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飛雷神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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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被稱為「最初且最惡劣的一代」的第一屆聯合中忍選拔考試結束幾天後。

  木葉隱村仍是一派慶典過後餘溫未散的景象。

  人來人往的商店街充滿了熱鬧的氣氛,人們正興致勃勃地談論著關於中忍選拔考試的話題。

  午後的木葉食堂。

  坐在桌邊的畳間一邊吸溜著熱氣騰騰的烏龍麵,一邊又好氣又好笑地眯起眼睛,看著眼前那個「發旋兒」。

  朱理把臉埋進交疊的手臂里,趴在餐桌上一動不動,只是偶爾像抽搐似的肩膀抖動,發出吸鼻子的聲音。

  畳間咽下嚼碎的烏龍麵。

  用筷子從盛滿熱氣騰騰湯汁的碗裡撈起新的麵條,送進大張的嘴裡。

  呼嚕呼嚕地吸著麵條。

  吸烏龍麵的聲音和朱理吸鼻子的聲音重疊在一起,畳間停下了吸溜的動作,任由幾根麵條從嘴裡掉了出來。

  他交替看著用嘴唇輕輕咬住以防滑落的麵條和朱理的發旋兒,然後靜靜地、不發出聲音地把麵條吸了上去。

  不管原因如何,總之,有點沒食慾了。

  他輕輕地把筷子放在碗上。

  瞥了一眼旁邊。

  朔茂散發出與其說是「與我無關」的無所謂態度,不如說是「不想摻和」的氛圍,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飯菜。

  像守靈夜一樣寂靜的木葉食堂,現在因為老闆的好意而被包場了。

  與緊閉的店內相反,外面明亮而喧鬧。

  如同縫隙里鑽進來的風一樣傳入耳中的嘈雜聲,似乎主要還是圍繞著之前的考試話題。

  每當聽到人們興致勃勃地談論著畳間或朔茂的話題時,朱理的肩膀就會大大地抖動一下。

  (好尷尬……)

