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風起西安
西安城，曾經的秦王府，如今的「永昌」皇帝行宮，瀰漫著一股看似喜慶實則暗藏機鋒的氣氛。
稱帝的喧囂過後，冰冷的現實和膨脹的野心交織在一起。
李自成看著案几上來自居庸關前線的詳細戰報，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劉芳亮損兵折將，寸功未立，反而大挫軍威。
更讓他心煩的是，幾份來自不同渠道的密報，都隱約指向同一個人——權將軍劉宗敏。
「陛下，劉將軍近日在府中宴飲時，曾言……若非他一路披荊斬棘，陛下焉能穩坐西安？如今些許挫折，便疑神疑鬼，實令老兄弟們寒心……」近侍太監小心翼翼地稟報著不知從何處聽來的流言。
李自成揮揮手，不耐煩地屏退了左右。
他獨自踱步，心中煩悶。
劉芳亮是劉宗敏舉薦的人，如今打成這樣，劉宗敏非但無半點引咎之意，反而怨氣衝天。
更有密報說，劉宗敏的部下與自己的老營兵在城內為了爭搶宅邸和財物，已發生過數次械鬥。
「宗敏兄弟……功是高，可這性子……」李自成嘆了口氣，對聞訊而來的牛金星、宋獻策道，「東征在即，前鋒重任，是否需再斟酌？李過用兵穩健，或更穩妥？」
牛金星捻著鬍鬚，沉吟道：
「陛下，劉將軍勇冠三軍，為前鋒可震駭明軍。
然……其性情剛烈，確需有所制衡。
可令李過將軍率一部精兵為其後援，既可助戰，亦可……以備不測。」
李自成默然，這正合他意，卻也坐實了他對劉宗敏的猜忌。
。。。
與此同時，劉宗敏的府邸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杯盤狼藉，酒氣熏天。
劉宗敏一腳踹翻了眼前的矮桌，怒罵道：
「直娘賊！劉芳亮那個廢物打了敗仗，與老子何干？
如今倒好，聽信幾句鬼話，便要派李過那小子來『輔佐』老子？
分明是信不過俺！」
下首的心腹將領紛紛附和：「權將軍勞苦功高，天下誰人不知？如今陛下……怕是聽了小人的讒言！」
「哼！鳥盡弓藏，古來有之！」劉宗敏猛灌一口酒，眼中滿是桀驁與不滿，「這前鋒，老子還非打不可了！讓所有人都看看，沒有我劉宗敏，這北京城他打不下來！」
裂痕，已在最高層悄然蔓延。
數日後，西安城外，渭水之濱。
旌旗獵獵，號角連天。
一眼望不到頭的軍隊肅立如林，刀槍的反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數十萬大順軍將士，懷著對富庶京師的渴望和對未來的迷茫，注視著點將台上那個身穿赭黃龍袍的身影。
李自成祭天告地，聲音洪亮：
「明帝無道，氣數已盡！
朕順天應人，創立大順，改元永昌！
今親率天兵，東征討逆，直搗幽燕！
爾等將士，當用命向前，共享富貴！」
「萬歲！萬歲！萬歲！」山呼海嘯般的吶喊震動著大地。
李自成下令：
權將軍劉宗敏為征明先鋒，率精兵五萬，即刻開拔，掃清沿途障礙！
制將軍李過為接應使，率軍三萬隨後策應！
自率中軍主力二十萬，擇日繼進！
劉宗敏接過令箭，臉上並無多少喜色，反而冷冷地瞥了一眼不遠處的李過。
大軍開拔，煙塵滾滾，如同一條巨大的黃龍，向著東方洶湧而去。
地面的震動傳得極遠，預示著一場即將席捲中原的浩劫。
。。。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被錦衣衛的夜不收接力傳遞，送進了北京的乾清宮。
朱元璋看著攤開的情報和地圖，臉上看不出絲毫慌亂。
駱養性跪在一旁，詳細稟報著西安的誓師場面、兵力構成，以及探聽到的關於劉、李不和的細節。
「劉宗敏為前鋒，李過為後援……嘿，李自成這是既要用這把尖刀，又怕刀鋒傷了自己手。」朱元璋冷笑一聲，手指點在地圖上的山西一線，「傳令！」
「唐通、周昆，給朕像釘子一樣釘死在居庸關！宣府、大同守將，依城固守，避其鋒芒，耗其銳氣！沿途州縣，可酌情放棄，實行堅壁清野，一粒糧食也不給流寇留下！」
「周遇吉！」
