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宇智波朱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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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個晴朗的早晨,畳間他們忍者培養設施·第一期生的成員舉行了畢業典禮。

  成功通過畢業考試,終於獲得下忍資格的孩子們,都拿著分發到的木葉隱村護額,沉浸在感慨之中。

  畳間對分發到的新護額看都不看一眼,只是把那個傷痕累累的舊護額綁在額頭上,為夙願得償的這一刻而激動得渾身顫抖。

  樣子激動萬分的畳間發出一聲歡叫,從窗戶跳出教室,朝著柱間的顏岩舉起了拳頭。

  他的眼角掛著一行淚珠。

  感覺漫長又短暫的一段時光。

  他曾因自身的扭曲而苦惱,被柱間拯救,被伊娜拯救,被朋友拯救,畳間一路走到了這裡。

  雖然沒能讓柱間親眼看到他戴上護額的樣子、沒能回報恩情,但如今的畳間已經成長了。

  他決心懷著作為木葉隱村忍者的驕傲,挺起胸膛,走好自己今後的人生。

  他發誓,要以這樣的生存方式,來回報柱間的恩情。

  他要通過在後世留下『千手畳間』之名,來證明將意志與夢想託付給他的柱間的判斷,絕非錯誤。

  然後——畳間想起了那個對誰都沒說過的、屬於自己的秘密。

  被柱間的話語所壓抑的、畳間前世的記憶,在柱間去世後,正逐漸地,但確實地重新恢復。

  雖然畳間並不主動想去回憶那些處處如同蟲噬般殘缺的記憶,但對照現今的價值觀,他也有了些想法。

  因此,他打算等到擁有相應權勢——成為上忍,或者坐上千手一族族長之位的時候,去追溯自己的根源。

  同時,他也想探尋作為『千手』的新道路。

  雖然有時會因「自己不是自己」這種違和感而痛苦,但畳間已然知曉,自己的身邊有著可靠的夥伴。

  他凝視著柱間的顏岩,心中默念:看著我吧。

  沉醉於未竟的夢想、獨自一人感慨萬千的畳間,如果放任不管,大概會一直沉浸在對柱間的思念中。

  伊娜一記巴掌拍在畳間背上,喊著「恭喜!」。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畳間一邊說著「好痛好痛」一邊回過頭。

