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鋒鏑初試
劉宗敏的五萬前鋒，如同一股脫韁的鐵流，在山西乾涸的土地上捲起漫天黃塵。
他拒絕了部下稍作休整的建議，馬鞭直指東方。
「休整？休整個鳥！」他朝著勸阻的副將咆哮。
「李過那小子就在屁股後面跟著，老子停下，功勞豈不是讓他撿了去？
明狗聞風喪膽，只會縮在烏龜殼裡！
加速前進！
誰敢拖慢大軍，老子砍了他的腦袋！」
沿途所過州縣，大多城門緊閉，城外村落空空如也，連口水井都被填埋。
堅壁清野的跡象明顯。
「呸！沒卵子的貨色！」劉宗敏對此嗤之以鼻，認為這更證明了明軍的懦弱和無能。
他心中那股證明自己、壓倒李過、乃至隱隱向李自成示威的念頭，燃燒得越發熾烈。
「報——！」斥候飛馬而來，「將軍！前方鷹嘴峽，發現大隊明軍，約兩萬人，正在峽谷入口布防，似乎欲阻擋我軍去路！」
「兩萬人？就敢擋老子五萬精銳？」劉宗敏不怒反笑，臉上滿是猙獰。
「好啊！正愁沒硬骨頭啃！
傳令下去，全軍突擊！
給老子碾碎這群不知死活的明狗！
讓西安城裡那些看笑話的瞧瞧，誰才是大順的第一悍將！」
。。。
鷹嘴峽，因地勢形似鷹喙而得名。
官道在此變得相對狹窄，兩側是起伏的丘陵，植被稀疏，利於埋伏。
周遇吉立馬於中軍旗下，冷靜地觀察著地形。
他嚴格按照朱元璋的方略，在此布下了一個死亡陷阱。
正面，由偏廂車和粗大鹿砦構築了一道簡易卻堅固的防線，其後是密集的長槍兵和刀盾手，如同刺蝟般縮成一團。
兩側的丘陵後，埋伏著數千弓弩手和火銃兵，屏息凝神。
而在更高處，幾十架「一窩蜂」被巧妙地偽裝起來，黝黑的發射口對準了峽谷入口那片即將成為屠場的空地。
「都聽清楚了！」周遇吉聲音沉毅，傳遍各部，「流寇騎兵勢大，第一波衝擊最是兇猛！正面防線，務必給老子頂住！沒有命令，誰也不許後退一步！」
他目光掃過麾下將領：「待敵軍沖勢被阻，隊形密集之時，聽我號令，兩側伏兵齊出，火器盡發！要讓這鷹嘴峽，成為劉宗敏的葬身之地！」
「陛下厚恩，餉銀足額，盔甲鮮明！
此戰，正是我等效死報國，證明新軍戰力之時！
讓流寇看看，什麼才是大明的王師！」
各級軍官將皇帝的賞格和激昂的士氣，層層傳遞下去。
明軍將士緊握兵器，眼神中雖有緊張，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嚴格訓練和充足保障催生出的沉穩與戰意。
地平線上，煙塵先至，隨即是悶雷般的馬蹄聲。
黑壓壓的大順軍騎兵，如同決堤的洪水，出現在視野盡頭，朝著鷹嘴峽猛撲過來！
劉宗敏一馬當先，揮舞著長刀，吼聲如雷：「殺——！」
面對排山倒海般的騎兵衝鋒，明軍正面防線如同磐石。
車陣和鹿砦有效地遲滯了騎兵的速度，使得衝擊力大減。
緊接著，如同密林般探出的長槍，成為了戰馬的噩夢！
沖在最前的大順騎兵人仰馬翻，慘叫聲瞬間被後續的喊殺聲淹沒。
雙方在陣前展開了極其慘烈的肉搏。
明軍士兵三人一組，互相掩護，長槍突刺，刀盾格擋，紀律嚴明，硬生生頂住了數倍於己的敵軍瘋狂衝擊。
劉宗敏在後方看得真切，又驚又怒。
