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扉間VS斑
「……後面的事，交給老夫。」
戴的眼前佇立著一位偉岸的男子，他銀白的頭髮在風中飛舞。
那個身影，那個寬闊的背影，戴是認識的。
「火影大人！！」
戴喊出了那個男人的名字。
那正是當代火影——為了掩護畳間他們撤離而獨自留在死地的千手扉間本人。
他那銳利的目光不帶一絲感情，只是緊緊鎖定著前方佇立的男子。
「——果然是你啊，扉間。」
男子的話音中帶著輕蔑的嘲笑，卻又混雜著一絲複雜的色彩。
他那扭曲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那神情既像是為久別重逢而喜悅的戀人，又像是發現了獵物的兇猛獵人，兼具著極其令人不安的氛圍。
毫不掩飾嗤笑、仿佛在愚弄扉間的男子——宇智波斑的聲音。
然而，斑卻無法完全掩飾在那聲音深處，如同地獄業火般熊熊燃燒的憤怒與憎恨。
扉間對斑的憎惡毫無畏懼，他那銳利的目光變得更加鋒利，仔細探查著斑的全身。
從斑身上感受到的查克拉，龐大而令人恐懼。
那正是在昔日戰場上不斷感受到的、「宇智波斑」存在的本身。
那查克拉絕非贗品，能讓人感覺到確切的「生」的躍動。
（這傢伙……不是通過穢土轉生或相關術式存在的冒牌貨。確實是活著的宇智波斑。但是，為什麼還活著？兄長殺掉他之後，他的屍體是由我回收，並封印在木葉最深處……）
「回答我，斑，為什麼你還活著？」
「久別重逢，說話還真是刻薄啊，扉間。回答你這個問題也無妨，但在那之前……我也有件事想問。」
斑悠然抱起雙臂，若有所思地閉上眼睛。
片刻後，斑睜開眼瞼，將那赤紅的眼眸投向了遙遠的天空。
這一連串的舉止，竟透出某種神聖感——只因他正馳騁於那段不容任何人褻瀆的、珍貴而古老的記憶之中。
「就在不久前，在這個地方，我感覺到了一股令人懷念的查克拉。」
斑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確認般，將視線轉向扉間。
扉間沒有表露任何反應，只是靜靜注視著斑。
斑無趣地嘆了口氣，帶著悲傷的舉止，左右搖了搖頭。
「那查克拉雖然渾濁，但讓我感受到了他——已故的柱間力量的一部分。起初我覺得和『那個』戰鬥也不錯……但隨後，我又感覺到了另一股令人懷念的查克拉。連我都大吃一驚呢，甚至不由得懷疑起自己的五感來了。」
斑的赤紅眼眸如同利刃般變得銳利。
那目光中蘊含著強烈的意志，仿佛絕不容許虛言或沉默。
「扉間，我知道你曾試圖將柱間的查克拉……木遁傳承給下一代而掙扎過。因為危險性太高，在實驗階段就受挫了。但是，情報總是會泄露的。所以，就算有其他忍者掌握了柱間的查克拉，也並非多麼不可思議的事。當然，我是否允許就是另一回事了。」
停頓片刻。
斑像是在口中咀嚼著詞語，又像是厭倦了這世間的無情，深深地嘆了口氣。
「所以，你想說什麼，斑？」
「哦？要讓我來說嗎，扉間。」
扉間明白斑想說什麼，也察覺到了一切，卻故意裝糊塗。
察覺到這一點的斑，仿佛覺得可笑至極，從喉嚨里發出了低沉的笑聲。
他像是強忍著爆笑般，用一隻手按住頭，但身體的搖晃卻停不下來。
「真的，真的是令人懷念的查克拉。但那查克拉本不該存在。那是我血親一族的查克拉，是早已失落已久的東西。我的弟弟，宇智波泉奈……正是死於你之手。是這樣吧，扉間？」
斑那溫柔的話音和沉穩的表情，預示著即將來臨的風暴。
但轉而露出悲傷神情的斑，那表情卻依然是矯揉造作的虛偽。
「泉奈死了。死了的人不會復活。就連那個柱間也是如此。但我只知道一種能讓死者回歸的術……」
「……」
保持沉默的扉間，已經從斑的意識中被排除在外。
這是積壓的憎恨與不滿所產生的排斥。
根據以往的經驗，斑知道扉間是不會透露情報的。
「穢土轉生——扉間你這傢伙，你『使用』了泉奈吧？」
「是又怎麼樣，斑。」
「扉間——！！」
煩躁達到頂點的瞬間，斑的面具剝落了，赤裸的憎恨暴露無遺。
那正是在宇智波一族中被譽為比任何人都更深情的男人，其失意與絕望的象徵。
在扉間身後伏於地面的戴，因斑突然散發出的那股銳利殺意波動而身體顫抖，流下冷汗。
他再次被迫認識到，剛才自己與斑展開的戰鬥，不過是斑「一時興起」製造出的幻象。
事實就是，宇智波斑隨時都能殺掉戴，這一無情的現實擺在眼前。
「那麼，怒不可遏的你，是特意為了來向我抱怨才現身的嗎？」
在因暴力力量而顫抖卻仍強忍的戴，與因憤怒而顫抖的斑的直線之間，扉間插了進來。
從壓力中解放出來的戴嘆了口氣，同時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因為恐懼而忘記了呼吸。
「扉間，你果然是個卑鄙的傢伙。殺了泉奈，殺了我弟弟還不滿足，現在還要『利用』他……你居然是這樣的男人，連我都感到驚訝了。」
「隨你怎麼說。」
異常饒舌的斑，果然是因為憤怒而理性變得淡薄了吧。
扉間靜靜地、冷靜地分析著現狀。
他已經對瀕死的畳間進行了應急處理。
封住了八門，阻止了禁術對靈魂的侵蝕，重新施加了寫輪眼的封印。
