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朱理好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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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繩樹——」

  「尼——!」

  畳間抱起步履蹣跚跑來的弟弟,讓他坐在自己彎曲的單臂上。

  剛開始牙牙學語學說話的弟弟超級可愛,讓他不由得就想寵著。

  對妹妹綱手,則因為性別不同,更是疼愛到含在嘴裡怕化了,但畳間也沒想到,這個年齡差挺大的弟弟,竟是如此招人喜愛的生物。

  綱手去了忍者培養設施,父母也因任務外出不在家。

  現在的千手宅邸里,只有畳間、繩樹和祖母水戶三人。

  「奶奶,我帶繩樹出去散會兒步。」

  「好,路上小心。」

  畳間向水戶告知了外出意圖後,便帶著年幼的弟弟在木葉村里悠閒地溜達。

  他微笑著回應路上熟人投來的問候,帶著弟弟四處看村裡的風景。

  在一個能清楚看到火影岩的地方,畳間講述了祖父柱間的偉大,也說給他聽老師扉間的偉業。

  雖然給年幼的弟弟講這些,他大概很難理解,但這本身就是畳間自我滿足,所以沒什麼問題。

  繩樹雖然不明所以,但也嘰嘰喳喳地鬧著,顯得很開心。

  「千手,你回來了啊。」

  在商店街走著的畳間,遇見了似乎是正在買東西的朱理。

  她手裡拎著的購物袋,探出的蔥格外顯眼,那模樣看上去十分居家。

  但朱理的衣著卻一如既往地華麗,與這居家氛圍顯得不太協調。

  「好久不見啊。」畳間回應道,他其實兩天前才剛回村。

  離開村子的原因並非任務,而是扉間的修行。

  畳間定期會被扉間用飛雷神送到村外。

  美其名曰修行,讓他各地輾轉駐留,並利用當地環境進行極其嚴酷的修煉。

  就算想反抗,陪同畳間的扉間也只是影分身,一攻擊就會消失。

  搞不好連用飛雷神回去的方法都會沒了,所以只能服從。

  實在是沒辦法。

  那意思就是:不願意就趕緊學會飛雷神自己回來。

  話說回來,每次回村的畳間體力都被消耗到極限。

  根本提不起外出閒逛的勁頭。

  休息日都用來恢復身體,自然外出就少了。

  不光是朱理,連朔茂、伊娜這些關係好的夥伴,他也好久沒見了。

  哪怕累垮身體或者感冒病倒都好,畳間真心希望能多休息一下。

  但扉間和水戶對畳間的管理堪稱完美,他既不會因疲勞受傷,也不會因虛弱感冒。

  坦白說,畳間的身體狀況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健康得多。

  因為修煉太過嚴酷,就算畳間試圖主動逃跑,扉間也會憑藉刻下的術式,用飛雷神追到天涯海角。

  畳間的私人時間幾乎已不復存在。

  「不,真的是好久不見了啊,朱理。哈哈哈……」

  「啊,看來你還是老樣子,很辛苦呢。我聽說了些傳聞。」

  實際上不過幾周沒見。

  但對畳間來說,感覺像是隔了更久沒見。

  看著那仿佛超越疲勞、已然頓悟般苦笑的畳間,朱理有些困惑地附和著。

  「話說,這孩子是……」

  朱理的視線轉向了繩樹。

  說起來,這好像是第一次讓朱理見到繩樹。

  畳間調整了下抱姿,讓朱理能和繩樹面對面。

  「繩樹,打招呼。」

  「哇啊。」

  那麼,這聲傻乎乎的「哇啊」是誰發出的呢?