  「哦……」

  「怎、怎麼樣?」

  伊娜把護額當作發箍使用,臉頰微微泛紅。

  畳間倒也不是那種會冷漠地甩一句「也就普普通通啦」的男人。

  豈止如此,對於平時扎著馬尾、現在解開頭髮的伊娜,他甚至感到幾分新鮮,老實地發出了讚嘆的聲音。

  「很合適你。」

  互相稱讚的兩人,果然看上去如果放任不管就會一直聊下去。

  這時,看不懂氣氛的八重哈和蝶也插了進來。

  畳間一邊說著「礙事礙事」,揮開纏上來的蝶也,臉上卻浮現著笑容。

  正在以朔茂為中心吵吵嚷嚷、氣氛熱烈的時候,扉間打開教室門出現了。

  「你們這些傢伙,都回房間坐好!」

  從教室里傳來的這句低沉而帶有威懾力的指示,讓平日的喧鬧不知跑到了哪裡去。

  孩子們步調一致地一齊跑回教室。

  負責教師在一旁垂下了肩,心想「平時要是有這一半機靈就好了」。

  另一方面,與其他在嚴肅的扉間的威壓下僵住的孩子們相反,畳間卻在驚訝於扉間這次居然沒有用飛雷神之術瞬移過來。

  在畳間的認知里,扉間=用飛雷神之術登場已經固定化了。

  對於村里最高負責人的登場,孩子們都顯得忐忑不安。

  除了畳間,唯一表現如常的只有朔茂,但就連他也難掩驚訝。

  不過,這設施本就是扉間提議設立的,最高負責人也是扉間。

  既然是第一期生畢業,他特意前來也是預料中事。

  為了打破這緊張氣氛,剛坐下的畳間抬起腰,舉起了手。

  「大叔,怎麼了?」

  「要叫二代目大人。還有,用敬語。」

  面對畳間的詢問,回來的卻是對稱呼的糾正。


  畳間對這番日常互動感到滿意,簡短地回了聲「是」,便坐穩了。

  扉間重新振作,開始講話。

  內容是作為首領的致辭和祝詞。

  畳間只聽進去一半,但其他孩子們似乎都繃緊了神經,生怕聽漏一字一句。

  漫長的講話結束,扉間進入了正題。

  具體來說,首先將孩子們分成3人一組。

  在至今為止的基本小隊·3人一組(三人小組)之上,再配備一名資深忍者作為擔當上忍,採取4人一組(四人小組)的形式。

  沒有安排問答環節,扉間平淡地繼續說明。

  他告知將公布小隊成員名單,並取出了資料。

  說是按念到的順序,3人一組集合,等待各自的擔當上忍。

  此刻滿懷期待的是畳間。

  伊娜和朔茂,加上自己,正好是平時總在一起的三人組。

  他毫不掩飾地期待著,覺得即使成了下忍也會很有趣。

  看到畳間這樣的笑容,扉間在心底嗤笑。

  「第3班。秋道蝶也、奈良露西卡。然後——山中伊娜。」

  「什麼?」

  有反應的是畳間。

  正因為以為肯定會分在一起,才更是如此。

  另一方面,伊娜則一副「沒辦法」接受的樣子,或許是預料到了,並沒有失望的神色。

  這也不無道理。

  山中一族,在木葉隱村誕生之前,就有著與兩個家族結盟的歷史。

  那就是露西卡和蝶也所屬的『奈良』和『秋道』兩族。

  自豪於悠久同盟歷史的山中、奈良、秋道三族,研發出了三族間的聯合忍術,從而在戰亂時代生存了下來。

  重視效率的扉間,比起強行拆散,優先鞏固那些從一開始就能打好配合的成員是必然的。

  他絕沒有要捉弄一下這個囂張弟子的意思。

  「抱歉啦——?」

  伊娜歪著頭雙手合十,惡作劇般地眨了眨眼,果然像是早就預料到這個決定。

  「誒——」

  畳間毫不掩飾失望的聲音,驚訝得抬起的腰又落回了座位。

  「第6班。旗木朔茂、千手畳間。然後——宇智波朱理。」

  「什麼?」

  有反應的又是畳間。

  不僅如此。

  伊娜和朔茂也都有了反應。

  「能把朔茂和伊娜交換一下嗎?」

  「喂!你!?」

  最先開口的是畳間。

  坐在旁邊的朔茂比較用力地敲了下畳間的頭,伊娜則用橡皮砸中了畳間的後腦勺。

  這也是理所當然。

  他們還以為畳間是因為對方是「宇智波」才有此反應。

  雖說是個誤會,但畳間就這麼忽略過去也有問題。

  說到宇智波朱理,她是和畳間他們同期的第一期生成員,正如其名,是宇智波一族的少女。

  森之千手一族與宇智波的爭鬥歷史,在木葉隱村是無人不知的公然事實。

  為什麼要特意把可能引發爭執的兩人分在一起呢?