「末將在！」周遇吉慨然出列。
「朕給你京營兩萬精銳，作為機動兵力，隱蔽待命。
給朕死死盯住劉宗敏！
此人驕橫，又憋著一口氣，必求速戰速決，很可能孤軍深入！
一旦發現其冒進，脫離李過和中軍主力，就給朕狠狠地打！
斬斷李自成的這隻拳頭！」
「末將遵命！」周遇吉眼中戰意熊熊。
「駱養性，」朱元璋目光轉向他，「遼東有何動靜？」
駱養性神色一凝：「陛下，遼東細作急報，建奴攝政王多爾袞近日頻繁調動兵馬於遼西，其意圖……恐是欲趁我中原大戰，坐收漁翁之利。」
朱元璋瞳孔微縮，這無疑是最壞的消息。
他沉默片刻，冷然道：
「告訴山海關的吳三桂，給朕把門看緊了！
另外……可以派人去瀋陽，試探一下多爾袞的口風。
哪怕是虛與委蛇，也要給朕爭取時間！」
「是！」
夜幕降臨，乾清宮燈火通明，卻又異常安靜。
部署已定，朱元璋屏退左右，獨自站在巨大的輿地圖前。
地圖上，代表李自成大軍的紅色箭頭正從西安兇猛撲來，而遼東方向，另一股代表清軍的黑色陰影也在隱隱蠕動。
王承恩悄步上前，為他披上外袍，憂心忡忡：「皇爺，流寇勢大，建奴又虎視眈眈，這……」
朱元璋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地圖，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王承恩，你說李闖為何要造反？他手下那些人，又為何跟著他？」
王承恩一愣：「奴婢愚鈍……想必是活不下去，為了口飯吃，後來……為了榮華富貴。」
「不錯。」朱元璋淡淡道，「他們聚在一起，是為利。利在則聚，利盡則散。所以李自成稱帝，封官許願，是為了綁住他們。但朕不一樣。」
他的聲音陡然提升，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朕要的，不是坐穩一張龍椅，享那點富貴。
朕要的，是掃清這天下的糜爛，重振大明的雄風！
是讓四方夷狄，再不敢窺伺中原！
讓黎民百姓，能在這日月旗下，喘一口安生之氣！
此戰，非為崇禎，非為朕一人，乃是為定我華夏之氣運！」
稱帝的喧囂過後，冰冷的現實和膨脹的野心交織在一起。
李自成看著案几上來自居庸關前線的詳細戰報，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劉芳亮損兵折將，寸功未立，反而大挫軍威。
更讓他心煩的是，幾份來自不同渠道的密報，都隱約指向同一個人——權將軍劉宗敏。
「陛下，劉將軍近日在府中宴飲時，曾言……若非他一路披荊斬棘，陛下焉能穩坐西安？如今些許挫折，便疑神疑鬼，實令老兄弟們寒心……」近侍太監小心翼翼地稟報著不知從何處聽來的流言。
李自成揮揮手，不耐煩地屏退了左右。
他獨自踱步，心中煩悶。
劉芳亮是劉宗敏舉薦的人，如今打成這樣，劉宗敏非但無半點引咎之意，反而怨氣衝天。
更有密報說，劉宗敏的部下與自己的老營兵在城內為了爭搶宅邸和財物，已發生過數次械鬥。
「宗敏兄弟……功是高，可這性子……」李自成嘆了口氣，對聞訊而來的牛金星、宋獻策道，「東征在即，前鋒重任，是否需再斟酌？李過用兵穩健，或更穩妥？」
牛金星捻著鬍鬚，沉吟道：
「陛下，劉將軍勇冠三軍，為前鋒可震駭明軍。
然……其性情剛烈，確需有所制衡。
可令李過將軍率一部精兵為其後援，既可助戰，亦可……以備不測。」
李自成默然，這正合他意，卻也坐實了他對劉宗敏的猜忌。
。。。
與此同時，劉宗敏的府邸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杯盤狼藉，酒氣熏天。
劉宗敏一腳踹翻了眼前的矮桌，怒罵道：
「直娘賊！劉芳亮那個廢物打了敗仗，與老子何干？
如今倒好，聽信幾句鬼話，便要派李過那小子來『輔佐』老子？
分明是信不過俺！」
下首的心腹將領紛紛附和：「權將軍勞苦功高，天下誰人不知？如今陛下……怕是聽了小人的讒言！」