  既像是搖晃著軟乎乎小手的繩樹那笨拙的問候,也可能是眼前這個臉紅扭開頭的女人發出的。

  畳間既未提及也未深究。

  他只是默默地接過朱理的購物袋,然後把抱著的弟弟遞到朱理面前。

  稍作猶豫後,朱理小心翼翼地接過了繩樹,抱在懷裡。

  或許是為了哄繩樹,朱理開始有節奏地輕輕搖晃身體。


  繩樹似乎對這種搖籃般的晃動感到安心,視線緊緊盯著眼前晃動的朱理的雙馬尾。

  小孩子就是好奇心的集合體。

  果然不出所料,繩樹伸出手,抓住了朱理的頭髮,咻咻地拉扯起來。

  看著笑得開心的繩樹,連朱理似乎也沒法生氣,她強忍著疼痛,臉上浮現出奇怪的笑容忍耐著。

  「繩、繩樹……」

  該怎麼辦才好呢。

  朱理淚眼汪汪地看向畳間求助。

  「繩樹,過來。」

  「呀!」

  「呀什麼呀,你這小子……」

  畳間伸手想接過在朱理懷裡搗亂的繩樹。

  但繩樹大概是喜歡上朱理了,扭開頭不理畳間,躲進了朱理的懷裡。

  作為親哥哥卻輸給了別人家的姐姐,畳間有點受打擊。

  看到繩樹選擇自己而非哥哥,朱理似乎深受感動。

  剛才那副怯生生的表情仿佛從未有過。

  她放鬆地舒展臉頰,眼角彎成八字形。

  「乖~乖~繩樹,真是個好孩子呢。」

  「頭髮都被扯了還真能說啊。」

  即使頭髮還被繩樹抓著,朱理仍像搖籃一樣搖晃著身體。

  朱理那幸福的笑容,連畳間也是頭一次見到。

  原來她還有這樣的一面啊,畳間對這不為自己所知的朱理感到些許困惑。

  或許是玩鬧累了,繩樹在朱理臂彎里開始像划船一樣,睡眼惺忪地眨著眼睛。

  看著緊抓頭髮不放、就要這樣睡去的弟弟,畳間撓著頭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困了嗎?真難辦啊,我還打算去買點東西呢……」

  「嗯,既然如此,我就陪你一起去吧。這孩子好像也比跟你更親近我呢。」

  「這樣啊……?不好意思了。」

  單手抱著睡著的繩樹,還要提著購物袋,實在不太方便。

  正盤算著是讓影分身去購物,還是老實先回家一趟的畳間,坦率接受了主動提出照顧繩樹的朱理的建議。

  雖然代價是得幫朱理拿東西,但若能換來繩樹幸福的睡顏,這代價也算便宜了。

  「哎呀呀。」

  讓抱著繩樹的朱理跟在身旁,畳間逛起了商店街。

  他主要挑選著蔬菜,還有自己愛吃的蘑菇,以及繩樹吃的幼兒食品材料。

  這時,突然有位女性向他打招呼。

  聽到熟悉的聲音,畳間心想「難道」,回過頭去。

  「還以為好久不見了呢!少爺,你這孩子真是的!」

  「是老闆娘啊。」畳間應道,只見木葉定食屋的老闆娘帶著和善的笑容走近。

  與提著購物籃的朱理不同,她手裡也拎著購物袋,渾身透著主婦的幹練。

  對於離開村子一段時間的畳間來說也是久別重逢,但老闆娘這興奮的語調是怎麼回事?