這一切，都多虧了邁特·戴的奮戰。
正因為戴獨自吸引了斑的全部注意力，扉間才能潛伏起來，對畳間進行治療。
所以，戴沒有必要自責。
正因為戴完成了所有他該做的事，現在千手扉間才能站在這裡。
千手畳間和邁特·戴都還活著。
戴並沒有輸。
將所有環節連接到底、並將一切託付給「同伴」的戴，戰勝了壓倒性的「個體」。
扉間在心中稱讚了戴。
雖然沒有說出口，但扉間認可了戴身上所蘊含的東西。
那毋庸置疑的火之意志，得到了二代火影的親口認可。
接著，扉間觸碰到戴的身體，從外部關閉了他的八門。
他注入了少許千手一族的查克拉，進行了一些處理。
「呵……我明白畳間那小子明知會挨我罵，卻還是拿出八門遁甲的理由了。」
將手從戴身上移開的扉間，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再次轉向斑。
領會了扉間言外之意的戴，因過於喜悅而流下眼淚。
自己的努力絕非錯誤，得到了二代火影的認可——這一事實所具有的破壞力，足以讓戴的淚腺崩潰。
然而，對於宇智波斑而言，這些都不過是無聊的三流戲碼。
斑煩躁地皺起眉頭，咔噠一聲扭了扭脖子。
「在我面前還真是從容啊，扉間。這是覺得隨時都能殺掉我嗎？還是說，打算把那個八門遁甲的小子當作穢土轉生的祭品？確實，如果把泉奈召喚出來，就算是我可能也會有點麻煩呢。」
對於飽含憎恨的斑的戲言，扉間沒有回答。
千手扉間知道，自己的內弟子千手畳間體內宿有宇智波泉奈的靈魂。
因此，無法通過穢土轉生通靈出宇智波泉奈。
千手扉間思考著。
斑的言行存在巨大的矛盾。
他確實是被千手畳間體內所宿的宇智波泉奈吸引而來的吧。
但斑錯誤地認為，泉奈查克拉顯現的原因是由於通靈術·穢土轉生。
宇智波斑是個深情的男人。
扉間通過長年研究，深刻理解了宇智波一族的特性，尤其對其中出類拔萃的斑，在其死後也進行了徹底的調查。
因此，如果他知道宇智波泉奈已經轉生，並以千手畳間的身份存在，他幾乎肯定會把千手畳間帶走。
會用盡一切拷問手段進行洗腦，試圖將其塑造成第二個斑吧。
千手畳間是扉間的內弟子，是已故兄長柱間留下的、通往未來的種子。
絕不能交給宇智波斑。
因此，扉間就讓斑繼續誤認為是自己用穢土轉生通靈了泉奈，將斑那近乎瘋狂的殺意與憎恨，全部承受在自己一人身上。
「但是扉間，就算你『使用』了泉奈，也還是這副慘狀啊。曾經號稱忍界第一神速的你，如今也成了這樣。果然，還是敵不過歲月嗎？」
「……」
對於斑的話，扉間只是靜靜地眨了眨眼作為回應。
沒有動搖，也沒有焦躁。
扉間只是凝視著自己，打出當前最好的牌。
但是，被扉間護在身後的戴卻無法如此。
熱血而年輕的他，對斑的話露出了詫異的表情，下一刻，便因過度的驚愕而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扉間那原本青藍色的鎧甲已被染成朱紅，各處均遭破壞，失去了作為鎧甲的機能。
他那經過千錘百鍊的修長四肢肌肉多處剝落，缺了幾根手指的手掌至今仍被鮮血浸濕。
從某種角度看，他受了比戴和畳間更重的傷，但因其所背負之物的沉重，他絕不會屈服。
——要守護那些敬慕村子、信賴你的人。
並且要培養出，能夠託付下一個時代的人……
這是扉間留給成為火影的猿飛日斬的遺言，也是他為日斬指明的道路。
守護那些敬慕村子、信賴火影扉間的人——亦即猿飛日斬他們，並將其培養成能夠託付下一個時代的人才。
扉間將自己走過的道路，展示給了日斬。
因此，扉間直到最後一刻，都貫徹著自己的「忍道」。
「回答我，斑，你為什麼還活著？」
「在與柱間的戰鬥中，我確實死了。我知道死後，你不會處理掉我的屍體，而是會用於研究。所以，我不過是事先做了點手腳，讓分身在我死後不久，與我的『死亡』調換而已。」
「——是宇智波一族流傳的，叫做『伊邪那岐』的術吧。以一隻眼睛為代價，改寫命運。」
用手將頭髮撩起的斑。
一直隱藏在黑色長髮下的那隻眼睛，是失去了顏色、變得渾濁純白的眼球。
放下頭髮，再次遮住那隻眼睛後，斑笑了。
「調查到這種程度了嗎？或者是宇智波的族人告訴你的？也不是不可能。現在的宇智波一族，不過是群失去了昔日榮耀的膽小鬼集合。如果是二代火影大人親自下令的話，他們不敢拒絕吧。」
「斑，聽你這麼說，你似乎相當在意啊。被一族拋棄，落得只能獨自『脫離』的下場。是因為對唯一的血親產生了羈絆的渴望，才彷徨地跑出來了嗎？」
斑臉上的表情消失了。
那如同幽鬼般令人毛骨悚然的表情，即使是長年與他相對的扉間也從未見過。
扉間疑惑地皺起眉頭，為即將到來的激戰開始提煉查克拉。
風的流向改變了。
空間的氛圍為之一變。
「——扉間。說實話，我很驚訝。這憤怒如此巨大，憎恨如此深沉。一想到連弟弟死後的安寧都被剝奪，我就感到胸口發悶。回過神來，身體已經自己動了起來。本來應該繼續潛伏的……看來我也是個意外地重感情的男人啊。」
「彼此彼此。」
「你還是老樣子，滿口胡言。」
斑像是在自我陶醉——不，是裝作陶醉的樣子來抑制自己的激情吧。
斑雖然討厭扉間，但並未小看他。
