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憎惡千手的宇智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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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臥龍升天

  大地發出呻吟,劇烈震動。

  「哈啊啊啊啊啊——!」

  畳間帶著幾乎令自己顫抖的怒氣,提煉著查克拉。

  從他身上升騰起的、如同風暴般的查克拉,讓他的頭髮倒豎,在無風之地令外套獵獵作響。

  周圍破土而出的裸木,如同瞄準獵物昂首的毒蛇,將銳利的尖端對準了角都。

  戰場的空氣緊繃到噼啪作響,野獸騷動不安,鳥兒振翅飛向天空逃竄。

  與少年時代和角都交戰時相比,畳間的查克拉量已有了天壤之別,即使還達不到最強尾獸九尾的程度,也絕非等閒之量。

  角都這個男人,是比畳間想像中更為謹慎的忍者。

  又或者,他是被畳間的怒氣震懾住了?

  在親眼確認畳間確實操控著木遁之後,他立刻將周圍展開的觸手收回,覆蓋並守護住自己的身體。

  那姿態宛如一個繭。

  畳間原以為那是攻擊的預備動作而保持警惕,但角都卻絲毫沒有要開始做什麼的跡象。

  「就這點程度嗎?」

  在一片寂靜中,角都像是小心翼翼般地開口。

  畳間不明白他的意思,用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回答:「你什麼意思?」

  「我說,就這點程度嗎?」

  從觸手中露出臉的角都,這次清晰地說道。

  他的表情像是在害怕什麼,同時又混雜著強烈的焦躁。

  如果這是受驚蜷縮的貓狗,或許還有幾分可愛,但對方是個被詭異蠕動的觸手包裹、有著濕滑邪惡眼神的男人,根本毫無可愛可言。

  畳間對角都的提問,以「不明白意思」為由直接無視。

  斷定已經無需再等,畳間動了動手指,靜止的樹木立刻行動起來。

  如同裝有彈簧般的瞬間爆發力,巨木之槍發射而出。

  槍雖然刺中了角都的面門,但那似乎是個分身,手感很淺。

  那麼,接下來——畳間操控起第二、第三根原木之槍。

  「——打偏了嗎。下一招。」

  揮下高舉的手臂,畳間以此為信號。

  待命在畳間身後的原木之蛇,為了將角都啃食殆盡,一齊殺向觸手之繭。

  「在沙漠中尋找一粒金砂」是用來比喻無理、不可能的話語,但要在觸手中找出被掩埋的角都,倒也沒那麼困難。

  只要用巨大的槍胡亂貫穿下去,遲早會碰到本體吧。

  畳間是這麼想的。

  角都雖然被最初的槍貫穿,但之後立刻操控觸手,應對畳間的攻擊,擺出了迎戰的姿態。

  畳間進攻,角都的觸手就將其阻止;角都進攻,畳間的樹木就將其防禦。

  角都和畳間的戰鬥,呈現出如同陣地爭奪戰般的態勢。

  但在遠距離類型與遠距離類型的戰鬥中,在「質量」這一點上占優的畳間處於優勢。

  「唔哈哈哈!」

  然而,角都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攻防戛然而止,畳間詫異地瞪視著角都。

  「是嗎,是嗎。果然你就只有這點程度啊。」

  「你想說什麼?」

  「不,沒什麼。只是說——沒什麼大不了的而已。」

  「還在嘴硬……」

  角都的話語中滲透出濃重的愉悅之色,仿佛在說他放心了。

  畳間浮現出冷漠的表情看著角都。

  那表情顯得遊刃有餘,完全看不到剛才確實存在的警戒之色。

  到底是怎麼回事?