  喉嚨莫名地發乾,畳間咕咚一聲用溫茶潤了潤嗓子。

  兩個茶杯放在餐桌上的無機質聲音重疊在一起。

  朔茂和畳間都沉默著,避免視線接觸。

  因為他們都不想在這個散發著異樣氣氛的朱理面前凸顯自己的存在。

  寂靜中迴響的風鈴聲,聽起來格外傻氣。

  畳間只能默默地忍耐著這段時間。

  在這個時間流逝變得曖昧,不知是過了一分鐘還是十分鐘的空間裡待了一會兒,終於有援手伸向了畳間。

  那就是散發著陰暗氣息的朱理的親哥哥,同時也是畳間他們老師的宇智波鏡,他拉開了定食屋的門。

  從打開的門扉照射進來的外界光芒,如同佛光般照亮了鏡。

  親妹妹趴在餐桌上一動不動,學生們則籠罩在陰暗的氛圍中只顧盯著自己的飯菜。

  對於身為他們老師的鏡來說,其原因很容易推測,但這異常的景象還是讓他不由得瞬間退縮了一下。

  中忍選拔最終考試·超次元忍者蹴鞠中,山中伊娜悄悄大顯身手的事還記憶猶新。

  雖然普通觀眾的評價不算什麼,但木葉的高層們一致認可她晉升中忍。

  儘管結果是中途退場這種不光彩的結局,但千手畳間也同樣被認可晉升中忍。

  他率先領導忍者們所展現出的指揮官才能,是受到評價的項目之一。

  附帶一提,他那種連自己也當作棋子、與敵人精英同歸於盡的指揮方式被大書特書。

  當然,畳間本人壓根沒有那種想法。心情複雜。

  朔茂因為戰敗,自以為晉升中忍的事泡湯了。

  然而,之前的考試所要求的並非團隊的勝敗。

  考官們是在競技中甄別閃耀的個人才能。

  在朱理被伊娜封印後,他立刻設法重整旗鼓的指揮能力,以及那超乎下忍範疇、出類拔萃的罕見才能受到賞識,朔茂被認可晉升中忍。

  山中伊娜、千手畳間、旗木朔茂,以上三名,就是本次中忍考試中,被認可晉升中忍的木葉下忍的全部名單。

  因此,木葉食堂的這頓飯,本是為慶祝畳間和朔茂晉升中忍而設的席。

  鏡遲到是因為一些雜事,他也傳話讓他們先吃。

  畳間和朔茂對視一眼,仰望著走近的鏡。


  那眼神分明在說:「是你妹妹吧,想想辦法。」

  但鏡也不是個機靈的男人。

  他對依舊趴著的妹妹說的話,是「下次還有機會」這種敷衍了事的安慰。

  朱理猛地直起身,將那銳利的視線投向畳間。

  最吸引畳間視線的,倒不是朱理紅腫的眼睛,而是因為一直趴著而在額頭上留下的「印子」。

  泛紅的額頭上清晰地浮現出纏繞手臂的繃帶痕跡,透著一種莫名的可愛。

  朱理哇呀呀地突然發難,畳間嘴角抽搐著心想「是我啊」。

  覺得有點麻煩了的鏡,靜靜地讓眼睛變化為寫輪眼。

  被鏡叫到的朱理正想連鏡也一起咬,下一秒就「咚」地一聲把臉撞在了餐桌上。

  是寫輪眼的催眠幻術。

  鏡輕輕笑了笑,將視線轉向畳間和朔茂。

  「這事別告訴朱理。」

  「明白了,所以請別用寫輪眼對著我。」

  對著依然保持著寫輪眼狀態微笑的鏡,朔茂回以僵硬的笑容。

  鏡說著「失禮了」解除了寫輪眼,畳間則抱著頭,像是在說「這樣真的好嗎」,試圖抑制頭痛。

  「我明明也有寫輪眼,為什麼……」

  這次朱理突然開始抽抽搭搭地哭起來,鏡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鏡低聲嘟囔:「沒想到會被破解。」