在戰鬥中以速度超越自己，創造出無數術法的頭腦，準確捕捉他人弱點的眼力，與柱間一同率領忍界最強千手一族的手腕，純粹的戰鬥力——斑是在認可了這一切之後，才對扉間做出評價的。
即使是宇智波斑，也絕對不會輕敵。
但那深沉的激情是無法完全抑制的。
斑的語氣中的嗤笑逐漸消失，周身纏繞的氛圍逐漸變得銳利。
斑凝視著被血染紅的扉間，打量著他的全身。
帶著複雜思緒的眼眸微微眯起，浮現出哀愁的表情。
那並非因為昔日的勁敵之一身負如此慘重傷勢的現實而感到悲傷——
「扉間……說實話……我一直想把你『變成這樣』。你……是殺了泉奈的男人。我想親手把你染紅。」
「斑，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是，你已經是退出舞台的男人——為了忍界，為了木葉，作為二代火影，我絕不能讓你活著。」
兩人隨風而動。
沉重的鎧甲聲交疊，刀鋒相交的瞬間——火花四濺。
---
扉間前方的一切，被爆炎的海洋吞噬了。
——丑-申-卯-子-亥-酉-子-寅-戌-寅-未-子-壬-申-酉-辰-酉-丑-午-未-酉-巳-子-申-卯-亥-辰-未-子-丑-申-酉-壬-子-亥-酉。水遁·水龍彈之術。
在瞬間結完驚人數量手印的扉間腳下，出現了巨大的水龍，吞沒了爆炎之海的一角。
扉間隱藏在水龍的影中逼近斑，同時在口中提煉查克拉。
——水遁·天泣。
這是無需結印的性質變化，併兼具保持針狀銳利的形態變化的、忍術的極致之一。
蘊含著壓倒性暗殺·奇襲性的這個術，可以在口中留存水針的同時，發動其他術。
但這正是扉間作為卓越忍術使用者的證明，並非其他忍者能輕易模仿的簡單技巧。
扉間的頭頂上方，炎龍撞擊在水龍的背上。
火遁·豪龍火之術——能夠連射的龍形火焰，狂暴地試圖撕碎扉間的水龍。
扉間迅速結印，將手按在地面。
下一刻，從扉間背後飛出的土槍，貫穿了在那裡出現的斑的分身，使其消失。
緊接著，他一邊將頭劃出半月形軌跡，一邊以驚人的氣勢發射出口中的天泣。
它將逼近扉間的、由火遁·鳳仙花之術形成的無數火球精準無誤地擊落，並勢頭不減地射向站在後方的斑。
天泣被斑用刀擊落，但扉間使用瞬身術逼近斑的背後，快速結印。
被稱為水遁·水鮫彈的那個術，是霧隱流傳的秘術之一，能將鮫魚形狀的巨大水彈砸向對手。
斑通過展開須佐能乎，輕鬆地防禦住了。
「雖說是在沒有水的地方，但這種程度的水遁……果然遲鈍了啊，扉間。唔……」
扉間沒有容許斑的戲言。
看到在須佐能乎中緊緊皺起眉頭的斑，確認術成功後，扉間再次結印。
「還是老一套的黑暗行啊，真沒新意。扉間，你果然是個狡猾的傢伙。」
幻術·黑暗行。
這是也曾傳授給畳間的、剝奪對手感官的幻術。
扉間立刻針對須佐能乎的弱點，從下方發動了攻擊。
水龍突然從斑的腳下飛出，但在那數秒前，已經完全看穿扉間動作的斑，通過跳躍躲開了。
「水遁·水龍翔彈」
追逐斑的水龍張開大口，從其口中發射出濃縮的水彈。
那是在龍口內高速旋轉、被壓縮成球狀的高密度破壞球。
它們撞擊在須佐能乎上，發出轟鳴聲，不斷削切著須佐能乎。
「嗚哈哈哈哈哈！扉間，想想這還是我第一次和你交手呢！」
即使須佐能乎正被逐漸剝離，斑卻發出歡喜的吼聲，扉間再次認識到他的危險性。
這是個如果讓他活著，必將成為後世災禍的男人。
扉間認為，自己這本該作為誘餌掩護日斬他們撤離而犧牲的身體，如今雖滿身瘡痍卻依然活著，全都是為了完成兄長柱間未竟的事業。
與雲隱的同盟失敗，二代火影與雷影雙雙隕落，忍界在此之後恐怕將迎來空前的戰國時代。
那將是與曾經一族間的戰鬥、以及戰國時代剛結束時因戰力尚未完全集結的第一次忍界大戰無法比擬的、規模巨大的戰爭。
扉間在與雷影交換最後的話語時，就已經預見到了那個未來。
因此，在即將到來的、那血洗血的地獄般的世界中，扉間選擇了絕不會熄滅的火焰。
比任何人都溫柔、有軟弱之處的猿飛日斬。
雖然有些危險的地方，但強烈繼承了扉間思想的志村團藏。
如果這兩人能攜手合作，木葉一定會變得更強。
扉間相信，他們能在跨越戰爭之後，創造出新的世代。
然後，是擁有連接千手與宇智波、這兩大曾支配戰國時代的巨大一族可能性的千手畳間。
如果千手與宇智波能培育出真正的羈絆，那麼一定也能與其他所有村子培育出新的羈絆——扉間相信那前方存在的夢想。
因此，扉間將竭盡全力，擊破宇智波斑。
扉間沒有時間了。
經過處理的畳間，即使放著不管大概也不會死吧。
他也分給了戴一些查克拉。
所以，即使扉間在這裡死去，兩人也不會立刻怎麼樣。
只要能把斑殺掉，就夠了。
火遁·爆風亂舞。
這本是需要風遁使和火遁使兩人才能發動的術，斑卻獨自一人展示了出來。
通過風遁增強威力的火焰風暴，輕而易舉地抹消了扉間的水龍，連扉間本人也被爆風的餘波吹飛。
在地面翻滾的扉間不顧侵蝕身體的劇痛調整好姿勢，再次在口中提煉天泣。
「死吧，扉間！」
從爆炎中，斑釋放出的火龍，其大小堪比尾獸。
扉間即使看到它也並未絕望，賭上自己的一切與之對抗。
扉間一邊射出無數的天泣，一邊如同追隨它們般投擲出苦無，並結印。
那是手裏劍影分身之術。
他將影分身傳授給日斬，而現在，作為老師的扉間則使用了由日斬構思出的術。