  畳間思考著。

  至今為止確實是勢均力敵,但從術的相性來看,應該是畳間占優才對。

  雖然畳間缺乏對角度都的決定性手段,但他本就打算堅持到角都查克拉耗盡為止。

  雖然會花時間,但敵我雙方都沒有援軍的情況是一樣的。

  只要不犯嚴重的錯誤,就能渡過難關——畳間是這麼認為的。


  這是從與角都戰鬥的手感以及過去戰鬥的情報中得出的答案。

  角都是身經百戰的猛者——是依靠其技術、常年戰鬥積累的經驗以及作為忍者的直覺來戰鬥的智略型忍者。

  即使實力比過去有所上升,但因年事已高,不會有急劇的成長。

  另一方面,畳間憑藉年輕、血統以及師父的優秀,一直以來都實現著急劇的成長。

  經驗暫且不論,在技術方面,他有師父·扉間傳授的、可根據情況分別使用的多種術。

  這絕非不利的戰鬥。

  正是因為將角都視為危險,甚至不惜披露飛雷神之術將其隔離,但那是緊急情況。

  若是木葉最高戰力的猿飛日斬——雖然附加了如果沒有時間限制這一條件,大概能獨自完封他吧。

  與畳間勢均力敵,就意味著這一點。

  「你這傢伙,現在,以為自己占上風吧?以為成長了的自己,能與我交手並保持優勢,是這麼想的吧?」

  「哈啊……」

  畳間像是感到筋疲力盡般地搖了搖頭。

  「你的下巴倒是很能說啊。那個下巴,我給你縫起來固定住。幸好,看來不缺線。」

  「別自以為是了,小子。你也繼承了千手柱間的力量——意識到這一點時我確實著急了,但別因為這點程度就得意忘形。好機會。稍微……陪你玩玩吧。」

  「——什麼……這是……」

  是虛張聲勢嗎——就在畳間這麼想的瞬間,事情發生了。

  巨大的影子慢慢吞噬了畳間的影子,畳間因那異樣而倒吸一口涼氣。

  如同花朵綻放般緩緩打開的,是由觸手編織而成的詭異翅膀。

  以站立於地面的角都為中心,呈扇形展開的它,如同裸露的心臟般脈動著,展露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動。

  狂風呼嘯,影子移動。

  撼動空氣的震動橫掃草原,仰望著天空的畳間臉上的表情消失了。

  「飛起來……了……嗎」

  他茫然地漏出低語。

  在畳間頭頂展開的羽翼切裂風聲。

  那駭人的模樣,宛如將要捕食幼貓的烏鴉。

  所謂天壤之別就是如此吧。

  說什麼沒有急劇的成長,真是大錯特錯。

  至今為止,他一直在手下留情。

  角都顯然在成長潛力上,實現了超越畳間的成長。

  讓皮膚發麻的刺痛感——查克拉的洪流襲向畳間。

  那一瞬間的絕望感,即使被問到現在能否靠朔茂、伊娜、畳間三人阻擋住他,也能斷言做不到。

  ———雨,下了起來。

  「不妙,這是……可惡」

  畳間注意到向自己逼近的「雨」,將手掌朝向天空。

  隨之,木遁之壁從地底出現,覆蓋了畳間的頭頂。

  但是,雨並非一滴水滴就結束的東西。

  第二、第三——觸手之槍刺入樹木的乾燥聲響接連不斷。

  逐漸增加的雨,不久便化作了暴風般的怒濤。

  那是擁有意志、試圖貫穿畳間的觸手之雨——如同橫掃的暴風,傘毫無意義。

  畳間能將意識集中於頭頂,巧妙地避開「傘」,並察覺到從側面探出頭的觸手之槍,大概得益於扉間的修行吧。

  畳間對橫向的攻擊也製造了木壁。

  但倉促製造出的壁查克拉提煉不足,角都的觸手貫穿了壁,逼近想要剜出畳間的眼睛。

  「哈……!」

  躲不開了。

  如此判斷的畳間,瞬間將全部的查克拉注入木遁之壁。

  被貫穿的木遁之壁開始再生,風洞被急速堵上,千鈞一髮之際,阻止了觸手的入侵。

  在幾乎要碰到睫毛的距離,觸手停止了動作。

  「放心了嗎?」

  從旁邊傳來的聲音,讓畳間感到毛骨悚然。

  猛地轉過臉去,角都就在那裡。


  畳間瞬間投出苦無。

  苦無如同被吸入般刺入角都的額頭,但在那一瞬間,角都如同絲線解開般,分解成了觸手。

  是觸手分身。

  分解的觸手瞬間、一齊將銳利的尖端對準畳間,襲了過來。

  在畳間剛才所在的地方,無數觸手刺入其中。

  畳間真想誇獎一下那個能瞬間使出瞬身術的自己。

  但根本沒有那種時間,在逃跑的畳間身後,角都緊追不捨。

  在畳間奔跑的前方,觸手倏地出現。

  畳間狼狽地翻滾著躲開。

  觸手之槍緊貼著畳間身旁掠過。

  (怎麼回事……不知道他用的是什麼方法,但那傢伙掌握著我的動作。)

