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宇智波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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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伊娜解除心轉身之術,畳間和伊娜回到現實世界的時候——

  畳間不僅在精神世界,在現實世界裡,臉頰也被一直強忍的淚水打濕了。

  伊娜就在畳間身邊,一直輕撫著他顫抖的脊背。

  畳間是頭號爺爺控,明明想隱藏對柱間的極度喜愛,卻根本藏不住。

  像他這樣的傢伙,如果知道祖父是為了自己而死會變成什麼樣,這對於交往時間很長的伊娜和朔茂來說,是再清楚不過的事情了。

  而且,扉間也是一樣。

  在原本就被認為博愛、友愛之心強烈的千手一族中,扉間察覺到畳間的那份情感有些特殊。

  他對柱間的依戀極其強烈——雖然扉間從不認為這是壞事——但正因為這份專一的情感,他擔心畳間會不會因此而崩潰。

  果然,畳間那強忍淚水、故作堅強,卻又掩蓋不住內心陰鬱的虛偽笑容,讓伊娜和朔茂感到焦躁。

  他們希望畳間能更多地依賴自己。

  多虧了伊娜的努力奮鬥,此刻畳間正前所未有地向伊娜撒著嬌。

  伊娜也流露出完成了使命的女性的、充滿慈愛的表情。

  ———有兩個身影,正守護著這樣的兩人。

  在醫院大樓外,樹葉繁茂的樹影之中。

  「啊,畳間抱住伊娜了!」

  「喂,你聲音太大了。」

  那真身,是旗木朔茂和犬冢八重哈。

  朔茂在白天就注意到伊娜一直在仔細觀察畳間。

  他猜到伊娜可能有什麼打算,所以在奈良露西卡問「伊娜在哪?」時,就推說不知道。

  「不過,八重哈,沒想到你也注意到了。風丸,幫大忙了。」

  「汪!」

  「噓——,安靜點。」

  微笑著的朔茂用手輕輕撫摸著風丸的頭。

  看著高興地搖著尾巴的風丸,八重哈鼓起臉頰,「嗚——」地鬧起彆扭。

  朔茂向對著「那是我的搭檔!」生氣的八重哈道了歉,收回了撫摸風丸的手。

  風丸依依不捨地看著那隻手。

  據說犬冢八重哈憑藉她天生的直覺力,察覺到了畳間的變化和伊娜的潛伏,時不時會有差點說出口、可能破壞伊娜計劃的話語。

  朔茂和風丸相互配合,把這些話都給糊弄過去了。

  八重哈嘟囔著「我又不知道嘛」,眼看著就蔫了下去。

  朔茂看不下去了。

  「不過,謝謝你,八重哈。」

  「謝什麼?」

  「謝謝你擔心畳間。」

  「說什麼呢!畳間是我的朋友!又不是你朔茂一個人的朋友。」

  八重哈鼓起臉頰,一副「豈有此理」的樣子,在朔茂眼中卻顯得耀眼。

  看來經過角都一戰,和畳間共同經歷了修羅場後,自己內心竟產生了畳間的友人『只有』自己這種傲慢的想法。

  他在心裡默默感謝指出了這一點的八重哈。

  當然,八重哈大概並沒有意識到這點。

  朔茂心想,得為自己輕視了八重哈的心意而道歉。

  「說得對。抱歉。」

  對於老實道歉的朔茂,八重哈心滿意足地挺起胸說:「知道就好。」

  雖然本沒有誰輸誰贏,但朔茂覺得這次的事自己算是完全被將了一軍,對八重哈那比自己想像中要聰慧的地方評價提高了。

  「吶,朔茂。我們不用過去嗎?」

  「看起來,已經不要緊了。我們還是別去了吧。」

  朔茂悄無聲息地從樹上落下,朝八重哈招招手,示意她「過來過來」,然後悄悄地朝著醫院出口走去。

  八重哈也慌慌張張地,但同樣不發出聲音,跟上了朔茂。