苦無增殖成無數，但卻被火龍吞噬——
「果然對扉間用『面』攻擊沒有意義嗎。真是個棘手的男人。」
斑之所以能躲開那衝破火海突然出現的攻擊，是因為他知道扉間總是在敵人確信勝利的瞬間，使出必殺的一擊。
貫穿了斑的須佐能乎，擦著他臉頰飛過的，是水遁·水斷波。
這是能切斷、貫穿一切物體的扉間最強一擊。
緊接著是突然出現的無數水針——天泣，以及無數的苦無們。
原來苦無是沿著由天泣、水斷波開闢出的道路疾馳而來的。
斑躲開或擊落苦無和天泣。
從天泣打穿的孔洞中射入的天泣，在須佐能乎內部迫使斑扭身躲避。
在確認擊落了所有攻擊後，斑為了修復被扉間打穿的孔洞，「解除了」須佐能乎。
「——飛雷神斬！」
「就等著你呢，扉間——！！」
那一瞬間，扉間利用苦無上的標記發動飛雷神之術，切開了斑的身體、腹部。
纏繞著水屬性性質變化和形態變化——即水斷波切斷能力的忍刀，輕易地切開了斑的鎧甲，讓內臟流了出來。
但是——扉間為了拯救畳間，在擺脫金角部隊後，已經用那重傷之軀使用過飛雷神之術。
然後又將自身的查克拉分給了戴，如今更是滿身瘡痍地與宇智波斑戰鬥，查克拉已經耗盡了。
已經無法再使用術了。
曾經用以殺害宇智波泉奈的招數，如今其兄長斑也即將被此所殺。
斑對這一事實感到暴怒，因憤怒而忘記了疼痛。
這兩點，將危機轉化為機遇，將機遇轉化為危機。
須佐能乎的劍，貫穿了扉間的身體。
扉間心想，到此為止了吧。
但是，他行動起來，不願就此結束。
即使被須佐能乎貫穿，扉間仍然揮動手臂，斬下了斑的首級——。
俯視著撲通倒地的斑的身體，扉間思考著。
他知道這絕非終結。
對於宇智波斑來說，這「太弱了」。
是分身，還是分裂？
即使是宇智波斑，這個也不是本體。
這無疑證明了，本體在別處活著。
（——但是，如此精巧的程度。毫無疑問是分裂了部分力量。那麼，此刻斬首並確實殺掉的部分，應該無法還原……身體已經動不了了。連話也……但是……木葉有猴子——有三代火影在。）
扉間看著被斬首後仍未消失的斑的屍體，繼續推測。
既然本體沒有親自前來，那麼可以認為斑在相當一段時間內，處於無法行動的狀態吧。
再過幾年，經歷這一連串事件後，猿飛日斬作為三代火影應該就能「成熟」了。
那樣的話就不用擔心了吧。
「如果是猴子的話」，扉間對日斬寄予了深厚的信任。
（畳間……那個敬慕村子、信賴我的笨蛋，我……是否守護好了呢……我能做的，似乎就到此為止了……接下來，就交給年輕的世代吧……兄長……）
靜靜閉上雙眼的扉間臉頰上浮現出的，是相信未來的、安詳的微笑——。
---
戴拖著身體，向前行進。
火的海洋和巨大的水窪，如同互相吞噬般散布四處。
「二代大人……您在哪裡……」
激鬥的聲音早已停止，那裡感覺不到人的氣息。
但是搖曳的火焰、反射著火焰的水鏡，卻不自然地排列整齊。
那簡直像是在為戴指引光明的道路。
戴在瞬間的猶豫之後，朝著那個方向筆直前進。
然後——
「二代大人！您沒事吧！」
發現了即使被火焰包圍、即使被鮮血浸透、仍未倒下佇立著的扉間背影，戴忍著身體的疼痛快步跑過去。
在他腳下的是，一個被染紅、沒有頭顱的男子。
纏著黑色長髮的什麼東西，就在旁邊。
「太好了，二代大人！二、二代……大人……」
跑到扉間身邊的戴，在近距離看清他樣貌的瞬間，失語了。
緊握著忍刀，立於火中紋絲不動的扉間的身體上，開著一個巨大的窟窿。
被染成緋紅色的那裡，血流已經停止了。
這說明全身的血液早已流盡。
也就是說，二代火影千手扉間——
「竟、竟然是站著……去世的……二、二代大人……嗚、嗚嗚、嗚嗚嗚……」
戴如同供奉般跪下，流下了深深的哀傷之淚。
當代火影，千手扉間。
被譽為最強神速、馳騁戰國時代的他，為了守護孩子們而前往，並因此逝去。
戴在悲傷之中，卻感受到了心中點燃的熱忱之心。
他從扉間身上，窺見了真正的火之意志。
即使身負瀕死的重傷仍戰鬥到底的身姿，在戴的心中種下了確切的火之意志。
戴的臉扭曲得一塌糊塗，不停地流著淚。
然後——
「萬花筒寫輪眼——伊邪那岐。」
戴癱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扉間這傢伙……」
那個頭顱動了動，低語道。
雙目失色的頭顱，閉著眼睛，嘆了口氣。
「模仿了一下土影的『分裂體』……沒想到力量大幅下降，還對本體產生了不小的影響……這樣看來還是影分身更好用……真有你的，扉間……雖然公開我的存在會有風險，但也沒辦法了……」
斑所做的是，通過萬花筒寫輪眼，篡改記憶。
他將宇智波斑這個存在，從戴的記憶中抹去了。
如果使用原本那種改寫命運的力量，甚至連作為本體的斑都有雙目失明的危險。
因此，儘管有風險，他還是做出了篡改戴記憶這個極限的選擇。
「不過算了，扉間……能親手殺掉你，也算是了卻遺憾了……」
說完，斑的肉體化為查克拉粒子，如同溶於水中的粉末般逐漸消失。
留下的，只有倒在扉間遺體旁的戴，以及躺在稍遠處沉睡的畳間，這兩人。
未被傳頌的死斗，此刻落下了帷幕——
戴的眼前佇立著一位偉岸的男子，他銀白的頭髮在風中飛舞。