  畳間作為扉間的弟子,繼承了他的戰鬥風格。

  其速度在木葉也是名列前茅的。

  能跟上他動作的,大概只有那些側重體術修行的忍者吧。

  而從現在的攻擊來看,角都似乎並未跟上畳間伴隨急劇變化的動作。

  觸手的動作、其速度本身並不算太快,以畳間的速度足以避開。

  但畳間之所以全力逃跑,是因為一直被伏擊。

  那配置詭異得仿佛能預知畳間的前進方向般完美。

  (這樣還說是「玩玩」,怪物傢伙。)

  就像將棋的殘局一樣,一手一手準確地堵塞著畳間的進路。

  即使想轉為反擊,那步棋也仿佛被看透般被應對——角都應該不是感知型。

  從過去的戰鬥中,他未能察覺伊娜和朔茂的襲擊來看,這一點也很明顯。

  感知型的能力有各種形式。

  例如風遁使用者可以通過感受風來找到目標,忍獸使用者可以藉助忍獸的力量進行索敵——感知敵人的方法有很多,這些都是後天可以習得的。

  但是——所有這些感知方法,都劣於「純粹感知查克拉」的能力。

  而且那種能力很大程度上依賴於與生俱來的才能,擁有這種才華出生的人非常少。

  從這個意義上說,能以一族為單位產出感知型忍者的山中一族,是比千手一族更珍貴的存在,而個人天生擁有感知能力的朔茂,可以說是比畳間更天才的存在。

  幸運的是,角都應該不是那樣的天才,既然如此,他本不可能準確察覺畳間加入了假動作的動作。

  然而——畳間以蹲姿奔跑的靈活動作避開迫近眼前的觸手,確信自己正被準確感知著。

  這顯然異常。

  雖然因焦躁而咬緊後槽牙,但也不能光發牢騷。

  畳間摸索著打破局面的方法。

  (能全面捕捉我繼承自二代目「動作」的角都的能力,並非基於經驗的「預讀」那種程度的東西。一定有什麼機關——對了,那傢伙的能力是奪取心臟並吸收寄宿於經絡系統中的查克拉性質。是殺了感知型忍者,奪取了心臟嗎?)

  那種事可能嗎——畳間思考著。

  原本奪取他人心臟這一點,就是莫名其妙騙人的能力。

  是說也會有這種事嗎——如果這樣,倒是可以理解。

  也就是說,角都的感知能力,與天生感知型忍者的能力並無不同。

  坦白說,這是絕望的。

  角都五個心臟中,畳間必須準確找出感知型忍者的心臟並摧毀。

  要以五分之一的概率做到這一點,如果失敗的話,角都一定會徹底守護那個心臟。

  那樣一來,畳間就沒有突破口了。

  (不,說起來,他是不是已經在守護了?如果那樣,那它就在最為堅固的守護深處。只要知道位置……向觸手最集中的那一點,用八門遁甲加速的渾身一擊打進去——)

  雖然會消耗大量體力,但只要奪走感知能力,就是五五開。

  在體力上遠勝的畳間,並非沒有勝算。

  作為策略來說並不壞。

  那麼,就該瞄準離畳間最遠的心臟——但這裡浮現出一個大問題。

  那就是,畳間本身並非感知型,所以不知道角都心臟的位置。


  畳間好歹也是上忍。

  雖然掌握了通過聲音察覺氣息的技能,但對角都完全沒用。

  他掌握的其他感知能力,只有從全身發出查克拉製造出自己的領域、捕捉進入其中者的『圈境』。

  這對近距離型忍者能發揮絕大的能力,但不適合遠距離之間的戰鬥。

  因為對方根本不進入射程範圍。

  原本,因為班裡有擅長運用寫輪眼進行肉搏戰的朱理、以及擁有木葉頂級速度的朔茂,畳間作為遠距離輔助型進行了訓練,這反而產生了負面效果。

  而在偶爾發生的遠距離對戰中,他一直採取本體躲進樹木守護中、戰鬥交給分身的、雖合理卻討厭的戰法。

  現在等於是被原樣奉還了。

  紙上談兵——。

  好不容易找到的方法也行不通。

  畳間想起了亡故的祖父,他究竟是如何打倒這樣的對手的。

  祖父並非感知型,但他是如何找出角都心臟的——畳間不得而知,但柱間並非特意找出心臟一個個摧毀。

  他是用壓倒性的質量, literally敲打、碾壓,直到一切都變成肉片為止。

  (爺爺到底……不,只有一個後天獲得查克拉感知才能的方法……。但那比飛雷神更困難、更危險。現在的我根本不可能駕馭——不,等等——)