  畳間想不出緣由,歪了歪頭。

  「你選了朱理醬啊。伊娜醬也是好女孩呢,不過我早就知道了。朱理醬要是成了家,肯定是會尊重丈夫的好妻子。連小寶寶都生了啊。叫什麼名字呀?」

  「嗚誒!?」

  聽到這意想不到的話,朱理髮出了怪聲。

  周圍的視線聚集過來。

  朱理臉頰像蘋果一樣漲得通紅,不知所措。

  「真的,這圓溜溜的眼睛跟少爺小時候一模一樣呢。不過,頭髮顏色倒是不像你們倆。」

  「朱理,別用寫輪眼。」

  動搖的朱理眼中浮現了雙勾玉。

  也許是她養成了精神一激動就會發動寫輪眼的習慣。

  畳間一邊覺得這姑娘真讓人操心,一邊用面無表情的平淡聲音提醒她。

  朱理慌忙解除了寫輪眼。

  結束連珠炮般話語的老闆娘,眼中閃過一道光。

  被她那如同掌握了決定性證據的家政婦般銳利目光盯住,朱理露出了與她性格不符的怯弱反應:「干、幹嘛……?」


  「朱理醬你該不會是出軌……不,我就不把話說全了。憑你這容貌,追求者肯定不少吧!」

  「說什麼失禮的話!」

  商店街瞬間安靜下來。

  暴露在眾人視線下的朱理眼神慌亂地游移著。

  更麻煩的是,繩樹開始哼唧起來。

  大概是被大聲嚇到了吧。

  「對、對不起!」朱理慌忙說著,開始輕輕拍哄繩樹。「我才不會做那種事呢……」

  看著朱理似乎真的有點沮喪的樣子,畳間嘆了口氣。

  「老闆娘,你是知道繩樹的吧。惡作劇到此為止吧,真是的……」

  聽到畳間的話,老闆娘笑著說了聲「抱歉啦」,開始用手逗弄哼唧的繩樹。

  畳間以前就介紹過繩樹。

  她是明知如此才捉弄朱理的。

  被晾在一邊的朱理似乎漸漸明白了狀況。

  全身像沸騰了一樣變得通紅。

  她本想沖老闆娘發作,但繩樹眼看又要鬧起來。

  只好不情願地壓下了勢頭。

  「對不起啦,朱理醬。但是呢,你不是一點緋聞都沒有嘛。我擔心得不得了呀。有沒有好男人啊?」

  「好男人……我才不需要那種東西。」

  「不行哦,說這種話。會嫁不出去的啦。」

  「嗚……就算你這麼說……」

  「那個,我們都還是十幾歲啊?」

  沒有母親的朱理,似乎對這種愛管閒事的老闆娘沒什麼辦法。

  平日的強勢態度消失無蹤,縮成了一團。

  看不下去的畳間出面解圍,朱理立刻用閃亮的眼神望向畳間。

  被她這樣看著,畳間也覺得為難。

  老闆娘這關心或許有點過度了,但話說回來,老闆娘和祖父柱間是同輩人。

  對於經歷過戰國時代的她來說,十幾歲結婚並不算太早。

  從這個意義上說,老闆娘的話也有道理,可以說是代溝吧。

  不過老闆娘也不傻。

  看到朱理真的困擾的樣子,便道了歉,只說了句「常來啊」,就回去繼續自己的購物了。

  畳間瞥了一眼走在旁邊的朱理。

  她似乎還沒從尷尬中恢復,臉頰泛紅,動作僵硬。

  這個倔強、態度囂張、卻又重視同伴的可愛朋友,究竟會不會真的成為「好妻子」呢——說不定老闆娘的話也沒說錯——畳間這樣想著。

  雖然剛才那麼說,但木葉隱村的平均結婚年齡在二十歲左右,生育也差不多。

  畳間再過幾年也要步入「那個年齡段」了,但目前還感覺不到什麼現實感。

  只是模糊地想著,現在還想繼續保持孩子的狀態。

  ★

  千手一族在過去的戰國時代以森林為活動據點。

  或許是殘留的風氣吧,現在的千手宅邸也綠意盎然。

  其中大部分是柱間培育的盆栽長大後的樣子,不過最近畳間培育的盆栽也開始加入其中。

  在那些超越了盆栽範疇、長成需要仰望的巨樹旁邊,小巧的樹苗正在茁壯成長。

  看著它們高低錯落的樣子,畳間自然而然地把自己和祖父的身影重疊了上去。

  把頭靠在坐墊上。

  畳間躺在廊檐下,靜靜地望著庭院的樹木。

  暖暖的陽光逐漸將畳間誘入瞌睡的漩渦。

  身體放鬆下來,眼皮越來越重。

  畳間委身於睡魔。

  「畳間——在嗎——?」

  就在畳間迷迷糊糊即將沉入淺睡時,熟悉的聲音將他的意識拉了回來。

  不知是沒睡醒還是正常的思維迴路沒工作,畳間依舊躺在廊檐下,捂住耳朵翻了個身。

  「他在!請稍等一下——!」

  家裡傳來熟悉的聲音,畳間不高興地哼唧著。

  身體像被鬼壓床一樣使不上勁。


  仿佛被綁在了地板上。

  「讓開……」

  「哥哥,醒了嗎?伊娜小姐來了哦。」

  不知何時,一個少女騎在了畳間身上。

  是妹妹綱手。