那個身影，那個寬闊的背影，戴是認識的。
「火影大人！！」
戴喊出了那個男人的名字。
那正是當代火影——為了掩護畳間他們撤離而獨自留在死地的千手扉間本人。
他那銳利的目光不帶一絲感情，只是緊緊鎖定著前方佇立的男子。
「——果然是你啊，扉間。」
男子的話音中帶著輕蔑的嘲笑，卻又混雜著一絲複雜的色彩。
他那扭曲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那神情既像是為久別重逢而喜悅的戀人，又像是發現了獵物的兇猛獵人，兼具著極其令人不安的氛圍。
毫不掩飾嗤笑、仿佛在愚弄扉間的男子——宇智波斑的聲音。
然而，斑卻無法完全掩飾在那聲音深處，如同地獄業火般熊熊燃燒的憤怒與憎恨。
扉間對斑的憎惡毫無畏懼，他那銳利的目光變得更加鋒利，仔細探查著斑的全身。
從斑身上感受到的查克拉，龐大而令人恐懼。
那正是在昔日戰場上不斷感受到的、「宇智波斑」存在的本身。
那查克拉絕非贗品，能讓人感覺到確切的「生」的躍動。
（這傢伙……不是通過穢土轉生或相關術式存在的冒牌貨。確實是活著的宇智波斑。但是，為什麼還活著？兄長殺掉他之後，他的屍體是由我回收，並封印在木葉最深處……）
「回答我，斑，為什麼你還活著？」
「久別重逢，說話還真是刻薄啊，扉間。回答你這個問題也無妨，但在那之前……我也有件事想問。」
斑悠然抱起雙臂，若有所思地閉上眼睛。
片刻後，斑睜開眼瞼，將那赤紅的眼眸投向了遙遠的天空。
這一連串的舉止，竟透出某種神聖感——只因他正馳騁於那段不容任何人褻瀆的、珍貴而古老的記憶之中。
「就在不久前，在這個地方，我感覺到了一股令人懷念的查克拉。」
斑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確認般，將視線轉向扉間。
扉間沒有表露任何反應，只是靜靜注視著斑。
斑無趣地嘆了口氣，帶著悲傷的舉止，左右搖了搖頭。
「那查克拉雖然渾濁，但讓我感受到了他——已故的柱間力量的一部分。起初我覺得和『那個』戰鬥也不錯……但隨後，我又感覺到了另一股令人懷念的查克拉。連我都大吃一驚呢，甚至不由得懷疑起自己的五感來了。」
斑的赤紅眼眸如同利刃般變得銳利。
那目光中蘊含著強烈的意志，仿佛絕不容許虛言或沉默。
「扉間，我知道你曾試圖將柱間的查克拉……木遁傳承給下一代而掙扎過。因為危險性太高，在實驗階段就受挫了。但是，情報總是會泄露的。所以，就算有其他忍者掌握了柱間的查克拉，也並非多麼不可思議的事。當然，我是否允許就是另一回事了。」
停頓片刻。
斑像是在口中咀嚼著詞語，又像是厭倦了這世間的無情，深深地嘆了口氣。
「所以，你想說什麼，斑？」
「哦？要讓我來說嗎，扉間。」
扉間明白斑想說什麼，也察覺到了一切，卻故意裝糊塗。
察覺到這一點的斑，仿佛覺得可笑至極，從喉嚨里發出了低沉的笑聲。
他像是強忍著爆笑般，用一隻手按住頭，但身體的搖晃卻停不下來。
「真的，真的是令人懷念的查克拉。但那查克拉本不該存在。那是我血親一族的查克拉，是早已失落已久的東西。我的弟弟，宇智波泉奈……正是死於你之手。是這樣吧，扉間？」
斑那溫柔的話音和沉穩的表情，預示著即將來臨的風暴。
但轉而露出悲傷神情的斑，那表情卻依然是矯揉造作的虛偽。
「泉奈死了。死了的人不會復活。就連那個柱間也是如此。但我只知道一種能讓死者回歸的術……」
「……」
保持沉默的扉間，已經從斑的意識中被排除在外。
這是積壓的憎恨與不滿所產生的排斥。
根據以往的經驗，斑知道扉間是不會透露情報的。
「穢土轉生——扉間你這傢伙，你『使用』了泉奈吧？」
「是又怎麼樣，斑。」
「扉間——！！」
煩躁達到頂點的瞬間，斑的面具剝落了，赤裸的憎恨暴露無遺。
那正是在宇智波一族中被譽為比任何人都更深情的男人，其失意與絕望的象徵。
在扉間身後伏於地面的戴，因斑突然散發出的那股銳利殺意波動而身體顫抖，流下冷汗。
他再次被迫認識到，剛才自己與斑展開的戰鬥，不過是斑「一時興起」製造出的幻象。
事實就是，宇智波斑隨時都能殺掉戴，這一無情的現實擺在眼前。
「那麼，怒不可遏的你，是特意為了來向我抱怨才現身的嗎？」
在因暴力力量而顫抖卻仍強忍的戴，與因憤怒而顫抖的斑的直線之間，扉間插了進來。
從壓力中解放出來的戴嘆了口氣，同時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因為恐懼而忘記了呼吸。
「扉間，你果然是個卑鄙的傢伙。殺了泉奈，殺了我弟弟還不滿足，現在還要『利用』他……你居然是這樣的男人，連我都感到驚訝了。」
「隨你怎麼說。」
異常饒舌的斑，果然是因為憤怒而理性變得淡薄了吧。
扉間靜靜地、冷靜地分析著現狀。
他已經對瀕死的畳間進行了應急處理。
封住了八門，阻止了禁術對靈魂的侵蝕，重新施加了寫輪眼的封印。
這一切，都多虧了邁特·戴的奮戰。
正因為戴獨自吸引了斑的全部注意力，扉間才能潛伏起來，對畳間進行治療。
所以，戴沒有必要自責。
正因為戴完成了所有他該做的事，現在千手扉間才能站在這裡。
千手畳間和邁特·戴都還活著。