  朔茂的腳步輕快,看來真的已經沒有擔心的事了。

  「對不起啊,八重哈。拖你到這麼晚。我送你回去。」

  「嗯!兩個人一起回去更開心。不過,真的不用去見見畳間嗎?他不是已經恢復了嗎……」


  「『恢復』這個詞用得真妙。不過,就像我剛才說的,看來已經沒問題了,明天見也行。而且———」

  「而且?」

  「男人啊,有不想被女孩子看到的一面。」

  朔茂回過頭笑了笑。

  他本想稍微耍個帥,但八重哈似乎完全沒興趣。

  朔茂沮喪地垂下肩膀。

  「是這樣嗎?可是,伊娜不是看到了嗎?」

  「是啊。伊娜是特別的。」

  八重哈「誒——」地鬧起彆扭。

  說伊娜特別,並不一定就意味著八重哈不特別,但八重哈總覺得像是被排除在外了,顯得很不滿。

  朔茂安撫著她說「好啦好啦」。

  對於八重哈「如果女的不行,那身為男生的朔茂你去了不就好了嗎?」的疑問,朔茂臉上浮現出苦笑,仿佛在說「真拿你沒辦法」。

  「男人啊,也有『不想被男人看到的一面』哦。」

  「那不就是說,不想被任何人看到嗎?」

  「有點不一樣,不過差不多是那種感覺吧。」

  「可是,伊娜不是看到了嗎?」

  「是啊。伊娜是特別的。」

  果然,八重哈又「誒——」地鬧起彆扭。

  「就是這樣的嗎?」

  「就是這樣的。」

  「真麻煩!」

  「是啊。」

  「可是,我和朔茂不也都看到了嗎?」

  「是啊。我們就當是秘密吧。畳間肯定也希望這樣的。」

  「畳間真是個讓人沒轍的傢伙!」

  「確實呢——」

  ———真是個,讓人沒轍的傢伙。

  如果伊娜沒有行動,朔茂本打算用自己的方式去開導畳間的,他緊緊握住了布滿傷痕的手掌。

  伴隨著歡快的聲音,兩個身影融入了夜的黑暗之中。

  ———總算是,走了啊。

  這是早已察覺的山中伊娜。

  她一邊忍受著被人注視的羞恥,一邊拼命吸引畳間的注意力,不讓他察覺到外面兩人的存在。

  她放鬆了一直緊繃的警戒心,也像是累了一樣靠在了畳間身上。

  哭累了睡著的畳間,因為天空的炫目光亮而醒來。

  醒來後感受到的,是仿佛時隔多日泡了個晨澡般的、無比的爽快感。

  眼睛雖然有些刺痛,但身心都充滿了仿佛長期便秘得到解脫般的解放感。

  腳邊感受到的舒適重量,是睡著的伊娜。

  她靠著畳間的床,趴著睡著了。

  畳間用手梳理著伊娜那光澤亮麗的頭髮,那頭髮就像光芒一樣,從他的指縫間滑落。

  「好刺眼……」

  望向窗外,是萬里無雲的藍天,以及照耀大地的一輪明日。

  啪嗒——,一滴水滴落在畳間的臉頰上。

  等到它在床單上暈開痕跡時,畳間的臉上,已經浮現出了微笑。

  ★

  「嗚嗚嗚……爺爺……」

  「哥哥,還在哭嗎?」

  「你就隨他去吧——,綱手。」

  回歸後過了一陣子,畳間被允許出院了。

  極端的查克拉量減少,似乎是由於肉體和精神的紊亂引起的,自從和伊娜共度那一夜後精神得到解放,他的查克拉就眼看著恢復起來了。

  之後,畳間雖然回到了以往的日常生活中,但果然沒那麼容易徹底放下柱間的死,經常會因為一些小事就嚎啕大哭起來。

  家人們都覺得,比起忍耐,讓他哭個痛快要好得多,所以就隨他去了。

  在忍者培養所也會哭出來,所以同學們一開始也帶著困惑擔心他,但隨著次數增多,也就不太在意了。

  因為就算哭出來也會馬上止住恢復原樣,所以每當畳間開始哭的時候,大家都會悄悄地塞住自己的耳朵。


  另一方面,在與角都戰鬥後,人生經驗急速積累的伊娜,原本愛哭的毛病消失了,成長為一名堅強的女性。