  畳間輕輕拉了拉綱手的馬尾辮,把她從自己身上弄下來。

  綱手一邊說著「好痛好痛」,聲音卻活潑明亮。

  「過分過分」地咒罵著的嘴角,卻開心地上揚著。

  畳間無奈地笑了笑,坐起身。

  晃了晃昏沉的腦袋,嘆了口氣。

  「嘿——咻。」

  「哥哥好像老頭子哦。」

  畳間喊著號子站起身。

  那動作似乎戳中了綱手的笑點,她嘲弄般地大笑起來。

  「少管我。」

  「啊——嗯,等等嘛哥哥!對不起——!」

  畳間不高興地哼了一聲,快步走向玄關。

  被丟下的綱手慌忙跑向畳間。

  她在看起來不高興的畳間周圍轉來轉去,用上目線窺探著他的臉色。

  還附加了可愛地眨巴著眼睛。

  但那嘴角依舊帶著壞笑,真心暴露無遺。

  綱手是想向畳間撒嬌。

  畳間並非沒有察覺,但還是無視她,在走廊里走著。

  綱手沒有錯過哥哥那一瞬間的笑意,明白他並沒有真的生氣,便繼續賣著乖。

  「吶哥哥哥哥,吶吶。」

  綱手像強賣商品的推銷員一樣在畳間周圍轉個不停。

  畳間突然停步轉向綱手,迅速用雙手手掌包住了綱手的臉頰。

  掌心傳來柔軟光滑的觸感,暖暖的。「手感真不錯。」畳間心想。

  「住手啦~」

  不顧綱手的驚呼,畳間的手掌畫著圈移動。

  綱手的臉頰像波浪一樣變形,波紋擴散般整個臉都歪了。

  充分享受了綱手臉頰那軟糯的觸感後,畳間再次向玄關走去。

  途中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對其觸感感到失望。

  因為沒有綱手那種糯糯又軟軟的觸感。

  稍微長出的胡茬還有點扎人。

  忽然,他想到伊娜的臉頰不知摸起來如何。

  綱手大概是驚得腿軟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對於玩弄了少女柔嫩肌膚的畳間,綱手紅著臉咒罵著。

  不過,面部按摩確實挺「舒服」的,所以她覺得也不壞。

  總之綱手站起身,去追畳間。

  雖然可能是無意識的,但她從剛才那個把手放在腋下附近的哥哥身上感到了某種不正經的氣息。

  「稀客啊,怎麼了?」

  伊娜在玄關規規矩矩地站著。

  標誌性的糰子頭很顯眼。

  裸露的後頸帶著幾分嫵媚,耳垂上裝飾著珍珠般的球形耳釘。

  遮住脖頸的紫色衛衣沒有袖子,肌膚裸露。

  平時似乎很在意,會用繃帶纏著,但今天好像沒有。

  裙子長度過膝,比平時暴露得少,反而顯得更成熟。

  「來找你玩呀。」

  「你說啥?」

  「我說,來找你玩。」

  伊娜把手背在身後,微微彎著腰。

  正好是向上看著畳間的姿勢。

  對於這種擺出姿態、仿佛在撒嬌的樣子,畳間在綱手身上早已看慣。

  並沒有因此動搖。

  只是對伊娜唐突的舉動感到驚訝。

  他用懷疑的表情審視著伊娜全身,然後伸出雙手摸向伊娜的臉頰。

  被畳間夾住臉頰,伊娜心情高漲。

  兩人對視著。

  伊娜自然地想要閉上眼睛,卻被臉頰被揉捏的感覺弄得狼狽不堪。


  「你沒事吧?是本尊嗎?」

  「快住手!」

  「好痛。」

  被綱手敲了頭,畳間才放開伊娜。

  雖然被綱手指責「不要隨便揉搓女孩子的肌膚」,但他只是撓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或者可能因為剛睡醒,什麼都沒想。

  被揉得臉頰泛紅的伊娜,呆呆地望著畳間。

  這一連串舉動並沒有什麼特別含義。

  只是嬉鬧而已。

  雖然對伊娜來說,如果他要求,自己也不會拒絕。

  「在這兒站著也不是事兒。進來吧。」

  「打擾啦——」

  畳間用頭示意請進,隨即轉身回自己房間。

  想起來,伊娜來家裡還是忍者培養設施時期以來第一次吧,回憶起自己很久沒邀請她了。

  朔茂因為同班的關係經常來千手宅,但換了班以後,即使見面也多是外出吃飯,伊娜來千手宅可是隔了很久了。

  帶著懷念的微笑,畳間走在前面。

  伊娜利索地脫了鞋,走進千手宅。

  畳間瞥了一眼這樣的伊娜,看她開始走向自己房間,伊娜便跟了上去。

  時隔數年的畳間家,瀰漫著木頭和榻榻米的氣味。

  伊娜覺得這是讓人安心的味道。

  榻榻米的香氣指的是原材料燈心草。

  絕不是畳間的味道——伊娜搖了搖頭,甩開發熱的頭腦。

  (這傢伙沒事吧……)