  「那個嘛,畢竟她也沒怎麼大顯身手就被伊娜封印了嘛…輸給伊娜,沒辦法評價啊。」

  「啊……?」

  這是朔茂非常合理的意見。

  但是,聽到「輸給伊娜」這句話,朱理的眼中浮現出雙勾玉,帶著殺氣的聲音震動了她的喉嚨。

  慌張的朔茂用手肘輕輕捅了捅畳間的側腹,示意他想想辦法,畳間在心裡嘆了口氣,心想「為什麼是我」。

  「朱理,那是你對手選得不好。」

  伊娜的新術——心封身之術,是一種用封印術直接束縛無防備精神的技術。

  只要打中了,就蘊含著顛覆實力差距可能的破格之術。

  漩渦式的封印術,就是擁有如此性能的技術。

  「漩渦」是與畳間他們「千手」一族有遠親關係的一族。

  相對於自六道仙人時代就繼承仙人之體與血繼限界·木遁的千手一族,漩渦一族則繼承了各種各樣的封印術。

  據說流傳於漩渦一族的封印術甚至能夠封印尾獸,根據某種說法,連死神也能驅使。

  被那種怪物般的術式直接束縛精神的話,恐怕不是五影級別就無法掙脫吧。

  這與占據肉體、放任精神自由的原有心轉身之術不可同日而語。

  所以說並不是朱理不行,畳間用懇切的語調告訴她「朱理你已經很強了」

  並懇求道:「所以別用寫輪眼瞪我了。」

  雖然朱理撅起嘴強調著自己的不高興,但似乎被畳間誇獎還是很開心。

  她不情不願似的收起了寫輪眼。

  畳間在衣服下擺窸窸窣窣地摸索著。

  今天他穿了一身以和風為主的素雅裝扮,寬大的袖子上縫著放小物件的袋子。

  從下擺拿出的手裡握著一個束口袋,朱理露出感興趣的表情,想知道是什麼。

  「喏,是糖哦。吃嗎?」

  「你這傢伙!別把我當小孩子!」

  打開的束口袋裡,塞滿了種類豐富的糖球。

  畳間從中取出一顆,遞向朱理。

  對於畳間露骨地把她當小孩對待,朱理氣得眼角上挑。

  「不要嗎?」

  「我沒說不要啊,笨蛋!」

  本來就很喜歡點心,特別是甜食的朱理,看到畳間要把糖收起來,可不是能默不作聲的女孩。

  剩下的三人內心想法一致(根本就是小孩子嘛),但沒有人說出口自找麻煩。

  「笨蛋,快鬆手。」

  「呼呼,吵死了。」


  朱理朝著畳間遞出的糖探出身,連畳間的手指帶糖球一起含住了。

  粘液的溫熱、小巧舌頭和嘴唇柔軟的質感包裹著畳間的手指。

  對這種孩子氣的撒嬌方式,畳間在內心笑了。

  但總不能一直這樣,畳間用另一隻手的手指圈成圈,靠近還在輕輕啃咬、不肯放開他手指的朱理的額頭。

  彈腦門兒。

  明白其中含義的朱理只用舌頭奪走了糖球,裝作若無其事地重新坐好。

  「搞得跟繩樹似的。」

  用手帕擦掉朱理的口水,畳間一臉無奈地瞪著她。

  繩樹——是畳間年幼弟弟的名字。

  正是那個什麼都想往嘴裡塞的年紀。

  畳間的腳指也被他含過。

  「說起來繩樹君還好嗎?」

  「啊。老媽說他很能喝奶,也很高興。綱手也一直黏著繩樹不離身。」

  「是寂寞你不陪她玩了吧。」

  「也許吧。不過,對我來說也是弟弟嘛。很可愛哦。」

  「是嗎。我是獨生子,有點羨慕呢。」

  「偶爾來玩玩他就好了。還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嬰兒呢。要是跟他處好了,說不定他會叫你『朔茂哥哥』哦。」

  畳間輕快地笑著說,自己就是這樣才開始叫爺爺弟子們哥哥的。

  正在用舌頭滾動糖球的朱理似乎也想加入談話,但好像因為糖礙事張不開嘴。

  「對了,聽說伊娜的姐姐也生孩子了。」

  「那傢伙也終於升級成『阿』姨了啊。」

  似乎把糖咽下去了的朱理,特別強調「阿」字,哼了一聲。

  「該送什麼禮物好呢……」她不經意地漏出這句話,看來她和伊娜的關係似乎已經穩定在了一種損友的位置上。

  「反正又不是伊娜的孩子,不用送太貴重的東西也行吧?除非你和她姐姐關係很好。」

  「說的也是。」

  談話告一段落,正好鏡的飯菜也端上來了。

  鏡向達成中忍晉升的兩人送上讚詞,並帶頭乾杯。

  畳間和朔茂回禮,朱理又哭了起來。

  ★

  一個身影拜訪了正忙於處理中忍選拔考試後續工作的扉間。

  「這樣好嗎,二代目?」

  「是漩渦的老太公啊。」

  「站著說話也不像樣。」老太公用手掌示意附近的椅子,催促他坐下。

  這位皺紋深刻的老齡男子,是在漩渦一族居住的渦之潮村擁有絕大影響力的意見領袖之一。

  他是柱間妻子水戶的親戚,對畳間而言也是遠親。

  因此,其影響力即使是在作為外村的木葉也不容忽視。

  「最終考試時,那小子使用的並非土遁吧。那是……」

  「和兄長一樣,是木遁。」

  「果然如此嗎……」

  對於毫不隱瞞、斷然回答的扉間,老太公沉吟著「唔嗯」。

  「現在讓他晉升中忍,是否還為時過早?」

  晉升中忍,意味著「繼承千手」的未來已現出確切的形態,今後畳間遭人覬覦性命的情況恐怕會增多。

  加之在最終考試中,畳間使用了木遁。

  雖然隱藏在展現出超越下忍才能的旗木朔茂活躍表現的背後,或者被當作土遁處理了,但肯定有人察覺到了真相。

  老太公所擔憂的正是這一點。

  讓他留在上忍手下受保護不是更好嗎?