  柱間並沒有先天的感知能力。

  感知領域主要由弟弟扉間負責。

  但生前的柱間,有時也能準確把握人的氣息。

  在與年幼的畳間逃亡時,他曾巧妙地鑽過周圍日斬和扉間的空隙出逃。

  畳間想起來了。

  畳間認為柱間是通過那種氣息探測打倒了角都,但這實際上是錯誤的。

  然而這個誤會,卻讓他碰到了一個正確答案。

  (——等等,剛才,那傢伙說了什麼?)

  吹過山頂的風很冷,冷卻了熱血上涌的畳間的頭腦。

  畳間瞥了一眼大概在頭頂獰笑的角都,嘗到了背上流下冷汗的觸感。

  (是錯覺嗎?不,不是。確實聽到了。那傢伙說了。『你「也「繼承了千手柱間的力量』。那種說法簡直……不,不可能有那種蠢事。)

  冷靜,冷靜,他抑制住急躁的心情。

  畳間心臟跳動加速,並不僅僅是因為持續奔跑。

  (本應死去的角都活著的理由……。完美的察覺能力,與年齡不符的急劇成長——難道,那種事……可能嗎?但是,如果真是這樣,這果然……不,但是,爺爺做那種事的理由……)

  不祥的預感掠過,畳間否定了它。

  那是不可能的事。

  柱間特意讓角都復活……等等,是不可能的事。

  ———心臟猛地一跳。

  刺痛的、一瞬間的疼痛。

  舊傷痕發熱,開始作痛。

  這時畳間想起來了。

  不,或許說理解了更好。

  作為一種實感,湧上心頭的那個感覺,是他一直試圖刻意忘記的事情。

  作為知識、記錄是保存著的,但作為實感是忘卻了的。

  那絕非壞事。

  是理所當然的。

  任誰有那種事,都會試圖忘記吧。

  自己——被殺的實感等等。

  (讓被殺的我復活的是,誰?殺了我的是,誰?我的死因是,什麼?)

  讓被殺的畳間復活的是,祖父·柱間。

  殺了畳間的是,仇敵角都。

  其死因是,心臟喪失——那顆失去的心臟,去了哪裡?

  角都的能力是奪取心臟,曾經在令人戰慄的伊娜和朔茂面前做過。

  奪取了畳間的心臟,作為自己的心臟吸收。

  沒錯——畳間的心臟,是被角都奪走的。

  而柱間為了讓死去的畳間甦醒,再生了「畳間的心臟」。

  「畳間的心臟」復活了,重新開始了跳動。


  (沒錯。那傢伙是爺爺的……力量——)

  本應變成肉片的角都,以畳間的心臟為核心,再生了。

  回收了原本存在的五個心臟的日斬和扉間,因此判斷角都已經死了。

  由於畳間的心臟在畳間體內,他們沒有注意到畳間的心臟有「兩個」。

  那麼,角都的力量,是畳間無法測量的。

  因為不知道他到底獲得了多少柱間的力量。

  是否能操控木遁,是否能操控仙術——至少從感知能力來看,他確實掌握了仙術或接近仙術的「力量」。

  柱間死後十年——畳間成了扉間的內弟子,內心開始尊敬與柱間正相反的扉間。

  即使同伴增加、家人增加,對曾經愛他、救了他的柱間的敬愛也從未淡薄。

  即使斷言畳間在這世上最憎恨、最討厭的男人是角都也可以。

  從畳間身邊奪走了敬愛的柱間的男人。

  正是因為聽說他死了,畳間才忘記了。

  然而,角都還活著。

  而且,是利用柱間的力量復活,出現在畳間的面前。

  柱間賭上性命守護的孩子,角都此刻正要利用柱間的力量殺害。

  這是何等的侮辱。

  何等的邪道。

  出於對角都的憎恨,畳間全身的血液如同沸騰般發熱,眼睛開始充血。

  (———死掉,倒也無所謂。也做好了心理準備。剛才才對自己發誓,要活得不愧對師父。言猶在耳,沒有改變主意的打算。本來,就有同歸於盡的覺悟。但是……唯獨不能被你這傢伙殺掉!)