他沒想到這支明軍如此頑強，裝備和戰術都與以往遇到的潰兵截然不同。
「廢物！都給老子沖！後退者斬！」他親自帶領親兵督戰，連續砍翻了幾名畏縮不前的士卒，逼迫部隊繼續猛攻。
峽谷入口處，大順軍人馬擁擠，隊形開始混亂。
就是此刻！
周遇吉眼中精光一閃，手中令旗猛地揮下！
「放箭！」
「火銃射擊！」
「一窩蜂，放！」
剎那間，兩側丘陵後萬箭齊發，如同飛蝗驟雨！
火銃轟鳴，白煙瀰漫！最令人膽寒的是，高處那幾十架「一窩蜂」同時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無數支綁著火藥的箭矢，拖著死亡的尾焰，尖嘯著覆蓋了峽谷入口最擁擠的區域！
轟！轟！轟！轟！
連續的爆炸在人群中響起，火光沖天，殘肢斷臂四處飛濺！
戰馬受驚，四處亂竄，將原本就混亂的陣型沖得七零八落。
大順軍瞬間陷入了火與鐵交織的地獄，傷亡慘重，士氣頃刻崩塌！
「頂住！頂住！」劉宗敏目眥欲裂，他試圖收攏部隊，但敗勢已成。
周遇吉豈會放過這絕佳戰機？「騎兵！出擊！」
養精蓄銳已久的明軍精銳騎兵，如同兩把出鞘的利刃，從側翼猛地殺出，狠狠鑿入混亂的敵陣！
生力軍的加入，成了壓垮大順軍的最後一根稻草。
兵敗如山倒。
劉宗敏縱然勇悍，也無法挽回敗局。
在親兵的死命護衛下，他帶著無盡的屈辱和憤怒，倉皇向後敗退，丟下了滿地的屍體、傷員和輜重。
戰鬥逐漸平息。
鷹嘴峽內，屍橫遍野，硝煙混合著濃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周遇吉沒有下令追擊。
他冷靜地命令部隊救治傷員，打掃戰場，清點斬獲，並立刻加固防線。
「將軍，為何不乘勝追擊？」一名部將興奮地問。
周遇吉搖搖頭，目光看向遠方：
「劉宗敏雖敗，實力猶存。李過的接應部隊不遠矣。
我等任務已達成，挫其銳氣，耗其兵力。
陛下要的，不是浪戰，而是穩紮穩打。」
捷報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入北京乾清宮。
朱元璋看著戰報，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真正的笑意。
「好！周遇吉打得好！沒辜負朕的期望！傳旨，鷹嘴峽參戰將士，賞銀加倍！周遇吉，記頭功！」
他隨即對王承恩道：「告訴周遇吉，見好就收，穩守陣地。劉宗敏此敗，李自成必不肯干休，真正的大戰，還在後頭。」
幾乎同時，敗報也傳到了正在行進中的李自成中軍。
「什麼？劉宗敏折了一萬五千多人？！」李自成猛地一拍桌案，臉色鐵青。
憤怒之餘，一股難以言喻的失望和猜忌湧上心頭。
劉宗敏的輕敵冒進，不聽號令，果然釀成大禍！
這更坐實了之前那些關於他「居功自傲」、「不服管教」的流言。
「陛下，劉將軍也是求勝心切……」牛金星試圖緩和。
「求勝心切？他是想把朕的家底敗光！」李自成怒吼，「傳令劉宗敏，收攏殘兵，原地待命，沒有朕的旨意，不得再戰！令李過加速前進，接管前鋒營！」
君臣之間那道無形的裂痕，因這場敗仗，又加深了幾分。
鷹嘴峽的烽煙剛剛散去，更大的陰雲，已在地平線上凝聚。