  孩子們都睜大了眼睛。

  但是,對於孩子們心中的疑問,扉間並未加以說明,只說了「以上」。

  指示孩子們等待擔當上忍到來後,扉間說了幾句簡短的鼓勵之言便離席了。

  拉門嘩啦一聲關上,教室里頓時喧鬧起來。

  蝶也擔心地問著「沒事吧?」,搖晃著被朔茂打趴下的畳間的肩膀。

  伊娜也跑到畳間身邊,發動了水戶親傳的醫療忍術。

  在伊娜的治療下恢復精神的畳間,猛地站起身,立刻離席去追扉間了。

  「大叔!」

  「要叫二代目大人!」

  畳間追上在走廊行走的扉間,緊逼不舍。


  他嚷嚷著剛才的分組,為什麼朔茂就可以,伊娜就不行。

  「閉嘴!」

  扉間一聲喝止,壓低聲音說他太任性了。

  這也很自然。

  正如扉間所說,畳間確實有點傾向於通過給扉間添點麻煩的方式來撒嬌。

  對於扉間的指摘,畳間似乎也有所自覺,唯獨這次老實地低頭認錯:「對不起。」

  看到弟子成長到能認錯就認錯的地步,扉間「嘭」地一聲把手放在畳間肩上。

  關於分組,如前所述,是考慮到山中、秋道、奈良三族的忍術特性所做的判斷,但不僅如此。

  也是考慮到畳間、朔茂、伊娜——三人的實力,也就是所謂的成績好壞。

  文化課成績榮登榜首的伊娜。

  體術、忍術、文化課所有科目成績都名列前茅的朔茂。

  文化課暫且不論,在忍術、體術上取得好成績的畳間。

  將這三人集中在一個小隊裡,明顯會造成戰力過剩——這才是實情。

  畳間無言以對。

  說起來,扉間所做的事雖然看似冷酷,但大多合乎情理,這麼想也是理所當然。

  連柱間都曾被他駁倒,畳間自然不可能是對手。

  然而,人無完人。

  即便是扉間也是如此。

  看似完美的扉間也有弱點。

  那就是他熾熱的內心。

  外表冷酷,實則懷有熱忱靈魂的扉間,也常常會因為過於熱血而採取過當的應對。

  那種時候,能阻止即將失控的扉間的,唯有柱間一人。

  但柱間已不在人世,所以扉間的決定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

  僅僅是把朔茂和畳間分在一起,或許就已經可以說是扉間展現了足夠的溫柔了。

  「畳間。你這傢伙,沒說要拿宇智波朱理和山中伊娜交換嗎?」

  聽到扉間的話,畳間臉上浮現出像是鬧彆扭的表情。

  「我還沒落魄到那種地步啦。」

  這是當然的。

  對著關係沒那麼熟的同班同學,話里話外說「有比你更想組隊的人,你消失吧」,能說出這種話的人,大概沒幾個吧。

  至少畳間不是。

  看著一邊說著「沒辦法啦」一邊撓著頭往回走的畳間的背影,扉間默默地目送著他。

  ★

  「啊,是畳間呢。我們等你呢。」

  等著回來的畳間的,是一位留著天然卷黑髮、眼角溫柔下垂的年輕男子。

  看來在畳間去追扉間期間,第6班的擔當上忍已經出現了。

  對著說「太慢啦」的朔茂,畳間豪爽地道歉:「抱歉抱歉。」

  然後,是在教室里靜靜坐著的宇智波朱理。

  感覺會是個相當有個性的小隊啊——男子,宇智波鏡困擾地撓了撓頭。

  宇智波鏡。

  人如其名,是宇智波一族的人,並且作為特異體質,已經開啟了血繼限界·寫輪眼,是一位優秀的忍者。

  ——想為了村子而戰。

  年幼時就已才華綻放的鏡,後來在被稱為『第一次忍界大戰』的戰爭中,出於自己的意志希望參戰。

  當時在鏡胸中燃燒的強烈意志,甚至說服了因「畢竟還是孩子」而猶豫讓其參戰的柱間。

  柱間被年幼卻熾烈燃燒的鏡的「火之意志」所感動,將鏡作為部下留在身邊。

  雖然最終沒有讓他直接參加戰鬥,但柱間覺得「這小子或許可行」,便照顧他,將自己的「火之意志」傳遞給他。

  現在,鏡因為這份緣分,作為扉間信賴的少數『宇智波』之一,擔任著二代火影近臣的任務。

  ——想把畳間託付給你。

  被叫去的鏡突然聽到扉間這麼說時,不禁沉吟「這可怎麼辦」。

  對方是敬愛的初代火影的孫子,還是「那個」千手的直系。

  作為「宇智波」的自己來當擔當上忍真的合適嗎?


  鏡感到很煩惱。

  但扉間告訴他,正因為你是會這樣煩惱的人,才想把畳間託付給你。

  在態度真摯、眼神中蘊含著堅定意志的扉間面前,鏡終於點了點頭。

  接著,聽扉間講述他那宏大的構想,鏡久違地感到心潮澎湃。

  ——作為初代火影的兄長去世的現在,畳間是最後一個對「宇智波」沒有偏見的千手。

  聽到扉間如此開門見山的話,鏡嚇了一跳。

  因為這無異於公然宣稱,包括扉間在內的所有千手族人,都對宇智波一族抱有某種偏見。

  但是,他同時也表示了理解。

  這正是因為他雖時間不長,但作為扉間的近臣侍奉在側,學習了扉間的想法。

  那是源於對自己一直以來都採取了最佳手段的自負,以及堅信自己的想法必定有利於木葉隱村的強烈意志,必要時甚至能將自身也視為棋子的卓越頭腦——即便是作為宇智波的鏡,也不得不感嘆世間竟有如此忍者。