  「那小子已經是一名獨當一面的忍者了。」

  扉間曾經將畳間逼至極限。

  那是接連不斷、堪稱過度的殘酷實戰形式對練。

  畳間因疲勞而失去意識,只是為了殺死眼前可恨的扉間而爆發出查克拉。

  扉間知曉從畳間體內溢出的那股查克拉的性質,那絕非可以等閒視之的東西。

  自那以後,扉間也將畳間視為危險因子,保持著一定程度的警惕。


  考試後,扉間問畳間:「為何違背命令,開啟八門?」

  再次被送進醫院的畳間回答:「為了貫徹我自己的忍道。」

  並闡述了自己的忍道。

  『成為守護村子——守護同伴的千手』

  超越一族的藩籬,守護村子的同胞。

  曾經說著要守護兄長柱間所愛的村子的畳間,不知何時已開始走上自己堅定不移的道路。

  扉間以這句話為標誌,真正意義上地將畳間接納為弟子。

  也就是說,要將此前推遲傳授的所有術都灌輸給畳間。

  扉間說,畳間已到了「那個時期」,具備了「那個資格」和「那個器量」。

  「那麼……」

  「嗯。包括飛雷神和穢土轉生在內,將我的一切都傳授給他。」

  即使是老太公,也沒法說出「穢土轉生還是算了吧」這種話。

  ★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在你升天之前,我會用我的禁術把你的靈魂拖回來。放心死吧。」