  「哥哥,差不多該放下了吧?」

  「是啊。差不多是時候了。」

  果然,畳間已經停止了哭泣,綱手一臉無奈地按著自己的額頭。

  伊娜看著這樣的兄妹笑了起來。

  這次畳間哭出來的原因是盆栽攤檔。

  畳間在那之後接手照料柱間的盆栽,但似乎在外面看感覺又不一樣。

  剛出院那會兒,光是看到顏岩就會哇哇大哭,所以現在已經是成長很多了。

  綱手和伊娜帶著畳間來到了商店街。

  目的是為即將過生日的朔茂挑選禮物。

  經過伊娜和畳間這層關係,綱手和朔茂也算熟識了,所以對伊娜的提議,綱手也很有興致。

  反而到最後都在牴觸的是畳間。

  他說什麼「男人之間不需要禮物」、「友情不是形式」,想用這些話搪塞過去,結果被綱手一拳打倒,強制帶了過來。

  這是自那件事以後,因為畳間開始連體術修行也投入精力、導致陪她玩的時間變少了的綱手,所使出的、盡了她全力的任性。

  畳間當然也察覺到了,但被打的地方超級痛。

  站起身的畳間用拳頭輕輕敲了下綱手的頭說她「太過分了」,綱手因為自己的心意沒被理解而眼眶含淚。

  伊娜知道綱手的心情所以有點擔心,但聽到畳間背過身去小聲嘀咕「要不還是去賭場吧」,便「呼」地嘆了口氣。

  作為嗜賭兄妹一員的綱手感動地說「哥哥……」,但伊娜心裡強烈地想:年紀輕輕的為什麼就喜歡賭博呢。

  畳間和綱手顯然比起給朔茂選禮物本身,更期待之後等待的賭博。

  綱手倒是在認真地給朔茂選禮物,但畳間卻指著熊布偶說「那個不就挺好嘛」。

  伊娜拍打了畳間一下,說「那是你的搭檔吧!」,又覺得今天也依舊努力修行的朔茂有點可憐,讓畳間再好好選選。

  話雖如此,該送什麼好這個問題相當難辦。

  但是,這種事情——為了購物而煩惱這種行為——正是女性陣營所喜歡的。

  伊娜和綱手把畳間晾在一邊,興奮地討論著是送食物好、書好、還是忍具好。

  畳間想起來,其實他已經買好並藏在房間裡的、給朔茂的禮物——兵糧丸、增血丸之類的藥劑套裝。

  那傢伙也總是受傷啊——每天都像被老師扉間操練得狼狽不堪的畳間,不禁對朔茂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畳間羨慕能和綱手一起得到水戶溫柔指導的伊娜,不由得投去了帶點怨恨的視線。

  但伊娜是感知型。

  她眯起眼睛回過頭,「幹嘛?」地威嚇畳間。

  「沒什麼。」畳間兩手抱著後腦勺,聳了聳肩。

  「你性格變了呢」——這是山中伊娜的證詞。

  從那一夜之後,畳間的性格就一點點地改變了。

  倒不是說變得野蠻了或者像沒了保險銷的刀一樣容易爆發,而是像祛除了附身之物似的,模仿柱間的行為變少了。

  另一方面,這也意味著柱間那種與生俱來的溫柔也淡薄了,他開始帶著一種略帶苦澀的、像大人一樣的、微妙地有些危險的氛圍。

  女性陣營覺得這樣也不錯,但只有伊娜認為,他這是在不同於賭博的方向上,朝著廢柴人生加速前進了。

  這是因為伊娜在精神世界對畳間傳達的、充滿愛與溫柔的痛罵,把畳間的假面全都摘掉了的緣故,但伊娜自己並沒有察覺。

  當然,已經浸入骨子裡的賭博和開始做的盆栽照料並沒有停止,但不再像以前那樣過度沉迷賭博,或者不斷增加盆栽把房間塞滿了。

  以水戶為首,對賭博沒什麼好臉色的人們都覺得這是好趨勢,露出了笑容。

  另一方面,綱手似乎是天生的賭徒,反而更加沉迷了。

  唯一擔心的是,扉間怕他因為柱間不在了而改變了模仿的對象,但看到畳間似乎找到了自己的生活方式、平靜下來的樣子,他確信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