  那麼他想,扉間並非為了貶低宇智波,而只是作為事實傳達了現狀吧。

  由於斑的襲擊,宇智波的立場並不太好。

  鏡的想法是正確的,扉間接著說道:指向不明的宇智波之愛,若放任不管會很危險——。

  確實如此吧。

  作為同族,鏡說這話也感到心痛,但正因為是同族,也有些能理解的事情。

  即便是鏡,也無法斷言不會出現第二、第三個斑。

  對於熱愛村子的鏡來說,這是難以忍受的事情。

  因此,對於有意地將「宇智波之愛」的方向性集中於『村子』——這一扉間的想法,鏡表示贊同。

  確實,如果所有族人都能像鏡一樣熱愛村子,以扉間為首的村子上層,也就無需警惕宇智波一族的背叛了。

  那麼宇智波一族這邊,也就不用再感到憋屈了。

  這不是壞事。

  雖然這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近乎洗腦的過分方法,但對於熱愛村子的鏡來說,別無他法。

  但是——扉間抱起雙臂。

  他說,這辦法若能在我這一代完成固然好,但在我的政策見效之前,難保不會出現第二、第三個斑。

  扉間認為,除了自己考慮的政策之外,還需要一個能成為對宇智波的抑制力的存在。

  那就是「宇智波鏡」、「千手畳間」和「宇智波朱理」。

  在宇智波中異質般地、愛的方向性與千手相似的鏡。

  雖是千手卻曾顯現偏執之愛的畳間。

  以及,尚未開眼寫輪眼、恰好與畳間同期的「宇智波朱理」。

  簡而言之,就是打算用身為宇智波卻繼承了千手意志的鏡的價值觀,來培養畳間和朱理。

  特別是朱理,她是鏡的妹妹,像哥哥一樣成長的可能性很高。

  如果這再能與畳間相結合……即使朱理有些問題,只要是在作為悲哀·憎惡結晶的寫輪眼開眼之前,無論如何都能修正過來。

  從柱間死後、開始顯露本色的畳間身上看到了可能性的扉間,或許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他想起了亡兄。

  否則,他不會使用如此迂迴的手段,大概只會採取隔離宇智波、讓他們遠離政治的手段就了事了吧。

  但即使如此,這個策略終究只是第二、第三重的保險,而宇智波政策的本質在於一族隔離這件事,扉間從未明言。

  ★

  離開教室後不久,畳間他們被帶到了村子角落的一處演習場。

  鏡依次打量著並排站在打入地面的大圓木前的三人,催促他們做自我介紹。

  他首先不忘作為示範,自己做了自我介紹。

  接著是朔茂和畳間做了些諸如「猿飛佐助的弟子」、「先代之孫」、「喜歡吃的食物是桃子」、「使用短刀」之類不痛不癢的自我介紹。

  但唯有「宇智波朱理」沉默地佇立著。

  宇智波特有的黑髮打理得十分精心而有光澤,在頭部兩側紮起的發束——雙馬尾——光是看著就讓人覺得柔順絲滑,仿佛能幻視到髮絲從手中滑落的樣子。

  看著這位搖晃著兩束頭髮、卻沉默不語、明顯顯得不合群的少女,畳間不可能置之不理。

  他不顧察覺後試圖阻止的朔茂,向少女搭話了。

  「說起來還沒說過話呢。我是千手畳間。也許你會因為千手和宇智波的關係而有些想法,但我不在意那些。今後請多指教啦。」

  畳間無視了抱著頭「啊—糟了」的朔茂,臉上浮現出爽朗的笑容,向朱理伸出手請求握手。

  看著默默凝視著自己伸出的手的少女,畳間覺得她是不是怕生?

  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畳間自己也有類似的地方,所以覺得強求握手也不好。

  他正有些遺憾地想著,既然今後要作為一個團隊相處,總會有機會變熟的,準備收回手時,一陣刺麻的疼痛襲擊了畳間。

  他睜大眼睛看向旁邊,發現自己的手被打得彈到了臉旁邊。

  什麼事!?

  驚訝的畳間將視線轉回朱理——便與那雙仿佛要將人吸進去般的、烏黑美麗的眼眸視線交織。

  那深邃得仿佛要將人吞噬的眼眸,此刻卻像看著污物般扭曲著。

  為什麼非得被這樣的眼神看著不可?

  畳間不明所以地不知所措,這時他注意到朱理手中握著的杖。

  架勢有模有樣。

  他分析是杖術使用者,剛才就是用它打飛了自己的手臂。

  朱理後退一步與畳間拉開距離,用那根杖嘎吱嘎吱地在地上劃了一條線,仿佛在說「不准再靠近」,隨即橫揮杖一閃,斬過空氣。

  「我沒有和千手套近乎的打算。」

  「啊~……」

  「原來是這麼回事。」

  畳間理解了,也明白了當扉間說他和朱理同隊時教室騷動的原因。

  另一方面,鏡則抱住了頭:「這一上來可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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