  「不如乾脆殺了我。」

  「不是還挺有精神的嘛。」扉間說著,加重了壓在畳間身上的壓力。

  畳間久違地被扉間帶走,來到了遠離木葉隱村的千手一族相傳的修煉場。

  就算成了中忍也不可能贏得了扉間,拼死的反抗在幾秒鐘內就被鎮壓了。

  連理由都不說明就進行這種修煉,簡直是魔鬼行徑。

  畳間的雙臂被束縛住,全身都綁上了負重。

  那負重的重量,是在將八門遁甲開啟至當前最高水平的狀態下,畳間勉強能站起來的程度。

  固定在頭部的棒子前端,懸掛著苦無和兵糧丸,在眼前晃來晃去。

  這種像被吊著胡蘿蔔跑來跑去的馬或豬一樣的待遇,讓畳間感到無比不快。

  「下去也行,上去也行。隨你便。」

  「騙、騙人的吧?」

  「不是騙人。聽好了,畳間。集中意識。然後,飛吧。」

  再次被扔出去的地方,是斷崖絕壁的峽谷中腹。

  畳間一心不想摔死,將查克拉集中在腳底,緊緊貼在崖壁上。

  他不明白丟下那句話的扉間的意圖,哀求著「等等」,但扉間一如往常地用飛雷神之術回去了。

  雖然運用爬崖的技巧勉強貼著,但這已是極限,無法自如行動。

  然而,稍一鬆懈就會摔死的高度,只能默默忍受這種苦行。

  雖然往下爬似乎更容易,但無底深谷不知何時是盡頭。

  既然如此,還是能看到頂的往上爬更好——開始攀登後過了幾個小時,卻只前進了很短的距離。

  連思考為何會落到這步田地的餘裕都沒有。

  這是與至今為止無法相提並論的嚴酷、與死亡相鄰的修行,但其目的完全不明。

  也許是為了推進八門遁甲開門的修行,但畳間接下來要開的是第三·生門,而這次的修行對於那個目標來說也過於嚴苛了。

  無法阻止如瀑布般湧出的汗水,體力眼看著被消耗殆盡。

  已經沒資格挑三揀四了。

  這樣下去會死——必須真正地效仿畜生的行為了。

  也就是說,無論如何都要把眼前晃動的兵糧丸送進嘴裡。

  咕咚地咽了下口水,畳間搖晃起身體。

  ★

  另一方面,接到綱手聯繫說畳間被扉間帶走了的兩人——原本打算久違地一起玩的伊娜和朔茂——說著「沒辦法」,兩人愉快地繼續著午餐。

  「是挺久以前的事了,畳間那傢伙好像誤會了。」

  「誤會什麼?」

  正在吃餐後甜點的伊娜,感興趣地抬起頭。

  「他以為伊娜你懷孕了。」

  「哈?到底是發生了什麼才會變成這樣啊?」

  女人這種生物真是靈巧,內心雖然想著「雖然是想生就能生的年紀了」這種直白的事,但在朔茂面前,伊娜臉上沒有顯露分毫。


  「他是把伊娜姐姐的孩子,誤會成是你的孩子了。」

  朔茂笑著補充說自己的說法也有問題,「想想就能明白吧」,伊娜抱住了頭。

  「說到伊乃一,朱理送了姐姐一份超大的禮哦。」

  伊娜半是驚訝地說著「真是嚇了我一跳」,內心似乎對這位損友的關心表示感謝。

  朔茂說了句「我倒是給過建議的」,似乎預料到了會這樣,沒表現出太大反應。

  「不過呢。好不容易的休假,畳間也挺忙的呢。」

  「與其說畳間忙,不如說是二代目大人太折騰人了吧。」

  「說得對。」

  伊娜輕快地笑著,把最後一口食物扔進嘴裡,似乎在舌頭上滾動著享受甜味。

  「嘛,既然他不在那也沒辦法……朔茂,這些你都拿去吧。」

  咚地一聲放在桌上的是一個稍大的紙袋,裡面裝著幾盒點心。

  朔茂問「這是什麼」,伊娜回答是出生賀禮。

  山中一族是木葉的名門,本家生了男孩,可是會引起大騷動的。

  以猿飛一族為首,來自友好關係的各族的禮物堆積如山。

  相比之下,身為千手男丁的繩樹,因為有個叫畳間的哥哥,作為名家還算比較安靜。

  「這……可以嗎?不過能拿的我就不客氣了。謝謝。」

  「沒關係哦。反正也吃不完。」

  「話說,」伊娜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向朔茂拋了個媚眼。

  朔茂疑惑地瞥了一眼散發出微妙氣氛的伊娜,伊娜用頭部的動作示意後面。

  朔茂慢慢回過頭,看到馬路對面的角落裡,朱理孤零零地站在那裡。

  「那孩子,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站在那裡,朔茂,你知道什麼嗎?」

  「不,什麼都不知道。」

  伊娜附和著「嗯——」,她的視線與朱理的視線重合了。

  伊娜臉上浮現出看不出之前芥蒂的微笑,輕輕揮了揮手,朱理卻「哼」地一下扭開了頭。

  大概是碰巧路過,看到熟面孔所以有點在意,但又沒有主動搭話的勇氣吧。

  「那孩子,還挺可愛的呢。看起來難相處,其實很容易懂。」

  「嘛,比你是強點。」

  「你什麼意思啊?」伊娜輕輕用手刀敲了下朔茂的頭,忍不住笑了出來。

  朱理似乎很在意嘻嘻哈哈的伊娜和朔茂。

  「叫她過來怎麼樣?」

  「我還以為你不太喜歡朱理呢。」

  聽到朔茂意外的話語,伊娜聳了聳肩說「怎麼會」。

  對於花了很長時間去化解畳間那種固執和愛逞強之處、並以此自傲的伊娜來說,朱理的心思簡直一目了然。

  就算說她和畳間很像,朔茂大概也不會信,但這純粹是女人的直覺,沒辦法。

  朱理也是,只要出現與她器量相配的男人,大概就不會再猶豫展現真實的自己了吧。

  伊娜對朱理,只抱著「只要不是『那傢伙』就行」這種程度的想法。

  「不過說真的,那孩子真是個美人呢。真羨慕啊。」

  「我還以為你覺得自己是美人呢。」

  「餵。別把人說得像自戀狂一樣。」

  不過,伊娜也是到了學習化妝、講究打扮年紀的女孩了。

  她對山中一族特有的白皙肌膚、淡金色頭髮和碧色眼睛很有自信,對鍛鍊得體的身材也並非沒有信心。

  她喜歡有點暴露的打扮也是因為這個,並自認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

  但是,即便如此,宇智波一族還是非同一般。

  細長的雙眼皮,仿佛能把人吸進去般亮澤的黑髮,細膩得讓人想貼上去的肌膚,尤其是那雙長腿。

  伊娜對自己的身材也很有自信,擁有普通女人無法比擬的資本,但每次見到朱理,伊娜都覺得宇智波一族的那方面簡直是犯規。

  如果說伊娜是在活潑印象中潛藏著妖嬈氣質的女性氛圍,那麼朱理所散發出的,則是在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艷美貌中,窺見一絲吸引人的純真,這種犯規般的不平衡的性感。