戴並沒有輸。
將所有環節連接到底、並將一切託付給「同伴」的戴，戰勝了壓倒性的「個體」。
扉間在心中稱讚了戴。
雖然沒有說出口，但扉間認可了戴身上所蘊含的東西。
那毋庸置疑的火之意志，得到了二代火影的親口認可。
接著，扉間觸碰到戴的身體，從外部關閉了他的八門。
他注入了少許千手一族的查克拉，進行了一些處理。
「呵……我明白畳間那小子明知會挨我罵，卻還是拿出八門遁甲的理由了。」
將手從戴身上移開的扉間，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再次轉向斑。
領會了扉間言外之意的戴，因過於喜悅而流下眼淚。
自己的努力絕非錯誤，得到了二代火影的認可——這一事實所具有的破壞力，足以讓戴的淚腺崩潰。
然而，對於宇智波斑而言，這些都不過是無聊的三流戲碼。
斑煩躁地皺起眉頭，咔噠一聲扭了扭脖子。
「在我面前還真是從容啊，扉間。這是覺得隨時都能殺掉我嗎？還是說，打算把那個八門遁甲的小子當作穢土轉生的祭品？確實，如果把泉奈召喚出來，就算是我可能也會有點麻煩呢。」
對於飽含憎恨的斑的戲言，扉間沒有回答。
千手扉間知道，自己的內弟子千手畳間體內宿有宇智波泉奈的靈魂。
因此，無法通過穢土轉生通靈出宇智波泉奈。
千手扉間思考著。
斑的言行存在巨大的矛盾。
他確實是被千手畳間體內所宿的宇智波泉奈吸引而來的吧。
但斑錯誤地認為，泉奈查克拉顯現的原因是由於通靈術·穢土轉生。
宇智波斑是個深情的男人。
扉間通過長年研究，深刻理解了宇智波一族的特性，尤其對其中出類拔萃的斑，在其死後也進行了徹底的調查。
因此，如果他知道宇智波泉奈已經轉生，並以千手畳間的身份存在，他幾乎肯定會把千手畳間帶走。
會用盡一切拷問手段進行洗腦，試圖將其塑造成第二個斑吧。
千手畳間是扉間的內弟子，是已故兄長柱間留下的、通往未來的種子。
絕不能交給宇智波斑。
因此，扉間就讓斑繼續誤認為是自己用穢土轉生通靈了泉奈，將斑那近乎瘋狂的殺意與憎恨，全部承受在自己一人身上。
「但是扉間，就算你『使用』了泉奈，也還是這副慘狀啊。曾經號稱忍界第一神速的你，如今也成了這樣。果然，還是敵不過歲月嗎？」
「……」
對於斑的話，扉間只是靜靜地眨了眨眼作為回應。
沒有動搖，也沒有焦躁。
扉間只是凝視著自己，打出當前最好的牌。
但是，被扉間護在身後的戴卻無法如此。
熱血而年輕的他，對斑的話露出了詫異的表情，下一刻，便因過度的驚愕而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扉間那原本青藍色的鎧甲已被染成朱紅，各處均遭破壞，失去了作為鎧甲的機能。
他那經過千錘百鍊的修長四肢肌肉多處剝落，缺了幾根手指的手掌至今仍被鮮血浸濕。
從某種角度看，他受了比戴和畳間更重的傷，但因其所背負之物的沉重，他絕不會屈服。
——要守護那些敬慕村子、信賴你的人。
並且要培養出，能夠託付下一個時代的人……
這是扉間留給成為火影的猿飛日斬的遺言，也是他為日斬指明的道路。
守護那些敬慕村子、信賴火影扉間的人——亦即猿飛日斬他們，並將其培養成能夠託付下一個時代的人才。
扉間將自己走過的道路，展示給了日斬。
因此，扉間直到最後一刻，都貫徹著自己的「忍道」。
「回答我，斑，你為什麼還活著？」
「在與柱間的戰鬥中，我確實死了。我知道死後，你不會處理掉我的屍體，而是會用於研究。所以，我不過是事先做了點手腳，讓分身在我死後不久，與我的『死亡』調換而已。」
「——是宇智波一族流傳的，叫做『伊邪那岐』的術吧。以一隻眼睛為代價，改寫命運。」
用手將頭髮撩起的斑。
一直隱藏在黑色長髮下的那隻眼睛，是失去了顏色、變得渾濁純白的眼球。
放下頭髮，再次遮住那隻眼睛後，斑笑了。
「調查到這種程度了嗎？或者是宇智波的族人告訴你的？也不是不可能。現在的宇智波一族，不過是群失去了昔日榮耀的膽小鬼集合。如果是二代火影大人親自下令的話，他們不敢拒絕吧。」
「斑，聽你這麼說，你似乎相當在意啊。被一族拋棄，落得只能獨自『脫離』的下場。是因為對唯一的血親產生了羈絆的渴望，才彷徨地跑出來了嗎？」
斑臉上的表情消失了。
那如同幽鬼般令人毛骨悚然的表情，即使是長年與他相對的扉間也從未見過。
扉間疑惑地皺起眉頭，為即將到來的激戰開始提煉查克拉。
風的流向改變了。
空間的氛圍為之一變。
「——扉間。說實話，我很驚訝。這憤怒如此巨大，憎恨如此深沉。一想到連弟弟死後的安寧都被剝奪，我就感到胸口發悶。回過神來，身體已經自己動了起來。本來應該繼續潛伏的……看來我也是個意外地重感情的男人啊。」
「彼此彼此。」
「你還是老樣子，滿口胡言。」
斑像是在自我陶醉——不，是裝作陶醉的樣子來抑制自己的激情吧。
斑雖然討厭扉間，但並未小看他。
在戰鬥中以速度超越自己，創造出無數術法的頭腦，準確捕捉他人弱點的眼力，與柱間一同率領忍界最強千手一族的手腕，純粹的戰鬥力——斑是在認可了這一切之後，才對扉間做出評價的。
即使是宇智波斑，也絕對不會輕敵。
但那深沉的激情是無法完全抑制的。