  現在,也許是從盆栽衍生出來的興趣,畳間在院子裡種下了他愛吃的桃樹,每天都樂在其中地照料著。


  「哎呀,這不是日斬大哥嗎?」

  「哦,是、是畳間啊。」

  在商店街閒逛的一行人,遇到了提著購物袋的猿飛日斬。

  一行人各自低頭打招呼,但日斬卻顯得坐立不安。

  看樣子是想快點離開,不停地瞟著道路前方。

  「哈哈……」畳間臉上露出了壞笑。

  「日斬大哥,買了什麼呀?」

  「啊,不,這個是……。是書。」

  看他那心神不定的樣子,果然——畳間嗤笑起來。

  因為之前那件事,伊娜和綱手都認為日斬是個人品優秀、很棒的忍者。

  特別是綱手親近他的程度,堪比對待畳間,這讓畳間平日裡常常感到不是滋味。

  「是忍術書嗎?」對於伊娜的詢問,日斬回答「正是」。

  畳間忍不住想笑。

  「是什麼樣的書呢?」對於綱手的話,日斬含糊其辭地說是什麼躲避敵人陷阱之類的……。

  「確實是躲避敵人陷阱類的書呢。」畳間說道。

  「真不愧是初代和二代的學生、我的大師兄。果然是平日裡從不鬆懈訓練啊。」

  「正、正是。」

  對於畳間意想不到的幫腔,日斬眼睛一亮,立刻順著說了下去。

  卻不知那是個陷阱。

  「是記載了應對哪種陷阱的方法的書呢?」

  「那、那個嘛……」

  「是隱秘行動之類的?」

  「對、對。」

  「是間諜之類的?」

  「正是。」

  「是美人計之類的?」

  「沒錯……。呃,不、不……」

  「從袋子裡能看到照片哦。」

  「什麼!?……啊。」

  不愧是忍者。

  伊娜和綱手都知道「美人計」的意思。

  那麼——她們的目光轉向了日斬手裡提著的購物袋。

  「手滑了——」畳間投擲出苦無,靈巧地只切開了購物袋。

  不堪入目的色情書刊悽慘地散落在路邊。

  而且封面清一色都是胸部巨大的妙齡女性的特殊春宮圖。

  日斬尖叫著,把散落的書掃到身下試圖藏起來。

  就連因為蝶也和畳間的互動而對此類事情有些習慣的伊娜,也投去了冰冷的目光。

  是的。

  猿飛日斬儘管外表爽朗,內里卻是個無可救藥的大色狼。

  「日斬,你這是……」

  「琵、琵琶子,不是這樣的!」

  這時路過的是和日斬傳出緋聞的琵琶子女士。

  看著哆哆嗦嗦發抖的琵琶子,日斬態度曖昧不明。

  看著上面登著和琵琶子類型完全不同的女性的春宮圖,琵琶子那分不清是哭是怒的表情變得如同般若般猙獰。

  對情侶吵架興致勃勃的伊娜和綱手,表面上露出擔心的表情,底下卻藏不住閃閃發光的眼神。

  琵琶子忍不住跑開了,日斬慌忙追了上去。

  被留下的那捆雜誌。

  畳間提出的「由我負責處理掉」的建議被瞬間否決,最後決定由伊娜保管,日後歸還給日斬。

  但是,畳間心想。

  被年紀小的女孩子遞交這種下流雜誌,男人的心境究竟會是怎樣的呢?