  畳間用餘光看著行為反常的伊娜,擔心地皺起了眉頭。

  將伊娜請進自己房間,畳間把坐墊噗通放在地上。

  隔著桌子,坐在伊娜對面。

  綱手端來茶和茶點,輕輕放在桌上。

  離開時,綱手露出惡作劇般的壞笑說了句「請慢聊~」,畳間使勁撓了撓後頸。

  伊娜滴溜溜地環視著畳間的房間。

  畳間內心覺得這傢伙真奇怪,又不是第一次來。

  雖說不是第一次,但畢竟是時隔數年才來的男生房間。

  裝飾物有一兩件變化也很正常。

  畳間真是缺乏體貼。

  牆上掛著的,是中忍選拔考試後,配發給中忍及以上級別忍者的、帶木葉標記的忍者服。

  那綠色的制服覆蓋脖頸,配備了許多能收納捲軸和苦無的口袋,是功能美十足的精品。

  旁邊裝飾著的護額雖然舊了,但是畳間平時愛用的那個。

  那是柱間給他的,畳間平時像供在神龕上一樣珍藏著它。

  對面牆上掛著寫有「千手」、「二代目火影」的掛軸。

  「千手」是柱間親筆,「二代目火影」是扉間手書,都是非常出色的筆跡。

  「千手」的掛軸以前就有,但「二代目火影」的掛軸是新的。

  大概是近期的作品吧。

  旁邊還有一幅寫著「畳」的掛軸。

  與前兩幅相比,筆法稚嫩、透著不成熟氣息的那幅是畳間寫的。

  伊娜噗嗤笑了。

  「所以,有什麼事?」

  「不是『有什麼事』啦!你這傢伙,老是放我鴿子!」

  「不,我也覺得抱歉啊。」

  「被你晾在一邊,你知道我有多寂寞嗎……?你明白嗎?」

  「你這麼說我也……這個你得去跟扉間大叔說啊。」

  看著聳聳肩說「那個人最近很嚴格」的畳間,伊娜嘎嘣一聲咬斷了茶點餅乾。

  一邊想著她好像心情不太好,畳間一邊沒規矩地滋滋喝著茶。

  畳間甚至失禮地想著「難道是那幾天?」,坦白說真是缺乏體貼。

  他用茶杯遮住臉,窺探著伊娜的臉色。

  「所以說,我是來找你玩的呀。」

  「哈……」

  「這樣啊……」畳間低聲嘟囔,伊娜笑著點頭,仿佛在說「沒錯」。

  「那,玩花牌嗎?把綱手也叫上。」

  「啊——我好忙呀~」

  門對面傳來綱手毫無起伏的聲音。

  「綱手妹妹,她說她很忙呢。」

  「誒?我怎麼聽著不像啊……」

  畳間不可思議地盯著門。

  臉上寫著無法接受。

  但是被伊娜輕聲一句「她很忙的」補了刀,只好不情願地放棄了這個念頭。

  「嘛,開玩笑的啦。嚇到了?」

  「有一點。」

  門對面傳來像摔倒一樣的聲音,伊娜在心裡笑著說了聲「抱歉」。

  畳間和伊娜的關係,這樣就剛剛好。

  「我是來談任務的事的。」

  「什麼嘛,原來是這樣。」

  成為中忍後,木葉的忍者可以自行決定一起執行任務的搭檔。

  和原班組成員組隊固然團隊合作更可靠,但未必所有班員都是中忍。

  畳間的班裡朱理就還是下忍,伊娜的班裡除了伊娜其他人也是。

  目前伊娜能作為中忍毫無顧慮地一起執行任務的,只有朔茂和畳間。

  加上下忍時期也不是同班,伊娜一直期待著能一起承接任務的日子。

  對畳間來說也沒有理由拒絕。

  雖然有需要扉間同意的前提,但如果是任務的話,想必扉間也不會反對吧。

  聽著伊娜講述的內容,畳間嘴角上揚,「哦?」了一聲。

  ★

  「聽好了小鬼們!你們就是渣滓!是被火遁燒盡的殘渣!被風遁吹起的垃圾!被水遁攪渾的泥巴!這就是你們!」

  「……」

  「給我回答!!你們被允許說的只有肯定老子的話!明白了嗎!?」

  「明白了……」

  「聲音太小!!再來一次!!你們不是人!!是為了殺死敵人的工具!!這才是忍者!!明白了嗎!?」

  「明白了!!」

  「聽好了你們!老子不管是霧隱還是砂隱,都不會歧視。你們平等地毫無價值!明白了就趕緊帶上這些負重去操場跑圈!!先跑一百圈!!」

  「誒——……」

  「開什麼玩笑!!不許頂嘴!!跑起來!!」

  畳間高聲怒吼恫嚇著孩子們,但學生們仍然磨磨蹭蹭。

  畳間眉頭緊鎖,在學生隊列前踱步。

  「畳間大哥,這是怎麼了……」