斑的語氣中的嗤笑逐漸消失，周身纏繞的氛圍逐漸變得銳利。
斑凝視著被血染紅的扉間，打量著他的全身。
帶著複雜思緒的眼眸微微眯起，浮現出哀愁的表情。
那並非因為昔日的勁敵之一身負如此慘重傷勢的現實而感到悲傷——
「扉間……說實話……我一直想把你『變成這樣』。你……是殺了泉奈的男人。我想親手把你染紅。」
「斑，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是，你已經是退出舞台的男人——為了忍界，為了木葉，作為二代火影，我絕不能讓你活著。」
兩人隨風而動。
沉重的鎧甲聲交疊，刀鋒相交的瞬間——火花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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扉間前方的一切，被爆炎的海洋吞噬了。
——丑-申-卯-子-亥-酉-子-寅-戌-寅-未-子-壬-申-酉-辰-酉-丑-午-未-酉-巳-子-申-卯-亥-辰-未-子-丑-申-酉-壬-子-亥-酉。水遁·水龍彈之術。
在瞬間結完驚人數量手印的扉間腳下，出現了巨大的水龍，吞沒了爆炎之海的一角。
扉間隱藏在水龍的影中逼近斑，同時在口中提煉查克拉。
——水遁·天泣。
這是無需結印的性質變化，併兼具保持針狀銳利的形態變化的、忍術的極致之一。
蘊含著壓倒性暗殺·奇襲性的這個術，可以在口中留存水針的同時，發動其他術。
但這正是扉間作為卓越忍術使用者的證明，並非其他忍者能輕易模仿的簡單技巧。
扉間的頭頂上方，炎龍撞擊在水龍的背上。
火遁·豪龍火之術——能夠連射的龍形火焰，狂暴地試圖撕碎扉間的水龍。
扉間迅速結印，將手按在地面。
下一刻，從扉間背後飛出的土槍，貫穿了在那裡出現的斑的分身，使其消失。
緊接著，他一邊將頭劃出半月形軌跡，一邊以驚人的氣勢發射出口中的天泣。
它將逼近扉間的、由火遁·鳳仙花之術形成的無數火球精準無誤地擊落，並勢頭不減地射向站在後方的斑。
天泣被斑用刀擊落，但扉間使用瞬身術逼近斑的背後，快速結印。
被稱為水遁·水鮫彈的那個術，是霧隱流傳的秘術之一，能將鮫魚形狀的巨大水彈砸向對手。
斑通過展開須佐能乎，輕鬆地防禦住了。
「雖說是在沒有水的地方，但這種程度的水遁……果然遲鈍了啊，扉間。唔……」
扉間沒有容許斑的戲言。
看到在須佐能乎中緊緊皺起眉頭的斑，確認術成功後，扉間再次結印。
「還是老一套的黑暗行啊，真沒新意。扉間，你果然是個狡猾的傢伙。」
幻術·黑暗行。
這是也曾傳授給畳間的、剝奪對手感官的幻術。
扉間立刻針對須佐能乎的弱點，從下方發動了攻擊。
水龍突然從斑的腳下飛出，但在那數秒前，已經完全看穿扉間動作的斑，通過跳躍躲開了。
「水遁·水龍翔彈」
追逐斑的水龍張開大口，從其口中發射出濃縮的水彈。
那是在龍口內高速旋轉、被壓縮成球狀的高密度破壞球。
它們撞擊在須佐能乎上，發出轟鳴聲，不斷削切著須佐能乎。
「嗚哈哈哈哈哈！扉間，想想這還是我第一次和你交手呢！」
即使須佐能乎正被逐漸剝離，斑卻發出歡喜的吼聲，扉間再次認識到他的危險性。
這是個如果讓他活著，必將成為後世災禍的男人。
扉間認為，自己這本該作為誘餌掩護日斬他們撤離而犧牲的身體，如今雖滿身瘡痍卻依然活著，全都是為了完成兄長柱間未竟的事業。
與雲隱的同盟失敗，二代火影與雷影雙雙隕落，忍界在此之後恐怕將迎來空前的戰國時代。
那將是與曾經一族間的戰鬥、以及戰國時代剛結束時因戰力尚未完全集結的第一次忍界大戰無法比擬的、規模巨大的戰爭。
扉間在與雷影交換最後的話語時，就已經預見到了那個未來。
因此，在即將到來的、那血洗血的地獄般的世界中，扉間選擇了絕不會熄滅的火焰。
比任何人都溫柔、有軟弱之處的猿飛日斬。
雖然有些危險的地方，但強烈繼承了扉間思想的志村團藏。
如果這兩人能攜手合作，木葉一定會變得更強。
扉間相信，他們能在跨越戰爭之後，創造出新的世代。
然後，是擁有連接千手與宇智波、這兩大曾支配戰國時代的巨大一族可能性的千手畳間。
如果千手與宇智波能培育出真正的羈絆，那麼一定也能與其他所有村子培育出新的羈絆——扉間相信那前方存在的夢想。
因此，扉間將竭盡全力，擊破宇智波斑。
扉間沒有時間了。
經過處理的畳間，即使放著不管大概也不會死吧。
他也分給了戴一些查克拉。
所以，即使扉間在這裡死去，兩人也不會立刻怎麼樣。
只要能把斑殺掉，就夠了。
火遁·爆風亂舞。
這本是需要風遁使和火遁使兩人才能發動的術，斑卻獨自一人展示了出來。
通過風遁增強威力的火焰風暴，輕而易舉地抹消了扉間的水龍，連扉間本人也被爆風的餘波吹飛。
在地面翻滾的扉間不顧侵蝕身體的劇痛調整好姿勢，再次在口中提煉天泣。
「死吧，扉間！」
從爆炎中，斑釋放出的火龍，其大小堪比尾獸。
扉間即使看到它也並未絕望，賭上自己的一切與之對抗。
扉間一邊射出無數的天泣，一邊如同追隨它們般投擲出苦無，並結印。
那是手裏劍影分身之術。
他將影分身傳授給日斬，而現在，作為老師的扉間則使用了由日斬構思出的術。