  畳間為自己所犯罪行的嚴重性流下了冷汗。

  太陽快下山的時候,兩位女性總算像是心滿意足了。

  她們甚至讓畳間用影分身來當搬運工,帶著滿足的表情踏上了歸途。

  畳間看著塞滿了女裝的袋子,心想這裡面到底哪個是給朔茂的禮物呢。

  後來聽說,日斬曾表情嚴肅地來找扉間商量,結果被扉間狠狠訓斥了一頓。

  ★

  距離先代火影·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的戰鬥,已經過去了數年。

  人們將因兩人戰鬥餘波而產生的瀑布,稱為『終結之谷』。

  雖然扉間並不太積極,但在木葉隱村,興起了一場要在『終結之谷』為這兩人建造石像的運動。

  這是二代政權過渡後不久,一些老人們的願望,希望在生前柱間的樣貌從人們記憶中淡去之前,能將其形態保留下來。

  因為在瀑隱村事件中打壓過老人們的意見,所以這次必須採納,而且扉間對於建造兄長的石像也沒有異議。

  問題在於另一個人,宇智波斑那邊。

  坦白說,扉間不喜歡宇智波斑。

  甚至可以說是厭惡。

  這源於斑一方面肆意踐踏柱間的厚意,一方面又對柱間展現出驚人的執著,即使結盟後也說些莫名其妙的話離開村子,最終竟企圖襲擊村子、想要毀滅村子與柱間,這種自私自利的行為。

  說實話,像斑的雕像,根本不想特地耗費經費去建造。

  但是,也有不得已的情況。

  提出要建造斑雕像的,果然還是同族的宇智波一族。

  意思好像是說,既然要建千手族長的雕像,那我們族長也得建。

  雖然斑死了,勢力衰退了,但不安分的分子依然存在。

  不能保證不會因為積壓不滿而出現第二、第三個斑,所以也不能斷然拒絕。

  宇智波一族,在戰國時代,是與柱間、扉間、畳間所在的『千手』並立的最強一族。

  一般認為,千手一族重視愛,而宇智波一族則重視『術的力量』本身——但其實並非如此。

  宇智波術的力量本質,源於其深厚的愛。

  不知為何,宇智波一族是擁有強烈愛情,卻又抑制著這份感情的一族。

  一旦宇智波族人覺醒了愛,並且解除了抑制,他們就會成為人格非常優秀的人物;但反過來,一旦失去了那份愛——精神傾向會急劇反轉,變成被深重憎惡所困的怪物。

  那份憎惡會隨著愛的深度而增加,而憎惡越深,宇智波一族的忍者的武力就會大幅增強。

  即使現階段只是微不足道的力量,也絕不能掉以輕心。

  如果那個宇智波族人的愛足夠深,然後失去了那份愛,讓深重的憎惡寄宿於身的話——那麼,『巨大的邪惡』就會突然出現在村子裡。

  不過,扉間也並不認為其他族群就能無條件信任。

  只是說,宇智波一族是最需要警惕的一族。

  實際上,除了宇智波之外,至今也有不少人想利用哥哥·柱間的天真,從內部蠶食村子——但所有這些都被扉間擊退了。

  像這樣給哥哥收拾爛攤子的事,在哥哥去世後,反而讓他有點懷念了。

  對扉間而言,他想儘可能排除宇智波的潛在危險因素。

  但是,既不能動用武力,斷然拒絕也不是上策。

  從柱間生前開始,扉間最頭疼的事情之一,就是宇智波一族的待遇問題。

  他不是沒想過,不如在戰國時代就把他們一族全滅算了,但自己的部下中有一位名叫『宇智波鏡』的宇智波族人,他擁有不輸於首席弟子猿飛日斬的實力和高尚的志向,所以不能一概而論地將所有『宇智波』混為一談。

