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龍旗北指
居庸關外，天地為之變色。
李自成的二十萬主力，如同無盡的蝗潮，覆蓋了目力所及的一切原野。
營盤連綿，旌旗招展，仿佛一夜之間生長出了一座巨大的、充滿殺伐之氣的城市。
人喊馬嘶，金鼓之聲晝夜不息，沉重的壓力如同實質，壓得關牆上的每一個明軍士兵幾乎喘不過氣。
中軍大帳內，氣氛凝重如鐵。
劉宗敏卸去了甲冑，單膝跪地，低著頭，卻能感受到來自御座之上那冰冷的目光。
「劉宗敏！」李自成的聲音里壓抑著雷霆之怒，「五萬前鋒，折損近半！寸功未立，反挫我軍銳氣！你可知罪？！」
劉宗敏腮幫子鼓了鼓，悶聲道：「臣……知罪！是臣輕敵冒進，甘受陛下責罰！」他心中卻是翻江倒海，滿是不服與怨懟。
「責罰？」李自成冷哼一聲，「大戰在即，朕暫不治你的罪！但從即日起，你部兵馬打散編入中軍，歸制將軍李過統一節制！你，就在朕帳前聽用！」
這無疑是剝奪了劉宗敏的直接兵權。劉宗敏拳頭驟然握緊，指甲幾乎掐進肉里，卻只能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臣……領旨謝恩！」
李自成不再看他，轉向牛金星、宋獻策等人，決然道：「居庸關，是最後一道門檻！踏過去，北京就在眼前！傳朕旨意，全軍休整一日！明日開始，各營輪番上陣，不分晝夜，給朕猛攻！朕要不惜一切代價，踏平此關！」
---
消息傳回北京，剛剛因鷹嘴峽小勝而稍緩的神經再次緊繃到極致。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暗地裡蔓延。
乾清宮內，朱元璋看著駱養性密報的，關於朝中某些官員私下議論「遷都南京暫避鋒芒」或「或可遣使議和」的言論，臉上如同覆蓋了一層寒霜。
「議和？遷都？」他猛地將密報拍在御案上，聲音如同金鐵交鳴，「放屁！簡直是亡國之音！李自成傾巢而來，是為滅國！豈是金銀女子可以打發的？遷都？放棄北京，則北方盡失，人心盡喪，與亡國何異！」
他目光掃過殿內噤若寒蟬的幾位內閣大臣，斬釘截鐵道：「傳旨！朕，將再赴居庸關！」
「陛下！」一位老臣驚呼，「萬乘之尊，豈可屢屢親臨險地！京師乃根本，還需陛下坐鎮啊！」
「坐鎮？」朱元璋厲聲打斷，「前線若崩，京師就是一座孤城！朕在居庸關，守的是國門，穩的是軍心！朕意已決，不必再議！」
當夜，北京德勝門再次悄然洞開。
朱元璋依舊只帶著王承恩和數百最精銳的錦衣衛扈從，如同暗夜中的一支利箭，射向西北方向的烽火之地。
他的到來，再次讓傷痕累累的居庸關沸騰起來。
士兵們看著額角傷疤未褪、風塵僕僕的皇帝，疲憊的眼神中重新燃起火焰。
朱元璋沒有廢話，直接登上最前沿的城牆，指著城外無邊無際的敵營，對周圍的士兵吼道：
「都看見了嗎？
流寇人再多，也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挨了刀照樣見閻王！
咱們身後就是北京城！就是你們的父母妻兒！
沒退路了！
唯一的路，就是跟著咱，在這居庸關下，殺出一條血路！
守住！朕與爾等同在，與國門共存亡！」
「萬歲！萬歲！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壓過了關外敵營的喧囂。
---
總兵府內，燭火通明，軍事會議的氣氛比外面的夜色還要沉重。
「……敵軍勢大，若一味死守，我軍兵力、物資消耗巨大，恐……難以持久。」唐通面帶憂色，說出了所有人的擔心。
周遇吉眉頭緊鎖：「正面硬撼，我軍必吃大虧。需尋他法，以挫敵銳氣。」
朱元璋沉默地聽著，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最終停留在居庸關側後，一片代表崎嶇山地的區域。
「守，是等死。」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心中一凜，「必須出擊，打亂李自成的部署！」
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如鷹，看向周遇吉：「周遇吉，朕給你京營最精銳的五千騎兵！多帶火油、火藥、『一窩蜂』！給你兩天時間，尋熟悉山路的嚮導，從北面深山繞出去，給朕插到李自成大軍的側後去！」