  至於那純真的部分,主要原因大概在於雙馬尾。

  雖說類型不同,但總是別人的草坪更綠啊。

  朔茂雖然因為常在一起已經習慣了,但偶爾也會讚嘆於她的美貌。

  不過朔茂是看重內在而非外表的男人,所以也就僅止於此了。

  坦白說,如果不是同班,他根本不想和她有什麼交集。

  「不過那樣的話,好像會被奇怪的傢伙纏上啊。」

  「嘛,我是經常和朱理在一起,這點我不否認。」

  所到之處都會被人搭訕的朱理,在最近的中忍選拔考試中,終於連外村的忍者都被吸引了。

  雖說基本是土木工程,但也不是沒有承接其他任務。

  在任務地點被男性搭訕是常有的事。

  再加上,最近她的女人味也開始愈發精進。

  正說著呢,果然不出所料,朱理被幾個奇怪的男人纏住了。

  大概是沒看見她背後「宇智波」的家紋吧。

  如果知道的話,應該會敬畏得不敢搭訕才對。

  朱理明明亮出來就好了,卻似乎只是不高興地皺著眉頭,不知所措。

  在這種問題上通常都是畳間介入,朱理獨自應對的經驗還不足。

  「我去去就來。」

  像是看不下去快要鬧大的騷動,伊娜站了起來。

  朔茂點頭目送伊娜的背影,然後叫來服務員追加點單。

  就在店員消失在店後的時候,外面的喧鬧聲更大了。

  他在心裡為那些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們合掌默哀。

  「久等了——」

  「朔茂,你為何不來?」

  伊娜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回到座位,跟著來的朱理輕輕在她旁邊坐下。

  「你是不是男人啊?是不是朋友啊?」朱理撅起嘴的動作,果然讓人覺得和她的外表不符。

  朔茂一直覺得,朱理似乎很在意男女角色分工,或者說男子氣概、女子氣質這類東西。

  與她的言行不符的是,她身上佩戴的裝飾品以及細微的舉止都偏好強調女性化的東西,並且具有足夠說服力去要求別人也做到「那樣」。

  朔茂想的並不是這好或壞的問題,而是那種氛圍的不協調感。

  她看起來是那種討厭在男女之間劃分差別的爭強好勝的氛圍,但簡單概括的話,又散發著一種「愛做夢的少女思想」的氣息,朱理總給人一種不協調的印象。

  朔茂的酷評還在繼續。

  更進一步說,自中忍考試以後,她變得特別強調朋友、夥伴這些詞。

  雖然與她平日旁若無人的言行相反,知道朱理本質是「重視同伴、情深義重的女子」的朔茂,對此本身倒不覺得有什麼——但回想起第六班剛組成時的事,偶爾會覺得這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與那時動不動就咬定「千手不好千手不好」,恨屋及烏地連朔茂也散發敵意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從那時起,在和鏡的演習中第一個敗下陣來的總是朱理,而跑去支援她的總是畳間。

  任務中失敗的時候,畳間好像也是率先跑去支援朱理。

  那也許不無向身為宇智波的朱理賣人情的意思——但基本上,對於愛管閒事的畳間來說,應該沒有表里不一這回事。

  在忍者培養設施時代,他因為太過熱心而惹人討厭或者讓人敬而遠之的情況並不少見,但要對持續向你釋放善意的人一直保持敵意,是相當困難的事。

  原本除了「是千手」之外沒有其他理由討厭畳間的朱理,在度過那樣的日子過程中,簡單來說,就是對畳間產生依賴了。

  如果那樣就能變得坦率的話,那反而就不是「宇智波朱理」了,連朔茂也這麼想。

  不過,看到中途開始明顯散發出想要被關注氛圍的朱理,以及反過來,或許是因為累了,開始用對待綱手那樣的「真實」態度應對的畳間之間的互動,看著都讓人著急,所以朔茂就不再介入調解了。