  只是扉間想著,在自己這一代儘可能拔掉宇智波的牙,讓他們變得無能,再交給下一個時代。

  因為他相信,斬斷後顧之憂,是先輩的職責。

  「大叔,這是什麼。爺爺的雕像?」

  「不是大叔。是二代目大人。」

  柱間像和斑像。

  扉間正盤腿坐著,盯著設計圖思考著該怎麼辦,畳間從他身後探出頭來。

  修行之後也需要適當的休息。

  今天是久違的自由時間。

  ———是誰呢。總覺得,有點懷念。

  這是畳間看到宇智波斑雕像完成圖的第一印象。

  總覺得在哪裡見過,卻又想不起來。

  這種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的難受感覺,讓畳間無法忍受。

  「大叔,這個……?」


  「宇智波斑。你這傢伙應該也見過他本人。是與千手並立的宇智波一族的前任族長。」

  同時也是——雖然非常遺憾——哥哥的摯友。

  這句話,扉間藏在了心裡。

  因為他覺得沒必要特意說出來,而且也不想提起斑的話題。

  「不記得了嗎,也難怪。你這傢伙當時還是個小鬼——而且,那還是在那個男人離開村子之前的事了。」

  「宇智波,斑……」

  那是在畳間剛出生不久時候的事。

  是在柱間和斑之間,尚未出現深刻裂痕之前的故事。

  為長孫誕生而興奮不已的柱間,當然跑去向摯友斑介紹畳間。

  那時還算溫和的斑,對抱著剛出生嬰兒出現的柱間感到驚訝並送上祝福後,責備他說把千手的嬰兒帶到宇智波一族居住地也太不像話了,然後兩人一起把興高采烈的柱間送回了家。

  據說當時,年幼的畳間曾被斑抱在手裡。

  斑因為長相兇惡,通常容易被小孩子害怕。

  但據後來柱間說,斑對於即使被他抱著也沒有哭鬧的稀有嬰兒,顯得有點高興。

  說到這裡,扉間已經累了。

  憑什麼非得講仇敵的好話啊。

  「大叔,等我成了下忍,能讓我幫忙造這個雕像嗎?我會接任務的。」

  雖然覺得這話說得太早,但確實再過不久,下忍考試就在等著畳間了。

  已經到這個時候了啊,扉間望著窗外的村子。

  這是激盪的一年,但總算熬過來了。

  不過意外的是,畳間想幫忙的不是柱間而是斑的雕像製作。

  扉間本以為,就算要幫忙,也肯定是柱間的雕像那邊。

  扉間問為什麼,畳間回答。

  ———既然是爺爺說是摯友的男人,那肯定是個配得上這個稱呼的男人吧。我只是覺得,在千手這邊,哪怕只有一個人覺得他「可以存在」也不錯。

  「可以存在」具體是什麼意思,畳間沒有明說,但扉間大概理解了。

  ———原來如此。這是與哥哥和我都不同的存在方式,但這確實是確鑿的火之意志。

  從那之後過了一年。

  看來果然已經,不需要擔心了——扉間感到有些高興。

  畳間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催促扉間繼續講斑的故事。

  「知道了。」扉間嘆了口氣。

  雖然不情願,但還是儘可能滿足弟子的請求,這正是以日斬為首,年輕人們仰慕扉間的原因。

  扉間開始講述戰國時代最強一角。

  與忍界最強·千手柱間勢均力敵的——雖然不可否認柱間因為友情而略有留手——擁有引以為傲實力的存在。

  那足以燒盡森林的火遁,能橫掃數百軍勢的體術,以及最強的瞳術·萬花筒寫輪眼。

  聽著扉間講述的那傳奇般的力量,年輕的畳間普通地興奮了起來。

  另一方面,感到厭煩的是扉間。

  對扉間來說,斑根本不是什麼傳說,而是從小就一直親眼目睹的、原尺寸的威脅和麻煩的根源。

  憑什麼非得大講特講仇敵的事跡啊,扉間垂頭喪氣。

  「和柱間爺爺誰更強?」——對於畳間的提問,扉間暗自挺胸回答「當然是大哥」

  但對於「那和扉間大叔你比誰更強?」這個問題,扉間沉默了。

  扉間也是最強一角。

  是最速的忍者兼開發者。

  他自認為根據應對方法不會落後,但真要說誰更強……這很難說…或者說很難說出口。

  雖然面無表情,但仔細看的話,扉間那困擾的表情可不是能隨便看到的。

  畳間覺得自己看到了稀罕東西,正暗自得意,但扉間可不是沒注意到畳間的樣子。

  畳間還沒意識到,這之後會以怎樣的形式報應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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