苦無增殖成無數，但卻被火龍吞噬——
「果然對扉間用『面』攻擊沒有意義嗎。真是個棘手的男人。」
斑之所以能躲開那衝破火海突然出現的攻擊，是因為他知道扉間總是在敵人確信勝利的瞬間，使出必殺的一擊。
貫穿了斑的須佐能乎，擦著他臉頰飛過的，是水遁·水斷波。
這是能切斷、貫穿一切物體的扉間最強一擊。
緊接著是突然出現的無數水針——天泣，以及無數的苦無們。
原來苦無是沿著由天泣、水斷波開闢出的道路疾馳而來的。
斑躲開或擊落苦無和天泣。
從天泣打穿的孔洞中射入的天泣，在須佐能乎內部迫使斑扭身躲避。
在確認擊落了所有攻擊後，斑為了修復被扉間打穿的孔洞，「解除了」須佐能乎。
「——飛雷神斬！」
「就等著你呢，扉間——！！」
那一瞬間，扉間利用苦無上的標記發動飛雷神之術，切開了斑的身體、腹部。
纏繞著水屬性性質變化和形態變化——即水斷波切斷能力的忍刀，輕易地切開了斑的鎧甲，讓內臟流了出來。
但是——扉間為了拯救畳間，在擺脫金角部隊後，已經用那重傷之軀使用過飛雷神之術。
然後又將自身的查克拉分給了戴，如今更是滿身瘡痍地與宇智波斑戰鬥，查克拉已經耗盡了。
已經無法再使用術了。
曾經用以殺害宇智波泉奈的招數，如今其兄長斑也即將被此所殺。
斑對這一事實感到暴怒，因憤怒而忘記了疼痛。
這兩點，將危機轉化為機遇，將機遇轉化為危機。
須佐能乎的劍，貫穿了扉間的身體。
扉間心想，到此為止了吧。
但是，他行動起來，不願就此結束。
即使被須佐能乎貫穿，扉間仍然揮動手臂，斬下了斑的首級——。
俯視著撲通倒地的斑的身體，扉間思考著。
他知道這絕非終結。
對於宇智波斑來說，這「太弱了」。
是分身，還是分裂？
即使是宇智波斑，這個也不是本體。
這無疑證明了，本體在別處活著。
（——但是，如此精巧的程度。毫無疑問是分裂了部分力量。那麼，此刻斬首並確實殺掉的部分，應該無法還原……身體已經動不了了。連話也……但是……木葉有猴子——有三代火影在。）
扉間看著被斬首後仍未消失的斑的屍體，繼續推測。
既然本體沒有親自前來，那麼可以認為斑在相當一段時間內，處於無法行動的狀態吧。
再過幾年，經歷這一連串事件後，猿飛日斬作為三代火影應該就能「成熟」了。
那樣的話就不用擔心了吧。
「如果是猴子的話」，扉間對日斬寄予了深厚的信任。
（畳間……那個敬慕村子、信賴我的笨蛋，我……是否守護好了呢……我能做的，似乎就到此為止了……接下來，就交給年輕的世代吧……兄長……）
靜靜閉上雙眼的扉間臉頰上浮現出的，是相信未來的、安詳的微笑——。
---
戴拖著身體，向前行進。
火的海洋和巨大的水窪，如同互相吞噬般散布四處。
「二代大人……您在哪裡……」
激鬥的聲音早已停止，那裡感覺不到人的氣息。
但是搖曳的火焰、反射著火焰的水鏡，卻不自然地排列整齊。
那簡直像是在為戴指引光明的道路。
戴在瞬間的猶豫之後，朝著那個方向筆直前進。
然後——
「二代大人！您沒事吧！」
發現了即使被火焰包圍、即使被鮮血浸透、仍未倒下佇立著的扉間背影，戴忍著身體的疼痛快步跑過去。
在他腳下的是，一個被染紅、沒有頭顱的男子。
纏著黑色長髮的什麼東西，就在旁邊。
「太好了，二代大人！二、二代……大人……」
跑到扉間身邊的戴，在近距離看清他樣貌的瞬間，失語了。
緊握著忍刀，立於火中紋絲不動的扉間的身體上，開著一個巨大的窟窿。
被染成緋紅色的那裡，血流已經停止了。
這說明全身的血液早已流盡。
也就是說，二代火影千手扉間——
「竟、竟然是站著……去世的……二、二代大人……嗚、嗚嗚、嗚嗚嗚……」
戴如同供奉般跪下，流下了深深的哀傷之淚。
當代火影，千手扉間。
被譽為最強神速、馳騁戰國時代的他，為了守護孩子們而前往，並因此逝去。
戴在悲傷之中，卻感受到了心中點燃的熱忱之心。
他從扉間身上，窺見了真正的火之意志。
即使身負瀕死的重傷仍戰鬥到底的身姿，在戴的心中種下了確切的火之意志。
戴的臉扭曲得一塌糊塗，不停地流著淚。
然後——
「萬花筒寫輪眼——伊邪那岐。」
戴癱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扉間這傢伙……」
那個頭顱動了動，低語道。
雙目失色的頭顱，閉著眼睛，嘆了口氣。
「模仿了一下土影的『分裂體』……沒想到力量大幅下降，還對本體產生了不小的影響……這樣看來還是影分身更好用……真有你的，扉間……雖然公開我的存在會有風險，但也沒辦法了……」
斑所做的是，通過萬花筒寫輪眼，篡改記憶。
他將宇智波斑這個存在，從戴的記憶中抹去了。
如果使用原本那種改寫命運的力量，甚至連作為本體的斑都有雙目失明的危險。
因此，儘管有風險，他還是做出了篡改戴記憶這個極限的選擇。
「不過算了，扉間……能親手殺掉你，也算是了卻遺憾了……」
說完，斑的肉體化為查克拉粒子，如同溶於水中的粉末般逐漸消失。
留下的，只有倒在扉間遺體旁的戴，以及躺在稍遠處沉睡的畳間，這兩人。
未被傳頌的死斗，此刻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