  但是,這樣下去贏不了。

  正因如此,畳間決定解放自己出生以來一直封印著的力量。

  (———說不害怕,那是謊話・・・。改變我的是,千手柱間。但是引導我的,正是・・・・千手扉間。謝謝你信任我。現在的我,已經下定了決心。您是我,最棒的師父———大叔。)

  畳間的感情高漲、狂暴。

  然後,變化發生了。

  查克拉是通過混合精神能量和身體能量產生的東西。

  無論哪一方失去平衡,能產生的查克拉量都會急劇減少。

  畳間他們千手一族,將始祖繼承而來的強韌肉體與穩定的心靈·愛情相結合,發揮出無與倫比的力量。

  因此千手一族擁有比普通忍者高出數段的基礎,以穩定的強大為傲。

  在這樣的千手一族中,畳間感情起伏激烈,很難說是穩定。

  或許是像祖父柱間,又或者是與生俱來的『火屬性查克拉性質』的影響——他把自己與生俱來的千手『強項』,自己給糟蹋了。

  他的師父扉間認為,這會成為忍者的一大弱點。

  因此扉間為了糾正這一點,平日裡一直告誡畳間要『冷靜地審視自己』、『了解自己』,並將這個教誨深深烙印在他身上。

  接受了這樣英才教育的畳間在同年代中不如朔茂,結果成了樣樣通樣樣松,是因為畳間一直對某件事視而不見。

  因為他頑固地不願面對自己的內心。

  ———千手畳間是穿越者,穿越前是個轉生者。

  他在幼年意識到這個不容置疑的事實後,曾一度考慮過要面對它。

  那前前代的記錄,隨著他的成長,如同霧散般逐漸甦醒。

  但是,一度想要面對的那個記錄,對千手畳間來說是絕不想承認的東西。

  是絕對不能承認的東西。

  因此他告誡自己『自己是千手畳間,不是其他任何人』,封印了那個記錄。

  這導致了精神能量的部分缺失。

  即使擁有扉間這最好的師父、千手一族這最高的潛力,成長卻停留在比普通上忍稍強的程度,理由就在於此。

  「這雙眼睛,火光看得很清楚。」

  現在,畳間將其解放了。

  臥龍,抬起了頭。

  畳間凝視著曾經看不見的景色。

  因厭惡扉間、又尊敬扉間而產生的自我矛盾,因扉間最後的話語而化解了。


  血流如同怒濤般奔流,雖然興奮,卻很冷靜。

  仿佛興奮的狀態才是自然的狀態一般。

  那一瞬間刺入畳間肩膀的觸手,並未讓畳間感到疼痛。

  他面無表情地扯斷觸手,扔掉。

  擦去從肩膀汩汩流出的血,將沾血的手指從眼角移動到下巴。

  血的隈取,劃出了一道線。

  「———差不多,該結束了。」

  飄浮在上空的角都說道。

  用觸手之槍捕捉到畳間的角都,已經玩膩了追逐畳間的遊戲,打算結束一切。

  伴隨著至今無法比擬的數量和威力的觸手之槍,其大軍朝著畳間的方向射出。

  這是角都曾經被柱間殺害的術、『仙法·木遁真數千手———頂上化佛』的致敬之作。

  他懷著邪惡的念頭,認為要殺死柱間的孫子千手畳間,沒有比這更合適的招數了。

  「———嗯?」

  飄浮在空中的角都,察覺到了他一直在感知的畳間查克拉的變質。

  那仿佛激流溪谷般的自然查克拉氣息,變成了仿佛內含燃燒岩漿的火山口般的灼熱查克拉。

  但是,攻擊已經開始。

  骰子已經擲出。

  那麼畳間的命就到此為止了,角都將其當作微不足道的小事而摒棄。

  ———術。

  巨大的火塊,橫掃了觸手大軍。

  那是堪稱火焰風暴的巨大爆炎,其熱氣駭人。

  角都不由得進一步向上空飛跳。

  有機物燃燒的氣味、蒸發的聲音滋滋作響。

  一邊再生被燒毀失去的觸手,角都一邊仔細地觀察地面。

  大地燒焦,爆炎的余香濃烈,燒黑炭化的殘骸四處散落。

  在那片荒廢的大地中,能看到圓形的綠色。

  周圍都已燒焦,露出泥土,唯有那裡如同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展現著不變的景色。

  其中心,站立著一個男人。