  「不知道呀……」

  在列隊的學生中,面對畳間的驟變,綱手和自來也正在竊竊私語。

  綱手對哥哥的突變驚得目瞪口呆,自來也也對所仰慕的前輩的暴行難以掩飾困惑。

  畳間的眼睛銳利地一閃。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兩人的對話,迅速結印。

  「木遁·樹縛林!!」

  「哇啊,我!?」

  木遁·樹縛林之術。

  畳間自創的木遁忍術。

  急速生長的樹木將目標的身體五花大綁的捕獲用忍術。

  是草結節的互換版,雖然奇襲性較差,但束縛力很強。

  從腳下突然出現的樹木纏繞上自來也的身體。

  樹木像有意志般蜿蜒蠕動,按照畳間的意願拘束了自來也。

  連逃跑的間隙都沒有就被捆得結結實實,自來也被擺成了大字型固定住。

  「放開我!!」

  被選為殺雞儆猴的對象,自來也發出了慘叫。

  他掙扎著想擺脫束縛,但拘束非常強力,只是徒勞。

  「住手,不要,請別這樣……」

  畳間結著寅之印,繞到自來也身後。

  不祥的預感讓自來也毛骨悚然。

  他微微左右搖頭,哀求著不要、不要。

  「木葉秘傳體術奧義·千年殺!!」

  「啊——!!」

  噗嗤,畳間的手指陷進了自來也的屁股。

  自來也無處可逃,只能承受。

  看著淚流滿面、痛苦呻吟的自來也,學生們不寒而慄。

  為了躲避正用「你們也想這樣嗎」的眼神瞪視的畳間,學生們一溜煙地跑了起來。

  看著這樣的畳間,伊娜投去困惑的視線。

  這到底是怎麼變成這樣的?

  她為難地左右搖頭。

  伊娜前幾天向畳間提議的任務,是去忍者培養設施當臨時教師。

  這是身為設施第一期生、也是第一屆中忍選拔考試合格者的伊娜,被二代火影親自指派的特殊任務。

  同期合格的還有朔茂和畳間兩人。

  目前朔茂因任務不在,於是伊娜想到了和畳間一起執行這個任務。

  畳間對於在母校教導後輩們也沒有異議,伊娜也本想著是為了可愛的後輩而幹勁十足——然而。

  「給我更有精神地跑!!以為那樣就能在戰場上活下來嗎!!你們是渣滓!是**!連戰鬥方法都不知道的蛆蟲們!!你們比這世上任何忍者都要劣等——」

  「快住手!!」

  一連串的暴言。

  看不下去的伊娜一聲怒吼,畳間的身體猛地一顫。

  在他稍後方的位置,伊娜本人正垂首閉目坐在椅子上。

  是心轉身之術。

  這雖然是伊娜第二次進入畳間的精神世界,但恐怕沒想到會是以這種形式吧。

  伊娜在心中對畳間說道:

  「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誒,不。是為了讓後輩變強而修行啊。」

  「對孩子們來說那還太早了吧!會造成心理陰影的!!」

  「誒誒?!」

  聽著畳間那發自內心感到不可思議的聲音,伊娜愣住了,因些許憤怒而顫抖。

  如果是在開玩笑,那這惡作劇也太過分了。

  但在即將發火的前一刻,「你該不會是……」伊娜感到了戰慄。

  她想起了一件事。

  那就是畳間的老師·扉間的修行方式。

  伊娜明白了一切。

  甚至漏出了「啊啊……」這樣帶著憐憫的聲音。

  她向忍者之神祈禱,內心崩潰了。

  連畳間那不可思議歪著頭的天真無邪的樣子,都讓伊娜的心為之震顫。

  這是何等的悲劇。

  畳間是從小就一直在持續著如今施加給孩子們的這種試煉啊。

  他肯定連一絲一毫都沒覺得這是世間普遍看來很奇怪的修煉法。

  別說生氣了,甚至想讚揚他。

  真想為在這日復一日的修行中仍未失去溫柔的這位友人感到驕傲。

  伊娜在心中流下了感慨的淚水。

  但是,扉間的修行還會繼續吧。

  知道真相後,畳間的心靈未必不會崩潰。

  伊娜沒有告訴他真相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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