結著，甚至讓人覺得如同真正的親子一般。
當聽到大蛇丸被從猿飛老師的後繼者中排除時，綱手也很心痛，但正因如此，當從哥哥那裡聽說大蛇丸選擇了背負黑暗時，綱手還為一直消沉的大蛇丸終於繼承了猿飛老師的意志而感到高興。
大蛇丸的目的，綱手不明白。是出於對奪走猿飛老師的「忍者世道」的憎恨而產生的復仇心驅使的行動嗎？被奪走家人的憎恨，綱手也很清楚。但是，不在某處斬斷的話，鬥爭的螺旋就不會終結。
（大蛇丸————）
像以前那樣，三人一同歡笑的日子，再也不會來了吧。大蛇丸離開了村子，自來也即使回到村子，也不會長待。他祈願村子是「總有一天會回去的地方」，卻又接受了這絕不可能實現的現實。
大蛇丸變了，但自來也也變了。那個輕浮好色的小孩自來也。如今看似依舊未變，實則其眼眸深處搖曳著火焰。
想要守護村子的火之意志。作為初代火影的孫女、五代自火影的妹妹，綱手為友人具備此意志而感到驕傲。但同時，她也從心底祈願，不要因為對另一位友人·大蛇丸的執著，而讓自來也的那份意志變成「黑色的東西」。
看著面帶憂鬱、外表二十歲的綱手的表情，鼬如同看入迷般屏住了呼吸。
★
漩渦鳴人獨自一人，穿著他最喜歡的橙色衣服，在木葉的街道上閒逛。
他回想起前幾天任務中發生的、顛覆至今常識的、「上忍」級別的戰鬥。下忍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抗衡的、現實這堵高聳險峻的牆壁。以及將那面牆壁蠻不講理地破壞掉的、火影級別的力量。從畳間的木遁分身肩頭一瞬間看到的、擁有千隻手的木佛。
就連逃走的鳴人他們，也能隔著背影感受到的氛圍變化。隨著畳間的出現，世界的流向瞬間改變。鼬也好，卡卡西也好，在看到千手畳間這個男人的背影的瞬間，都從肩上卸下了力氣。那是無可奈何、無法抗拒的「安心」的空氣。那種異樣而舒適的感覺，鳴人至今從未知曉。
安心了。被讓人安心了。讓人不由得覺得只要畳間在就沒問題，只要畳間在就沒事，擁有如此力量。不由得託付身體，託付心靈。那就是，大叔—「五代目火影」的真正姿態！！
「火影大人超厲害我說！！」
從那天起，鳴人就感覺自己的心跳異常地劇烈、快速。那是情不自禁按住胸口般、如同燃燒翻滾的熾熱感情。那是——信仰。
鳴人知道自己在下忍中擁有出眾的力量，但同時也理解那只是下忍級別。天外有天，比鳴人強的兄弟多的是。而立於頂點的，正是孤兒院的父親千手畳間。
他強大是理所當然的。
至今為止鳴人不知道他的實力，確實對畳間沒有感受到威嚴，但敬愛之情確實是有的。加上經常陪他玩的親切的父親形象，以及關鍵時刻的威嚴，畳間這個男子在鳴人心中成了真正的「最棒的人」。
靜不下來，鳴人自回到村子後，每天都繞著村子走。他想以不同於以往的視角，眺望五代目火影治理的、五代目火影的寶物「木葉隱村」。他相信，守護村子，正是作為被五代目火影收養長大的自己的職責。
畳間為了善後，沒有回家。這反而助長了鳴人心中「五代目火影像」的膨脹。必須變得更強，鳴人在巡視村子後，下午會與佐助和小櫻會合，在演習場埋頭修行。
要更強。要更強。
即使不及五代目火影，也要掌握不愧於「五代目之子」這個頭銜的力量。
★
宇智波佐助獨自一人，在黃昏的木葉隱村，滿身泥濘地、步履蹣跚地走著。
他剛結束與鳴人和小櫻的自主訓練，正在回家的路上。
他回想起前幾天任務中窺見的「忍者之巔」，以及自身的輕率。因盲目敬愛兄長而招致困境之事，在佐助心中投下了陰影。
他對鳴人說過的、要捨棄對父親的依賴這句話，刺痛了佐助自己的心。
依賴他人的，是佐助自己。這樣下去，是無法成為火影的。那驚鴻一瞥的「忍者之巔」，實在太過遙遠。照現在這樣，是無法抵達的吧。
那麼該怎麼辦？
佐助煩惱著。
不足的是力量。怎樣才能得到。該做什麼才能得到。