  長長的頭髮隨風飄舞,紫色的外套搖曳,那個男人讓角都感到既視感,戰慄不已。

  「初代,火影……」

  但他搖著頭說不對。

  確實初代火影·千手柱間已經死了。

  角都還活著就是其證明。

  仔細看的話,身高比柱間要矮。

  壓迫感也不如柱間。

  毫無疑問,正是剛才還在戰鬥的、千手畳間本人。

  在角都戰慄的瞬間,難以想像的重量壓在了角都的身體上。

  無法飛行,角都被拖拽到地上。

  撞擊聲與衝擊——連受身都來不及做,角都被摔在地面上。

  吐著血沫,發出苦悶的聲音。

  「———好像很開心啊。」

  用毫無抑揚的聲音嘲笑因痛苦而翻滾的角都的,是畳間。

  角都困惑地瞪視著與剛才氛圍明顯不同的畳間。

  背對著太陽的畳間表情隱藏在陰影中,加上角都匍匐在地,從角都這邊無法窺知。

  「做了什麼……」

  對氣息奄奄地詢問的角都,畳間沒有回答。

  畳間無言地靜靜揮下高舉的手,從掌心出現的木遁樹枝,刺穿了角都的天靈蓋。

  角都發出了臨終的慘叫,但隨後立刻失去了人形,變成了分解得七零八落的觸手。

  這也是預料之中的事,畳間並不驚訝。

  他只咂了一次舌,環顧四周。

  迅速揮動手臂,數根樹枝飛了出去。

  飛出的銳利樹枝刺中了那裡一塊平淡無奇的岩石,但下一秒,岩石碎裂,露出了蠕動的觸手。

  是角都變化而成的。

  「發生了什麼……」

  這次感到驚訝的,是角都。

  直到剛才還幾乎完全無法察覺的畳間,突然、準確地、刺中了角都所在的位置。


  雖然全部都是分身,但在別處隱藏窺視的角都,只有驚愕。

  但這個疑問,在下一秒就解消了——畳間,回過頭來。

  「那是……不可能!!那傢伙是,千手吧……為什麼,那雙眼睛……」

  回過頭的畳間,正凝視著角都。

  畳間感覺到與角都視線相交,往眼中提煉查克拉。

  那種眼睛的使用方法,他很熟悉。

  在作為千手畳間活著的人生中,被灌輸了討厭的知識。

  只不過,那是作為敵對者而言。

  或許是害怕中幻術,角都瞬間垂下眼睛,潛入了觸手之海中。

  周圍一帶被觸手包圍的情況沒有改變。

  心臟也還剩下五個,分身也還能繼續製造。

  查克拉量也幾乎沒減少,幾乎是萬全的狀態,角都的焦躁感卻無法消失的理由——畳間所展示的、寄宿著不祥顏色的那雙眼睛。

  ———千手畳間是轉生者。

  曾經與千手一族戰鬥、互相奪取性命的經驗,「他」是有的。

  有著覺得千手柱間、千手扉間無比可憎、憎惡到想殺死的記憶。

  因此即使轉生後,他也持續憎恨著千手兄弟。

  被煽動了憎恨與厭惡感的孩子,被理由不明、但確實存在的深沉「黑暗」侵蝕了自我。

  用前世的記憶占據孩子,從內部破壞千手——在臨終之際將眼睛託付給哥哥的他,在那之前發動的瞳術能力,以及那黑暗的野心。

  那才是畳間的開端。

  然後之後——畳間,遇到了背負一切的大樹。

  「角都……只有你,由我來殺。濫用初代火影力量的你,由我來阻止。」

  千手畳間是轉生者。

  其前任者的名字,如今已被遺忘許久。

  在柱間已死、扉間生死不明的現在,是否還有知情者殘留,也不得而知。

  過去的記錄與現在的記憶完全混合,合為一體。

  那是只要沉默就會被埋葬於黑暗的事實。

  但畳間接受了它。

  雖然不會主動說出來,但畳間認為必須有一次,用聲音說出來,去認識它。

  因此,要詠唱一直隱藏的心中的名字。

  曾經,有個憎惡千手一族、在戰國時代死去的某宇智波的年輕人。

  有個直到臨終都持續憎恨千手一族、死後作祟於其孩子的年輕人。

  ———其名為,

  「宇智波泉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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