他手指重重點向地圖上標註的敵軍後勤區域和可能的中軍位置：「你的任務，不是殺敵多少！是找到他的糧草囤積地，給朕燒了！或者，找到機會，突襲他的中軍帥帳！一擊即走，絕不戀戰！要讓李自成首尾不能相顧，軍心自亂！」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迂迴敵後，深入數十萬大軍腹地，這簡直是九死一生的任務！
「陛下！此計太過行險！周將軍若有不測，我軍折損大將，關城危矣！」唐通急忙勸阻。
周遇吉卻猛地站起身，抱拳躬身，聲音斬釘截鐵：「陛下！末將願往！縱是刀山火海，亦不辱命！」
朱元璋深深地看著周遇吉：「好！朕等你捷報！事成之後，封侯之賞，朕絕不吝惜！」
會議散去，已是深夜。朱元璋獨自站在院中，望著星空。
王承恩悄步上前。
「皇爺，洪承疇那邊……近日與幾個舊部往來密切。遼東駱養性又來報，多爾袞大軍已至寧遠附近，動向不明。」
朱元璋眼中寒光一閃：
「告訴盯著洪承疇的人，給朕看緊了！
非常時期，若有異動，可先斬後奏！
至於建奴……」他頓了頓，「讓吳三桂給朕死死頂住！
再派人去瀋陽，告訴多爾袞，朕願開互市，許以重利，哪怕只能拖延他一個月！」
---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朱元璋與周遇吉並肩立於居庸關冰冷的牆垛前。
關外，敵營的燈火如同地獄的入口，無聲地散發著恐怖。
「此去，九死一生。」朱元璋的聲音在寒風中異常清晰，「但大明的國運，或許就繫於你此舉之上。記住，不必戀戰，一擊即走，朕要你活著回來。」
周遇吉單膝跪地，抱拳過頭，聲音沉穩而決絕：「陛下放心！末將此去，縱粉身碎骨，亦必攪他個天翻地覆！為了大明！」
朱元璋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投向那無邊的黑暗，喃喃道：「這一戰，爭的不是一座關，也不是一座城，是這華夏山河，未來的氣運……」
李自成的二十萬主力，如同無盡的蝗潮，覆蓋了目力所及的一切原野。
營盤連綿，旌旗招展，仿佛一夜之間生長出了一座巨大的、充滿殺伐之氣的城市。
人喊馬嘶，金鼓之聲晝夜不息，沉重的壓力如同實質，壓得關牆上的每一個明軍士兵幾乎喘不過氣。
中軍大帳內，氣氛凝重如鐵。
劉宗敏卸去了甲冑，單膝跪地，低著頭，卻能感受到來自御座之上那冰冷的目光。
「劉宗敏！」李自成的聲音里壓抑著雷霆之怒，「五萬前鋒，折損近半！寸功未立，反挫我軍銳氣！你可知罪？！」
劉宗敏腮幫子鼓了鼓，悶聲道：「臣……知罪！是臣輕敵冒進，甘受陛下責罰！」他心中卻是翻江倒海，滿是不服與怨懟。
「責罰？」李自成冷哼一聲，「大戰在即，朕暫不治你的罪！但從即日起，你部兵馬打散編入中軍，歸制將軍李過統一節制！你，就在朕帳前聽用！」
這無疑是剝奪了劉宗敏的直接兵權。劉宗敏拳頭驟然握緊，指甲幾乎掐進肉里，卻只能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臣……領旨謝恩！」
李自成不再看他，轉向牛金星、宋獻策等人，決然道：「居庸關，是最後一道門檻！踏過去，北京就在眼前！傳朕旨意，全軍休整一日！明日開始，各營輪番上陣，不分晝夜，給朕猛攻！朕要不惜一切代價，踏平此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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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回北京，剛剛因鷹嘴峽小勝而稍緩的神經再次緊繃到極致。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暗地裡蔓延。
乾清宮內，朱元璋看著駱養性密報的，關於朝中某些官員私下議論「遷都南京暫避鋒芒」或「或可遣使議和」的言論，臉上如同覆蓋了一層寒霜。
「議和？遷都？」他猛地將密報拍在御案上，聲音如同金鐵交鳴，「放屁！簡直是亡國之音！李自成傾巢而來，是為滅國！豈是金銀女子可以打發的？遷都？放棄北京，則北方盡失，人心盡喪，與亡國何異！」
他目光掃過殿內噤若寒蟬的幾位內閣大臣，斬釘截鐵道：「傳旨！朕，將再赴居庸關！」
「陛下！」一位老臣驚呼，「萬乘之尊，豈可屢屢親臨險地！京師乃根本，還需陛下坐鎮啊！」
「坐鎮？」朱元璋厲聲打斷，「前線若崩，京師就是一座孤城！朕在居庸關，守的是國門，穩的是軍心！朕意已決，不必再議！」
當夜，北京德勝門再次悄然洞開。
朱元璋依舊只帶著王承恩和數百最精銳的錦衣衛扈從，如同暗夜中的一支利箭，射向西北方向的烽火之地。