  隨他們便吧。

  正當朔茂發出「哈哈」的乾笑聲時,點的東西送來了。

  朱理的視線緊緊釘在愛吃的柏餅上,聽說朔茂要請客,因為之前他沒去幫忙而產生的不高興似乎立刻煙消雲散了。


  這是從畳間那裡學來的、對付朱理的方法之一。

  朔茂向伊娜投去視線,仿佛在說希望她明白,自己在各種意義上「並沒有輕視她」,伊娜卻不知是真明白還是假明白,笑眯眯地問:「我的呢?」

  朔茂頹然垂下頭,又點了一份。

  她們聚集在時髦的茶屋裡,吃著甜點,嘰嘰喳喳、嘻嘻哈哈地謳歌著青春。

  而另一方面,有一個男人正獨自掛在斷崖絕壁上。

  渾身被噴涌的汗水濕透的畳間,因查克拉使用過度而陷入危險狀態,正拼命掙扎著想啃到兵糧丸。

  ———還差一點。

  呼哈,呼哈,連呼吸也變得不規則,眼睛開始無法對焦。

  理性早已消失,只是執著於眼前懸掛的兵糧丸。

  ———還差一點點。

  即使伸出舌頭去觸碰,也夠不到能卷進來的距離。

  從舌尖觸碰到的兵糧丸獲取的微量能量維持著畳間的生命,延長著這極限的地獄。

  ———夠到啊。

  嘴裡鹹鹹的。

  分不清那是汗水還是淚水。

  他知道不會有人來救他。

  扉間大概在等待著畳間的某種變化吧,但畳間不明白那是什麼。

  雙臂被縛,術被封印。

  唯一不需要結印就能發動的「水遁·天泣」,也無法切斷懸掛兵糧丸的線。

  八門遁甲·第二「休門」已經開啟,第三「生門」倒不是說開了會有危險,而是現在的畳間根本打不開。

  無計可施。無論如何掙扎,都夠不到。

  ———飛吧。

  意識飛走了。

  ★

  扉間靜靜地目送著遵循重力消失在溪谷黑暗中的負重們。

  之後必須去回收。

  在扉間的臂彎中,反覆做著深呼吸的畳間沉睡著。

  原本附著在全身的負重消失了,身上只有被汗水浸透的衣服。

  「怎麼樣?」

  「雖然花了點時間,但成功了。」

  用飛雷神之術瞬間移動到準備萬全、等候多時的水戶那裡後,扉間將畳間平放在準備好的床鋪上。

  跑過來的水戶立刻發動醫療忍術,將自己的查克拉注入畳間體內。

  一邊用餘光看著向畳間輸送查克拉的水戶,扉間一邊將盛滿藥液的容器對準沉睡的畳間的嘴邊,慢慢傾斜。

  畳間喉嚨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容器里的藥液逐漸減少。

  這是能促進查克拉恢復的特殊藥物。

  暫時是沒問題了。

  扉間想做的事,是讓畳間掌握某個忍術的「訣竅」。

  那個術就是堪稱時空忍術極致之一的「飛雷神之術」。

  這個要求大量查克拉和時空忍術適應性的術,一旦失敗,不知會被傳送到何處,甚至隱藏著只失去手臂或腿等身體一部分的危險性。

  不是靠半吊子的修行就能到達的頂峰。

  那堪比拷問的嚴酷修煉,是為了削去不必要的查克拉。

  附加的兵糧丸,是為了將向前邁進、「飛起來」的意志提升到極限。

  根據畳間的性格,如果在萬全狀態下使用飛雷神,必定會產生疏忽和傲慢,扉間看穿了這一點,因此他才擅自擺弄畳間的身體,刻上了飛雷神的術式。

  而掛在畳間頭上的苦無,則刻有與刻在畳間身上的飛雷神術式及查克拉相對應的術式。

  「雖然確實花了點時間……」

  扉間原本以為畳間不可能嘗試一兩次就達到能「飛」到眼前苦無的階段,他帶著讚賞的神情注視著弟子的睡顏。

  不過,這也只是剛剛觸及飛雷神之術的「皮毛」而已。

  為了讓他接下來能有意識地「飛起來」,要把他扔進更嚴酷的境地。

  真正的修行現在才開始。

  那麼,知道這件事的畳間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呢——扉間靜靜地加深了嘴角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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