李自成親率的二十萬中軍主力，正攜帶著雷霆之怒，滾滾而來。
他拒絕了部下稍作休整的建議，馬鞭直指東方。
「休整？休整個鳥！」他朝著勸阻的副將咆哮。
「李過那小子就在屁股後面跟著，老子停下，功勞豈不是讓他撿了去？
明狗聞風喪膽，只會縮在烏龜殼裡！
加速前進！
誰敢拖慢大軍，老子砍了他的腦袋！」
沿途所過州縣，大多城門緊閉，城外村落空空如也，連口水井都被填埋。
堅壁清野的跡象明顯。
「呸！沒卵子的貨色！」劉宗敏對此嗤之以鼻，認為這更證明了明軍的懦弱和無能。
他心中那股證明自己、壓倒李過、乃至隱隱向李自成示威的念頭，燃燒得越發熾烈。
「報——！」斥候飛馬而來，「將軍！前方鷹嘴峽，發現大隊明軍，約兩萬人，正在峽谷入口布防，似乎欲阻擋我軍去路！」
「兩萬人？就敢擋老子五萬精銳？」劉宗敏不怒反笑，臉上滿是猙獰。
「好啊！正愁沒硬骨頭啃！
傳令下去，全軍突擊！
給老子碾碎這群不知死活的明狗！
讓西安城裡那些看笑話的瞧瞧，誰才是大順的第一悍將！」
。。。
鷹嘴峽，因地勢形似鷹喙而得名。
官道在此變得相對狹窄，兩側是起伏的丘陵，植被稀疏，利於埋伏。
周遇吉立馬於中軍旗下，冷靜地觀察著地形。
他嚴格按照朱元璋的方略，在此布下了一個死亡陷阱。
正面，由偏廂車和粗大鹿砦構築了一道簡易卻堅固的防線，其後是密集的長槍兵和刀盾手，如同刺蝟般縮成一團。
兩側的丘陵後，埋伏著數千弓弩手和火銃兵，屏息凝神。
而在更高處，幾十架「一窩蜂」被巧妙地偽裝起來，黝黑的發射口對準了峽谷入口那片即將成為屠場的空地。
「都聽清楚了！」周遇吉聲音沉毅，傳遍各部，「流寇騎兵勢大，第一波衝擊最是兇猛！正面防線，務必給老子頂住！沒有命令，誰也不許後退一步！」
他目光掃過麾下將領：「待敵軍沖勢被阻，隊形密集之時，聽我號令，兩側伏兵齊出，火器盡發！要讓這鷹嘴峽，成為劉宗敏的葬身之地！」
「陛下厚恩，餉銀足額，盔甲鮮明！
此戰，正是我等效死報國，證明新軍戰力之時！
讓流寇看看，什麼才是大明的王師！」
各級軍官將皇帝的賞格和激昂的士氣，層層傳遞下去。
明軍將士緊握兵器，眼神中雖有緊張，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嚴格訓練和充足保障催生出的沉穩與戰意。
地平線上，煙塵先至，隨即是悶雷般的馬蹄聲。
黑壓壓的大順軍騎兵，如同決堤的洪水，出現在視野盡頭，朝著鷹嘴峽猛撲過來！
劉宗敏一馬當先，揮舞著長刀，吼聲如雷：「殺——！」
面對排山倒海般的騎兵衝鋒，明軍正面防線如同磐石。
車陣和鹿砦有效地遲滯了騎兵的速度，使得衝擊力大減。
緊接著，如同密林般探出的長槍，成為了戰馬的噩夢！
沖在最前的大順騎兵人仰馬翻，慘叫聲瞬間被後續的喊殺聲淹沒。
雙方在陣前展開了極其慘烈的肉搏。
明軍士兵三人一組，互相掩護，長槍突刺，刀盾格擋，紀律嚴明，硬生生頂住了數倍於己的敵軍瘋狂衝擊。
劉宗敏在後方看得真切，又驚又怒。
他沒想到這支明軍如此頑強，裝備和戰術都與以往遇到的潰兵截然不同。
「廢物！都給老子沖！後退者斬！」他親自帶領親兵督戰，連續砍翻了幾名畏縮不前的士卒，逼迫部隊繼續猛攻。