該燃起的是作為鬥爭心的憎恨嗎？還是不屈的志向呢？
宇智波一族，會因愛與憎恨而變強，他幼年時曾偶然聽到過這樣的說法。對於過著與憎恨毫無緣分的————人生的佐助少年來說，這是非常困難的話題。
志向是有的。守護木葉，守護世界。幼年時聽到的「忍界防衛隊」這個詞，深深留在佐助心中。宇智波一族被譽為「村子的最後堡壘」，但還不夠。哥哥希望世界和平。若要助其一臂之力，並最終超越哥哥，就必須放眼更遠的未來。守護世界，才是佐助的夢想。儘管對這個模糊的夢想還看不到道路，但對於純粹坦率的佐助來說，那是認真的「未來的樣子」。
被敵人說成是無可救藥的弱小，毫無興趣。
那倒也無所謂。被人說弱雖然惱火，但被那個可怕又強大、氣氛詭異的忍者感興趣更可怕。他並非為了吸引某人關注而想變強。是為了夢想，宇智波佐助才要變強。
但是，強大究竟是什麼呢？戰鬥並獲勝，確實是強大。佐助不知為何自然地接受了這一點。所以佐助會對「戰鬥無法取勝」感到焦躁，看到比自己「強」的傢伙，鬥爭心就會湧出。他會意氣風發地想著無論如何都要打倒對方，證明最強的名號。
但是，僅僅那樣就可以了嗎？
一直注視著兄長背影的佐助，對自己心中自然湧出的「對強大的解答」，不知為何抱有了疑問。
被譽為戰國最強的「宇智波一族之名」，在曾經的九尾事件中已經展現過。
但是，比宇智波一族「強大」的人有很多。如果沒有自來也那個忍者，未必能守護村子對抗九尾，如果沒有四代自火影，封印也無法完成。
決戰中如果沒有五代目火影，防線就會被突破。
也就是說，直接守護了村子的是四代自火影和五代自火影。
即使如此，宇智波一族在村子裡被廣泛愛戴，是為什麼呢？答案似乎就在那裡。
「唔——嗯，唔——嗯」
佐助抱著他那並不算太好的腦袋，一邊呻吟一邊在街上踱步。
「哥哥不是最強的——————？但是————」
被佐助譽為宇智波一族最強的哥哥，雖說有佐助這個累贅，但還是嘗到了敗北。緊接著，佐助也親眼目睹了擁有甚至超越鼬的「強大」的五代目火影的身姿。宇智波鼬，並非最強的忍者。那是事實。
鳴人和小櫻，是迷上了千手畳間這個男人的「力量」嗎，三人每次見面都會談論那份憧憬。
佐助也坦率地佩服畳間是「了不起的人」，也重新尊敬起來，但覺得不至於那樣大肆喧鬧。
因為對佐助而言的最強，依然是哥哥鼬。重新想來，卡卡西也是在相當不利的狀況下，為了守護佐助他們而拼死戰鬥了。
確實，與五代目火影相比顯得遜色————。但無論如何，他都不認為那裡有「差距」。
力，是物質引發的現象。
這樣的「領悟」，不知從何時起，就在佐助心中了。
但是，不.————————
一他這麼覺得。
即使嘗到敗北，展露出「沒出息的樣子」，依然在佐助心中持續展現「最強」的兄長的背影，攪亂了佐助的思考。如果承認那個答案，兄長就只是個悲慘的失敗者。那種事，佐助怎麼可能容許。
不是最強的兄長，是最強的。這個矛盾，困擾著佐助。
力量是應該追求的。強大是應該擁有的。看過那場戰鬥，佐助沒有選擇保持弱小的餘地。
但是不應只追求力量，只靠強大總覺得缺少了什麼。
從兄長的身影中，他隱約感覺到這一點，但至於那是為什麼，佐助還不明白。
「唔嗯，唔—嗯————」
怎麼想也得不出答案。
「去問問可能知道的人吧————」
佐助停下腳步，改變了方向。
「————我是宇智波佐助。」
「————？我知道啊？」
「我聽說古事記上也寫著，打招呼和自我介紹很重要。」
「那倒確實是。我是千手畳間。」
火影辦公室。
正在與文件搏鬥的畳間面前，站著一個小男孩。穿著藏青色衣服、背負著宇智波家徽的小忍者。是個在某些地方與畳間一前世的幼年時期也有些相似，但又帶有「兄長」般氛圍的少年·佐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