他的到來，再次讓傷痕累累的居庸關沸騰起來。
士兵們看著額角傷疤未褪、風塵僕僕的皇帝，疲憊的眼神中重新燃起火焰。
朱元璋沒有廢話，直接登上最前沿的城牆，指著城外無邊無際的敵營，對周圍的士兵吼道：
「都看見了嗎？
流寇人再多，也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挨了刀照樣見閻王！
咱們身後就是北京城！就是你們的父母妻兒！
沒退路了！
唯一的路，就是跟著咱，在這居庸關下，殺出一條血路！
守住！朕與爾等同在，與國門共存亡！」
「萬歲！萬歲！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壓過了關外敵營的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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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兵府內，燭火通明，軍事會議的氣氛比外面的夜色還要沉重。
「……敵軍勢大，若一味死守，我軍兵力、物資消耗巨大，恐……難以持久。」唐通面帶憂色，說出了所有人的擔心。
周遇吉眉頭緊鎖：「正面硬撼，我軍必吃大虧。需尋他法，以挫敵銳氣。」
朱元璋沉默地聽著，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最終停留在居庸關側後，一片代表崎嶇山地的區域。
「守，是等死。」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心中一凜，「必須出擊，打亂李自成的部署！」
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如鷹，看向周遇吉：「周遇吉，朕給你京營最精銳的五千騎兵！多帶火油、火藥、『一窩蜂』！給你兩天時間，尋熟悉山路的嚮導，從北面深山繞出去，給朕插到李自成大軍的側後去！」
他手指重重點向地圖上標註的敵軍後勤區域和可能的中軍位置：「你的任務，不是殺敵多少！是找到他的糧草囤積地，給朕燒了！或者，找到機會，突襲他的中軍帥帳！一擊即走，絕不戀戰！要讓李自成首尾不能相顧，軍心自亂！」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迂迴敵後，深入數十萬大軍腹地，這簡直是九死一生的任務！
「陛下！此計太過行險！周將軍若有不測，我軍折損大將，關城危矣！」唐通急忙勸阻。
周遇吉卻猛地站起身，抱拳躬身，聲音斬釘截鐵：「陛下！末將願往！縱是刀山火海，亦不辱命！」
朱元璋深深地看著周遇吉：「好！朕等你捷報！事成之後，封侯之賞，朕絕不吝惜！」
會議散去，已是深夜。朱元璋獨自站在院中，望著星空。
王承恩悄步上前。
「皇爺，洪承疇那邊……近日與幾個舊部往來密切。遼東駱養性又來報，多爾袞大軍已至寧遠附近，動向不明。」
朱元璋眼中寒光一閃：
「告訴盯著洪承疇的人，給朕看緊了！
非常時期，若有異動，可先斬後奏！
至於建奴……」他頓了頓，「讓吳三桂給朕死死頂住！
再派人去瀋陽，告訴多爾袞，朕願開互市，許以重利，哪怕只能拖延他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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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朱元璋與周遇吉並肩立於居庸關冰冷的牆垛前。
關外，敵營的燈火如同地獄的入口，無聲地散發著恐怖。
「此去，九死一生。」朱元璋的聲音在寒風中異常清晰，「但大明的國運，或許就繫於你此舉之上。記住，不必戀戰，一擊即走，朕要你活著回來。」
周遇吉單膝跪地，抱拳過頭，聲音沉穩而決絕：「陛下放心！末將此去，縱粉身碎骨，亦必攪他個天翻地覆！為了大明！」
朱元璋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投向那無邊的黑暗，喃喃道：「這一戰，爭的不是一座關，也不是一座城，是這華夏山河，未來的氣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