峽谷入口處，大順軍人馬擁擠，隊形開始混亂。
就是此刻！
周遇吉眼中精光一閃，手中令旗猛地揮下！
「放箭！」
「火銃射擊！」
「一窩蜂，放！」
剎那間，兩側丘陵後萬箭齊發，如同飛蝗驟雨！
火銃轟鳴，白煙瀰漫！最令人膽寒的是，高處那幾十架「一窩蜂」同時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無數支綁著火藥的箭矢，拖著死亡的尾焰，尖嘯著覆蓋了峽谷入口最擁擠的區域！
轟！轟！轟！轟！
連續的爆炸在人群中響起，火光沖天，殘肢斷臂四處飛濺！
戰馬受驚，四處亂竄，將原本就混亂的陣型沖得七零八落。
大順軍瞬間陷入了火與鐵交織的地獄，傷亡慘重，士氣頃刻崩塌！
「頂住！頂住！」劉宗敏目眥欲裂，他試圖收攏部隊，但敗勢已成。
周遇吉豈會放過這絕佳戰機？「騎兵！出擊！」
養精蓄銳已久的明軍精銳騎兵，如同兩把出鞘的利刃，從側翼猛地殺出，狠狠鑿入混亂的敵陣！
生力軍的加入，成了壓垮大順軍的最後一根稻草。
兵敗如山倒。
劉宗敏縱然勇悍，也無法挽回敗局。
在親兵的死命護衛下，他帶著無盡的屈辱和憤怒，倉皇向後敗退，丟下了滿地的屍體、傷員和輜重。
戰鬥逐漸平息。
鷹嘴峽內，屍橫遍野，硝煙混合著濃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周遇吉沒有下令追擊。
他冷靜地命令部隊救治傷員，打掃戰場，清點斬獲，並立刻加固防線。
「將軍，為何不乘勝追擊？」一名部將興奮地問。
周遇吉搖搖頭，目光看向遠方：
「劉宗敏雖敗，實力猶存。李過的接應部隊不遠矣。
我等任務已達成，挫其銳氣，耗其兵力。
陛下要的，不是浪戰，而是穩紮穩打。」
捷報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入北京乾清宮。
朱元璋看著戰報，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真正的笑意。
「好！周遇吉打得好！沒辜負朕的期望！傳旨，鷹嘴峽參戰將士，賞銀加倍！周遇吉，記頭功！」
他隨即對王承恩道：「告訴周遇吉，見好就收，穩守陣地。劉宗敏此敗，李自成必不肯干休，真正的大戰，還在後頭。」
幾乎同時，敗報也傳到了正在行進中的李自成中軍。
「什麼？劉宗敏折了一萬五千多人？！」李自成猛地一拍桌案，臉色鐵青。
憤怒之餘，一股難以言喻的失望和猜忌湧上心頭。
劉宗敏的輕敵冒進，不聽號令，果然釀成大禍！
這更坐實了之前那些關於他「居功自傲」、「不服管教」的流言。
「陛下，劉將軍也是求勝心切……」牛金星試圖緩和。
「求勝心切？他是想把朕的家底敗光！」李自成怒吼，「傳令劉宗敏，收攏殘兵，原地待命，沒有朕的旨意，不得再戰！令李過加速前進，接管前鋒營！」
君臣之間那道無形的裂痕，因這場敗仗，又加深了幾分。
鷹嘴峽的烽煙剛剛散去，更大的陰雲，已在地平線上凝聚。
李自成親率的二十萬中軍主力，正攜帶著雷霆之怒，滾滾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