「哼！鳥盡弓藏，古來有之！」劉宗敏猛灌一口酒，眼中滿是桀驁與不滿，「這前鋒，老子還非打不可了！讓所有人都看看，沒有我劉宗敏，這北京城他打不下來！」
裂痕，已在最高層悄然蔓延。
數日後，西安城外，渭水之濱。
旌旗獵獵，號角連天。
一眼望不到頭的軍隊肅立如林，刀槍的反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數十萬大順軍將士，懷著對富庶京師的渴望和對未來的迷茫，注視著點將台上那個身穿赭黃龍袍的身影。
李自成祭天告地，聲音洪亮：
「明帝無道，氣數已盡！
朕順天應人，創立大順，改元永昌！
今親率天兵，東征討逆，直搗幽燕！
爾等將士，當用命向前，共享富貴！」
「萬歲！萬歲！萬歲！」山呼海嘯般的吶喊震動著大地。
李自成下令：
權將軍劉宗敏為征明先鋒，率精兵五萬，即刻開拔，掃清沿途障礙！
制將軍李過為接應使，率軍三萬隨後策應！
自率中軍主力二十萬，擇日繼進！
劉宗敏接過令箭，臉上並無多少喜色，反而冷冷地瞥了一眼不遠處的李過。
大軍開拔，煙塵滾滾，如同一條巨大的黃龍，向著東方洶湧而去。
地面的震動傳得極遠，預示著一場即將席捲中原的浩劫。
。。。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被錦衣衛的夜不收接力傳遞，送進了北京的乾清宮。
朱元璋看著攤開的情報和地圖，臉上看不出絲毫慌亂。
駱養性跪在一旁，詳細稟報著西安的誓師場面、兵力構成，以及探聽到的關於劉、李不和的細節。
「劉宗敏為前鋒，李過為後援……嘿，李自成這是既要用這把尖刀，又怕刀鋒傷了自己手。」朱元璋冷笑一聲，手指點在地圖上的山西一線，「傳令！」
「唐通、周昆，給朕像釘子一樣釘死在居庸關！宣府、大同守將，依城固守，避其鋒芒，耗其銳氣！沿途州縣，可酌情放棄，實行堅壁清野，一粒糧食也不給流寇留下！」
「周遇吉！」
「末將在！」周遇吉慨然出列。
「朕給你京營兩萬精銳，作為機動兵力，隱蔽待命。
給朕死死盯住劉宗敏！
此人驕橫，又憋著一口氣，必求速戰速決，很可能孤軍深入！
一旦發現其冒進，脫離李過和中軍主力，就給朕狠狠地打！
斬斷李自成的這隻拳頭！」
「末將遵命！」周遇吉眼中戰意熊熊。
「駱養性，」朱元璋目光轉向他，「遼東有何動靜？」
駱養性神色一凝：「陛下，遼東細作急報，建奴攝政王多爾袞近日頻繁調動兵馬於遼西，其意圖……恐是欲趁我中原大戰，坐收漁翁之利。」
朱元璋瞳孔微縮，這無疑是最壞的消息。
他沉默片刻，冷然道：
「告訴山海關的吳三桂，給朕把門看緊了！
另外……可以派人去瀋陽，試探一下多爾袞的口風。
哪怕是虛與委蛇，也要給朕爭取時間！」
「是！」
夜幕降臨，乾清宮燈火通明，卻又異常安靜。
部署已定，朱元璋屏退左右，獨自站在巨大的輿地圖前。
地圖上，代表李自成大軍的紅色箭頭正從西安兇猛撲來，而遼東方向，另一股代表清軍的黑色陰影也在隱隱蠕動。
王承恩悄步上前，為他披上外袍，憂心忡忡：「皇爺，流寇勢大，建奴又虎視眈眈，這……」
朱元璋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地圖，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王承恩，你說李闖為何要造反？他手下那些人，又為何跟著他？」
王承恩一愣：「奴婢愚鈍……想必是活不下去，為了口飯吃，後來……為了榮華富貴。」
「不錯。」朱元璋淡淡道，「他們聚在一起，是為利。利在則聚，利盡則散。所以李自成稱帝，封官許願，是為了綁住他們。但朕不一樣。」
他的聲音陡然提升，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朕要的，不是坐穩一張龍椅，享那點富貴。
朕要的，是掃清這天下的糜爛，重振大明的雄風！
是讓四方夷狄，再不敢窺伺中原！
讓黎民百姓，能在這日月旗下，喘一口安生之氣！
此戰，非為崇禎，非為朕一人，乃是為定我華夏之氣運！」